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耳洞
颜泽皱了皱眉。 对方就没给自己拒绝的余地。 如果她问, “你吃不吃丸子”, 她可以说不吃, 哪知道乔筝这么直球, 直接放到她盘子里,她要是再把这个肉丸放回去, 未免弄得尴尬。 “你要为照片的事,不需要这样。你觉得我会公开到哪里, 我没有微博, 不玩Q、Q, 朋友圈不会发任何私人动态,你觉得我会发到家长群教师群, 要是我真这么做了, 毁的不只有你的形象,还有学校的,家长会觉得, 一中都是些什么傻逼班主任。” “你头发。” 乔筝只觉得耳畔一凉,头皮酥麻了一阵, 额前几根马上要掉进丸子汁里的头发被拨到了脑后。 她傻愣愣的, 都不知道嘴里的土豆丝是什么味道了, 机械性地咽了下去,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对方的手指有点冰,有玉石的质感,触碰在皮肤上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一极强的穿透力直抵心脏。 耳朵附近的皮肤是极为敏感的, 不是亲密的人不会触碰,而且刚才自己的耳垂也被碰到了。 自己被撩的久久不能平静,对方却没事人一样用筷子把自己给的丸子大卸八块,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你把头发烫成泡面,真麻烦。” “这特么叫梨花卷……什么泡面,你还海带丝呢!”乔筝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她喜欢用香味浓的洗发水,发丝一动,香味就散了出来。 颜泽真的仔细地看了看她的头发,上直下卷,泛着浅浅的金色,发梢内卷,挡住一部分脸部轮廓,衬得乔筝的脸白嫩精致,再往下是修长的脖颈,发丝散在锁骨上。 跟电视上那些女星比起来也毫不逊色,怪不得她那么珍视自己的容貌。天生丽质,也会打扮自己,年轻,活泼。 女为悦己者容,颜泽总觉得乔筝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不是为了取悦他人,爱美,爱是由自己的心而生,女孩的青春年华没有几年,应该自己宠着自己,想穿的漂亮一点,涂抹的艳丽一点,都无可非议。 乔筝就像像红葡萄酒醋,比不上酒那样陈年的香醇,她是酸甜的,刺激着别人的感官。 乔筝感觉到颜泽在看她,眼神直白却不促狭,她不自然地拢了拢头发,姿态有些娇羞。 她看我做什么? 乔筝只好专心吃饭,始终觉得颜泽还在看自己,她又不敢看回去,万一对视上了,无话可说,岂不是更尴尬。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易攻难守的属性,撩别人在行,别人一撩她,防线立马就破。 而且颜老师还是那种长相清秀带点小禁欲的。 眼睛里的光从来不是炽热的,不会烫人,却像阳光下的冰雪,澄澈明亮。 她解决掉了自己的土豆丝,吃得有点快,沾了满嘴的油。 颜泽掏自己的纸巾给她,乔筝愣着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然后从牛仔一步裙的口袋里掏出小镜子和口红,对着镜子涂了起来,饭前擦口红,饭后涂口红,这对于乔筝来说和饭前饭后都要洗手是一样重要的习惯。她不能忍受脸上的其他部位都有完整的妆,唯独嘴唇是素的。 而且她认为,口红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化妆品,她可以不涂粉底不画眼前,但就是不能不涂口红。 颜泽看她在认真地涂着嘴唇,口红从唇上擦过,一层饱满的浆果色覆在了红唇上,像乔筝这样的人,素颜就很美,嘴唇偏粉色,上面的纹理很细腻,上唇微微翘着,可爱得紧。 颜泽忍不住问:“你这样,岂不是每次吃东西都要擦一遍再涂一遍?” 乔筝收起口红,转过头,脸色果然亮了不少,唇上泛着诱人的光,星星点点。 “吃饭要擦,不过平时吃零食会忘记,女人一生要吃掉一斤口红呢。” 颜泽觉得很惊悚:“里面都是重金属,不会慢性中毒吗?” “你想多了颜老师。” 颜泽不懂这个,再说下去就是班门弄斧了,她低下头去,就被一个金属物晃了眼睛,乔筝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个白金戒指,没有钻石那样熠熠闪耀,高贵而纯净的色泽却更能与神圣而平凡的爱情一脉相承。 那是一枚很素的戒指,没有什么花纹,只是在戒圈中央雕刻着一圈海浪般的曲纹。 这根乔筝花里胡哨的风格格格不入。 乔筝猝不及防发问:“你看什么?” “我……我看你这枚戒指……挺,挺别致的……”她问完就后悔了,戒指属于特殊的私人物品,往往有一定意义的,她这么问有点冒犯了。 “你猜?”乔筝突然凑近,几乎是用气声说出了这句话。 热热的气息喷到脸上。 “哦,我不知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乔筝洋洋得意:“这你就不懂了,白金戒指可以检测口红的毒性,借你的手用一用。” 说完,乔筝就把颜泽的手给拉了过来,用自己的手托着她的手,然后打开自己的口红,在颜泽的手背上画了两道,她的手背上有突起的青色血管,画的时候受到了不小的阻力,两道粗粗的红线歪歪扭扭的。 乔筝摘下自己的戒指,在口红上擦了擦,鲜艳的红色变得暗了些。 “你看,颜色越暗,表示含铅量越高,有的唇釉甚至会变成黑色,我这个很安全了。” 收起东西,乔筝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带纸,你自己擦擦。” “……” “你不喜欢化妆,真是可惜了,你的五官那么好看,我也想割一个你那样的双眼皮。”乔筝盯着她的眼睛看,脸上有艳羡的神色。 颜泽:“难道你不是双眼皮么?” “不一样,你那叫开扇形,很经典的,这样的双眼皮很勾人很神气的,长在你脸上浪费了。”乔筝惋惜地说道。 一听见勾人二字,颜老师就不太好了,脸黑了黑。 “长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别想不开去挨刀子。” 乔筝傲气地瞧瞧她:“整容算什么呀,老封建,还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一套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刀子动在自己脸上,就不顾忌后果吗?”颜泽还是不能理解整容。 “爱美之心能让人勇敢,你是不会懂的,哦,你是怕疼,怪不得你连耳洞都没有。” 颜泽浑身一僵,没想到她观察的这么细致,而且她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怕疼,母亲那个年代还没有激光技术,耳洞都是用针生生扎出来的,自从母亲讲了自己的耳洞是怎么来的,颜老师就对打耳洞有了阴影。 “哎呀,现在都是无痛打耳洞了,你去打一个呗,医院里干净卫生,比街头那些好。” “不了,麻烦。”她撒谎了,其实还是怕疼,大家都说无痛,但是往自己的肉里穿一个洞,怎么能不疼呢。 她看着乔筝耳垂上挂着的那几个夸张地大银圈子,就觉得耳朵疼。 “哎,今天是周五,对了,明天休息,要不今天下班我陪你去打耳洞,就去市人民医院,咱不去地摊,你这个耳朵金贵,领导的耳朵应该叫天听……” 这一通马屁拍下来,颜主任仍是古井无波的神色。 她用余光看了看乔筝的耳洞,她觉得戴个耳钉还好,有些年轻人带着一大串,不会拉得耳朵疼么?而且人的耳垂起码也有三四毫米,这么厚的肉一针穿下去,不疼才怪。 “不用了,没空。”她淡淡地拒绝了。 乔筝没觉得这是敷衍搪塞,她信了,还可怜颜泽:“你这么忙啊?连双休都要工作,但是明天学生都放假了呀。” 他们学校是两个周一放假,中间那个周末要在学校上自习,任课老师轮流值班。经过班主任同意的话,同学们中午可以跟家长出来吃顿饭。 盼来一个休息日不容易,大家是数着指头过来的,放假前一天,学校里的氛围明显感觉出不一样了。 “学生放假又不是我放假。” 乔筝突然无言了,她不知道怎么接话,她想说我真的感动了你们老师都好辛苦,但是对方都不在意,她在这里辛苦不辛苦的,也太矫情了。 而且自己爱玩懒惰调皮臭美的性子不是早就深入人心了吗? 乔筝离开,剩下杨乐茜和黄励两个人挨着坐,杨乐茜往外挪了挪,她觉得身边有有热气笼罩着自己,肯定是黄励身上的。 她的脸红了红,低头吃饭。 黄励却侧过身子,凑近了问:“还要我挡着你么?不过颜主任也不往这边看。” 杨乐茜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你挡住,万……万一她看到了呢……” 黄励笑着看她那个怂唧唧的样子,真的侧了侧身子,用宽阔的肩膀挡住了杨乐茜。 杨乐茜推开他:“算……算了,她跟乔乔说话呢,看不到我。” 她推开黄励的时候,摸到了他胳膊上结实的肌肉,手和脸一起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