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夏初勾了勾手指, 示意他弯下腰来。 冬末不动。 夏初那叫个气,他干脆直起身, 搂住冬末的脖子:“走, 尿尿去。” 冬末:“……” 然后冬末就被他生拉硬拽的拽离座位了。 老刘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眼,继续玩手机。 卫生间里正好没人, 夏初推开门,摔着冬末走进去。冬末蹙眉, 刚要问话, 夏初拉他的外套捂鼻子:“熏死人了。” 火车上狭□□仄的卫生间,站一个人都觉得挤, 何况是两个, 加上夏初拉冬末的衣服捂鼻子, 两人的身体几乎紧紧相贴, 气息更是紧密相融,偏偏夏初还不觉得,一直往冬末身上靠——他身上好闻。 冬末被磨的没脾气了。 他低头看夏初, 眼神晦涩,喉间滚动,好一会儿才道:“你莫要胡闹。” “我没有。”夏初瓮声瓮气的回答,“刚才你猜我在桌下看到什么了?” 见冬末不回应,夏初无趣的撇嘴,和尚就是和尚, 一点都不浪……咦,不能乱用形容词。 “老刘的老婆, 刚才对我说让我救她。”夏初也懒的再卖关子,“你说咋搞?” 冬末蹙眉:“他们不是夫妻?为何要让你救她?” “……”夏初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没想到冬末也有这么傻白甜的时候,“我的哥哥哟,你没看老刘对她的态度不对劲吗,她向我求救,有可能是被拐卖,有可能是被家暴,有可能……” “可他们是夫妻,不是吗?”冬末一句话,让夏初哑口无言。 对ho,人家是夫妻,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人家夫妻关系是有法律效应的!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怎知事情就如表面所见。”冬末又道,“我观刘施主面目清正,不似穷凶极恶之徒。” 夏初想起刚才和老刘的交谈,虽然对方话多了点,但从接触中倒不难看出老刘是个热心肠的人…… 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砰砰砰! 洗手间的门被砸的砰响:“里面的能不能快点,都进去多久了?!” “催什么催!”夏初没好气,他和冬末进来不到三分钟,有病啊。 他拉开门,狠狠瞪了眼催门的人,那人看到他和冬末走出来,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一时忘了进厕所。 回到位置上,夏初不着痕迹的看向老刘老婆,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皮肤暗黄粗糙,手上和老刘一样,布满厚厚的茧子。她低着头,抱着怀里的包,似乎是在睡觉。 老刘笑呵呵道:“你们兄弟感情可真好,尿个尿还一起。” ——之前老刘问夏初和冬末什么关系,夏初答的兄弟关系。 “没办法,我哥这人性子闷,好多事情都不懂,又是第一次出远门,我得教他。我现在就愁啊,怎么给他找个媳妇儿。”夏初叹气,一脸为哥担忧的表情,十足的好弟弟。 冬末闭上眼睛,克制自己不去揍他。 “就你哥那模样,还愁找不到媳妇?”老刘瞄了眼冬末,感叹道,“你们兄弟俩的模样一等一的俊,这种事儿压根不用愁。” “不过你哥……”老刘压低声音,“那眼神还挺可怕,我都不敢和他说话。” 夏初‘嗨’了声:“他就那样,你甭管他。” 尔后他嘿嘿道:“老刘,有媳妇儿是不是特别爽啊。” “爽个屁。”老刘摇头,看了眼旁边他老婆,“找老婆也是一门诀窍,找个对你一心一意的还好,要是找个……” 他忽的闭嘴,自觉失言,随后转移话题,夏初微侧头,对上老刘老婆求助的目光,一时有点摸不清了。 从阳城到Y省的南城,坐火车得两天一夜。夏初想着人家向他求救,自己要是视而不见实在不太好。 于是为了搞清楚情况,中途趁老刘老婆去上厕所的空隙,他拿了桶泡面去接开水,顺便等老刘老婆出来。 等到他不耐烦了,老刘老婆才出来,夏初懒的麻烦,直接问她:“你这咋回事儿?老刘家暴你,还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老刘老婆忽然抬头,蜡黄粗糙的脸上扬起一抹极其怪异的笑,她张嘴:“救我。” 那是一道幽切又熟悉的声音,带着刻骨的眷念,又似带着无尽的怨毒……夏初身体猛的僵住,老刘老婆转身走了。 片刻后,他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右手上的伤忽然剧痛,手剧烈一抖,手中的泡面落在地上,洒了一地。 正好有人经过,差点被烫到,裤脚上溅了些红油,他怒骂:“他妈的你怎么回事!会不会端东西,你知道我这裤子……卧槽!” 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看到夏初抬头的目光时,戛然而止。他只觉得背后一凉,浑身寒毛倒竖,再不敢说任何一个字,忙不迭越过夏初走了。 夏初一言不发的回到座位,冬末立刻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老刘惊奇道:“夏兄弟,你的面呢?” 夏初直勾勾盯着老刘老婆,老刘注意到,眉头皱了皱:“我婆娘是不是惹到你了?” 他一巴掌拍在他老婆背后,他老婆抖了抖身体,狂摇头,一脸受气包的模样。 “没有。”夏初面无表情,“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怎么啦这是,哪里不舒服?”老刘关切问。 夏初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老刘尴尬的挠了挠头。 冬末看着夏初的后脑勺,视线转移,落向老刘老婆,眉心缓缓拧了起来。 老刘提着他老婆去往厕所,座位上只剩下冬末和夏初,冬末轻推夏初:“发生了何事?” 他刚才仔细打量过老刘老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夏初的变化太过突然。 夏初抬头,将无名指上的玉戒取下来还给冬末:“还是你戴着安全些,我头有些疼,想睡觉。” 冬末眉心拧的更紧,他重新将玉戒戴回食指,但他把玉戒推到食指中间时,忽的顿了顿,又把玉戒戴到无名指上了。 之后的路程很沉默,夏初一直在睡,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起来吃点东西,老刘想跟他说两句话,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好再说了。 火车在第二天晚上七点半到达,下了火车后,老刘还热心的对冬末道:“赶紧送你弟弟去医院看看,免得出什么大问题。” 太晚了,夏初和冬末暂时在城内住一晚,第二天再去三清宗,他们找了间酒店,冬末看他的状态,要了间标间。 洗漱完之后,死气沉沉两天的夏初忽然恢复活力:“啧,洗完澡一身轻松,和尚你快去洗呗。” 冬末:“你……” “唉呀呀,我知道我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很正常嘛,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你就别问了。” 冬末眼底迅速闪过什么,到底没说什么,去往浴室洗漱,等他洗完之后出来,看到夏初趴在床上翘着腿玩儿手机。 裤子都没穿!浴巾扔在旁边! 冬末蹙眉:“为何不穿裤子?” “懒的穿,你又不是没看过。”夏初哼了声,他放下手机,转头笑眯眯的看向冬末,“和尚,你把二仙聚灵芦拿出来,我拍个照。” “为何?” “留个纪念啊。”夏初理直气壮的说,“这好歹是个宝物,现在要把它送到三清宗手里,宝物成了别人的,以后想看都没的看。” 冬末垂了垂眸,手一挥,二仙聚灵芦凭空出现在床上。 “爽快。”夏初打了个响指,紧接着他突然从床上跳起来,跳到冬末身上,双腿夹住冬末的腰,冬末下意识抱住他避免他掉下去。 下一秒,夏初将唇印在他的唇上。 冬末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放大,夏初趁他惊住的片刻,用舌尖翘开他的牙关,把自己的舌头送了进去。 五秒后,冬末的身体软在床上,夏初被迫和他一起倒在床上,他从冬末身下钻起来,伸出舌尖嘶了嘶。 舌尖上有道伤口,正缓缓溢出血。 “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你吃到我的血。”夏初抹了抹嘴唇,“我吃大亏了我。” 转念一想,和尚的舌头还挺软。但很快,夏初脸上的表情全部隐了下去,他低头看了看冬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思绪,低声喃喃:“你抢我铜钱,我抢你二仙聚灵芦,咱俩抵平了!” 他起身,麻利的穿衣服,把冬末平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夏初把二仙聚灵芦装到粉红小包包里,拿了房卡,顿了下,他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关上门走了出去。 黑暗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冬末忽然睁开眼睛,他面无表情的摸了摸唇角。 要不是之前喝过一次夏初的血,有了抵抗之力,这一次,真的得栽了。 很好。 他倒要看看,这只小僵尸到底要做什么。 丝毫不知道房间里冬末已经醒来的夏初,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一栋废弃施工地跑去。 路上,只能看到他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