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好久没穿裤子了
颜泽砰的一声关上门, 坐在一旁平息心跳。 就乔筝这个神志不清的状态, 颜泽也不敢走, 就下楼去把今天收的错题本搬过来, 坐在一旁批改。 她今天的工作效率很慢,因为要时刻留神着浴室里的动静。 水声停了, 应该在打沐浴露。 水声响了,应该在冲沐浴露。 水声又停了, 应该洗完了, 在擦身子。 一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 怎么这么久, 颜泽无心看题目了, 她猫着步子过去,抬手想敲门,靠近门板的时候她有放下了, 改为侧过身子,耳朵轻轻贴在门上, 停了停声音, 里面没有动静。 门缝没有合紧, 有热气从狭小的缝隙的飘出来,带着灼人的温度,把她的半张脸都熏热了。 她不敢贸然开门,就在外面叫了一声:“乔筝,你洗好了没有?” 没有声音。 “乔筝,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还是没有声音。 就在她忍不住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乔筝裹着浴巾出来了。 眼睛周围红了一圈,脸颊被热气蒸的有点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 皮肤被热水洗濯过,显得更嫩了,她肌肤的某些地方会有些小小的黑点,也不会让人遗憾那是遮掩美玉的瑕疵,反倒使光洁的身子更加俏皮可爱了。 乔筝的情绪稳定了些,讷讷地说:“今天谢谢你。” 然后鼻子一酸,又要哭的样子。 乔筝用毛巾擦着头发,发现一地地纸团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完了,都是下属给领导端茶倒水的,现在倒反了过来。 颜泽轻轻叹息了一声,眸眼清正,说话却不客气:“以后多穿点,小康社会了都,用不着省布票。” 乔筝坐在床上,拉过被子披在自己身上,锐气敛去了不少,她就算不赞同对方的话,也不会再用放炮仗的语气怼回去了,这时候她缩着脖子,像只被雨淋了的小鸟,委屈巴巴地说:“怪我么,什么都怪我,你怎么不打爆猥琐男的狗头。受害者论谁不会啊。” “我表达不对,不是你的错。”颜泽低头,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乔筝看领导认错了,怎么能再为难领导呢,她要给领导台阶下。 “没有,你说的也对,我从明天开始……就……就穿裤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却涨红了。 她这么一说,颜泽也发现,开学这么多天,这只花孔雀还真没怎么穿过裤子! 乔筝有意无意地摸着自己的大腿:“我好久没穿啦,我怕穿上会闷。” “……”就你事儿多。 “你今天怕么?”颜泽问的很突然。 乔筝的思绪被拉回了那么漆黑的小巷里,洗了个热水澡她的身体已经放松了不少,但发生了这种事还是会心有余悸。 “怕。”很轻的一个字,周围的空气好像安静了一瞬。 对于废话多,皮,并且戏精的人来说,说一个字的情况很罕见。 颜泽问之前设想了乔筝可能给出的很多种回答。 我好怕怕,我要吓死了,人家怎么可能不怕,哎呀呀你不要提了我害怕…… 乔筝说完了偷偷看领导,领导目不斜视,眼睛飘向远方,好像是盯着某处,又好像是没有焦距。 她无数次想把领导的侧颜拍下来。 这个角度接近完美,在平常不过的灯尘下带着罕见的仙气,那双洞明的眼睛好像什么都能看得透。 桌子上还有翻开的没有改完的错题本,上面有朱笔写的两个大字:十遍。 乔筝的思绪被拉回来,瑟瑟发抖,如果自己是灭绝的学生,那岂不是得天天通宵日数学? ****** 雷老师的女儿雷晓燕要过生日了,雷老师谁的生日都记不住,还是妻子提醒的。 “老雷,你晚上值班吗?不值班就早点回来,燕子的生日,前几天听燕子说,咱女婿小张也要来呢。”刘丽娟对女儿的婚事很满意,满心欢喜地想见见女婿。 雷学明一听见女婿要来头就大:“他要来?行啊,我倒要看看他到底给咱闺女吃了什么**药。” 刘丽娟在电话那头笑骂:“你这个老东西,我看小张老师一表人才,脾气也好。反正我是愿意,你不乐意一边呆着去。” 这天回家的时候,雷学明特意梳了头发,还绷断了一根梳齿,因为他好几天不梳头,头发都缠到一块去了。为了显得精神一点,他涂了一点发胶,露出整个额头来。 那件中国男数学老师统一衬衫也换下来,穿上黑色的羊绒毛衫,皮鞋也擦得锃亮。 很好,我就是那个威风凛凛不怒而威的泰山大人。 没想到晚上回去的时候,女儿和老婆都在,唯独没有女婿的影子。 雷学明沉声道:“你不是说你对象要来么?” 雷晓燕已经开吃了,“忘了说了,他去出月考卷子了,没空来了。” 她朝着雷学明嗔了一眼:“反正你也不爱见他。” 雷学明一听女婿去出月考卷了,小眼一眯,计上心头:“我也去出月考卷了,我出的是选择题,那他肯定出计算题,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见见他。” 雷学明笑容里带着阴险:“你们的事我同意了,但是准女婿也得渐渐岳父岳母。” 雷晓燕埋怨起来:“以前还不是这不愿意那不愿意,一提起小张就拉这个驴脸。” 雷学明给自己找理:“我那是考验考验你们。” 小张老师来见泰山大人了。 与爱人说的不一样,岳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凶悍,反倒对他笑容殷殷的,小张坐立不安的,一直棒打鸳鸯的岳父突然笑成了一朵菊花怎么办。 在线等,很急。 寒暄没几句雷学明就慢慢地切入正题。 “你也刚毕业没几年,咱们也有缘分,都是教数学的。” 小张马上谦虚道:“伯父,我可不敢跟您比,我听说您带的班,年年出市理科状元,一百四以上的都在您班里。” 雷学明心里想,那是,你们二中数学组算什么玩意儿。 “不过你工作没几年就被上头抽去命题,也是大有潜力。”雷学明跟女婿开始商业互吹。 小张涩涩地笑笑:“不敢不敢,都是运气好。” 雷学明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你出的是计算题。” 小张愣了一下:“啊,对啊。” 雷学明笑意更深,阴谋也藏的更深:“我出的是选择题。” 小张是个老实人,也不知道岳父这是什么意思,就瓮瓮地嗯啊着。 雷学明指使雷晓燕:“燕子,你去把咱家那个80年的五粮液拿出来,我要跟我的姑爷好好聊聊。” 雷晓燕说:“80年的没有,只有08年的。” 雷学明摆摆手:“去去去,别废话,08年就08年。” 小张有些招架不住岳父的热情,他一喝酒就上脸,一沾就醉,但是这是岳父的酒啊,不喝也得喝。 小张恭谦地说道:“伯父,我酒量不行……” 雷晓燕已经把就拿出来了,给两个人添满了,雷学明端起就被一饮而尽,喝完了还刺溜刺溜地吸一吸嘴角的残汁。 小张被他这个喝酒的气势下了一跳,岳父的面子不能不给,他硬着头皮喝了小半杯,这酒是五十多度的,后劲大,小张缓了好一会儿,脸上憋得难受。 雷学明:“你跟伯父说说,你出了什么计算题?” 小张左右为难,不好直接说我不能告诉你,否则就是泄题,他一边察言观色一边说道:“伯父,你也知道,一个题型有好几个老师出,最后上面还要再选,选出两道放在AB两套卷子里,最后考哪套也是说不准的。” 雷学明嗯了一声,眼睛半眯着,不怒而威。 “你把我当成套话的了是,你觉得我们一中老师就这么个水平,得靠这种歪门邪道来提分数” 小张在桌子下面的腿微微抖着,这哪是跟未来岳父增进感情的家庭聚会,这就是个鸿门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