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节
程度,还懒得运动,早就胖成个球了……” 说着,阮暮灯又忽然想到,自己在郗家村的时候,他不仅看过,还亲手抱过萧潇变回狐狸的身体——对方那白狐的真身,似乎、的确、真的,就是胖乎乎圆滚滚的一大坨白毛球……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忍不住在萧潇吃得万分投入的脸上扫过,又在他挺拔修长的身体上来回过了两圈,心中默默生起这人的真身莫不会真是个两百斤的胖子之类十分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想法…… “胡扯。” 萧潇呼哧呼哧啃完一个糖饼,一边舔着指尖沾着的糖浆,一边挑眼瞥自家胆大包天的徒弟,似乎听出了他话中的潜台词,“我才不胖呢,用哪个肉身的时候都不胖!” 说着眼睛瞄向阮暮灯端着的盘子,一对亮闪闪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写着“我还要吃”四个大字。 阮暮灯将锅里煎好的最后几个糖饼一一铲起装进盘子里,又分装成两盘,却没将盘子递给萧潇,而是自己端起来,又利落地熄了灶台,下巴朝门外一抬,示意他们回房间里再吃。 萧潇表情中略显失望,不满地瘪嘴,倒也没再坚持,跟着阮暮灯身后,两人穿过屋梁有些低矮的客厅,爬上窄而陡峭的楼梯,上了二楼,然后阮暮灯才将其中一盘糯米糖饼交给萧潇,让他拿着,又敲响了对面白意鸣和周涵的房门,把另外一盘分送给两人,这才回了房。 给白意鸣和周涵送完宵夜回到房间的时候,阮暮灯果然看到,他家馋嘴的师傅已经坐在床沿上,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巴掌大的一块糖饼已经让他啃得只剩下一只小手指长短的新月形状的边。 “看你吃的,脸色都沾了糖浆了。” 阮暮灯摇头失笑。 自己越是了解面前这人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就越发察觉到,自己曾经加诸在萧潇身上的,那些因为对方过于强大而产生的崇拜和憧憬之情,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只觉得无论是多么傻气又幼稚的,与他年龄极端不符的行为,都处处都觉可爱、哪里看着都好了。 “唔,在哪里?” 萧潇将手里最后一口糯米糖饼塞进嘴里,手指顺势在嘴巴上抹了一下,却没有抹掉挂在腮边的蜜色糖胶。 “这儿呢。” 阮暮灯说着,拇指擦过自家师傅的嘴唇,刮掉上面黏着的桂花糖。 萧潇看了一眼青年指尖上那抹亮闪闪的蜂蜜色泽,一边说着谢谢,一边顺势伸出舌头,舌尖灵活地一卷,很自然地舔掉了徒弟手指上头的糖浆。 他这动作做得极是自然,但阮暮灯却在一瞬间只觉得心跳如鼓,无论是拇指上残留的那一点儿湿意,还是舌尖滑过时短暂的温热,都让他感到了难以形容的亲密和诱惑。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到萧潇是故意的,在明知道他心意的情况下,还要做出这么自然到几近诱惑的举动。 然而萧潇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刚才那随意的一舔,到底给自家某种程度上纯情到有些缺心眼的徒弟,带来了多大的动摇和震撼一般,很自然地歪靠到床头,随手又捏起一个饼,一边啃一边翻看他们这几天收集到的墓降资料,注意力再也没放到阮暮灯身上。 第 88 章、九、前尘12 次日天气尚算晴好, 因为两处墓地所在的区域相距足有五公里的山路, 所以几人在四更天就起了床,各自带上惯用行头, 准备兵分两路, 朝向各自的目的地出发。 出发前, 萧潇亲自给阮暮灯检查过随身带着的东西,连符咒都一张张仔细翻过, 确定自己所能想到的, 自家徒弟可能用得上的各种种类的符咒都带齐带全了。 “你这次主要就是负责领路,端着罗盘好好当个指南针就行。” 他见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 无暇分心他顾的机会, 抓紧空子凑到阮暮灯耳边, 再次叮嘱道:“其他时候,你就好好地听无嗔、无痴两位大师的吩咐,不准胡乱出头,不准随便冒险, 知道了吗?” “嗯。” 阮暮灯点点头, 乖巧地答应着。 他们说话的时候, 萧潇和他凑得极近,呼吸间喷出的热气直接撩着他的耳廓,吹得他心头既酸又痒。 “萧潇……” 他想了想,眼见四下无人看向他们这边,师傅又靠得那么近,忍不住伸出手, 悄悄牵过萧潇的两只爪子,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握在手心里,略一低头,额头贴住对方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灼热的吐息吹在萧潇的唇瓣上,带着属于他独有的,那种年轻男性的那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等这次……之后,给我个答复,好吗?” 萧潇先是一愣,眼睫闪动两下,又很快垂下来,肩背不自觉地后仰了一些,让两人别贴得那么暧昧。 “唔,再说……” 他的手指灵巧的一转一滑,从阮暮灯的紧握禁锢中里溜出来,又飞快地在青年的额发上胡乱呼噜了一把,“现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要去的那‘山’字墓可不是开玩笑的,要专心,知道吗?” 阮暮灯眼中那股热切和希冀的光芒,顿时像是被吹灭的烛火般,飘飘悠悠便暗了下去。 他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接过萧潇亲自替他检查过又重新打包好的腰包,转头走向招呼他准备出发的无嗔和无痴两位大师。 萧潇亲眼看着去往山字墓的两位大师,还有自家徒弟三人带队,连同几位工作人员,加上负责医疗的林博士,纷纷打着手电筒,排成纵列,陆陆续续穿过村口一株高大的榕树,走进茫茫的夜色之中。 “好了,时间差不多,咱也走!” 随后他转过头,朝白凤雏、白意鸣,几个帮忙的工作人员,还有混在帮手中的周涵招招手,示意众人他们也该出发了。 此时不过才刚到凌晨四点,在这么漆黑一片的山林里,万籁俱寂,只有这么一队手持电筒的诡异队伍,安安静静地沿着崎岖陡峭且日久失修的蜿蜒山路,孤魂野鬼般行进在葱茏的密林间。 一行人走了那么一段,队形渐渐就拉开了距离,白家姐姐快走几步,追上领头的萧潇,压低声音对他轻声说道: “萧潇啊,早上起床的时候,我不小心摔碎了一个杯子……” 白凤雏肤色很白,即便走在阴暗黑沉的山林里,她露在衣服外的脸蛋和双手依然如同玉雕石刻一般,白得显眼非常。 “杯子摔成了六瓣,三块尖端朝南,两片朝西一片朝北,还有一片特别细小的碎片,居然直直插入地砖缝隙之中……” 她用一对深邃似寒潭的锐利眸子盯住萧潇,话说的声音越来越低。 萧潇知道,这是擅长占卜问卦之人,时常会在不经意间地卜出的“梅花易数”。 “梅花易数”的由来,是相传北宋时的心易大师邵康节先生,有一年腊月里进入梅花园赏花时,看到两只小雀在花枝上嬉斗争吵,其中一只忽而坠地,他即刻掐算曰:明日当有一邻女来攀折梅花,园丁不知而逐之,邻女惊恐自梅树跌下,伤及大腿。事后他这一卦果然应验,梅花易数“逢由起卦,因事而占”的名声也就此流传开来。 只是这门术数太过精深,且有暗通阴阳、窥视天道之嫌,时至今日,擅长梅花易数的人,早就已经是凤毛麟角,全世界也找不出凑够五个指头人数的大师来了。 即便是如同白凤雏这种数代与仙家共存,传承深厚的出身,也不敢说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够真正领悟到梅花术数“见事成卦,得窥天机”的精髓。 但摔破杯子在梅花易数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兆头,尤其瓷片布局三阳三阴为猛虎落坑之相,还有刺入砖缝中的碎瓷片,那通常意味着有那翻脸无情的小人作祟,又或者意料之外的大变故导致的失败和血光之灾。 这卦面,白凤雏知道就凭萧潇那人精似的聪敏,不用细说也肯定能听懂,且她更怕一语成谶,把坏事说出来,一个搞不好,反而就言灵了。 于是她也就不特意去解这意外而来的一卦,只深长地叹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走在队伍中的自家胎弟白意鸣,还有跟一只大型犬似的,喜滋滋围着弟弟转悠的周涵,伸手用力拍了拍萧潇的胳膊,非常认真地叮嘱道:“总之,我们都当心一点,千万不要大意了。” &&& &&& &&& 因为有萧潇带路的缘故,他们这一行人轻松地穿过了萧潇师傅当年布在“水”字墓周边的阵法,顺利到达了白凤雏“点”出来的穴眼所在。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几人又仔仔细细研究过开墓的方法,确定细节无误之后,就开始一铲子一铲子地开挖。 毕竟他们要对付的可是四个伴墓中最凶险的,位于死门的“水”字降墓,赶路时又听说了白凤雏那无意间得到的极不吉利的“猛虎落坑”卦,萧潇亲自动手,和几个工作人员一起,一铲子一铲子地往下挖。 “打到封土了!” 相对松软的外层土壤被很快清理走,一条并不十分利索的“盗洞”被挖出来,没花上多长时间,工兵铲就戳到了质地像是古法水泥凝固后的坚硬的封土层。 “别大意,继续挖!” 萧潇果断吩咐道。 同一时间,古老爷子的两位高徒无嗔和无痴和尚,还有阮暮灯和林博士那边的进度则还要更快一点,此时已经挖出了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倾斜四十五度角的通道,直达“山”字墓中。 不得不说,白凤雏学艺这些年,在相风水堪阴阳方面,确实得了些家族真传,没有坠了白家大仙和白太奶奶在道上的名声。 她这一“点”点得极准,几乎就是正正地“点”在了主墓穴之上,若是垂直下铲,怕是应该能直接在墓主棺椁上方打个天窗了,现在虽然为了安全挖了个斜面通道,但也直达主墓室中,非常省时省力。 “两位大师,我们现在就下去吗?”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年纪不过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也是术法世家出来的子弟,但经的事儿还少,此时看什么都很新鲜,见“盗洞”已经挖通,脸上的兴奋之情简直藏都藏不住。 “不行,这‘山’字墓和东南方的‘水’字墓是两位一体、互为表里的,若是真要动它们,必须两边一起破去。” 无痴摇摇头,冲那满脸兴奋的小年轻笑了笑,淡然解释道:“不要着急,等萧小友的联系到了,我们按照约好的时辰,午时再进墓里。” “山字”墓和“水”字墓的入墓时间,是白凤雏早就占好的,午时一刻。 两边隔着茂密的山林通过电话,确认过彼此进展都很顺利,主墓室都已经挖通了之后,终于到了真正动手的时刻。 毕竟白意鸣本身几乎不会一点儿术法,体质又是特别容易招惹邪气阴晦之物的中阴身还魂,而周涵这人更是两眼一抹黑,当个壮劳力挖个洞,都会让人嫌弃他养尊处优连铲子都使不利索的少爷,连着那几个一起来的几个小伙儿,除了火力壮一点儿可以提提阳气,本身也没有多大本事,所以萧潇和白凤雏干脆谁也不带,两人换上轻便衣服,带上各自趁手的家伙,便一前一后翻进盗洞里,进了那传说中最为凶险的“水”字降墓里。 墓穴已经挖开了一段时间,入墓之前,他们用竹鞭的小笼子装了两只麻雀,扔进墓室中试里头空气,过了二十分钟提溜出来,麻雀依然活蹦乱跳,证明墓室中空气无毒且可以呼吸之后,萧潇和白凤雏便没有戴防毒面具,只戴了个厚口罩,就直接下来了。 毕竟是尘封多年的古墓,墓穴中的空气相当浑浊,而且还带着一股奇怪的血腥气儿,让人有种身处在屠宰场中的错觉。 “当心一点儿,这儿阴气很重。” 萧潇朝跳落到墓中的同伴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暂时不要乱动,随后抬起电筒,在墓穴四周照了一圈。 这主墓室似乎从来没有遭遇过盗墓贼的光顾,墓室不大,倒还保持得十分干净整齐。 一具巨大的棺椁,正正摆放在墓室正中,周围陪葬品虽多,种类却非常单一,只有近百具人形陶俑,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地簇拥着黑漆漆的棺木,每一具约莫只有小臂长,黑暗中看不清它们是男是女,也分不出长相年纪,但只看那灰扑扑没有半点油彩的泥胎原色,就能猜出做工应该十分粗糙。 “根据残页记载,这墓中应该是‘红浆漫溢,触则即死’才对。” 白凤雏也将手电灯照向墓穴中央那具巨大的棺椁,还有旁边那许许多多陪葬陶俑,眉头深深蹙起,“可是,我没看到,哪里有‘红浆’啊……” 第 89 章、九、前尘13 “等等, 我先试试。” 萧潇说着, 从背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约莫巴掌长的稻草编成的小人,又将一张黄符折成个三角包形状, 用根红线穿了, 挂在了稻草人脖子上, 然后咬破指尖,快速地在小人额头上画了个“生”字, 随后将它放在了墓室地板上。 稻草小人落地之后, 竟然就原地转了一个圈,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找准了方向, 就迈开两条细瘦的小腿儿, 一步一颤地, 朝着那堆满了人俑的大棺椁走去。 那小人的移动速度十分缓慢,而且动作笨拙,像是随时都要摔倒一般。 萧潇和白凤雏两把手电的光圈中心,都集中在了小人上, 随着它一寸寸挪动。 两米、一米、半米、三十公分……约莫两分钟之后, 稻草小人终于接触到了第一个人形陶俑。 墓穴里是真正的, 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萧潇和白家姐姐皆双双屏住呼吸,两眼眨也不眨盯着那稻草小人。 下一秒,他们听到了,仿佛蜡烛火苗熄灭瞬间,非常细微且转瞬即逝的,“刺啦”一声轻响——伴随着这极轻细的声音, 那稻草编成的巴掌大的粗糙小人,竟然在两位修为深厚的术者的严密注视之下,眨眼间便化成了一撮灰烬! “嘶!” 白凤雏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化灰的刹那实在太快,她承认自己根本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随之飘散在人俑边上的那一小撮白灰可是做不得假,切切实实出现在她眼前的。 “……这是怎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