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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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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该给他巴掌,你应该用龙牙犼直接将他劈成两半。    轻什紧抿双唇,将到嘴的话语强行忍了回去。    半个时辰之后,魏明终于调息完毕,再一次睁开双眼。    见韩朔仍旧抓着龙牙犼站在自己面前,魏明立刻笑弯了眉眼,“我还以为你会丢下我一个人走掉呢。”    “刚才怎么了?”韩朔冷冷问道。    “没事,不过就是心魔侵体而已。”魏明轻描淡写地答道。    “没事就起来穿衣服,我已经在你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韩朔不客气地催促起来。    “喂,我说没事你就信啊?”魏明立刻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强行压下了心魔,如今虽不至于跌回元婴境界,可修为也是大损——这么明显的事你看不出来?”    “我没空和你啰嗦!”韩朔恼道,“走,还是不走?”    “走,当然走。”魏明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伸手去腰间摸储物袋,却发现那玩意已被他和衣服一起丢在地上,于是便慢慢悠悠地走过去,故意将屁股对着韩朔,弯下腰将地上的一堆东西捡了起来。    “快点!”韩朔面色冷漠地站在原地,对魏明的行径视而不见,只不耐烦地继续催促。    “得啦,我知道你急着去寻你那小心尖。”魏明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枣红色的衣袍,一边穿套一边嘟囔道,“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真觉得他会有危险?我倒觉得他现在恐怕比咱俩还要安全自在。”    “闭嘴,快点穿!”    “我说真的。”魏明转回身,手上继续系着腰带,嘴巴也不停歇,“我丹门也是很有几个精通法阵机关的高阶修士的,上次出来后的第二年,我就带他们来过这里,可惜,愣是没一个能将此地看得明白的——元婴期的法阵高手研究了数月都找不出通路的上古法阵,你那不过筑基的小心尖竟然几眼就看个通透?韩朔,你觉得这事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你竟然带丹门的人过来?”韩朔立刻沉下脸。    “别恼别恼,我只是让他们过来研究这里可能存在的法阵,可没泄露过这里的洞府。”魏明撇嘴道,“而且我们现在在说的可是你的小心尖——我说,你就不觉得奇怪?一个五十岁都不到的筑基期小毛孩子,他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研习杂学,到现在又能学到多少?天才也天才不到这种地步?”    韩朔没有回答,只冷冷地反问,“既然你并不认为他能破解这里的法阵,为何还要我带他过来?”    “他不来,我怎么让他死?”魏明套上最后一件外衫,抬起头,直盯盯地看向韩朔。    韩朔立刻变了脸色,“是你在皮索上做的手脚?”    “断了吗?”魏明挑眉笑道,“什么时候?刚传送法阵,还是之后?”    “魏明!”韩朔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露,紧紧抓着龙牙犼的手亦微微发颤,“若是轻什因你出了意外,我定会为他向你索命!”    “成啊,我等你来索。”魏明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紧接着便又神色一冷,“不过,若是他安然无恙,韩朔,你就得好好斟酌一下他的身份来历了。”    “他什么身份来历我很清楚!”韩朔铁青着脸道。    “别告诉我他是什么凤熙的侄孙,恒虞炎氏的私生子。”魏明不屑地冷笑,“冒名顶替这种事再寻常不过,你别和人家睡了几回就把自己脑子都睡没了!”    “闭嘴!”韩朔忍不住大吼起来,“他是什么人都与你无关!我愿意和谁睡觉更用不着你来操心!”    “哦?那你倒说说,他是什么人?”魏明眸色一黯,嘴巴却不吃亏地撇了起来,“我洗耳恭听。”    “他——”韩朔张了张嘴,终是将马上便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痴,他在套你话呢!    中央厅里的轻什无奈地捂脸,赶忙转身调动法阵,让问心室里的法阵重新运作起来,打断韩朔和魏明的对话,然后又打开问心室的两个出入口,将其与两处不同的所在连接起来。    问心室里,韩朔还在张口结舌,猛然间发现眼前景色一变,魏明刹那间便没了踪影,取而代之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白色雾霭。    站在他对面的魏明也是一样感受,只觉眼前一白,他与韩朔便咫尺天涯般再也看不见彼此。而没等他开口叫唤,身后已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使得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再落地时已是身处另一境地。    银镜外面,轻什默默看着魏明被法阵传入另一处地界,韩朔也在幻阵的引导下离开了问心室,只有被毁了半边脸孔的魂木人偶还静静地躺在地上。    ——还好,总算还有点收获。    轻什勾了勾嘴角,却也没有立刻前往问心室。中央厅的法阵具是单向传送,只能出不能回,而他如今要去的地方却不止一处,若是不能找出一条快速便捷的通路,那他可就有得折腾了。    好在之前翻东西的时候曾找出一块录有洞府全景图的玉简,轻什总算不用再绞尽脑汁地忆往昔,对照着地图和阵眼法台上的布置,轻什很快便决定了路线。    ——永别了,我的洞府!    最后看了一眼中央厅,轻什深深吸了口气,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踏上最左侧的传送法阵。    光线暗了又明,轻什已由中央厅来到问心室,迈出传送法阵,走到魂木人偶旁边。    ——兜兜转转,你总算是又回到我身边了。    轻什微微一笑,蹲下身,伸手抚向人偶的面颊。    当年,他藏在人偶体内被无忧带出洞府,先是安静地观察了十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对周遭情形有了足够了解,正打算伺机下手的时候,无忧却因为玄子陵将要娶妻一事生出了心魔。    在这件事上,玄子陵并没有对韩朔等人说实话,他所谓的与无忧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虽是真的,可他与无忧就联姻一事摊牌却是要早上好几年。和魏明一样,玄子陵对无忧的来历也有了猜疑,不过魏明只是纯粹的猜疑,玄子陵却是生出了期待——他希望无忧搬出身后的西南隐炎向玄家施压,这样既能断了家里逼他联姻的想法,也能使他增添一股强大的助力,让他不必联姻就能坐稳少主宝座。    可无忧却视玄子陵的暗示为无物,只不断地和玄子陵争执吵闹。玄子陵软硬兼施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恼火之下对无忧讲出了断交的绝情话。玄子陵只想着如何逼无忧与西南隐炎联络,却没注意到这时的无忧已然为他生出心魔,神智早不像当初那般清醒清明。    玄子陵晾了无忧整整一年才再次找上门去。然而这一次两人依然是话不投机,暴怒之下,无忧更是直接向玄子陵动了手。只是两人虽然修为相近,可无忧在心魔驱使下招招绝情,玄子陵却不敢放手相搏,终是被无忧打成重伤,逸遁而去。    伤了玄子陵后,无忧心魔更重,轻什便趁机而入,每夜侵入无忧元神,将自己从仙界某人那里学来的“轮回**”改头换面后注入无忧识海,让他误以为这是一篇招魂法诀,可以将玄子陵的魂魄摄入人偶,永生禁锢——    想到这件事,轻什不由将手转向人偶完好的右脸,慢慢剥去表面那层无忧模样,露出下面那张与玄子陵一模一样的英俊侧脸。    无忧并没有将这个人偶改成自己模样,玄子陵的本命玉牌之所以会被藏在人偶的左胸口处,也不是因为无忧的衷情。本命玉牌两大功效,一是寻找心头血对应的肉身,二是为失去肉身的元神提供依凭之所,而无忧想做的,便是后者——用刚学来的招魂法诀将玄子陵的魂魄摄入本命玉牌,再禁锢在魂木人偶之中,直至两者完全融为一体。    当然,这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骗局。    无忧依照那所谓的招魂法诀布下相应法阵,施法之后,没有将玄子陵的魂魄招来,却将自己的元婴炼化成了最纯粹的灵力本源,为轮回法阵的继续运行提供了充足灵力。    然后,无忧仙君便成了失魂无魄的幼稚婴孩。    ——其实,我也是会说谎的。    轻什翘起嘴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皮。韩朔恐怕永远也想不到,他现在的长相才是无忧的本来面目,而无忧那张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却是假得不能再假的杜撰模样,完全是用极高明的易容术修整出来的。    ——就这方面来说,无忧真的是精通傀儡术的高手。    ——韩朔、魏明、玄子陵、昙花……他们喜欢的,其实不过是个精心雕琢的人偶罢了。    轻什冷笑着摇摇头,俯身将地上的人偶抱了起来,疼惜地爱抚了几下之后,将其收入自己的储物指环,然后,迈步向韩朔离开的那处出口走去。    不过,轻什并不是要去追赶韩朔,通过同一个出口离开问心室,他便转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直奔下一个目的地:藏宝阁。    藏宝阁当然就是收藏好东西的地方,只是轻什建的这座藏宝阁里藏的并不是轻什自己的宝贝,而是他从别人那里掠夺来的战利品,之所以特意建了个地方堂而皇之地陈列出来,不过对自身实力的一种无畏炫耀。    ——无知而无畏,知之便无谓。    轻什感慨着,抬头看向盘踞在藏宝阁屋檐上的巨大龙骨。这只龙是他当年亲手所屠,龙鳞、龙筋、龙血之类的部件或是做了灵器,或是卖给了别人,只有龙骨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在藏宝阁建好后便挂了上去。    ——如今的上界恐怕是再也找不到真龙了。    轻什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是为龙族的消亡,而是为自己不得不爬上高高的屋檐,去摘取那一圈圈的龙骨。    ——当年的他真是太TMD无聊了!    轻什忍无可忍地对自己爆了一句粗口,抓住藏宝阁的廊柱,心惊胆战地爬了上去。    他也想过将韩朔直接拽来,打开禁制,让他自己拿取,只是终究是私心作祟,着实舍不得让这么多好东西都被韩朔这个“外人”收入囊中,于是只能狠狠心,克服掉对高处的厌恶与不适,慢慢地爬了上去。    ——真是的,我干嘛要帮他取龙骨啊,我又不欠他什么!    刚爬到藏宝阁的第二层屋檐,轻什便后了悔。只是这时候再半途而废实在很不划算,轻什只能强忍着不往脚下观看,一边收取龙骨,一边继续攀爬。    历经千辛万苦,轻什终于将最顶层的最后一块龙骨收入囊中,然后赶紧推开这一层的窗棂,飞快地跳了进去。    脚踏实地,轻什长长松了口气,翻手从自己腰带的夹层里拿出一枚全新的储物指环,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其实藏宝阁里有很多东西都只有炫耀意义,并无实际价值的,但轻什这会儿已顾不了那么多了,本着能带走多少是多少,尽量不给旁人留便宜的原则,使劲往储物指环里填装。    好不容易从最顶层清理到最下面,轻什手上的储物指环已经从一个变成了一手。当然,并不是每个都是满的,只是为了以后整理方便,在装的时候便分门别类,顺便将旧指环里的低阶灵器也全部清理出来。    转回头,见整座楼阁已如飓风过境一般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轻什满意地点了点头,迈步走出藏宝阁,向下一个目标行去。    将几处要地全部行遍,轻什终于来到了望朔所在的药王川。    离开中央厅的时候,轻什便已经解除了药王川上的禁制,可当他抵达药王川的时候,却发现望朔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他在银镜里看到的那处。    ——真真是被新月仙子给养成狗了!    ——不,狗都比它胆大!    轻什无奈地摇摇头,迈步向望朔走了过去。    “轻什!”看到轻什过来,望朔立刻高兴地站了起来,“你总算来接我了!”    “这里大得很,走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轻什云淡风轻地耸耸肩,然后伸手摸摸望朔脑袋,笑眯眯地问道,“等着急了?”    “那当然!”望朔昂起头,像找到主心骨一般摇起了尾巴,“不过也无所谓啦,你来了就好——可以出去了吗?”    “等我把这里的草药采完。”轻什道,“放心,这里的迷踪阵已经被我解除了,你就算随意跑动也不会再迷路了。”    “我才不会迷路呢!”望朔马上便不服气地争辩起来,“我,我只是找不到出去的路而已!”    “嗯嗯。”轻什懒得和一只灵兽斗嘴,转回身,拿出玉铲和装灵药的玉盒,向最近的一株草药走去。    开始的时候,望朔还小心翼翼地跟在轻什身边,安静地看他一株株地采药,但跟了一会儿,便开始觉得这里可能真的安全了,于是很快便不再那么老实。先是在轻什看得见的地方转悠了几圈,见果真没有再遇到之前那种鬼打墙的情况,当即现出翅膀,纵身飞上天空,在药王川里肆意地驰骋起来。    轻什也没管它,自顾自地继续采摘灵药。    眼看着一片药田快要被清空了,轻什正算计着带回去的灵药得怎么出手,总不能全都自己用掉,药王川的另一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嚎叫。    ——望朔?!    轻什不由一惊。    84八四、出洞府    顾不得手里正刚挖了一半的灵药,轻什赶忙丢下玉铲,向惨叫声发出的方向奔去。    等到了那里,看到事情的真相原委,轻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就见望朔正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明显已经陷入昏迷之中。在它身旁是一棵半人高的植株,茎干翠绿翠绿的煞是好看,只是上面却只有七片叶子,以及一块勉强还能看出是果实残余的鲜红残渣。    很明显,望朔就是吃了上面的果子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你可真他奶奶滴能吃!    轻什真想把玉铲抓过来,直接把这吃货就这么拍死算了。    被望朔吃掉的东西名为七星果,因每棵植株上只有七片叶子,开七朵花,结七枚果子而得名。七星果本身乃是天地灵宝级的仙品植株,每次从开花到结果都要历经千年岁月,因此每颗果实都蕴含了相当于千年灵药的丰沛灵力,却又远比普通灵药更易于被肉身元神吸收,不止修士们喜欢将它作为炼制冲关灵药的主料,通灵的灵兽更是对它垂涎若渴,但凡遇到就肯定不会放过。    望朔估计就是通过自身的传承记忆认出了七星果,然后便咔嚓一口将七枚果子全部吞进了肚子,结果承受不住那积累了七千年的澎湃灵力,被涨得七窍流血,惨叫昏迷。    ——真是记吃不记疼,喝灵酒就喝爆过一次了,这还不到十年呢,又来一次!    ——你个混蛋,起码给我留下一个啊!    轻什心里恼火却也不能不管,赶紧走上前帮望朔梳理体内灵力。只是望朔吃下的七星果实在太多,无论轻什怎么梳理引导,那血还是不停歇地从鼻眼口耳中往外冒。    咬了咬牙,轻什拿出灵石、阵盘、阵旗等布阵工具,在望朔身下布了一个噬灵阵。    ——虽说这么做有些浪费,可总好过把你活活撑死。    这样想着,轻什在布下噬灵阵之后,又从百宝囊里拿出一个玉瓶,但想了想,又换成了余望帮他做的小酒坛,放出灵力,快速将望朔溢出的鲜血收集起来,注入酒坛之中。    ——好好调兑一下,还是能做不少兽符的。    轻什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将望朔的兽血尽可能地收集起来,只是噬灵阵眼看着开始生效,他也不敢在阵中久留,抬起望朔的脑袋架在酒坛上,让新溢出的血能自行流入坛中,然后便赶紧退出噬灵阵,静静旁观。    噬灵阵生效后,望朔体内膨胀的灵力便在法阵的牵引下逐渐向体外消散,相对应的,口鼻耳眼七个孔窍里流出的鲜血也开始减慢、减少,最终完全停止。    见望朔的身体不再出血,轻什赶紧将噬灵阵撤了下来,翻出止血的药粉和补血的灵物,给望朔塞进嘴里,用灵力强灌下去,然后重新帮它梳理调息。    梳理了将近一个时辰,望朔的气息终于完全平稳,轻什长出了口气,起身走到旁边,盘膝坐下,运起引气诀,自行调息起来。    以引气诀吸纳周遭的灵气,在体内转化了三个周天后,轻什总算把耗费的灵力补回了七七八八,正欲睁眼,耳畔便传来了望朔低低的呻吟声,“疼……”    “疼就对了,疼死你都活该!”轻什冷哼一声,睁眼看向望朔。    “轻什?”望朔的眼睛仍然眯缝着,听到轻什说话,微微地张开一点,略显疑惑地问了一声,紧接着便又哀嚎起来,“轻什,轻什,我好疼,好疼!”    “别叫唤了,赶紧把你们犼族传承的功法运行起来,将剩下的灵力吸收了!”轻什毫不怜惜地训斥道。    “功法?灵力?”望朔怔了一下,马上提高音量说道,“对了,我竟然看到了七星果,我,我好像还把七星果吃了?!”    “不吃那玩意你还变不成现在这德性呢!”轻什很想狠狠踹上望朔一脚,但考虑到它如今的境况,只好强行忍了下来,继续催促道,“少废话了,赶紧行功——啊,等等!”    想起装血的酒坛还没收回,轻什赶忙起身过去,把酒坛从望朔的下巴底下移出来。    望朔不由歪了歪头,但没等它发问,轻什已然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快点行功!”    望朔委屈地眨了眨眼,但它也知道自己出了问题,按轻什的吩咐去做才是最佳选择,当即努力地挪了挪四肢,调整成相对端正的趴法,然后重新闭上双眼,吐纳行功。    轻什将盛血的酒坛封好,装入储物指环,然后又盯着望朔瞧了一会儿,见它暂时没了大碍,这才走回之前采药的地方,捡起玉铲,把挖了一半的灵药全部摘了出来。    离开中央厅的时候,轻什只给自己留了十二个时辰的滞留时间,之前在其他地方就已经消耗了不少,这会儿又被望朔折腾掉大半,剩余的时间顿时便不再那么丰裕。轻什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悠闲且贪得无厌,只能挑拣那些有实际用途或者容易出手的药材挖掘,顺便拾取一些可以带回去栽种的种子幼苗。    眼见着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轻什干脆放弃了忙碌,抓紧最后一点时间把已到手的东西规整了一遍,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衣衫早被望朔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又在挖掘草药的时候沾了不少泥土,这会儿实在狼狈不堪。    轻什下意识地想把衣服换掉,但手指刚触到衣襟便又停了下来。    ——狼狈一点,其实也不错。    心念一转,轻什已翘起嘴角,又仔仔细细地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马上就注意到手上的指环着实有点太多,太醒目。不过储物灵器叠套起来很容易因为不兼容而导致空间崩溃,轻什又不敢把这些满是宝贝的指环随意塞在身上。    沉吟了一下,轻什很快有了主意,抬脚把鞋子脱了下来,将手指上的指环套到脚趾上,只留下进来时就戴在手上的那个,然后将鞋子重新穿好。    ——虽然不太舒服,但至少很安全。    轻什满意地点点头,迈步走回望朔身旁,将神识稍稍放出一些,缓缓探入望朔识海。    再过半个时辰,洞府里的传送法阵就会开始往外赶人了,若是那时候望朔还在行功,很容易引起灵力冲突,走火入魔。为了避免在闹剧之后再生悲剧,轻什只能让望朔暂停下来,待出去后再继续休养生息。    得到轻什的暗示,望朔很快就在完成一个周天的行功后停了下来,睁开眼,虚弱地看向轻什,“是你叫我停下来的?”    “嗯。”轻什点点头,抬手摸了摸望朔被血染得粘粘糊糊的毛发,“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要出去了,你得先清醒着,把体内灵力暂且压下来,等出去后再继续吸收。”    “哦。”望朔老实地应了一声。    想了想,轻什又道,“刚才我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将七星果的灵力催散了大半,但剩下的这部分也足够供你进阶,只要将它全部吸收,你必能进入金丹大圆满的状态。”    “真的吗?”望朔立刻眼睛一亮。    “什么真的假的,就像我骗过你似的。”轻什撇撇嘴,继续道,“不过,灵兽晋升不像修士那样轻松,光闭关苦修是不行的,你得出去寻找同阶灵兽以命相搏,以战进阶。”    “我知道,传承里有。”望朔插言道。灵兽不像人那样需要通过学习才能获取本领学识,它们都是通过母体记忆直接传承至下一代,差别只是熟练与否罢了。    “进阶的过程我帮不了你太多,不过趁这会儿没有旁人听墙角,我想和你谈谈进阶之后的事。”轻什正色道。    “嗯?”望朔疑惑地歪过头。    “如果你现在还想着飞升仙界,寻你那昔日主人,我建议……你在成婴的时候,不要化形。”轻什盯着望朔,很是认真地说道。    “不化形?!”望朔明显一呆。    “对。”轻什点头,“不要在化形上浪费精力与灵力,直接结成本源婴身。”    “我不懂。”望朔迷茫地看着轻什。    “你的传承记忆里没有这方面的建议?”轻什问道。    “只有化形的法诀,没有该不该化形。”望朔道。    “化形,其实是灵兽为了在人世间自由行走才不得以而为之的选择,但你是仙楚门的豢养灵兽,仙楚门会供养你也会保护你,就算不化做人形,你也不用担心哪个修士会将你当成妖兽给铲除了。”轻什尽可能地解释道,“化形对灵兽的修行并无益处,相反,它会使你平白地消耗掉无谓的灵力……”    “停停停!你把我说晕了!”望朔猛然摇头,紧接着便因为失血过多而真的晕眩起来。    “别摇,别摇。”轻什赶紧扶住它的脑袋,让它镇定下来。    望朔定了定神,抬头向轻什道,“其实,你就是让我不要化形,对不对?”    “对。”轻什再次点头。    “那就直接告诉我不要化形嘛,罗哩罗嗦讲一堆,听得我脑袋都疼。”望朔抱怨道。    ——你脑袋疼是流血流的!    轻什心里腹诽,嘴上却抓紧时间继续道,“还有,反正这上界里也没有第二只犼能让你送角定情,等你大圆满脱蜕之后,记得分一只角给韩朔,让他炼制灵剑——放心,我会用别的东西补偿你。”    “这事我不是早就答应过嘛!”望朔道,“你带我离开主人的虚弥境的时候,我们就商量好了的!”    “你记得就好……”轻什话音未落,周遭的灵力便突然开始异动,挤压般向一人一兽涌了过来。    轻什立刻扑到望朔身上将它紧紧抱住,同时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叮嘱道,“出去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开口,有人问什么也全当没听到!”    “知道啦。”望朔不耐烦地回应道。    轻什当即不再多言,抱着望朔,静静等待传送到来。    不过转瞬,四人一兽便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碧绿的湖水之畔。    韩朔、魏明和玄子陵的脸上尚且带着怔愕和惊疑,但看到同时出现在三人身边,满身血迹、惨不忍睹的轻什和望朔,三人的表情立刻便同时一变。    “轻什!”韩朔马上冲到轻什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注入灵力检查起轻什的身体。    “我没事,是望朔……”轻什似乎想要解释,但看了一眼那边的魏明和玄子陵,又很快欲言又止地将嘴巴重新闭上。    韩朔也没有在这时候催促轻什解释,确认轻什安然无恙,这才转头看向他怀里搂着的几乎是奄奄一息的望朔,皱了皱眉,转手按住它的脖颈。    “这只灵兽受了重伤?”魏明和玄子陵也走了过来。    韩朔这时已探出望朔体内灵力有异,不像是遭袭,倒像与那年喝灵酒喝到灵力爆棚的时候很像,于是便冷冷道,“没事,死不了。”    “这是怎么说话呢,灵兽的命也是命,你别一看你的小心尖没事就不管不顾了。”魏明立刻讥讽道,“起来,让我看看,好歹我也算半个大夫。”    韩朔尚未说话,轻什已将望朔抱得更紧,瞪着魏明露出一脸再明显不过的警惕。    “我说了没事,用不着你费心。”见轻什这般作态,韩朔也只好一口回绝。    “你俩就别为了一只灵兽争执了。”玄子陵这时也不耐烦地插言,“这一次是怎么回事,我们才进去两天怎么就被传出来了?”    玄子陵应该是在里面换过衣服,如今这身白衣虽也算不得整洁,却远比轻什在银镜中看到的那件泥衫强了千倍百倍。    “你问谁?我们?那我们该问谁?”魏明不客气地回了一记白眼,不过很快又耸了耸肩,“再说,传出来就传出来呗,反正这一次有人领路,我们还可以再回去——如何,韩朔的小心尖,还能再带我们走一次?”    “然后再让你害我一次?”轻什紧抿双唇,做出一副委屈又不甘的愤怒模样。    “哟,我害你?”魏明立刻挑起双眉,嘲讽地看向轻什,“话可不能乱说,你拿得出证据吗?拿不出证据你可就是血口喷人,我可是得要个说法的!”    “这就是证据!”轻什立刻将一截断裂的皮索丢到地上,愤愤地说道,“皮索绑上之后,只有你到过我和韩长老身边,若不是你动了手脚,它怎么会无缘无故断裂?!”    “就这么一个破东西也能算证据?”魏明嗤笑道。    “都闭嘴。”韩朔是听魏明亲口承认过此事的,自然知道轻什的指责并非妄言,只是眼下轻什平安无事,他也没了当时和魏明翻脸拼命的心思,只出言止住二人斗嘴,“回不回去明天再说,先休息一天。”    说完,韩朔弯腰将望朔抱在自己怀里,并把轻什也拽了起来,然后迈步向不远处的小树林走去。    魏明并没有厚脸皮地跟过去,他其实也有伤在身,比望朔更需要调养,见韩朔和轻什摆明了要独处,便冷笑了一声,转身在湖边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纵身跃至石上,盘膝打坐,行功调养。    玄子陵本就是最没话语权的,此刻见没人理会自己,也只好叹了口气,自行找了个地方休憩起来。    韩朔将轻什带到树林边,并没有往里走,只在外围的一棵树下将望朔放了下来,又检查了一遍它的身体,见确实并无大碍后,便转身看向轻什,正欲开口询问,却被轻什抬手捂住了嘴巴。    韩朔不由一怔。    轻什微微一笑,伸手抓起韩朔手掌,在他手心写道:龙骨带出来了。    韩朔眼中立刻闪过难以抑制的惊喜。    轻什向他眨了眨眼,继续写道:里面太危险,我不想再去了,回去好不好?    韩朔毫不犹豫地点头,但马上又开口道,“休息一天,明天回去。”    “嗯,明白,望朔这样子也不适合折腾。”轻什也不再写字,蹲下身,附在望朔耳边提醒道,“赶紧的,抓紧时间行功吐纳。”    望朔向轻什眨了眨眼,然后便艰难地将身子调整成行功时的姿态,闭目吐纳起来。    ——偶尔也是能聪明一回的。    轻什勾了勾嘴角,站起身向韩朔道,“韩长老,麻烦您看顾望望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别避讳了,就在这里换。”韩朔道。    “这里?”轻什迟疑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魏明和玄子陵。    “就这里。”韩朔点了点头,也向魏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漠然道,“你现在,还是不要离开我身边比较好。”    “说的也是。”轻什自嘲地轻叹一声,伸手从百宝囊里拿出新的青衫,站在原地宽衣解带,穿换起来。    韩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见他裸露出的肌肤果真不见一处伤痕,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伸出手,将尚且半裸着的轻什搂到怀里,紧紧拥抱起来。    “幸亏你平安无事。”韩朔搂着轻什,喃喃自语般说道。    ——我无事,你便与他不计前嫌,相交如故?    轻什回应地抬手攀住韩朔双肩,眼中却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85八五、返程    在湖边休息了一夜之后,韩朔毫无商讨余地地拒绝了魏明和玄子陵想让轻什再次引路的要求。    玄子陵只表示了些许遗憾便没有继续坚持,倒是魏明,一听到韩朔要直接离开不再进去之后,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是你不想去,还是他不想去?”魏明盯着韩朔,冷冷问道。    韩朔抓起轻什的左手,漠然回道,“你就当作是我不想好了。”    “很好,看来是他不想去了。”魏明冷冷一笑,转头看向站在韩朔身边与韩朔手牵手的轻什,挑眉道,“我不想和你废话,直接开条件,到底怎样才肯带我过去?”    轻什没有应声,只向韩朔身边又靠近了些,韩朔亦稍稍向前一步,挡住魏明的目光,同时蹙眉劝道,“魏明,你的境况并不比我那灵兽好上多少,何必非要再进去冒险,万一生出了意外,岂不是得不偿失?”    魏明的脸色越发地阴寒,微微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但与他相对的韩朔却是神情一变,脱口问道,“丢在哪里?难道是那间……”    “就是那里。”魏明目光一黯。    见两人似在密语,玄子陵也走上前,很是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韩朔看了魏明一眼,没有接言。    魏明却是嘲弄地撇了撇嘴,“怎么也与你无关,你不是也不想再去了吗?那还站在这儿干嘛?正好我现在看你就烦,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别在我面前碍眼!”    玄子陵的表情明显一僵,不过魏明逮着谁就拿谁撒气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现在又不好再像以前那般无所顾忌地和魏明顶牛,只能强行忍下怒气,不与魏明计较。    魏明也没有真的将玄子陵赶走,噼里啪啦骂了两句便又将目光转向韩朔,阴冷地问道,“你也别啰嗦了,到底帮不帮我,给句话!”    韩朔犹豫地转头看向轻什,轻什却垂下眼睑,不肯回应他的期盼。    ——想让我带他回去找人偶?做梦!    轻什猜出魏明应是将人偶丢失一事告诉了韩朔,心想,要是你敢开口让我带他回去,我就把你俩一起丢进**窟,让你俩在那里亲热一辈子!    “魏明。”韩朔终于开口,带着稍许歉意以及更多的决然,“还是算了。”    “算了?”魏明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般瞪大眼睛,“你竟然让我算了?!”    “理智一点!”韩朔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劝解道,“你真的不应该再去冒险了,马上回丹门休养才是正经,那东西……再宝贵也只是一件死物,怎么比得上性命重要!”    “死物?好!好!好!”魏明冷笑连说了三个好字,紧接着便神色一转,再正经不过地向韩朔说道,“韩真君,既然你不想帮忙,那我也不好强求,只是有样东西还请韩真君还我。”    韩朔微微一怔,马上便意识到魏明说的应是无忧的本命玉牌,略一犹豫,还是将它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递到魏明面前,“你说的,可是它?”    魏明直接以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答案,伸手将玉牌抢了过来。但就在他刚将玉牌拿到手的瞬间,玉牌的内部却突然传出了嘎吱一声破音,紧接着,细密的裂纹便如蜘蛛网一般在玉牌表面蔓延开来,直至整块玉牌彻底崩裂。    这一下,不仅魏明呆了,连旁边的玄子陵也不由得直了眼,怔怔问道,“这是……无忧的本命玉牌?”    魏明和韩朔都没有接言,但玄子陵也本就不需要答案。他对这块玉牌可比魏明和韩朔更加熟悉,一看上面的花纹便知道正是自己当年亲手为无忧刻制的那块。    一瞬间,玄子陵也再顾不得更多,想也不想地将魏明手里剩余的残片抢到自己手中,很快又蹲下身,将掉落在地上的碎玉也一块一块地捡了起来。    魏明依旧呆呆地站着,脸色苍白得仿佛失了魂魄,而知道内情的韩朔却有些讪讪的为难,但也只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轻什则如局外人一般地静静看着,尽力掩去自己眼中的轻蔑讥讽。如果不是这个筑基期的身份限制着,他一定会大笑三声,好好嘲弄一番玄子陵的惺惺作态。    ——这会儿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轻什正暗暗嘲讽,魏明却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韩朔,似要开口说话,可一张嘴,便先咳出了一口黑血。    “魏明!”韩朔大吃一惊,立刻放开轻什,转手扶住魏明的双肩。    魏明似乎也对自己竟然咳血的事很是惊讶,可转头看了看韩朔扶着自己肩膀的手臂,苍白的脸上却又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轻笑。    韩朔不由蹙眉,正要探查魏明的脉络,魏明已眼睛一闭,身子一歪,昏死过去。    来不及多想,韩朔下意识地将魏明抱在了怀里,然后赶紧伸手探他鼻息脉搏。    一旁的玄子陵这会儿也终于清醒过来,抓着满手的碎玉起身问道,“他怎么了?”    “心脉受损。”韩朔不想提及魏明之前受伤的经过,只能含糊地作答。    玄子陵以为魏明是对无忧用情过深,被本命玉牌的突然碎裂惊出了心伤,不由得将手中碎玉攥紧了几分,叹息道,“想不到,他这个浪荡子对无忧反而是最真最诚的!”    ——屁!天晓得他到底为啥吐血!書 香 門 第 論 壇    轻什暗暗着恼,却又无法开口揭穿。魏明吐血昏迷虽不是作假,可昏倒前的那个笑容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根本就和伤心欲绝相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韩朔也看到了魏明昏倒前的笑容,再加上之前还被投怀送抱过,自然明白魏明对无忧的心思绝没有玄子陵以为的那般至真至诚。但他更不好和玄子陵解释,只能抱着昏迷的魏明,转言道,“玄兄,那洞府是绝对去不成了,我要将魏明尽快送回丹门,你可要跟我一起同行?”    玄子陵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碎玉,犹豫了一下,很快便摇了摇头,“抱歉,我也要回天城一趟,丹门便不再过去了,还请韩真君替我向魏仙子解释一二。”    “无碍。”韩朔一手抱住魏明,另一手从储物袋中拿出车撵,掷在地上,然后将魏明打横抱起,向车撵走去。    玄子陵连忙上前拉开车门,让韩朔将魏明送入车内。    处置好魏明,韩朔才想起已成了背景的轻什,赶忙从车里走了下来,先向帮忙的玄子陵拱了拱手,接着便走到轻什身旁,张嘴想要解释两句,却又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解释。    轻什虽然心里不爽得很,但也不想当着玄子陵的面给韩朔没脸,当即主动开口道,“我去把望望叫过来?”    “不必,我去把它抱过来就是。”韩朔连忙道。    “我陪您过去。”轻什淡然却又执拗地说道。    “……也好。”韩朔顿了一下,转头向玄子陵道,“还请玄兄暂且看顾一下这里。”    “放心,我会盯着他的。”玄子陵点头。    韩朔不再多言,带着轻什走向旁边树林,将虽未昏迷却也同样瘫软着无法行动的望朔小心地抱了起来,然后和魏明一样送入车撵。    只是魏明可以躺在舒适的椅上,望朔就只能趴在车撵的地板上凑合了。    ——厚此薄彼。    轻什撇撇嘴,又多了一样不快。    将两个伤号都送进车撵后,韩朔便拉着轻什也钻了进去,然后向玄子陵拱手告辞。    玄子陵同样拱手还礼,但直至车撵升空,他都没有招出灵器,离开此地。    ——莫不是还想自行探索此地?    轻什正坐在车中猜疑,身边的韩朔却已伸手将他圈了起来,沉声道,“不要胡思乱想。”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轻什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韩朔。    “我知你不喜魏明。”韩朔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赶忙又道,“其实我也不喜欢他。”    “您确定?”轻什微微挑眉,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对面躺着的魏明。就鼻息来看,车撵升空的时候,这家伙便醒了过来,如今只不过是装昏不肯睁眼。    “我和他相识,只是因为无忧。”韩朔没有直接作答,“我一直以为他也是衷情于无忧的,没成想……你放心,以后我会尽量与他撇清关系,不会做出让他或者让你误解的事来。”    听到韩朔这样说,轻什同样不置可否,话题一转,淡然道,“此去丹门,不知又要逗留几日?”    “只要将魏明送到魏仙子手中,我立刻便带你回归宗门。”韩朔连忙道。    “若是魏仙子又要留人呢?”轻什撇嘴。    “她还能强留我不成?”韩朔反问。    “这可不好说,所谓强,也不一定非得是武力相向。”轻什自语般嘟囔道。    “无论她怎么留,我都一定尽快带你离开。”韩朔低头在轻什唇上啄了一下,紧接着便又翘起嘴角,轻笑道,“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拈酸吃醋呢,那个叫苏方的小子整日粘着我时,你可都没有这样。”    ——苏方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魏明却随时可能碾死我!    轻什刻意地忽略了拈酸吃醋这个让人不爽的字眼,只对韩朔将两个完全不在一个层面的人物放在一起作比较而暗暗腹诽。    “好了,别再恼了。”韩朔搂着轻什,继续哄劝道,“就算魏明割断了皮索想伤你性命,可你毕竟也没真的被伤到不是?”    “难道您还想等我真被他伤了再做打算?”一提到这事,轻什立刻按捺不住地质问起来。    近十年的相处早让韩朔认识到轻什到底有多惜命,这会儿轻什一瞪眼,韩朔立刻便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赶忙将轻什搂得更紧,贴在他耳边低语道,“算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且再忍他几日,待回了宗门,我好好补偿你……”    说着,韩朔一边咬着轻什耳垂,一边隔着衣裤抚上那物,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韩长老,你是想给那边那个表演一出活春宫吗?    轻什赶紧重重踹了韩朔一脚,示意他注意对面的魏明。    韩朔微微一怔,转头向魏明看去,这才注意到魏明已经苏醒,立刻开口道,“魏兄若是醒了,还请睁眼一叙。”    见装不下去,魏明终于缓缓睁眼,面色依旧很是苍白,眼神却不似玉牌碎裂时那般呆板涣散,完全恢复为往日的狡诈灵动。    魏明没有起身,只挑眉向韩朔笑道,“我本想着非礼爀视的,韩真君却非要唤我,莫不是想邀我与你二人同乐?”    “爀要胡言!”韩朔没想到魏明一睁眼便这么不着调,只得警告了一句,然后又赶忙正色道,“你既已苏醒,就赶紧起来行功疗伤,难道还想将小伤熬成重伤,真的跌回元婴不成?”    “多谢韩真君关心,不过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一时半会儿的,还到不了那种地步。”魏明嘴上逞强,人却还是坐了起来,伸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几瓶丹药,一股脑地倒进嘴巴。    咽下丹药,魏明再次闭上双眼,盘膝调养。    但不过一周天的工夫,魏明便又重新睁开双眼,面色多少红润了一些,只是依然难掩其中的虚弱与病态。    “刚才忘了问,韩真君这是要带我去往何处?”魏明挑眉问道。    “丹门。”韩朔简洁地答道。    “还是别了,我要是这副模样回去,我那母上大人非将我生吞活剥了不可。”魏明故作哀婉地拱手道,“还请韩真君手下留情,待我彻底痊愈后再送我归返丹门。”    “你别是还想去那洞府寻找无忧的人偶?”韩朔蹙眉道。    “韩真君放心,我那口血可不是白吐的。”魏明翘起嘴角微笑道,“想那人偶本就是出自那处洞府,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怨不得人!”    韩朔和魏明认识可不是一年半载了,着实不信他会如此豁达,因此只不作声地打量了他几眼,静静等待下文。    见韩朔一脸的不信任,魏明自嘲地耸了耸肩,自言自语般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确实就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在看到无忧的本命玉牌碎裂的时候,我一度觉得,或许是我杀了无忧……”    “你怎么会那样想?”韩朔忍不住插言。    “我把无忧的人偶遗失了呀!”魏明很是认真地解释道,“我刚把无忧的人偶遗失了,无忧的本命玉牌便碎了,就好像,他就在那人偶之中,被我遗失了,然后,就死掉了。”    韩朔不由皱眉,但没等他再次开口,轻什已靠在他的身上,并顺势在他后腰上捶了一拳,让他把到嘴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    魏明也注意到了轻什的小动作,嘴角立刻泛起一丝冷笑,嘴里却依旧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一瞬,我真的觉得就是我杀死了无忧。不过,很快我就又想,就算是我杀了他又能怎样?反正,我早就想把他杀掉了,如今……不过是得偿所愿。”    “然后,一切便豁然开朗!”说着说着,魏明便吃吃地笑了起来,“说起来,我还真得好好谢谢无忧,若不是他失踪、死掉,我恐怕永远都不会去想我到底想要什么!没错,就是这样,不是我争不过玄子陵,而是我压根不想要他!我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他!”    “魏明!”猜出魏明的意图,韩朔沉下脸,打断道,“不要胡言乱语!”    “放心,放心,我马上讲完,你就算不爱听也请忍耐一会儿,大不了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魏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而且,虽然我已经明白我想要的不是无忧,可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却依然有些糊涂,所以,你也不用自作多情,以为我对你如何如何——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三条腿的男人却遍地都是,我就算想换换口味尝尝被男人操的滋味,也犯不着非得找你——你长得又不出众,脾气却比我还臭,床上功夫更是烂极……”    听到魏明如此评价,韩朔顿时黑了脸,“你又胡言乱语什么?!”    “我这可不是胡言乱语,我这是有根有据,完全是那潇湘馆里与你欢好过的小倌亲口所言。”魏明一本正经地看向轻什,“他床上功夫真的很烂,没错?”    虽然和魏明一起品评韩朔的床上功夫很是奇怪,但轻什却真的很想诚实地点头说“是”,只是看着韩朔已快要黑成炭灰的脸色,他终是识时务地选择了沉默,只在心里暗暗腹诽魏明:若不是早就对韩朔有意,那你跟一个小倌打听情敌的床事又是为何?吃饱了撑的不成?    “你可以闭嘴了吗?”韩朔脸色阴沉地冷冷问道。    “如您所愿。”魏明笑眯眯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紧接着便又补充道,“别往丹门飞,直接带我去你们仙楚门,等我养好了伤再送我回去!”    “闭嘴!”韩朔咬牙切齿地答道。    86八六、上界异动    不管魏明一路上如何软磨硬泡、威逼利诱,韩朔终是将他送回了丹门。    可一到了丹门的山门口,魏明和韩朔的脸色便不约而同地郑重起来——他们不过离开了一旬,丹门的气氛却已经与他们离开时截然不同。    之前仅由两名筑基期弟子带着数名炼气期弟子看守的山门如今已变成两名金丹修士领衔,看守的方式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仅只是为了例行公事,而是极为正式地手持名册,对进出山门的弟子挨着个地检查,从身份玉牌到身姿容貌都要一一核对,其流程严格到令人发指。    魏明本是不打算理会,想让韩朔直接将车撵驶进山门的。韩朔却不好像他这般冒失,只将车撵停在山门前的空地上。    “你去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若是不方便,我们就不进去了。”韩朔向魏明道。    “好,好。”魏明撇撇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韩朔也没有费力去关车门,坦然地将其敞开着,同时放出神识关注着山门那边的动向。轻什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怀里搂着软趴趴的望朔。    经过几日的调养,魏明的伤势虽然还没有完全痊愈,脸色却已恢复了正常状态下的红润,最起码不会让人一见之下就知道他受了重伤。望朔却是越发地虚弱,连自己项圈里的软垫都取不出来,不过它这只是脱蜕前的正常反应,并非伤势加重。只是飞行中的车撵实在不是完成进阶的合适之所,轻什更不想让魏明占到见面分一半的便宜,于是便让望朔一直拖延着,只等回了仙楚门再闭关进阶。    韩朔和轻什这边在车里等着,那边的魏明却不知什么原因竟和守门的弟子起了争执,不过转瞬的工夫,其中一名金丹修士已被魏明一脚踹到了山门之内。    “我过去一下。”韩朔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也下了车。    轻什不由好奇地竖起耳朵。不过他关注的晚了些,只听到魏明正用极难听的话痛骂其余几名丹门弟子,却没听出他们到底为什么争执。    这时,韩朔已走了过去,一边伸手把还想继续踹人的魏明拽住,一边让丹门的弟子去门内找魏华仙子,然后也没在山门前停留,拽着魏明回了车撵。    “跟几个小辈置气,你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坐回车撵,韩朔很不客气地训斥起魏明。    “我跟他们置气?明明是他们跟我置气好不好?!”魏明恼火地骂道,“我不过就是要带人进宗门,他们竟然敢拦着不让?!他们算什么玩意啊?!”    “行了,他们不过也是听命行事,真想发火,找下这道命令的人去!”韩朔不耐烦地说道。    ——竟然敢跟魏明顶牛?    轻什顿觉被踹飞的那个蠢修士真是既大胆又幸运——幸亏他是丹门弟子,魏明不好下重手,若是其他仙门的修士敢这么违逆魏明,这会儿定是连命都没了。    没等轻什多想,一道紫影已疾驶而至,转眼间便落在了山门之前,正是魏明的母亲魏华仙子亲自驾临。    “母亲!”这会儿魏明可不再继续拿大,赶紧再次从车上跳了下去,快步迎向魏华仙子。    “你看顾好望朔,不要下车了。”韩朔向轻什吩咐了一句,也跟着走出车撵。    魏明和韩朔一前一后向魏华仙子见礼,魏华仙子没理魏明,只转头向韩朔还了一礼,微笑道,“今日守门的弟子迂腐了些,还请韩真君不要见怪。”    “魏仙子客气了,韩某是客,自当守丹门的规矩。”韩朔淡然道。    “多谢韩真君体谅。”魏华仙子很是歉意地笑了笑,“只是今日实在不便招待……”    “母亲?!”听到魏华仙子竟然露出逐客的意思,魏明顿时忍不住插言。    “你且闭嘴!”魏华仙子冷冷瞥了魏明一眼,转回头继续温言软语地对韩朔道,“其实你们回来的正好,若是再晚归几日,恐怕仙楚门也要来我这里寻人了——子陵仙君呢?已经回玄天仙域了吗?”    “应该是,他没有与我们同行。”韩朔点头道,紧接着便疑惑地问道,“可是这上界里出了什么要事?”    魏华仙子点了点头,用传音术向韩朔说了一句,然后便正色道,“韩真君也爀要在路上耽搁了,尽快赶回仙楚门才是要紧。”    “多谢仙子提醒。”韩朔郑重抱拳,向魏华仙子行了一个谢礼,“那么,韩某就此告辞,待那……再见。”    “韩长老请——”魏华仙子没有挽留,魏明却是不解又不快地皱起眉头。只是没等他再开口,魏明仙子的目光已如利刃一般抢先射了过去,瞪得他硬是将到口的话又生生咽回肚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韩朔登上车撵,离开丹门。    轻什默默看着那母子俩的互动,心想,魏华仙子还是给魏明留足了面子的,这要是换了凤熙仙子,恐怕早就拎着他的耳朵把他拖进宗门了——当然,魏明怎么说也是化神修士,而他不过是个筑基的低阶弟子。    “怎么了?”见轻什难得地看着车窗外面,韩朔不由好奇地问了出来。    “没什么。”轻什转回头,向韩朔微微一笑,“看到魏仙子,就有点想我姨姥了。”    “你可不要在凤熙面前这么讲,非惹她发飙不可。”韩朔立刻道。    “怎么会?”轻什怔了一下,“魏仙子可是上界里唯一的化神女修……对了,她的名声,难道她真像传闻一样是靠双修之术才晋升化神的?”    “她如何晋升的化神我不清楚,不过,她身边确实养了面首,其数量不比魏明少上多少。”韩朔道,“而且,魏仙子的出身也有些尴尬,她最早的时候只是丹门一位元婴修士的侍妾,结丹后才被丹门记入宗籍。”    ——原来是靠男人上位的美女蛇,姨姥最厌恶的那种女人。    轻什眨眨眼。他虽然更喜欢凤熙仙子那种自强自立的女人,但他终究不是女人,对魏华仙子这种靠男人上位的做法生不出敌意,反而多少有些佩服。毕竟女人在上界里本就生存艰难,能顽强地活上千载岁月就已是不易,更何况这一位还生了儿子,又进阶化神。    ——说起来,魏华仙子也是极彪悍的,只是彪悍的方式与凤熙仙子截然不同罢了。    轻什正走神,韩朔已继续说道,“魏明也曾说过,他之所以随魏仙子姓,就是因为与魏仙子欢好过的男子着实太多,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生父。”    “啊?”轻什瞠目结舌,但马上便又不相信地摇头,“不可能,先不说可以滴血认亲的法术,就是光看长相也能分出个子丑寅某啊,魏真君又不是没长开的婴孩。”    “他做人虽不着调,却也是极少说假话的。”韩朔漠然道。    轻什有些不明白韩朔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些,不过想了想,他便很是感慨地回应道,“其实,有没有父亲也不甚重要,有个好娘就足够了。比如玄子陵,他爹亥朱真君比魏仙子还厉害呢,可他混的却远不如魏明。还有,沈沉舟,要是摊上他爹那样的,那还真是不如没爹!”    “又乱讲!”韩朔抬手给了轻什一记响头。    轻什撇了撇嘴,没再就此事多言,转而问道,“对了,丹门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连客人都不接待了?”    “不止丹门,我仙楚门恐怕也是一样。”韩朔叹了口气,“轻什,你知道九重天吗?”    ——当然知道,仙界那帮家伙祸害上界修士的地方嘛!    轻什心里想着,脑袋却歪了起来,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地名?”    “传说中可以直达仙界的地方。”韩朔道。    “哎?”轻什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心里却想,能直达仙界的只有飞升时才会出现的通天径,九重天可不行,想从那里去仙界,真真是“死”路一条。    “当然,只是传说而已,起码至今为止还没听说有谁真的通过九重天升入仙界。”韩朔继续道,“九重天能不能升入仙界不好说,但九重天里遗留了诸多上古修士的宝藏这一点却是毫无疑问,恒楚真君就曾在上次九重天出现的时候,寻得了一位上古修士的秘宝传承。”    “难道丹门的异状和这九重天有关?”轻什很合时宜地问道。    韩朔点了点头,“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九重天就在云海原,但到了云海原却是十有⑧九找不到九重天的——那地方每隔数百年才会出现在世人眼前一次,停留的时间却是极为短暂,常常是一年半载之后便会再次消失。除此之外,九重天虽然并不限制进入者的资质,但进入九重天的秘径却只有化神修士才能开启,因此,也只有拥有化神修士的宗门才能带人进入九重天。”    “这就是魏仙子劝您尽快回归仙楚门的原因?”轻什问道。    “不错。”韩朔再次点头,“据魏仙子所言,就在我们离开丹门的第二天,云海原上便出现了九彩霞光,而这,正是九重天将要出现的前兆。得到这个消息后,各大仙门定然都在紧急召回自己弟子,为进入九重天做好充足准备。而我仙楚门和丹门这等拥有化神修士的宗门,更是要将门内弟子仔细清理一番,以防有外门弟子混入其中,借我等机缘偷入九重天。”    ——郝闻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混入仙楚门的?    轻什脑中不由冒出了这个念头,但马上便又将其否了个干净。九重天的出现定然是在玄家那个化神修士飞升失败之后,甚至是魏明化神成功之后,才被仙界的那帮家伙决定下来的,上界里根本没人能够预料得到。    ——算了,管他呢,反正肯定跟我无关!    轻什将思绪转回眼前。九重天开启的时候,他是打死也不会过去的,相信韩朔也不会强逼着他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但韩朔自己却是一定要去的,而且肯定得待到九重天关闭才能返回仙楚门……或者,直接死在里面。但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他俩都要分开一阵子了。    ——这倒是个机会。    轻什紧抿嘴唇,拿定了主意。    回到仙楚门,韩朔果然马上就被十三楚和恒楚真君请了去,明显是有要事相商。    轻什这会儿也暂且顾不得其他,一回来就赶紧将望朔送进了洞府最里面的那间石室。如今他已将新月仙子留下的法阵完全破解,里面的那间石室也从浴室改回了修炼的地方。    安置好望朔,轻什将石室里的法阵一一打开,估摸着韩朔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来,便离开洞府,抓紧时间去北角的地下室里找余望。    余望正坐在地火坑前摆弄灵器,见轻什过来,微微动了动眼皮,面无表情地招呼道,“从丹门回来了?”    “没回来,站你面前的是鬼啊?”轻什撇撇嘴,走到余望面前,扯过一张蒲团坐了下来,同样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这是在做灵器还是在拆灵器?”    “拆。”余望道,“不过拆成功的几率比做出一件上品灵器还低。”    “废话,要是拆比做还来得容易,那整个上界的炼器师都要收废品了,哪容得下咱们一家独大。”轻什看了看余望手里的那件灵器,指点道,“你灵力输出的不够,而且像这种掺杂了金属的灵器,你得配合着地火,一边熔炼一边拆卸。”    “但这里面有些东西是沾不得火的。”余望诡笑道。    “所以才要加大灵力的输出,把怕火的地方包裹完全,然后再送进地火坑里慢慢熔炼。”轻什耸耸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就是从控物术演化出来的法子,只是更细腻也更耗费灵力。”    “算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再慢慢练。”余望把手里的灵器丢到一边,抬头看向轻什,“你一向无事不来,说,又要干嘛?”    “正经事。”轻什也没绕圈子,“打算帮你再进一级。”    “哎?”余望不由一愣,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轻什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进阶中期才不过三年啊?再进一阶,怎么可能?”    “你别管可不可能,你只要告诉我肯不肯就成了。”轻什淡然道,“不过,我说的再进一阶不是从中期进后期,而是从金丹晋元婴。”    余望一下子呆了,盯着轻什看了好一会儿才犹疑地开口道,“你不是在拿我开心?”    “就某种角度来说,你这么讲也没错。”轻什微微一笑,“帮你进阶,确实是为了让我开心。”    余望动了动嘴角,很快便面无表情地坐直身子,认真地向轻什问道,“那就说,我要怎么让你开心。”    “帮我把这个做了。”轻什翻手拿出一枚玉简,递到余望面前。    余望犹疑地接过玉简,探入神识看了一番,立刻皱眉道,“这东西对修为的要求太高,我做不出来。”    “所以才要你进阶。”轻什伸手将玉简取了回来,“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你应该也明白,我帮你进阶不过是揠苗助长,肯定不能像你自己按部就班地修炼那样安全稳妥。”    “但要是没有你揠苗助长,我现在肯定还在筑基期晃悠。”余望立刻道,“这点你不用多言,只要别是让我去修炼什么邪魔功法,做那伤天害理之事就好。”    “放心,伤害不到天理,最多伤了你自己的前程进境。”轻什笑道,“既然你愿意,那我就直说了,接下来,我会先助你进入结丹后期,然后再通过秘法和灵药进入假婴状态,接着,便是在假婴状态下帮我做好这件东西。”    “假婴?”余望微微蹙眉。    “对,只是假婴状态,并不是真的元婴。”轻什点点头,“在假婴期间,你会得到和元婴修士相近的灵力修为,不过心境却依然只是金丹而已。但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在假婴状态下将我要的东西做好,事成后,你便可马上闭关冲击真正的元婴境界,成为真正的元婴修士。”    余望张了张嘴,但没等他发问,轻什已继续道,“当然,这种走捷径得到的修为也是有缺陷的。起码,由于心境的不扎实,你会比正常进阶的修士更容易生出心魔,在元婴初期滞留的时间也会比其他人更为漫长持久。”    “但不走这条捷径,我恐怕一辈子都摸不着元婴的门槛。”余望昂起头,再不犹豫地应道,“我干了,要吃药还是要干嘛,你安排!”    “急啥,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就算只是假婴,那也是要循序渐进的。”轻什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伸手拿出一个瓷瓶,丢到余望手里,“这是上品紫灵丹,从今天开始,每天吃上一粒。我会把驱除丹毒以及洗筋伐髓的药物也给你准备好,过几日就给你送来。至于剩下的事,等时机到了再和你细说。”    “仙品堂的订单又要停下来了?”余望接住瓷瓶,随口问道。    “不必。”轻什摇了摇头,“你只要每日留出两个时辰吸纳紫灵丹的药力就好,剩下的时间该干嘛干嘛——对了,有空将心境好好稳一稳,别假婴都没结成,心魔就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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