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蒋梦麟盯住手掌里的舍利看了半天,直到宋清虚将画轴卷好,递到从怔楞中回过神来的勘探队长手中时,才缓缓地叹息了一声。 心里涌上一种很难捉摸清楚的怪异的情感,像是失落,却更多像解脱。 说来奇怪,这个禅室内虽然摆设不多,清理出来也只有两幅画像一张桌子一张桌布和一个蒲团,但是这些仅剩的东西在经历了前年的岁月之后,居然一点老化的趋势都没有,甚至连草编成的蒲团,也还维持着新鲜的弹性和清香,这使得所有人都异常惊讶,相比起财宝金银,这种神奇的现象无疑更加有价值。 队长立刻掏出仅有的通讯器和洞外的人联系后,飞快地再次通知了部队,那头回报消息,说支援的车队已经到了半路,很快就会到达。 蒋梦麟将手上的舍利塞到衣兜里,松了口气,戒指忽然不见,他身上没有一点能够用于自卫的武器,如果真的有暴动,那他一定只能拖后腿或者当炮灰。 宋清虚也感觉到了他莫名其妙低落下来的心情,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跟在蒋梦麟身侧,寸步不离。 蒋梦麟一直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宋清虚从头到尾都是知道的,他为什么能那么巧合地救下重伤的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收留一个来历不明明显带着一身麻烦的陌生人,为什么倾尽全力栽培自己,这一切看上去似乎是毫无缘由的,宋清虚曾经怀疑过,但到底找不出什么证据。但这件事情终究横隔在他的心里,成为一根钝痛的刺与无形的隔膜,叫他谨记两人从一开始的主仆尊卑,叫他每每和蒋梦麟亲密,心中都有逾越雷池的慌张感。 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蒋梦麟的怪异,就和那个隐瞒他的秘密相关。 宋清虚犹豫地伸出手,小心抓住蒋梦麟的手握在手心,蒋梦麟冰凉的手生生把他即将出口的质问堵了回去。 宋清虚慌张地抱住蒋梦麟:“怎么了?” 蒋梦麟默默地回握住对方的手掌,宽大的、燥热的手心,骨节因为练武变得异常大,老茧多不胜数,只有宋清虚,才能拥有这样的手掌,能够仅仅凭借沉默的教握,就无声传递过毁灭自己一切失落的安慰。 蒋梦麟催下眼,余光瞥着勘探队长手里小心翼翼举着的画轴,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关于为什么会和你相遇,”蒋梦麟抬起头,深深地看进宋清虚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除了微微缩紧的手,几乎没有任何能看出他正在紧张的破绽,“如果我们这回能够平安回去,我全部都告诉你。” 宋清虚嘴角牵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微笑。 蒋方舟呻吟一声,捂着自己的额头,缓缓从冰冷的水泥地上半坐起来。 疼痛越来越强烈,蒋方舟意志不清地捂着最疼的一处地方,满手都是温温的湿润感,他抬起手,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满口都是铁锈的腥臭味,全是血。 他打了个激泠,眼中立刻浮现出浓浓的惊恐,连带着难忍的疼痛也变得不起眼,蒋方舟扶着身边的墙壁颤抖着站了起来。 逃出来了!竟然真的逃出来了!!!! 上帝啊!感谢佛祖! 眼里打下两行热泪,蒋方舟刚想痛哭,就忽然惊恐地缩到了墙根,耳边一阵骚动,几声枪响之后,隐约的凌乱脚步声逼近过来,“你们去那边!狗屎!如果他逃了出去,老大一定会在我们的头上扣一盆屎!” 蒋方舟慌张地四下张望起来,这里是一个黑暗的小巷,非常非常脏乱,墙角不远处有几个很大的垃圾箱,绿色,但是已经看不出纯粹的本色了,苍蝇嗡嗡地飞在其余的几大堆垃圾山上,腐烂的垃圾发酵后流出浓浓的浆水,恶臭味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 蒋方舟盯着这一堆垃圾,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狠狠咬紧了牙关。 “强尼!你那里有没有发现?!” “操,不知道那个杂种躲到了哪里。” “这里有垃圾桶!” 强尼率先发现了三个巨大的垃圾箱,他握紧手枪,放缓了步子,和同伴阿波罗打了个手势,两个人眯起眼慢慢的开始接近这三个垃圾箱。 强尼拉开保险栓,看着开始微微发抖的垃圾箱,嘲讽地大笑起来:“看啊!我们发现了什么,也许这里面的某个地方藏着一头黄种猪?” “我想你是对的!”阿波罗恶意地附和着,“我饿极了,一会儿我们把他烤了!” “还要剥掉他的皮!” 强尼冷哼了一声,上前去一脚踹翻了正在哆嗦着的那个垃圾箱,在握紧手枪的同时,一头脏兮兮的黄斑短毛猫尖叫了一声从垃圾桶里跳了出来,卷着他长长的细尾巴打算逃走。 阿波罗一枪结果了它,然后愤怒地推开强尼一脚一个踢翻剩下的垃圾箱,除了一大堆开始腐臭的厨房垃圾,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操!那个杂种一定逃走了!”强尼掏出手机来朝着地上唾了口浓痰,拨了几个号码后朝着阿波罗挥挥手,“不能再拖了,我现在通知城里的列夫他们,在不快点就要被他逃走了。” “真倒霉,那么老大那里也一定瞒不过去了。”阿波罗弯腰拾起野猫僵硬的尸体泄愤般砸到墙上,与强尼快速离开了。这里出现了枪声,条子们很快就会到了。 他们走远之后,近处一堆垃圾山缓缓蠕动起来,片刻之后,从中间探出一个挂着塑料袋的脑袋。蒋方舟拿下挡在鼻子前面的空罐头,心有余悸地盯着两个追捕者离开的方向,慢慢从垃圾山里爬了出来。 草草包扎了自己的伤口,原本就破烂的衣服这下更破烂了,好在他从垃圾山里找到了一件被丢掉的红毛衣,蒋方舟剪掉毛衣的两个袖子,然后把衣服套在身上,从垃圾山里挖出几个发霉的面包缩在墙角慢慢的吃着。 真是不敢相信……蒋方舟快速眨着眼,与心跳同一频率,他边吃边想,居然真的逃出了那个人间炼狱。他一定要先逃出这个遍布了石矿爪牙的城市,然后找到电话,先联系上朱敏敏才对。 同一时间,在遥远的华国,已经是夜色降临。 蒋梦麟的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电灯,也没有拉开窗帘,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这么说来,原来许大夫才是真正救了我的人吗?”宋清虚把下巴枕在蒋梦麟的头顶,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小声问。 蒋梦麟僵硬着在宋清虚的怀里点了点头。 “你培养我给我钱花送我进部队都是因为许大夫?” 点头又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蒋梦麟轻轻的呼吸着,片刻之后,房间里回荡起变声期少年所特有的雌雄莫辩的沙哑声线:“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因为许仙的托付,他给了我很多的好处,多到给你花的钱只是其中的九牛一毛。后来……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了,就像是家人,觉得给你最好的,就是理所当然了。” 宋清虚叹了口气,把蒋梦麟抱的更紧,“那许大夫呢?” 蒋梦麟一愣:“什么?” 宋清虚哼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你和许大夫,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是见过他的,虽然年纪很小,但照你这样说,两个时间连时间流速都大不相同,许大夫天生就是美人相,长大之后,不说国色天香,清秀可人也是绝对逃不掉的,又一手好医术,与爷爷是莫逆之交,比我更是强出了多少倍不止,你是不是喜欢他?” 蒋梦麟难得地呆楞了。 他就是再聪明,也绝不可能能猜到,宋清虚居然会注意到这种地方去。 “喂……”蒋梦麟挫败地叹了口气,无力地辩驳道,“你在想什么啊,我和许仙……怎么可能啊!我是要和你说明我们会在一起的起因,拜托你不要老是听这些东西好不好。” 宋清虚忽然笑了起来。 蒋梦麟愣了楞,随即也反应过来,宋清虚那样说是为了缓和自己紧绷的神经。 蒋梦麟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身体倒是真的放松了许多,他抬起手,以一种难得出现的弱势神态怀抱住宋清虚的腰,低低的道歉,“对不起,瞒了你那么久,还心安理得地让你为我卖了那么久的命。”想到那个子母蛊,蒋梦麟心里更难受了,也不知道那子虫会不会影响宋清虚的身体…… 宋清虚摇了摇头,微微挪动了一下,把蒋梦麟压住换了下位置,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 “你什么都不知道。”宋清虚认真地与蒋梦麟对视着,眼神难掩温柔,“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以为我会介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呢?” 蒋梦麟看着他的眼睛。 宋清虚说:“我忠诚于你,跟主仆契约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他俯下脑袋,埋首在蒋梦麟的颈间,缓缓说出那句埋藏了许久的情话,也让蒋梦麟如释重负地放松了下来。 他说:“我爱你。” 114、第一百一十四 蒋梦麟无聊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乳白色的牛奶缓缓与黑咖融合成褐色的液体,散发出微苦香甜的气味,可惜的是,蒋梦麟不爱喝咖啡。 他更喜欢喝茶,确切的说,是更喜欢未发酵的绿茶,那种清新的自然气息比起香浓的咖啡更具诱惑力。 就好像比起对面这个小小年纪就能看出妩媚身段的女孩,他更愿意和宋清虚相处一样。 瞥了坐在旁边沙发上时不时忐忑看一眼自己的母亲,蒋梦麟翻了个白眼-----真是神经病。 因为快要开学了,蒋梦麟想起似乎很久没有来看过母亲了,所以干脆没有打电话直接到了H市来上门探望,结果就摊上那么一档子破事儿了。 想到刚刚在吃饭之前打电话时无意透露给宋清虚的那些消息,蒋梦麟就无意识地想要叹气,宋清虚狂性大发的模样他其实一直是有点怕的。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蒋梦麟听到对面的女孩子忽然不满地提高声音,回过神抬头一看,那个叫刘什么什么的女孩撅着嘴正在娇嗔。 含羞带臊的模样冷不丁把他雷地不轻。 “啊,对不起,”蒋梦麟心不在焉地道着歉,“忽然想到了个人。” 刘薇薇偏头看着他,“是谁?女孩子还是男孩子?” 蒋梦麟皱了皱眉,出于对待女士的礼貌,蒋梦麟对待女性通常不会太具攻击力,当然,仅有的那几个算是例外,但绅士风度是一回事,被不熟悉的人自来熟地查户口任何人都不会愉快的。 于是蒋梦麟垂下头自如地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哎呀!你看薇薇这孩子!”大约是感觉到了气氛冷场,刘薇薇的阿姨,也就是介绍人胖太太蹦了起来,殷勤地给蒋梦麟和李月玲恤上咖啡,自说自话地笑了起来,“薇薇就是太老实了!连点儿眼里见儿都没有,到底还是年纪小呢!” 李月玲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有,她挺好的的,也很有礼貌,大概是小麟有点累了,小麟!”李月玲佯装出不高兴的样子,瞪了蒋梦麟一眼。 蒋梦麟也没真的打算给李月玲难看,虽然李月玲在他面前没什么威信,但到底是个母亲,做儿子的该有的周到总还是应该做到的,蒋梦麟是个传统的人,虽然这一回李月玲做的事情不太合他心意,但看在她是好心的份儿上,蒋梦麟还是不打算直接在她的朋友面前悖她颜面。 他放下咖啡杯,在心底里翻了个白眼:“是啊,累死我了,我可以回家休息了吗?” 李月玲立刻从儿子的细微表情上发觉出他隐约的怒气,心底居然打了两个颤。 也不能怪她太没用,实在是她和蒋梦麟相处的模式,与其说是母子,倒是更像上司和下属一些。蒋梦麟平时打个电话回家,有什么建议或者说是劝告,李月玲多半都会当成任务来完成的。比如说,在此之前,蒋梦麟曾经提议过让李月玲盘下隔壁几个商店的铺面然后减少店里衣服的款式提高价格来销售,李月玲所有的朋友听了以后都拼命阻止,李月玲自己也觉得这种事情挺不靠谱的,但这种建议就好像魔咒一样在她耳朵边上盘旋了半个来月,不完成连觉都睡不好,结果她还是力排众意照着蒋梦麟的话去做了,结果证明,店里的销售额果然翻一倍有余。 而她现在这种为小小年纪的儿子相亲的举动,也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出自与讨好。 李月玲对儿子有着很深的愧疚,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并没有为小小年纪的孩子做出什么贡献,甚至连唯一的家庭温暖也残忍地剥夺了,好在蒋梦麟出息,在那段她稀里糊涂的日子里居然能够自某出路,换成另一个随便怎么样的普通孩子,也许一生就会被自己的母亲毁掉了。 而现在的李月玲,已经算是个成功的女人了,所以她就开始想要为自己的孩子奉献点什么。 蒋梦麟已经快要成年了,这个年纪点孩子,通常会好奇爱情的滋味,但蒋梦麟就好像一个异类,平常但谈吐居然从来没有显露出哪怕一点点对于异性但兴趣,这可就有点不正常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谈恋爱又不等于结婚,与其让儿子去找那些不三不四有可能已经早早偷尝禁果了的女孩子,还不如让她来把关,为儿子挑选一个足够美貌,能够为他未来择偶起到起点作用的好女孩。 但现在,好像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现场一时间再没有人讲话,胖太太抽搐着脸颊把刘薇薇拉了起来,“我有点话想和薇薇说一下,蒋少,李总,你们母子俩先聊,失陪、失陪一下哈!” “他不喜欢我!”刘薇薇一把将胖太太的手甩开,努力控制自己的音量,“阿姨!你别闹了!” “说什么胡话呢,你这孩子真是的……”胖太太打开卫生间的门朝外瞄了一眼,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你知道他们家多有钱吗?那辆车子抵得上你爸一辈子了!阿姨还能害你不成?你看你妈现在连打牌都不敢放开手,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好机会,有了他们的支持,你爸一定能东山再起的!” 刘薇薇双手环胸掩饰住自己眼中的厌恶,撇过头去。 胖太太谄笑着拉着刘薇薇又出来,轻轻拍了拍李月玲的肩膀,“李总,您看……要不让他们单独相处一会儿?有长辈在,孩子们都很拘谨啊。” 李月玲为难地朝着蒋梦麟摊了摊手,无奈地随着她离开了。 大厅里只剩下蒋梦麟和刘薇薇两个人,蒋梦麟安静地喝着手里地咖啡,眉目无波,一副心不在焉地样子。 刘薇薇哼了一声:“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倒贴地人。追我的人那么多,我没必要扒着你不放。” 蒋梦麟这下反倒提起些兴趣了:“哦?” “哦什么哦!”刘薇薇利落地把一头别扭早熟地卷发绑了起来,看着两个人离开地方向,不满地哼了一声,“她是不是和你说,我们家钞票大大地有,我妈我爸一分钟几千万上下?” 蒋梦麟捂住嘴咳了一声,掩住笑,“唔……倒没有那么夸张……” 这个刘薇薇还真的挺有意思的,刚刚那种别扭的样子装的真难看,现在干净利落的模样反倒更自然更有魅力一些,也称得上她高校高材生的称谓了,“你刚刚那样子是装的,把我吓到了。” “哼,能不吓人吗?被排练了一个星期了,我的暑假简直无意义极了。”刘薇薇龇牙咧嘴地撇过头去。 “你真有意思。”蒋梦麟放下杯子友好地朝她伸过右手,“我现在倒是想要和你做朋友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蒋梦麟,B大大一生。” 刘薇薇挑起眉打量了他半天,终于笑了:“你也挺有意思大,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么,我叫刘薇薇,Q大一年生,就读营销系、管理系和法系,现在是H市寰球的暑期实习工。” 蒋梦麟瞪大眼睛:“寰球?” 刘薇薇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牙齿白地发亮:“怎么样,我可是全凭实力的,Q大校方专门为我开的介绍信,因为我是Q大最早进入学生会的学生,一个学期之内,就替学生会拉到了五十万的赞助,并且参与了三个省级活动的策划,都取得了很好的反响。” 蒋梦麟露出一个欣赏的笑容:“你很出色啊。” 刘薇薇笑而不语,蒋梦麟在心里点点头,这是个公关能力非常棒的女孩,仅仅两三句话就完全扭转了自己对她的印象,如果可以的话,蒋梦麟希望日后能够继续留在寰球。 不过那就是鲍雄的事情了,回去提一提差不多就可以了。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胖太太的声音:“瞧啊!我说呢,都是同龄人怎么会没有话题,果然现在已经是孩子们的天下了啊。” 蒋梦麟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不去看胖太太脸上扭出来的暧昧表情,对着李月玲开口说:“妈,我忽然想起来家里好像还有一点事情,咱们先回去,有事情下次再见面也可以。” 没有给李月玲回答的时间,蒋梦麟回头对刘薇薇点点头:“和你聊天很愉快,我想我们还再次见面对,今天就失陪了。” 刘薇薇浅笑着,蒋梦麟对她点点头,三两步走到玄关处盯着李月玲。 李月玲脸都白了,结结巴巴的回答着:“啊……这,这样啊,没错啊,我,我也想到好像还有事,那,要不这样,咱们就先回去。再见啊。”后面一句话直接就对着胖太太不容拒绝地丢了出来。 胖太太怔在当掺和,等到他们走远脸,才呐呐地点点头:“那……下次见。” 回过头,再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刘薇薇。刘薇薇摊了摊手,“他不喜欢我,我能怎么办。” 口袋里地电话跟□似的震动,蒋梦麟一出门就接通里,那头传宋清虚气喘吁吁的声音:“你在哪里!我到H市了!” 蒋梦麟挂断电话,严肃地看向小心翼翼偷看自己的母亲:“妈,我带你去看你儿媳妇。” 直到到达咖啡厅,蒋母的表情还是木然的。 宋清虚穿着自己那一身军装,军衔又发生了变化,餐厅里的不少人都在偷偷瞟向他的两杠二星。 宋清虚看到蒋母,严肃地起立敬了一个礼,声音洪亮清晰:“妈!” 哐铛一声,蒋母摔凳子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