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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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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因为消瘦了不少。但他整个人却给人一种更为结实,充满力量的感觉,就像奔跑在非洲大草原上的猎豹,精瘦却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他周身都散发着这种男性或者说雄性特有的力量和压迫感,逼得夏童不敢靠得太近。    他似乎又高了些,夏童看他时不得不微微抬着头。他眯着眼,探究地看她,他的模样透露出危险的气息,像非洲大草原上,藏匿在杂草中等待掠食的豹。    肉食动物,阴冷,敏锐,凶猛。    除了压迫,夏童还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窘迫。    沈南衣着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衬得他原本清俊的面庞更加英气逼人。可是他眼神漠然神情疏离,显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夏童没想到会这样与他相见,她只是将长发随意扎成马尾,发际处全是长短不一,凌乱不堪的碎发。出门时微有些凉意,她随手拿了件运动外套穿上就过来了。    她的模样挺糟糕,外套似乎不算合身,里面的t恤是去年的,这种白t恤真是要命,时间久了,怎么洗都会泛黄。夏童能想象自己的形象,扔在人堆里可能不引人注意,但与光鲜亮丽的沈南站在一起,她就是流落街头的小丑。    忽然生出的自卑,让她终于低下微扬的头,不敢再与他目光接触,他们早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抬起头,看我。”    他认出她了?夏童如遭雷击,僵硬地抬起头,却将目光停在他紧绷的下颌处,始终不肯与他目光接触。    作者有话要说: 婚前沈南    “过来。”    “抬头。”    “闭嘴。”    ……    婚后沈南    “媳妇儿,我腿疼!”    “媳妇儿,抱抱。”    “媳妇儿,还想要!”    “媳妇儿,手疼,亲亲我。”    “媳妇儿……”    夏童(满头黑线):……我男人是中了什么毒?    ☆、chapter39    她只是取回自己应得的酬劳,为什么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为什么要被他命令?    “沈总,”夏童终于稳住心神,吐字沉稳有力,“我不是您手下的员工,我只是来取回自己的酬劳,麻烦您告诉我,我应该在哪儿签字。”    沈南挑眉,嘴角有一分上扬的弧度,不知是笑了还是嘲讽。    “你认识我?”他的话看似不经意,却含着刺探和追问。    夏童愣了愣,并没有慌乱,过了最初的不知所措,她已经能沉稳应对。    “整个中国,没几个人不认识你。”    “是么——”沈南转身坐下,“那我很荣幸。”    他似乎并不想与她过多纠缠,坐下后,拿出一张表格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他将表格往前推到夏童面前,然后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钢笔,拧开盖,递给夏童,“夏小姐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合作。”    谢谢,不用了。夏童想都没想,就在心里直接拒绝。    夏童接过笔,俯身撑着桌子,在表格上签字。一弯腰,与沈南凑得有点近,她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点。    “没想到沈总这种大忙人,还凡事亲力亲为,这点小事还劳您亲自过来。”夏童签完字,将笔递给沈南,抬头发现沈南一直盯着她,有点尴尬,她没话找话缓解气氛。    沈南拿了笔,从容地放进口袋,突然笑了一下,“什么事都要我来管,我会活活累死,我只为专人服务。”    挺正经的一句话,夏童却觉得沈南的语气透着一种不正经的调子,特别是“只为专人服务”几个字,被他说得,活像某种不正当服务。    这句话暗示太多,夏童不愿去想,她感觉脸上发烫,急忙后退几步,怕被他看见脸上不正常的红晕。    “你躲什么?”沈南抬头看她,脸沉着,似乎有些不满。    “沈总,没别的事我该走了,”夏童顾左右而言它,指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该下雨了,一会儿不好打车。”    沈南收回目光,嗯了一声,并没有拦她。    夏童微微讶异,不过很快回过心神,客气地跟他说了声有机会再合作,然后转身往外走,毫不留恋。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响动,哐当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撞倒了椅子。夏童下意识回头,刚好见沈南踉跄着倒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而地上躺着一张椅子。    她惊讶,“沈……沈总,你怎么了?”    “过来,”沈南靠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皱着眉头,很不爽的样子,“扶我一把。”    “啊?”夏童还有些懵,边走近边问,“你怎么了?”    “风湿,膝盖疼。”    他回答的很简洁,夏童更加吃惊,想也没想,脱口就问:“你怎么可能有风湿?”    沈南抬头,奇怪地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有风湿?夏小姐的意思是风湿还看不上我?”    这算是开玩笑?夏童有点囧,默默吐槽:总裁,请注意你的人设,要崩了。    “不是,只是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有风湿呢。”    夏童伸手去扶他,手指微微发颤,指腹碰到西服面料,她都觉得有些烫手。    她轻轻地将手搭在他小手臂上,隔着衣料也不敢用力。倒是沈南,手掌一翻,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另一手撑在桌面上借力,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臂,隔着衣料,夏童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灼热的,撩人的温度。她的一颗心,突然就狂跳了起来。    夏童的心跳还没稳定下来,沈南已经自觉地将手臂搭在她肩上,将她圈在了自己臂弯里。    “年轻为什么不能有风湿?”沈南没有刻意靠近,但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他一说话,夏童觉得气息直接吹拂在她头顶,让她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只是没想到。”    “你想不到的事太多了,说不定我还是个流氓呢。”    他的话充满了暗示,让夏童无所适从,他的的确确是个流氓。    现在的沈南,不打架不说脏话,西装革履,沉默寡言,却更让人害怕。以前他是牲口,现在是个衣冠牲口。    “沈……沈总。”    她紧张的话都说不连贯了,沈南仍旧一派从容,十分正经的样子,“走。”    “去哪儿?”    “送我回去。”    “为什么?”夏童几乎秒速拒绝,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她立刻补救,“还是让臻味的人送你回去,毕竟自己的员工。”    “不,”沈南也秒速拒绝,“这么狼狈的样子被看见了,以后怎么树立威信?”    呃,好像有一点点道理,但生病和威信也没有太大关系?    “而且不能暴露住址。”    这个理由说得通,毕竟为富不仁什么的,容易招来报复。但不管理由再充分,夏童也不愿意送他回家。    “对了,找你助理。”    “手机没电了。”说完,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他还掏出手机给夏童看了一眼。    “没关系,”夏童认真安慰他,同时掏出自己的手机,“你把号码告诉我。”    “记不住。”    “怎么可能?”夏童立刻就叫了起来,他撒谎撒得一本正经,毫无羞愧感,“高考状元,集团总裁,怎么可能记不住重要的号码?”    沈南没说话,看着她,嘴角一扬,突然笑了一下,“你对我还挺了解?查过我?”    他不再说话,看着她,似乎在等答案,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算了,她认输,多说多错,还是送他回去。    他在得意,她在赌气,扶着他的力气突然加重,冷冰冰问:“车在哪儿?”    两人从后门出了臻味大楼,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大楼后面偏僻的巷子里。夏童突然顿住脚步,看看奥迪,又看看沈南。    沈南不明所以,“停这里免得被开罚单。”    真是个接地气的总裁,夏童无奈地扶他上车。    汽车从小巷子里驶出,缓缓开上大马路。    夏童回国后很少开车,不免有些紧张,身边坐着的人又让她的紧张程度加重。夏童集中精神在开车上,想无视他,但他高大的身量造成的压迫感时时刻刻彰显着自己的存在,不容忽视的存在。    “我开车开得不太好。”夏童想要缓解紧张。    “还行。”他随意答了一句,有些敷衍,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童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似乎一点也不想说话,紧抿着唇,侧着脸,就那么□□裸的,肆无忌惮地打量夏童。    汽车一路行驶,他就一路那么盯着她,不声不响,视线却喧腾的厉害。    “沈总,”夏童被他盯得难受,嗓子发干,“你这样我没办法开车了。”    沈南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但目光仍旧盯着她,没有丝毫的收敛,连姿势都没改一下。    夏童终于回过神来了,刚好前面路口红灯亮了,她将车停下,扶着方向盘,侧身看沈南。她没说话,目光里的询问已经很明显,这一切都是他算好了的,甚至提前看了天气预报,周六会阴天,或者风湿什么的根本就是装的,毕竟他是个戏精,这些年闯荡商场,估计演技又提升了不少。    “夏小姐有事?”    沈南挑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是,她不能拿他怎么办,她只想赶快送他回去,然后再也不见,夏童已经气昏了头。    “夏小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开车,绿灯了。”    沈南话音刚落,后面就响起了催促的喇叭声。    夏童憋着一口气,猛踩油门,奥迪嗖一下就飞了出去。    沈南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对她的脾气和发泄,好像全然没察觉。    汽车在路上疾驰,夏童望着前方,目不斜视,怒气腾腾的,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窘迫和紧张。    一路上沈南没再招惹她,也不再紧盯着她,他直视前方,眉头舒展,心情似乎不错。    到了沈南的住处,夏童觉得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沈南这种霸道总裁并没住在城堡里,没有三千平的大床。他住的是低密度别墅区,别墅都不高,带前后院的两层小楼,上面有瓦顶阁楼,整个小区环境极好,有种欧美小镇的感觉。    夏童在沈南的指挥下,将车开进了院子的车库里。    她从车上下来,拍拍屁股想走。    “扶我一把。”    沈南坐在副驾上喊了一声,夏童不情不愿地将他扶了下来,    “沈总,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话说完,还不等沈南出声,她就转身要走。    “等等,”沈南在她身后叫住她,等夏童回头,他才从容道,“我如果没记错,夏小姐刚才闯了三个红灯。”    夏童远远看着他,有些气结,她张嘴想要骂他,却不知道骂什么。    “我是为了送沈总。”    “我并没有让你闯红灯。”    夏童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算了算了,斗不过他,躲开躲开。她睁开眼,翻开手提包,拿出六百块钱。    “钱不用。”    夏童再忍下一口气,又从包里翻出驾驶证,将钱夹在驾驶证里,一步步走过去,重重将驾驶证拍在沈南手里,“分和钱,都不差你的了,我们两清。”说完,她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拿了笔和便利贴,刷刷写下地址,“驾驶证用完了,寄过去就好。”她后面还有话没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不要再联系。    沈南抿着唇,眯眼看她,一种审视研究的目光,让她的一点小心思无所遁形。夏童开始有一点点心虚,避开他的目光。    “不要再见面,不要再联系,夏小姐那么不想见我?”    “沈总,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说这种话,不奇怪吗?我为什么要见您?”她还算冷静,偷偷深吸一口气,稳住狂跳的心脏。    他为什么对她说那样的话,他为什么亲自给一个临时翻译发工资?    一切都明显不过,一切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知道怎么捅破那层窗户纸,或者说夏童不愿捅破,而沈南在摸索着如何捅破。    沈南不说话,望着她,眼神更加犀利。    夏童有些难受,开口道:“沈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却仍盯着她,狠厉的目光,像要将她剖开一般,“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    你不是风湿腿疼,不能开车吗?    夏童瞪大眼看他,眼里是无声的责问。    沈南毫无愧疚之色,从容的掏出车钥匙,他就是撒谎了,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夏童觉得自己的忍耐上限,在沈南这里一次次得到刷新。    “不用了!”夏童冷冰冰拒绝,“沈总还是好好养养您的腿!”她故意狠狠地咬字,期望表达出自己的愤怒。    沈南还是不为所动,坚持道:“这里基本没有出租。”    “我说不用了,我腿儿着回去!”她激动起来,京片子飚了出来。    沈南突然笑了一下,目光一瞥,见远处来了辆熟悉的汽车。    他突然沉了脸,“那我不勉强你了,你沿着这条路走,一会儿有车来接你,车牌是京AXXXX。”他说完,立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你不是说电话没电了吗?    算了,夏童觉得不能跟他计较,无商不奸,他曾经就是个流氓,现在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    既然玩儿不过他,就不要纠缠,赶紧走,以后再也不见。离开沈南,她的情绪和生活才会走上正常的轨道。    沈南瞥见的那辆车没有开过来,它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停下,一直到夏童走远了,它才开进沈南的院子里。    ☆、chapter40    汽车门打开,徐子鸣走了下来。    他盯着沈南看了很久,突然从他手里拿过驾驶证打开,红票子撒了一地,他只关心驾驶证上的名字——夏童。    确确实实是夏童。    徐子鸣不相信似的又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虽然变了很多,但确确实实是那张脸。    “她叫夏童?”    沈南伸手,从徐子鸣手中抽回驾驶证,装进了自己的西装内兜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沈南!”徐子鸣吼了一声,紧跟着他进了屋,“你特么没毛病?”    沈南像没听见他的话一般,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十分疲惫似地靠在椅背上,不耐烦地皱起眉,胡乱松了松领带,“有话就说,没话滚蛋。”    “你不要执迷不悟了!她不会回来的,这个女人我查过了,叫夏童,没有曾用名,没有绰号,就叫夏童,从出生到现在都叫夏童。她的入学档案,升学记录,医保社保,我全都查了,从她出生开始,从她的出生证开始,所有档案资料我都查了,她就叫夏童!”    “你查她?”沈南抬眼,冷冷瞥他。    “我是为你好!你不也查了吗?你敢说你没查?”    沈南沉默。    “我就是查过她,她跟倪雯不是一个班,甚至不是一个学校。她高中在昌平一个中学上的,我甚至打电话给她们当时的班主任,她们班主任已经证实了有夏童这个人,你还想怎么样?沈南,我希望你认清现实,这个夏童不是田佳夕!”    这个名字终于说出来了,六年了,他连提都不敢提。    两人都沉默了,徐子鸣有点无措。    沈南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失控,他一字一顿道:“她就是田佳夕,我看她第一眼,听她说第一个字,我就能确定。”    他那么的执着,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头破血流还在心里存着奢望。在徐子鸣看来,他的执着就是一种自虐,他气得肝都疼。    “就算她是田佳夕又怎么样?!”徐子鸣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你还要去找她吗?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她被人包养过!”    她被人包养过。    六年了,这句话从来没被他忘记过。    “我愿意!”他终于失控,站起来指着徐子鸣怒吼,“我特么就是那个戴绿帽的乌龟王八蛋,我愿意,你管着吗?她田佳夕,就是跟过一百个男人,只要她肯回来找我,我特么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我等着她我候着她,我就是这么贱就是这么欠,跟你特么有什么关系!”    沈南随手抓起烟灰缸,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徐子鸣一脚将烟灰缸踢飞,“你这点脾气,怎么不敢撒在田佳夕身上?你有本事去问问她,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有本事去问问她,睡了多少老男人。”    徐子鸣话音刚落,脸颊就吃了沈南一拳,他踉跄一下,倒在沙发里。    “我戴多少绿帽子是我的事,别人不能说她一句不是。”    “你就作死,”徐子鸣忍着疼,抹了一把嘴角,血腥味立刻充满鼻息,“别人怎么劝你,你都不信。当年你就察觉她不对劲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纵容她,最后呢?你看看你现在,传说中的冷血总裁,跟个十七八的毛头小伙子一样,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你继续作,总有一天你要死在她手里。”    “闭嘴。”沈南稍微冷静一下,他很久没有这样情绪失控了。    “刚好,我也不想说了。”    徐子鸣拿了外套,摔门走了。    田佳夕。    沈南已经六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恼火地抓了几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散乱落下来,遮住额头,遮住一半眼眸。时光在他身上似乎瞬间倒流,恍惚像回到了六年前。    那天事情很乱,他打人了,重伤,差点上新闻蹲大牢。沈度诚花了很多钱,找了很多人脉,才跟受害人达成和解,然后摆平记者媒体。只一个晚上,所有暗涌的波涛都突然平息,暴风雨在来临前被遏制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第二天一早,他就被悄无声息地放了出来。    已经过去六年了,那天的情形他还记得很清楚。他甚至记得沈度诚来捞他时,开着一辆卡宴,他还记得他跟沈度诚在派出所外面,隔着汽车争吵时,差点被记者拍到。    他离家出走三年,这是三年里,第一次与沈度诚见面。    沈度诚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抓住他打人的事,让他妥协,让他回家。    沈南从容地说:“当年你摆平你自己的事,花了更多钱,利用了更多人脉?毕竟是大家都爱看的豪门恩怨,要让记者不爆出来,得花很多钱?”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沈度诚却气得要翻白眼。    “都三年了,难道你要一辈子跟我记仇?”    “我妈一辈子都要躺在床上了。”    沈南说得云淡风轻,度诚气得失去理智,将他赶下车。他坐在马路牙子上,抽了根烟,给他姥姥打了个电话。    沈南坐在沙发里,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似乎有一段时间没给外婆打电话了。他脱了西装外套扔在一边,用座机给姥姥家打了个电话。    还是一些家常的絮叨,母亲还是躺在床上没有意识,姥姥照例数落了新来的看护以及沈南姥爷,最后又再次骂了沈度诚一顿,这是每次打电话都必不可少的。小老太太年纪越大越厉害,越爱唠叨,说完那些家常里短,开始唠叨沈南,可怜兮兮的说自己命苦,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看见重孙,没看见重孙,看见孙媳妇也是好的。    挂了电话,沈南头更疼,同样是总裁,别人潇洒风流,他为什么还要被逼婚?说不准小老太太哪天想不通,就要给他安排相亲了。    再有钱有势的男人,都是人子人孙人夫人父,但凡愿承担家庭责任的男人,回了家就该扮演其家庭的角色。    沈南觉得自己是个好男人,挺愿意承担家庭责任的,可惜没有媳妇儿……    打过一通电话,听了姥姥的一顿唠叨,沈南感觉冷静不少。今天的所有行程都让陆薇取消了,他看了看,时间还早,开车去了TK总部。    今天给陆薇放了假,所以当沈南走近TK大楼,看见陆薇站在前台时,微微有些讶异。    前台小姐和陆薇一齐跟他问好,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去了后面总裁专用电梯。陆薇抱着文件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跟上了他。    “沈总怎么过来了?”    “你今天休假。”    他公事公办的口吻,让陆薇有些尴尬。    “凌晨四点飞澳门,我怕忘了东西,过来再清点一下。”    沈南淡淡嗯了一声,盯着电梯,目不斜视。    “沈总。”陆薇抱紧文件夹,欲言又止。    “说。”    “听子鸣说你们俩有点争执?”    沈南终于侧头扫了她一眼,陆薇抬着圆溜溜的大眼,有些胆怯地看着他。    “你们倒是无话不说。”    只说了这一句,刚好电梯到了,叮一声开门,沈南径直走了。    “沈总……”陆薇轻轻喊了一声,见沈南走远,立刻追了出去。    沈南原打算看看文件,在公司吃了晚餐就回去,可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连晚饭也忘了吃。    等他回过神来,天已经黑透,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沈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屏幕上显示有一条彩信,未知号码。    点开彩信,是一张照片,应该就是刚才拍的。    雨夜,餐厅门口,一男一女打一把伞,紧挨着往外走。    女人是夏童,男人是上次他在金芒电台外见过的那个。    沈南看了一会儿,删了彩信,收拾东西往办公室外走。    陆薇一直等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刻拎起保温盒,“沈总,您还没吃饭。”    沈南看着她,微皱着眉,表情没有什么喜怒,“你现在是休息时间,凌晨四点我会打电话找你。”    沈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陆薇一个人抱着保温盒站在原地。    沈南觉得他并不在意那张照片,他还能很冷静的开车,很冷静的看新闻收拾东西,夏童或者说田佳夕对他的影响可能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大,也有可能她们并不是一个人。    沈南对自己的这种错觉,一直维持到洗完澡上床以后。    他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睡意,他盯着天花板,昏暗的夜灯在天花板上投射出光影,这光影有点像雨夜里紧挨着撑一把伞的男女。这个念头一但出现,彩信上的照片就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    都怪这夜灯太亮,害他睡不着。沈南跟夜灯较劲,他有些生气地跳下床,关了夜灯,房间立刻陷入了黑暗之中。    除了房间变暗以外,一切都没有改变,他还是睡不着,还是瞪着眼看天花板,还是不断的想起那张照片。    翻来覆去睡不着,沈南烦躁地直抓头发,在床上折腾了半天,还是毫无睡意,他干脆跳下床,噼里啪啦做了三十个俯卧撑!    做完觉得还不够,又做了一组深蹲,又噼里啪啦的练了会儿高抬腿。总之,十八般武艺,能折腾的都折腾了一番,闹出一身汗,才嗒嗒跑去又冲了个澡。    洗完澡回来,已经凌晨一点,他躺在床上,终于觉得累了,眼皮开始发沉。    ☆、chapter41    短短三个小时,沈南睡得并不踏实,六年前的事,一旦被揭开,就再也挡不住。刻意不去想,它也会在梦里趁虚而入。    他给姥姥打完电话,坐在马路牙子上,眼看着天黑了下来,黑云盖住了整个北京城,狂风开始肆虐。    他就在狂风和黑暗中找遍了所有田佳夕可能去的地方,他一遍遍拨打她的电话,传来的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站在她们家楼下,他喊她的名字,左右邻居从窗户探出头来看他,像看一个疯子。他去她们家踢门,疯狂地踢门,对门邻居报告了物业,有保安过来把他带走,再不让他进来。    他满城找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浇在他脸上,眼都睁不开。    雨越下越大,像一盆盆水直接往脑袋上扣,没有停歇的意思,雷电一阵接着一阵,天继续发黑,显示还有更大的暴风雨即将到来。他四处乱跑,浑身湿透,像从河里刚捞出来一样。    不知道在哪里遇上了于越他们,他们似乎是专程来找他的。他们把他架到了橙光酒,他像个落汤鸡似地坐在破木箱子上。灯光昏暗,空气潮湿,一堆人围着他,七嘴八舌。    屋外,风雨雷电在咆哮,屋内,男男女女在咆哮。    “她不是什么好人,为了她不值得!”    似乎是徐子鸣在喊,雷电声有些大,他恍恍惚惚。    “她就是个骗子。”    “她很单纯。”他终于反驳,但声音干哑得不像话。    蒋云一也在,她的每一句话都毫不留情。    “绿茶婊,满大街都是,唬的就是你们这些傻男人。我那天看见她从燕莎出来,上了老黑的车,老黑什么人你们不知道?”    “她是被人包养的,是个□□!”    他还来不及反驳,又有人说话,“我见过她从豪车里出来,跟着个中年男人进了酒店。”    他脑子里嗡嗡响,其实早就有怀疑。他终于崩溃了,踹了一脚凳子,“不他妈就是钱吗?!老子多得是,她想要就说话,全给她!!”    于越拦住他接下来的打砸,“这种拿钱就能上的女人,你觉得……”    他狠狠瞪于越一眼,目光发红:“得不到她的心,老子就用钱上了她的人。”    床上的沈南睡得并不踏实,六年前那些话反复出现,他挣扎了一下,终于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他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里。    打开夜灯,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四点。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想起那天的事,后来他自己跑了,去了地下室,他们曾约定,找不到对方就去地下室等。沈南安慰自己,他想找到她,只是为了问问为什么,或者骂她几句甚至打她一耳光来泄愤。    再后来,大雨淹了半座北京城,他在地下室,水从脚面漫上来,淹了膝盖,大腿,腹部……    迷迷糊糊中,意识到有消防官兵来救他。他被抬出地下室,躺在担架上,模糊看见了沈度诚焦急地站在雨中,没有打伞,跟着他的担架跑。    沈南回过神,曲起有些发麻的脚,锤了锤膝盖,他患风湿有六年了。    三点半,陆薇的电话打了过来,提醒他车已经到了,接他去机场。    由于没有休息好,上了车,他就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但脑子里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跟自己的大脑僵持了十分钟,他败下阵来,睁开眼,拿出钱夹。钱夹里有一张他小时候和他母亲的合照,这张合照后面还有一张照片。    他将隐藏在后面的照片拿出来,端详了片刻。    陆薇坐在一边,目不斜视,余光却扫过那张照片,是一张残破的照片,她只能看见上面有一个人影,却不知道是谁。    这是田佳夕的照片。    北京721暴雨第二天,有人给他手机上发了一张照片——在机场,一个中年男人搂着田佳夕。田佳夕只露出一个侧脸,但足够了,就是她。    很久之后,他冷静了不少,就将这张照片打印了下来,将属于中年男人的那部分撕掉,只留下田佳夕的一个侧脸,但她左肩上多了一只惹人厌恶的手。他将那只手涂黑,从此田佳夕的身上就多了一个扎眼的黑点。    后来他查过那个男人,离异,无儿无女,小有资产。    沈南的手指不自觉收缩,照片开始变形,田佳夕的脸也跟着扭曲。    他回过神,松开手,将照片放回了钱夹里。这是他拥有的,唯一一张田佳夕的照片,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藏着她的照片,或许是为了能记恨她一辈子?    沈南觉得自己挺无聊。    ※    下过一场雨,北京上空终于露出了蓝天。夏童星期天在家整整休息了一天,才觉得恢复过来。    周一下午到了电台,刚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齐齐见她上来了,想要迎过去,夏童的手机却突然响了。她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个外地座机,没有备注。夏童心里一紧,立刻转进旁边的楼梯间。    确认四周没有人后,她接通电话,压低声音:“喂?我知道,我现在在上班,不方便,今天是夜班,赵叔,能不能再等等?我明天一早就把钱打过去。我知道您很为难,拜托了,麻烦您再帮忙说说好话。行行行,您的好我都记着呢,不会忘了的。好好,谢谢赵叔。”    电话一说完,她立马挂断了,然后才从楼梯间走出来。    齐齐有些好奇,但也知道不打探别人的**,她没说什么,只让夏童赶紧去会议室。    每次播音前都要开例会,今天的例会却不太一样,夏童和齐齐是最后走进去的,她们刚进去就感觉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夏童扫了一眼,发现除了节目组的同事外,肖台和魏阳也在。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应该起过争执。    夏童冲大家笑笑,自然地落座,等着肖台发话。    肖台看她一眼,打着官腔慢慢开口,“这段时间《今夕夜话》的收听率一直下滑,台里决定……”    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核心内容只有几个字:收听率持续走低,希望夏童提出改善方案,如果收听率还是持续低迷,那么夏童就需要去拉赞助,如果还是不行,就要砍掉节目。    肖台说完,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夏童。    “这样挺好,大家都有干劲。”    夏童无所谓地笑着,魏阳倒是急了起来,他站起身,冲夏童大声道:“夏主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要熬几天夜,认真写出一份方案。”    “夏童,你不要开玩笑!”    “我服从台里的安排。”    魏阳已是气急,他为了这个事跟肖台吵了多少次?没想到夏童却是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看来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是他管太多!魏阳拿着自己的东西,摔门出了会议室。    开完会,晚餐时间可以休息两个小时,夏童独自上了天台,她需要冷静一下,肖台的话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她在北京基本是无亲无故了,上哪儿去拉赞助?可能过不了多久《今夕夜话》就要被砍掉,她很可能会失业。她看了眼手机通话记录里的那个座机号,又查了一下银行余额,泄气地关了机。    她躲在天台,独自灌下一大杯劣质咖啡,再下楼,又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了。    凌晨,结束了一个小时的直播,夏童走出了大楼,毫不意外地看见魏阳的车停在街对面。人事部朝九晚五,魏阳这几天却天天午夜才走,对夏童的敷衍,他有些着急了。夏童将目光转向一边,佯装没看见,独自朝着公交站台走去。    “夏童!”    魏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夏童不得不顿住脚步,掉头看他,笑一下表示礼貌。    魏阳略微歉意地笑了笑,“今天例会上是我太着急了,有些失控。”    他是个温和儒雅的男人,眉眼间总是带着温暖的笑意。    “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魏阳点点头:“我送你回去?当是赔罪。”    “为什么要向我赔罪?”夏童促狭地笑了,“你该向肖台赔罪才是。”    魏阳愣了愣,笑道:“我要给他赔的罪太多,一时半会儿算不清。”    两人哈哈大笑。    魏部长和肖台经常针锋相对,这是台里众所周知的。    汽车行驶在空旷的长街,路灯变幻光影交错,偶尔有一两辆车从身边呼啸而过。夏童凝神望着窗外,似乎被北京城绚烂繁华的夜景吸引。    魏阳察觉她的尴尬,微微牵了牵嘴角,笑得有些苦涩。    “听音乐吗?”他随手打开了收音机。    电台里正好在放歌,是《廊桥遗梦》的主题曲《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 》,一首悲伤缠绵的情歌。    Gee Benson多情又悲戚的嗓音在狭小的车内飘荡,气氛似乎更尴尬了。    夏童终于回过头,看着操作面板,道:“这歌挺好听,下次可以当成结束歌曲。”    魏阳似乎受到了鼓励,点点头,笑得十分开怀。    “《今夕夜话》拉赞助的事,你……”    “没什么的,”夏童打断他,“电台这么安排自然是有道理的。”    “这明显是欺负新人,从来没有哪个主播去拉过赞助的!”    向来温和的魏阳冷了脸,夏童讶然地看着他。沉默了半晌,他的脸色渐渐缓和。    夏童想了想,挑眉道:“那刚好,我可以成为金芒电台拉赞助主播第一人。”    魏阳终于笑了,这个姑娘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看起来很乐观,可是很难接近,她的内心隐藏得很深。    很难接近。    魏阳突然有些烦躁,他将车靠边停下,认真看着她:“你永远不会有过激的情绪吗?”    夏童有些惊讶,望着他,说不出话。    “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魏阳察觉自己的失态,急忙道歉,“你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恰到好处,你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特别好。我是说这样很好,有礼有节,但是你不会情绪失控?不会大喜或者大悲什么的?”魏阳有些混乱,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那么伶牙俐齿的他,现在开始结结巴巴,“就是能不能讲点真心话?”    魏阳话一出口,立刻懊恼地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夏童看着她,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魏阳说得对,她对所有人都太客套,除了池小蔚和他。    “什么样的真心话?”夏童挑眉,神色间有淡淡的……调侃?    魏阳一愣,双手握紧方向盘,他颓败地垂着头,“说说对《今夕夜话》的想法。”这并不是他想问的,但他现在只能问这个,或许夏童不是客套,只是对他客套。    “服从组织安排。”    万无一失的回答,将自己的心思藏得滴水不漏。    魏阳无奈地笑笑,她还是这样插科打诨,“没想过抗争?”    “怎么抗争?大喊大闹么?”    魏阳微窘,他清清嗓子,弱弱道:“我只是有些着急,怕你太累。”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谢谢你。”夏童察觉自己失言,又见魏阳窘迫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他与肖台争吵毕竟是为了自己。她微抿了抿唇,低声道,“实力才是最好的抗争。”    ☆、chapter42    下午下了班,夏童刚走出电台大楼,就看见池小蔚的小MINI停在了路边。她打开车窗,将墨镜摘下来一点,对着夏童打了个呼哨。    夏童笑着走过去,调侃她:“小哥哥看见准吓跑。”    “别提他了,喝咖啡去。”    池小蔚一脸不爽,夏童有些惊讶,坐上副驾,边系安全带边问:“这又怎么了?”    “田皓去杭州拍照去了。”    “怎么一个情况?”    池小蔚发动汽车,赌气似的,将车开得挺快。    “慢点,别吃了罚单。”夏童心有余悸。    “有人看上他,说牵线让他做平模。”    前面堵车,池小蔚不耐烦地摁着喇叭。    “姑奶奶,你别摁了,我头都疼了,”夏童摁住她的手,防止她跟车喇叭较劲,“你不愿意他去,直说不就得了?自己闹什么别捏呢。”    “有些事不是想说就能说的,想起来挺简单,真让说出来,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这倒是真的。”夏童深有感触,脑海里又闪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孔。    “而且我也没立场不让他去。”    夏童这次是真的很惊讶,“你们还没好上呢?”    “没有呗,忽冷忽热的,偶尔打打电话,吃个饭什么的,也不知道算什么,真气人!”    “那你也别搭理他,他愿意去就让他去。”    “你是不知道,他还弄了一个什么经纪人,整个一网红脸,看人的时候,眼里都能伸出俩钩子。”    夏童笑得不行:“嫉妒使人丑陋。”    “丑陋就丑陋,总之我不爽。”    池小蔚又摁了一下喇叭,隔壁车道上有一辆保时捷,车主摇下车窗,露出刺猬似的头发,和带着墨镜的脸。他侧过来,对着她们比了个中指!    “骚包!”池小蔚气疯了,也对着保时捷车主比了个中指。    绿灯亮了,车辆通行。    这俩人是斗上了,都在踩油门,夏童哭笑不得。    两辆车较上了劲,你追我赶。    不过小MINI肯定不是改装保时捷的对手,别人轰一脚油门,呼一下就跑远了,眨眼间,连人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池小蔚气得不行,发誓下次再遇上这个骚包男,绝对让他好看。    池小蔚带夏童去了鼓楼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挺小资情调的,绿植,图书,咖啡,气氛不错。    “怎么不去星巴克了?”    池小蔚瞪她一眼,“成心招我生气是?”    “得,别生气,这顿我请。”    “不闹了,有正事儿,”池小蔚说着,拿出一个文件袋,“周六日翻译点资料,我看了不多,半天就能完,开价不低。怎么样,还是姐们儿我靠谱?”    夏童笑着接过文件袋,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公司名称,立刻沉下脸。    “这活儿接不了,”她将文件袋推回去,“上周肖台让我做一份方案,上周没做完,周末两天必须加班赶完了。”    “不是,这老肖还是不是人啊?不过我总觉得你有点不太对。”池小蔚拿着文件袋晃了晃,“看你一脸吃了大便的样子,是你自己不愿意接?”    夏童不说话,搅拌着杯里的咖啡,打算装傻躲过去。    “你很不对劲啊,到底怎么了?”    躲不过,夏童只好放下无辜的咖啡勺,认真告诉她:“以后TK的活儿,我都不接。”    “这不是TK啊,那种大集团,找不上我们这种小公司。”    “是TK旗下十八线的一个子公司。”    “有问题,”池小蔚突然凑近夏童,“你跟TK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的秘密?”    “没有。”    “还说没有!连它旗下十八线子公司你都查清楚了!”    夏童沉默,躲开视线,池小蔚紧追着不放。    “没什么,上次去臻味领钱,有点小不愉快。”    “是吗?”池小蔚表示不信,“我没听臻味那边说过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到处八卦啊?”    “不接拉倒,我找别人。”    “哎,对了,我可能有事要求你。”    “用不上求这个字?”池小蔚夸张地叫了起来,同时将准备收进去的文件袋又抽了出来,“你要说求我,那我就得求你帮我把这资料翻译了。”    “得得得,我说错了,我有事儿,你得伸出一下援手。”    池小蔚豪爽地拍了拍胸口,“说!”    “我可能得给电台拉点赞助……”    夏童话没说完,池小蔚就干脆利落地打断她,“没问题,让我哥给你赞助。”    “别,我还是自己来。你给我牵线介绍点朋友,我自己去谈。”    “生意上的人我认识的少,这么着,让我哥找几个合适的,我做东,咱们一起吃顿饭。你主攻,我辅助,没有什么谈不下来的。”    两人正聊着天,池小蔚的手机响了,收到了一条微信。    她打开,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夏童随口问她。    池小蔚没回话,直接将手机举在夏童面前。    田皓:吃饭了吗?喝了点酒,头痛,想你。    夏童挑眉,“你俩不是没确定吗?”    池小蔚有些尴尬,想抽回手机,却被夏童拿着手机回了一条信息。    池小蔚:在跟朋友吃饭,有事晚点再说。    池小蔚看着那条信息,半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很快,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田皓。    池小蔚看一眼手机,又看向夏童。    接或者不接,夏童没有权利决定,她淡淡道:“你随意,不过我觉得他不太适合你。”    池小蔚犹豫了一会儿,挂断了手机。    “小蔚,有句话我必须要说,可能不好听,但我是真心拿你当姐妹才说的,要是没有你,我在北京根本……”    “停停停,你一提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就跟个老太太似的,絮叨个没完。你就直接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夏童忍不住笑了,可能是随着年龄的慢慢增长,她开始爱回忆以前的事。    “我觉得在田皓心里,你挺好,但还不足够好。”    池小蔚搅拌咖啡的手突然顿了一下,眼睛里的神采都黯淡了下去。她像灌酒似的干了咖啡,然后很不淑女的用手抹了抹嘴,好像这样能带给她一些洒脱和豪气似的。    “我知道,”她放下杯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备胎嘛。”    “小蔚……”    她故作坚强的样子,让夏童有些不忍。    池小蔚笑了一下,模样挺苦,“我也不想,就是忍不住担心他,关心他,他只要挥挥手,我就会屁颠颠跑过去。就跟染了毒似的,神经都被控制住了,我自己也没办法。”    池小蔚在哭,默不出声,只有眼泪流了下来。    夏童搂着她的肩,用纸巾小心地替她擦干眼泪,她边擦边劝池小蔚:“别哭了,你最爱的阿玛尼粉底液要冲掉了,算一算,毕竟男人比不上粉底液。”    池小蔚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你丫还挺贫。”    “你知道我不太会安慰人,”夏童将她搂地紧了一点,“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如果你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可以去试一下,但记住,千万不要受伤。”    “嗯。”    池小蔚嗯了一声,鼻音浓浓的,感动的又想哭。    “记住了,不要受伤,毕竟我已经成年,会判死刑的。”    “什么?”    “你要是被欺负了,我不得找人拼命啊?”    池小蔚再一次乐起来,夏童也跟着笑了起来。    “哎,夏主播,我觉得你最近有点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    “有种红鸾星动,整个人异常兴奋活跃的感觉。”    “没有。”    夏童声音轻轻的,有点心虚,她刚才逗池小蔚的语气,跟某个不太正经的人有点像,她自己都察觉了。    “童童,我觉得你在这方面还挺有主意的。”    “大概是我天资聪颖,毕竟是主持情感节目的。”    夏童打了个哈哈,对这件事,她只能说是旁观者清,摊在她自己头上的那些事,她还完全理不清头绪呢。    周末两天,夏童真像自己说的那样,专心在家写方案。    因为《今夕夜话》目前是两个主持人轮番主持,金夕主持二四,她主持一三五。这样的情感节目,固定的主持人会更让人有安全感,更愿意敞开心扉。因为节目的这种轮番主持的做法,导致整个节目的不稳定。而且金夕特别忙,很多时候都无法参加例会,两位主持人的步调无法统一,经常是今天节目是这个风格,明天又变成了那种风格,风格定位不稳地,导致听众大量流失。    这是节目眼下最大的问题,也是夏童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不能强迫金夕离开,也不能让自己丢了这份工作。    既然改变不了问题,她只能去适应问题。    夏童想做几期关于初恋的节目,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想起了初恋这两个字。    现在各种情感节目,关于初恋的不少,什么酸涩、甜蜜、青春、疼痛之类,她要是再从这些方面入手,大概很难取得突破。她决定利用节目两个主持人轮番主持的特点,将初恋这个话题一分为二,一方面从女性视觉来看待初恋,一方面从男性视觉看待初恋。    由于男女在思维方式和沟通方式上有很大区别,再加上初恋都毫无经验,经常会闹出很多不必要的误会。这样从两方面看待初恋,可以发现很多由于思维区别或者沟通不当引起的,啼笑皆非的误会,当然也能看见更多情侣间隐藏的,难以表达的惊喜和爱意。    大致框架和主题确定了下来,夏童很快完成方案交了上去。    ☆、chapter43    周二上班,播完《快乐同行》,夏童就被叫去了顶楼。    关于她上交的方案,肖台觉得有一定的新意,但实施有一定的难度。    这点夏童早就想好了,方案实施,大多数都是台里其他员工完成,这点不是问题。问题是这种情感类节目,播音稿通常是主播自己写,这也就是她跟金夕风格不一样的一个主要原因。这次初恋主题,分两个视角,由夏童主持女性视角,第二天再由金夕主持男性视角,对同一件事进行探讨,用男女视角的差异,碰撞出新的火花。    这样一来,可以将一个风格分裂的节目整合起来,同时,这一期分析了女性的观点,可以留下一个悬念,男人在看待这件事时,会是怎样的观点,这就可以留下一批听众。但是这个节目想要办好,两位主播必须紧密沟通,上期的问题,下期如何回答?上期抛的梗,下期如何应对?女性误会的事情,在男性眼中是什么看法?男性觉得很平常的事,女性为什么会大发雷霆?各种细节,都需要无数的沟通。    现在的问题是,金夕没有时间进行这么多沟通,她甚至不太愿意配合夏童写稿子。按资历和辈分,都应该是夏童配合她。    这个其实不算问题,夏童早就想清楚了,不过就是她要吃点亏,那就是所有稿子她一个人写,然后发给金夕。肖台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他一直打太极,不肯明着说,不然显得电台欺负新人,但他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    为了这个节目,夏童愿意代笔,但她最开始交方案的时候没有说,免得有越俎代庖的嫌疑。    “肖台,您看这样行吗?我去跟金姐沟通,稿子我来写。”    “这样不太合适,你的工作任务已经很重。”    “这是我锻炼的机会,也能练练文笔,年轻人就该多锻炼自己。”    她这番话说得肖台喜笑颜开,一个劲夸她懂事有前途,并且承诺,如果节目收听率可观,年底电台会给她双倍年终奖。    夏童笑着谢过肖台,得体地退出台长办公室。    这些台面上的话,她已经说得如鱼得水。    跟金夕的沟通很容易,金夕原本就看不上这个节目,夏童提出的方案,她更是不屑一顾,所以夏童提出自己写稿子,但是金夕播出的时段署名是金夕,她立马就答应了。这样她就省了精力,可以更专注于娱乐圈。    方案一旦定下,实施起来很快,这周五的《金夕夜话》上夏童就给下周一的初恋主题进行了预告,欢迎听众积极拨打电话。    周一,初恋主题正式播出。夏童在节目中分享了一些初恋的小甜蜜,然后接听电话,多半是分享初恋甜蜜的,也有一些述说小误会的,听众拨打电话的热情似乎挺高。节目快结束,不再接进电话,夏童说了一些男女间误会的小事,然后抛出梗——我的男友为什么不知道我在生气?    当天直播结束,官博下就出现了好多关于“我的男友为什么不知道我在生气”的留言。各种吐槽自己的男友是木头,自己气得掉眼泪,那傻货还乐呵呵吃西瓜,完全将自己当成了吃瓜群众。    周二,金夕主持。她不愧是电台的金牌主持,妙语连珠,说了一些男人不懂女友为何生气的苦恼,在节目最后,她还开玩笑的替男人们抱屈——不知道女友为什么生气,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节目结束,同样涌现了一大堆留言。    节目播出一周,截止周五下午,收听率一路攀升,夏童的微博粉丝到了五万,而金夕在网络上的人气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周五下午,电台例会,肖台对夏童大加褒奖,夸她年轻有干劲,思维活跃有创新。    散了会,夏童和齐齐边走出会议室,边讨论晚上节目的稿子,以及观众提出的一些问题。    魏阳从后面追了上来,“夏主播,恭喜啊。”    夏童礼貌地笑了笑,“本职工作而已。”    魏阳看了眼手表,“快到晚饭时间了,一起去吃个饭?”    齐齐一看这情形,很自觉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自己先走了。现在整个电台都在传,夏主播和魏部长是一对,她可不要做电灯泡。    “估计不行,”夏童见齐齐溜了,有些无奈,“我今天是夜班,现在是上班时间。”    魏阳愣了一下,刚想再劝她,肖台却从后面走了过来。    “没关系,去。”肖台拍了拍夏童的肩膀,“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给你四个小时额外休假,九点赶回来就行。”    “没关系,我能应付,我还是再修修稿子。”    “小修小改,这事给齐齐做就行了,你也该休息一下,免得人家说我老肖刻薄员工。”肖台说着哈哈的笑起来,好像觉得自己十分幽默,“而且你该给年轻人一个机会,齐齐刚进电台,要多锻炼才行。你亲力亲为,我很赞赏,但新人也要注意培养,你都包办了,她怎么成长?”    夏童还能说什么呢?她都成为该培养新人的前辈了,还能抢着机会不撒手?她只好笑着应了下来,对肖台表示感谢。    肖台赞许地点头,然后又很亲民地拍了拍魏阳的肩膀,话里有话道:“年轻人,要多加努力啊!”    肖台批了假,夏童再没有借口拒绝魏阳,只能答应一起去吃饭,算是庆祝这次节目取得成功。    从电台大楼出来,刚好是下班高峰期,车子走走停停,很久都挪不动一里地。夏童心里有些急,车内的气氛让人窒息,她一直盯着窗外。    前面红灯亮了,魏阳将车停下。    夏童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他们右后方。    是他?!    夏童的心猛然揪了起来,她用余光再次扫过后视镜,沈南的目光也刚好扫过来,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在镜中相接。夏童像被刺了一下似的,条件反射般扭过头,看向魏阳。    “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心慌意乱,说话都说不利索了,如果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肯定跑远了,“我是说我们一会儿吃什么?”    魏阳提议去吃法国菜,夏童觉得两人不适合去那种太浪漫的餐厅,当然她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说法国菜太浪费时间,还是吃日料比较好。吃日料好,快,她只想赶紧走。不想跟魏阳在一起,也不想待在沈南的目光下。    绿灯亮起,魏阳缓缓起步。右后方的奥迪轰一下,箭似的掠过他们,飞驰过路口。夏童回过头,从车窗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迅速远去的侧脸。    他根本没有侧目,他看见她了吗?    夏童心事重重,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她基本不怎么说话,魏阳问几句,她就答几句,经常是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魏阳看在眼里,有些沮丧,不过跟最初相比,他已经能跟她一起吃饭了,也算是有了不小的进展。    吃完饭,魏阳提议再逛逛,消消食。夏童怎么也不同意,一定要回电台检查稿子,魏阳拗不过她,只好将她送了回去。    晚上十一点,直播开始。    夏童的声音在舒缓的背景乐中响起,“听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大家准时收听《今夕夜话》,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夏童……”    夏童闲聊了几句,然后接上上期金夕的话题,“其实不是女人无理取闹,女人对于自己的伴侣,可能会有一种近乎完美的幻想,而因为初恋未曾经受现实的打磨,是一种更为浪漫和梦幻的情感,这种情感会将幻想无限放大,甚至觉得对方是与自己心灵最契合的伴侣,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知道自己最细微的情绪波动。所以女人更注重这种心灵契合的感觉,她的小情绪小脾气不愿意直接说出来,而是渴望被伴侣感知,体谅,甚至有一种渴望心有灵犀的美妙幻想……”    耳机里,齐齐告诉她有电话进来,她比了个手势。“好,现在让我们接通今晚第一个电话。”    “您好,我是夏童,请问怎称呼?”    “你好夏童……”对方停顿了一下,“你可以叫我大头Boss。”    夏童双手握拳,桌下的双腿不住发颤,好熟悉的声音。    她愣了好几秒没有说话,耳机里传来齐齐的呼声:“童童姐!童童姐!”    “你好大头Boss。”    “夏主播,您说为什么女人都爱说谎呢?”    夏童觉得喉咙发干,她咽了咽口水,再开口,声音有了细微的变化,“这样说并不对,也不公平。说谎分很多种,比如老北京人,见面爱问吃了吗,即使没吃,大家也都回答吃了,这就是一种寒暄,但严格来说也算撒谎。所以基本所有人都会撒谎,不过是分恶意的善意的或者客套的而已。因此说谎这件事,您不应该将矛头指向女人,而且在原因弄清楚前,您也不应该先去指责别人。”    “是么——”那边传来了轻轻的笑声,似乎带着嘲讽,“那么夏主播撒谎,通常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这个问题很奇怪,也很尖酸,带着□□味,明显针对夏童。    控制室里的人一齐望向夏童,齐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切断这个电话吗?”    夏童轻轻摇头,她咬咬嘴唇,沉着道:“我撒的谎太多,比如我病得站不住了,但面对父母的电话询问,我还是会说我很好不用担心,比如我难过的想哭,但是面对好友的安慰,我还是会说没关系,小事一桩,我扛得住……,撒了太多的谎,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夏童笑了笑,轻柔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送给千万双耳朵,“大家对待初恋,都是小心又珍惜的,为了维持自己在伴侣面前的完美形象,撒几个无伤大雅的谎,我觉得并不算过错。”    她成功的将话题转移回“初恋”,控制室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大头Boss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紧接着问:“夏主播介不介意分享一下自己的初恋故事?”    他紧追着夏童不放,此时,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在怀疑,这个大头Boss就是前段时间在网上诋毁夏童的贝斯。    只有夏童知道,他不是。    “年代久远,记不太清了,而且说起来又臭又长,耽误了大家宝贵的时间。如果大家真的想听,我或许考虑回去整理一下,在下次节目中说两句。好了,现在我们来接听下一通电话……”    一个小时的节目,夏童觉得像半辈子那么长,接下来的时间,她基本浑浑噩噩,好在稿子她都很熟,接下来的电话,也没有再出现刻意刁难的,所以节目勉强算圆满。    从播音室出来,夏童没有搭理任何好奇的目光,直接凑了出去。她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长凳上,几乎要虚脱。    ☆、chapter44    周六上午,夏童刚睡醒就收到了肖台的临时加班通知,当然,跟加班通知一起来的,还有夏童薪资上调百分之二十的通知。    周五的节目在官博上掀起了一个小高、潮,众多网友跑去留言,表示想要听夏童的初恋故事,还有很多网友在官博和夏童的微博上求她的照片。    昨天的大头Boss也引起了一定关注,但关注度并不高,毕竟神经病哪里都有。网友们的火力主要集中在夏童的初恋故事和她的照片上。    金夕的照片早就曝光过,长相特别甜美,笑起来脸上两个小梨涡更是加分不少。有很多网尔摩斯(作者菌自创词:网上的福尔摩斯。)推测,夏童既然能跟金夕共同主持节目,颜值肯定也不相上下。而且夏童在面对大头的刁难时,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机智也俘获了不少粉丝,让大家对她的颜值更加好奇,纷纷猜她颜高智商高。    微博上,夏童粉丝眼见着要突破十万,肖台看势头不错,就立刻采取措施,在官博发了一条消息,没有明说,但隐约透露出以后夏童在节目中会讲述自己的初恋故事。发完微博,肖台又立刻发了临时加班通知给夏童,让她准备讲自己的初恋故事,当然,他充分的表现了他身为领导对下属**的尊重,所以建议她杜撰一个初恋故事。当然,这个临时加班,不需要坐班,周末在家完成即可。    然后一方面为了表示自己对下属的关心,对人才的重视,另一方面为了留住人才,他又将年中薪资调整通知改了,把夏童由原来的上调百分之五改为百分之二十。然后把这个通知和加班通知,一起发给了夏童。    领导的要求,还有高薪的诱惑,夏童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撸起袖子上啊!    夏童理清了事情的大概,开始杜撰所谓的初恋故事。但她打开文档,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这件事由不得她杜撰,脑子里有活生生的蓝本,一下笔,就是他的轮廓,怎么也跳脱不出来。    夏童坐了半天,怎么也写不出来,干脆放弃。她关了文档,逛逛微博论坛,决定今天看点小说,寻找灵感,明天再写。    星期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打开微博,看看网友留言。她想先看看大家有些什么要求,好决定杜撰一个比较符合大家口味的故事。    打开微博,夏童睁大眼,随即又揉了揉眼,她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她又看了一遍微博名下面的字——粉丝:100万    一百万?一百万!是不是多了一个零?    夏童有些懵。    电话突然响了,是齐齐打来的,她顺手接通。    电话接通,那头先是一阵的尖叫,然后齐齐才颠三倒四得说:“姐,姐!你上热搜了!和TK总裁!官博瘫痪了。评论功能都关了。你的微博炸了!”    夏童还有点懵,她哦了两声,挂断电话。她从自己的微博主页退出,看见热搜第一果然是自己的名字,不过她的名字排在后面,前面还有一个名字——TK沈南。    她点了热搜,还没来得及看,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池小蔚。    “我擦!你在搞什么?什么情况,沈南是怎么回事?我去,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在臻味之前还是之后?你居然一个字都没提过,还当不当我是姐们儿?”池小蔚噼里啪啦一通吼,吼到最后,自己都喘不上气来。    夏童脑子里像是要炸开了,轰隆隆的,她自己完全没理清怎么回事,但所有人都来噼里啪啦问她。她晕头转向,茫然的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一觉醒来就这样了,我也没弄清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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