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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我觉得这章应该叫2333333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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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连忙往他怀里缩缩,抱紧了他的脖子。她知道他们到了。周围的一切不是她想象中的黑灯瞎火,跟恐怖片里的场景似的,而是前后都有人打着探照灯,光明的像是白天。她可以看到高大的枯黄的树木和不远处碧绿的宁静的湖水,不知道什么小动物正从草丛中穿过,发出一点窸窣的声音。    紧跟在他们侧后方的是钱斯,钱斯手里提着她的Gucci的行李箱,那精巧的皮箱拎在他手里显得很滑稽,好像玩具。最重要的是,喻子感到Gucci的logo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她没继续想下去,而是故作尖酸的调侃:“劳伦斯,你六尺三寸、一百八十磅,我五尺九寸、一百一十磅,你就是太懒了,承认。”    她说完,只听到钱斯和劳伦斯自己笑了。    喻子继续:“所以这个罗曼蒂克的湖边小屋计划还有钱斯团队是吗?”    她再次听到劳伦斯的笑声,然后是钱斯的声音:“我可以听到你,安妮塔,还有,你们摆脱不了我的。我真是活该,为一个亿万富翁工作……”    这时候,喻子看到了“湖边小屋”。说是小屋,不是不精确,而是肯定是错的。那是幢灰色的超大别墅。从外头看过去,里边灯火通明,喻子又忽然听到了狗叫声。这一声让她兴奋起来,“放我下来,劳伦斯。”她喊道。他还没完全放低,她就自己蹦了下去,穿了高跟鞋,差点摔倒。不过她还是没让人扶就站稳了。她也不觉得冷,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毯子抬眼时,那只拉布拉多已经蹿了过来,但没往喻子身上蹦,而是扑到了劳伦斯的怀里。    “嘿,伙计,好久不见,你怎么样?”    喻子听到劳伦斯跟拉布拉多说。她于是仔细去看那只拉布拉多,颜色是最常见的暖黄色,正常体型的成年犬,非常热情,非常友好。    “你从来没告诉我你有一只拉布拉多。”喻子有点不满,她半蹲下去,手也探到了拉布拉多的脑袋上。    “拉波尔不是我的。”劳伦斯直起腰,低头笑着看着她,“是威尔森夫妇的,威尔森先生是我的管家。”他的目光往她身后飘去。    喻子放开拉波尔,缓缓起身,她顺着劳伦斯的目光转头看到了一对打着照明灯正朝他们走来看上去很和善的中年夫妇,想必就是劳伦斯嘴里的威尔森夫妇。她打了招呼,脑子里还在想,她在想什么呢,这个男人哪里像会养狗的样子。    到达别墅,劳伦斯把所有人都赶走了。威尔森夫妇原本就不住在别墅里,而是住在一英里外他们自己的房子里,至于整个钱斯的团队则会住在半英里外的房车里,但会有人轮流在别墅周围转悠。她没有批判,也没有荣幸,更接近于啼笑皆非。    喻子好奇的在客厅四处转悠看着,这幢别墅的外观、装修风格及所有一切都跟劳伦斯的其他房子很不一样。这像是一座真正的不带有二十一世纪味道的房子。她转过身时看到劳伦斯倒了两杯红酒走过来。“你究竟做了什么坏事,带我躲到这里,那么担心有人来谋杀你吗?”喻子开始觉得挖苦他是件很有趣的事情,难怪社交媒体上那么多人喜欢这么干。    他竟然楞了一下,正经说道:“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让钱斯他们离开,房子有安保系统,屋子里也有枪,我和你都学过搏击,我们会活下来的。”只是说到最后,还是变成了玩笑的语气。他把酒杯递给她,再次回归正经,“但威尔森夫妇不能走,我什么都不想干,也没试过,我是说洗衣做饭,我更不指望你照顾我一周。没有他们,我们真的可能活不下来。” 他又狡猾的眨眼,“也许我杀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举个例子,唐纳德。”    劳伦斯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脸红,他认为他的生活琐碎就是需要有人照顾的。以及,喻子不得不郁闷的承认,劳伦斯是对的,她也做不来那些,陈女士只教了她洗碗。她跟嘉瑶住一起时,她们要么是吃外卖,要么是嘉瑶做。嘉瑶甚至很不满意的抱怨过:“我才是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啊,为什么你跟个小公主似的。”喻子总是说:“我洗碗。”洗碗最没技术含量了。    “他们都可以留下,我不在乎。你杀了唐纳德,我也不在乎。”喻子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她把酒杯放到了茶几上,又拿走劳伦斯手里的酒杯。她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他立刻搂紧了她,她盯着他略狭长的捉弄的绿眼睛说:“我唯一在乎的是现在只有你和我在这个房子里。生日快乐,宝贝。”她贴住了他的嘴唇,用她知道的最狂野最性感的方式吻他。    客厅里古老质朴的红木落地钟显示早已过了午夜,已经是11月22日了。    接近十个月前,她还未满二十周岁,他们在伦敦的细雨中“重逢”时,她没有想过她会陪他一起度过他三十岁的生日。    ☆、Chapter 71    【内森尼尔】    一声枪响, 林子里的草丛中好几处窜动,动静最大的还是树木高处惊慌失措的鸟群。内森尼尔放下猎/枪,仍然抬头望着灰蒙蒙阴沉沉的天空,他眼睛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目光短暂跟随了那几只还在奋力飞向天空的可怜的鸟儿, 立刻,他的眼睛就转回到那棵最高的杉木顶端, 灰色尖枝直戳天空, 脆弱而孤独。他愣愣出神时,身后传来一些声音, 踩在枯草上小心翼翼, 踩着硬土地上时则很活泼。内森尼尔没有回头,他知道是她。    深秋的早晨, 温度有些低,这里又毗邻湖水,起风时还要更冷一些。早些时候起了一点雾气, 现在已经散尽了。内森尼尔穿着有些旧的黑牛仔裤和深蓝的牛仔衬衫,衬衫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的棉外套,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肯定很惊讶,也许最让她惊讶的应该是他的深灰雨靴。他知道她此刻已经在他身后,他仍然没回头,想象她惊讶的模样,总是很有趣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惊吓的鸟儿可能都飞回来了,内森尼尔才转过身。就像他想的那样,她就在他身后,但又跟他想的不一样,她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单手支着下巴呆滞地望着天空。她穿的不多,只在黑丝睡裙外套了件长及脚踝的驼色风衣,光着腿,没穿高跟鞋,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羊绒平底靴。她发现他回头了,马上朝他笑,“早安,猎人。我不敢做声,怕惊扰你狩猎。”    内森尼尔嘴角一弯,笑了出来。他走过去,冲她伸手,把她从石头上拉了起来。    “早安,宝贝。冷不冷?睡的好吗?”    她说不冷,睡的很好,又说她去年秋冬天经常在周五的夜晚出去玩时这么穿,腿很抗冻。她的兴趣现在显然全在他的猎/枪上。“我以为你说有枪是指手/枪,我没想到是猎/枪,而且这把枪看上去好老。我可以看看吗?”    内森尼尔上了保险,枪口朝下给她递了过去,“是我父亲的。”他说。    “哇喔,比我想象的还沉。”她接过去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而后用期待的目光问:“我可以开一枪吗?”    “当然。”内森尼尔笑了笑,把她揽过来,开始细致的跟她说怎么使用。他原本想搂着她开第一枪,被她拒绝了。他只能提醒她,“后坐力很强。”    她点点头,有些紧张的模样,又不确定地问:“往天上开?”    “你也可以打松鼠。”内森尼尔建议。    她连忙摇头,“我想往天上开。”    他便说:“你的选择,宝贝。”    她架起枪,反复呼吸了几次,可能手臂都酸了,总算开出了一枪。这一枪的后坐力直接把她整个人向后推,不过内森尼尔有所预料在她后面扶住了她,不至于让她摔倒或是伤到肩膀。    “你的手没事?”他连忙问。    她摇头,像是吓懵了一样,很久不说话,再说话就很兴奋,声音很大,并像小孩儿一样蹦了起来,“这太神奇了!这是我第一次开枪!声音好大,我刚才差点以为我聋了。”    内森尼尔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着低声说,“你就像我十岁时候的样子。”    “十岁?”她很吃惊。    “……我父亲教我的,也是在这。他是个不喜欢遵循很多原则的人。”    她想了想,说:“是的,他还让十岁的你对抗十六岁的罗基。”    “对,就是那一年。不过实际上他不是一个严厉的父亲,也没时间管我,只是他自己是个典型的老派美国男人,很强硬,有冒险精神,所以看不得儿子怯懦。”    她却问:“……你恨他吗?”又吃力的把枪往上拖了拖。    内森尼尔点头,依然带着平静的笑意说:“如果他还活着,也许也会把你抢走。”他说着拿走了她手里的猎/枪,她肯定早就拿不动了,一直没说。    “我又不是辛迪。”她撇嘴,很不屑。    “他是个混蛋没错,但他很有魅力,很多跟他只有过一夜缘分的女人都爱上了他。”    “我不会,因为我爱你。”她固执地说。    内森尼尔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还是微微笑着,“我知道。而且如果他真的把你带走,我会把你抢回来的。”    她听到后很开心,在他嘴唇上啄了好几下。之后想到什么似的,皱起眉说:“我猜他希望看到事情这样发展,拿走你喜欢的东西,让你自己再抢回来。”    内森尼尔注视着她褐色的眼睛,那里闪闪发光,他没有笑,缓慢说道:“是的,我很久以后才明白这个,只不过那时候我已经不喜欢辛迪了,而他是真的喜欢上了。”他意识到自己没有避讳谈论这件事,但他没有兴趣继续,这些是没意义的,于是他说:“我们回去吃早餐,威尔森太太肯定准备好了一切。”    “你不打猎吗?”    “我原本就没有打算打猎,宝贝你是真的不知道打猎是怎么回事,这里不合适,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打猎。”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还有,你穿的很像猎人,你的雨靴很奇怪。”    “很久没碰猎/枪了,有点想念。”    “明天还来吗?”    “也许。”    “叫上我一起。”    “我不认为你明天早上能起床。”    “为什么?”    内森尼尔给了她一个你明知故问的眼神。    她已经反应过来,脸红了,嘴里却说:“Try me.”    “你知道你这么说我只会变本加厉。”    “也许这正是我想要的。”她咬了咬下唇,已经开始勾引他了。    “早餐延后,很确定。如果不是太冷,我们应该在这里试一次。”    “你疯了,钱斯在附近,别以为我没看到他就不知道他在。”她故意大声说。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树林里,那么不真实,仿佛梦境。    钱斯浑厚的声音传来:“我非常职业,你们想做什么请随意。”    这个时刻,她像在艾伦秀上一样,脖子都红透了。她刚才可能只是试探,她没想到钱斯真的在。    “你真怕死!!”她压低声音有点生气地说。    “万一我碰到熊呢?一个亿万富翁死于北美棕熊掌下,听上去太蠢了,而且不可能好看,如果我现在就死,我想死的体面一点,留下个漂亮的尸体。”    她转头怔怔看着他。    “我开玩笑的,这里没有熊。”内森尼尔以为她吓到了。    她只是轻声用法语说:“Carpe diem.”    他握紧了她的手。无非如此,不是吗?    他们早午餐是一并吃的,那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之后,他们带着拉波尔去森林徒步,去湖上泛舟。有时候两人话都很多,有时候两人都不说话,有时候他们只是亲吻。拉波尔很乖,总是跟着,一点都不闹,哪怕在船上的时候也只是兴奋又好奇的站在船头吐着舌头,但YUZI好像很怕他掉下去,一直谨慎的看着。    没有阳光,天黑得也早,一整个下午过去,他们也饿了。回到别墅,威尔森夫妇已经备好了晚餐。威尔森夫妇询问是否还有别的需要,内森尼尔感谢了他们,表示他们可以带拉波尔离开。YUZI看上去有些舍不得拉波尔,内森尼尔既不想把拉波尔的名字换成“damn dog”,也不想让拉波尔今晚留在这里。不过还好她只是又揉了揉拉波尔的下巴,就跟威尔森夫妇说感谢道晚安了。    房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俩。饭厅里红木长桌上蜡烛已经点上了,内森尼尔先前吩咐好的红酒威尔森也已经帮他从酒窖里找了出来。    “我去换衣服,你也去。”她说着就往楼上走。    内森尼尔没有反对,这应该是顿正式的罗曼蒂克的晚餐。他恍惚意识到自己真的三十岁了,好像二十年前跟父亲来到这里,他教他开枪,还发生在昨天。他没有让这种古怪的情绪延续下去,他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内森尼尔换好衣服打开了门,另外一个房间的门还关着,他笑了笑往楼下走,本以为他会需要等她一阵,但当他下楼,她已经穿着性感的绿色短裙站在那里了。她确实很喜欢绿色,她也很适合绿色。    “生日快乐,劳伦斯,我有礼物给你。”她昂着头跟他说。    内森尼尔有点惊讶,转而坏笑,加快了步伐走到她面前,暧昧地说:“我以为今天凌晨你已经送过了。”    她轻轻笑着摇头,递给他一个尺寸不大的包装好了的盒子。内森尼尔接了过去,黑色花纹的包装纸,无论是图案方向还是边角处的裁剪都不算齐整,他猜测是她亲手包的。其实盒子被他拿在手里以后,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了。那是种很怪异的感觉,他并不失望,仍然有一丝好奇,但另外一个层面,他又觉得,这个世界上适合男人的高级礼物,无非就是那几样。他们来这里之前,他才收到了一个,他都没打开看,是辛迪让她以前的助理送过来的。    “打开。”她催促着,可也没那么兴奋,就像她知道他可能对此是什么态度一样。    内森尼尔拆开包装纸,PIAGET的字样已经露了出来,他稍稍抬了下眼皮,观察她的反应,她仍然只是盯着他的手。他继续,任包装纸掉落在地上,打开了盒子。    其实是块挺好看的腕表。深厚的松绿色的表带,渐变的比那种松绿稍淡的贝壳表盘上镶了钻石,黄金表框。表盘上还有一个日期,显示22。整体来说细节处理到位,应该也是限量版。内森尼尔推测这块表的价格接近三万美元。对普通人来说是挺贵的,对现在的她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个夸张的数字,但真要与内森尼尔手上带的那块表比,就没什么意义。    也许刻了字,他翻过来看了看,并没有,表带上也没有。    他抬起头笑了笑,“我很喜欢,谢谢你,宝贝。”    她的眼睛里这才显露出一点狡黠,“你一定在想‘我他妈有一百块表,而且都比这个好’!比如你手上那个。”她说着瞟了一眼他的手腕。    内森尼尔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淡淡地说:“你给我的礼物我肯定是喜欢的。手表只是一个看时间的工具,我可以负担好的,所以我用好的。而且,我没有一百块表。”    她捡起地上的包装纸,郑重其事地跟他说:“劳伦斯,如果你真的喜欢,证明给我看。不用每天都戴着,刻点东西在上面,那已经像是我们的传统了,而我想不到刻什么,‘我爱你’太俗气。”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就不俗气?”    “你是诗人。”她笑着说,还不像是开玩笑。    内森尼尔故意板起脸,“我不是那个死了一百年的的英国人,我不是DH劳伦斯。”    “我知道。”她吻了吻他的嘴唇,“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没有那个,它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礼物,任何一个你睡过的女人都可以送你。”    他也吻住了她,低低地说:“你知道是不一样的。不过我答应你。”    【喻子】    劳伦斯三十岁的第二天,喻子醒来又没见着他。她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钟,已经接近中午,她想也许他都打死十二只小松鼠了。她身体还有些疲惫,淋完浴精神了一些。她下楼时闻到了奶油的香味,想必是威尔森夫妇在厨房忙活。拉波尔没在,应该是被劳伦斯带去林子里了。她没去跟威尔森夫妇打招呼,走出了房子。    天气依旧很冷,温度可能比昨天还低一些,喻子庆幸自己今天没像昨天一样光着腿出来,她洗完澡后换上了牛仔裤、羽绒服、羊绒靴,还戴了帽子裹了围巾,她很暖和。景色很美,湖水像那个男人的眼睛一样平静而深不可测,她走在林子里渐渐听到了让她感到冷的声音。    那是电锯声。喻子吓了一跳,湖边别墅、电锯、一对热恋的情侣、一对和蔼可亲的夫妇和一条可爱的拉布拉多……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难道不是一部老套恐怖片的开端?    而即便排除所有这些不切实际的臆测,电锯声本身就让人不寒而栗。它是噪音,也是摧毁生灵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怜悯。    寻着电锯声,喻子找到了劳伦斯。拉波尔站在远处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个方向,可能也是被吓到了。    那个男人,穿着深灰的连体工服,正在伐树。    喻子觉得如果这不是她的噩梦,就是他彻底疯了。    她在他身后大声叫他,他都听不见,她绕到他身前,他总算停了下来。他放下电锯,摘了护目镜,像没事发生一样,跟她道早安,“宝贝,你醒了,吃过早餐了吗?”    喻子盯着电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的,这可一点儿都不诡异,这真他妈一点儿都不诡异。    喻子跟在劳伦斯后面。她依旧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古怪的画面。    方才钱斯和几个壮汉一起帮劳伦斯把他伐下的两棵杉木抬上了拖车,现在他跟钱斯一人背着根粗麻绳拖着拖车往回走。    “你知道吗,劳伦斯,一般人想做手工是去宜家,而不是去砍两棵树。你会被抓起来的。”喻子总算忍不住了。    “宝贝,我既不是一般人,也不喜欢宜家,而且我在我家里砍两棵树,白宫的那个唐纳德管不了。”懒懒的语气,但有些喘息,他累的够呛。    “好像你又准备火力全开的跟我辩论。”    “不是的,宝贝。最好的木匠跟最好的厨师一样,材料需亲自准备。”    喻子一恍惚,又想起那句this is for you,特别想问他小时候是不是也听过那个木匠的童话。她又觉得自己多心了,那是爸爸自己编的故事,他怎么可能听过,只是巧合罢了。世上诸多巧合之一。    她没再说话,带着拉波尔跟着他们慢慢往回走。    往后的几天,劳伦斯沉浸在他的电锯和木头里。那些声音喻子依然不喜欢,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在这样的声音里安静的看书或是看电影。有时候她瞥向窗外,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叼着根雪茄一副很是踌躇的模样,她会无声的笑出来。    感恩节大餐,他们是跟钱斯团队和威尔森夫妇一起吃的。一个大火鸡被分光,喻子嚼完最后一片火鸡肉意识到这个梦幻假期就要结束了。    晚些时候,人们都离开了,喻子和劳伦斯坐在客厅的老沙发上喝红酒。    她喝完一杯之后,问了一个她从来没想过会问劳伦斯的问题。“你有什么梦想吗?”    这个问题像个完整的笑话。他们都笑了,笑了很久。    但他真的回答了,特别诚实,他摇着头说:“我没有梦想。”    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想到自己爱上的是个没有梦想的男人,她有些难过。    他看出了她的难过,温柔又置身事外地说:“我希望纽约喷气机拿超级碗,我希望QPR拿欧冠冠军,我希望Crossbow走上正轨,好让克里斯别他妈老来烦我,我希望我投给GOP的那些钱别他妈打了水漂,我希望美国继续伟大下去……但我没有梦想。”    “你有那么多钱,你可以改变世界啊。”她脱口而出。    他讽刺的笑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很刺耳。    “宝贝,我早就改变世界了。”他拿起桌上那根抽了一半的雪茄,重新点上,吸了一口到嘴里,过了一会儿才吐出来,“我每年花费在慈善上的钱你难以想象,但我确实不在乎那些钱是用在了环境保护还是穷人身上,你瞧我前几天还砍了树;QPR在切尔西和曼城之后再次改变了英超格局,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那是克里斯汀-陆一个人做到的?还有很多,我想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资本的力量。”她喃喃道。“资本与才华一起改变世界。”这个刹那,喻子耳边仿佛响起了电锯的声音,她又想到辛迪的话,浮华背后是冰冷残酷的资本主义。劳伦斯真的跟他的父亲很像,有点老派也可称之为经典,喜欢猎/枪,喜欢传统运动,认为美国很伟大,对cmunist嗤之以鼻,支持GOP,跟谁都可以开玩笑,但骨子里比谁都强硬。    她从他嘴里拿过雪茄,“我记得你不喜欢雪茄。”    他耸耸肩,“我父亲在这个房子里有三个雪茄柜,无数的雪茄,他死了,我不能浪费。”    她把雪茄放到唇边,大力吸了一口,在此之前,她从未试过。她感受到与香烟不一样的一些东西,更加自然,更加凶猛与立体,更加让人晕头转向。    他从她手里拿走雪茄,莫名其妙地说,“汤姆是对的,在美国,你既没到抽烟的年纪,也没到饮酒的年纪。而且,你抽雪茄的方式根本不对。”    她爬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胡乱亲吻着,任性地说:“可你就喜欢我这样的,根本没有什么好女孩儿与坏女孩儿之分,你只是喜欢我这样的。”    “是的,宝贝,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可以再热情再疯狂一点。”他把雪茄放到烟灰缸上,抓着她的屁股,让这个夜晚开始。    礼拜六离开的时候,劳伦斯的木工连成型的模样都没有,喻子问他到底是准备做什么,他说没想好,下回来再继续。    拉波尔送了他们很远,碧绿湖水和灰色别墅也越来越远了,那一刻,喻子感觉他们可能很久都不会再来这里。她打开手机,回到现实世界。十二月的维秘大秀,回伦敦过圣诞-新年、为明年二月的时装周做准备。她握紧了劳伦斯的手,他也握紧了她的。    ☆、Chapter 72    【内森尼尔】    十二月初的某一天, 内森尼尔在参加一个慈善活动时接到YUZI的电话,她那头非常吵闹且背景音里的人声全都是年轻女孩儿说话的声音和笑声,相对比他这边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穿的像他的祖母但却可能与他同龄的女性正对着话筒用有些悲悯的语气描述一个她亲眼所见的悲剧, 倒也不算煽情, 是恰到好处的同理心呈现——她显然明白怎么做更能打动人,更有格调, 也更有机会让他以及其他跟他一样的人掏钱。    “我刚才被告知我有三套衣服, 还有,我可能是开场第三个模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劳伦斯?噢有点遗憾的是我没有分到翅膀,但这才是我的第一次, 我已经很满意了……”    YUZI的声音十分兴奋,至于她的问题,意味着什么, 无非意味着品牌商很看重她。他瞄了台上一眼,笑着说:“我为你高兴,宝贝。不过,如果是我的决定,我会在今年就把所有翅膀都给你。”他说完想象了一下她穿着性感内衣背着各种各样的翅膀的画面……咳,坏主意。他连忙看向台上的女士,非常管用。    “所有翅膀?噢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劳伦斯。”她顿了一下, 似乎还准备说什么,但应该是那头太吵了,她说,“我发信息给你。我得挂了,你知道你应该说什么。”    “你不必每回都提醒我。”内森尼尔有点无奈,“我当然想念你,宝贝。”    “我也想念你,宝贝。记得看我信息。”她笑着说,匆忙挂了电话。    内森尼尔抬了下头,台上的女士往这边看了一眼,他冲她微微笑了笑,表示了一点歉意。很快,他就收到了YUZI的信息。    【你会来吗?】    内森尼尔回道:【你不希望我去?】    【不,在一个完美的世界中,我希望你出现在我每一场秀的台下。】    【没问题,宝贝,我可以把票送给你父母,如果他们还没拿到的话。】    【谢谢,只是那不是好主意,他们坐在台下我会很难堪的。嘿,请别误会我的意思,你要是想来就来,我猜没有我你也可能会来,不是吗?】    【你是错的,二月你在伦敦时装周上的那场秀是我第二次去看秀。】    【第一次发生在超过十年前,那可能是偶然,那么第二次呢,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内森尼尔于是回想了一下。他的原定计划是在伦敦待几天,那几天恰逢伦敦时装周。在飞往伦敦的飞机上辛迪就曾兴致勃勃的跟他说伦敦时装周上每隔几年就会冒出几个天才设计师今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惊喜云云。内森尼尔随意听着开两句玩笑,他虽然学过建筑设计,听上去似乎跟时装设计有那么一点点联系,但实质上他跟多数男人一样,对模特的兴趣要远大于时尚,只是他还不至于专门去秀场打猎。再后来他又听克里斯汀的经纪人史蒂夫说克里斯汀会去看Burberry的秀,他才打了个电话邀请克里斯汀做他的女伴,反正距离他第一次看秀都过去十年了,有克里斯汀作伴肯定是件有趣的事,他又想偶尔换个狩猎场所也不是什么坏主意。不出意外,他被克里斯汀拒绝了,并且是斥责的语气。不过,他最终还是去了,于是在一场天才设计师的秀上再次见到了YUZI。    【我不知道,我就是去了。】    内森尼尔回复完,台上的女士的演讲也差不多结束了。他把唐叫过来,交待了几句,之后他准备跟几个老朋友打个招呼就离开这里,这也是他来这的目的之一,他得不时地在这种场合露露面。无意义,但也很有意义。直到内森尼尔准备离开,他才收到YUZI的回复。    【我刚听了一个笑话,跟之前在L.A.的一个派对上听得那个一模一样,两个新朋友告诉我你们三个人分享过一张床。LMAO】    【如果你真的笑了的话。】    内森尼尔走了出去,寒风刺骨,冬天已经来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也不对做过的事情后悔,他只是很遗憾那个爱她的姑娘得接受他的历史,尤其是她自己没有类似的经历可能会让她更加难以理解那些。    几天之后,维多利亚的秘密年度大秀在巴黎大皇宫落下帷幕,首次登上维密舞台、没有分到翅膀、换了三套衣服、第一套全场第三位出场的AY受尽关注,尽管她的男友著名的内森尼尔-劳伦斯并没有出现在现场。时尚媒体评论普遍认为她是全场大秀表现最抢眼的模特之一,无论是台步定点还是整体感都褪去了青涩,“她就像是为这个舞台而生的”、“她彻底改变了我对亚裔模特的一些刻板印象”这类评价频繁出现。    不过,据传,当晚晚些时候内森尼尔-劳伦斯“空降”在了After Party上。更有内部人士透露,他是真正的“空降”,因为他的直升机就降落在酒店顶层。另外一个引起关注的新闻则是这场时尚性感大秀上由某位维密签约天使穿戴的fantasy bra在大秀结束之前就已经被预定售出。内森尼尔自然成为了人们猜测中可能性最大的神秘买家。    事实是,内森尼尔不是买家,但空降After Party是真的。他完全理解他的dragon girl不想被“抢走风头”或是不断地被贴上“内特的女孩儿”这个标签,但作为男友该出现的时候还是应该出现。在After Party上,内森尼尔自然也见到了几年前与他共度良宵的两位模特,事情原本不尴尬,直到其中一位暗示的开了个今晚要不要尝试fourse的玩笑,YUZI居然跃跃欲试地说:“我不介意,听上去不错……”    “我介意。”内森尼尔板着脸拽着YUZI离开了派对。    后来在直升机上两人都不说话。但他猜她有点恐高,要么就是她生气极了,因为她死死抓着他的手。    巨大的螺旋桨发出的噪音足以毁掉这个美妙的夜晚。    她却突然说:“我想到那个悲伤的故事,罗伊-雷蒙德创立了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资金出现问题他不得不一百万美元卖给了莱斯利-维克斯纳,仅仅两年后,维多利亚的秘密的市场估值就达到了五亿美元,又过了很多年,罗伊从金门大桥上跳了下去。”    他便说:“人们总是这么说这个故事,好像这就是事情的全部,可其中诸多的细节是人们不知道的。”    “正因为人们不可能知道诸多的细节,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故事的全部了。”    “我只在乎事情的真相。”    她继续握紧他的手,“其实我也是。谢谢你今晚没有出现,也谢谢你今晚出现了,我刚才看到薇薇安和达利娅的脸,你难以想象我有多得意。”    “小女孩儿。所以我现在是你炫耀的工具了?”    “是的,也是泄欲的。”    “我很荣幸。宝贝,你这么霸道,看来你不是真的不介意跟别人分享我。”    她没有说话,凑过来吻他、咬他。    后来内森尼尔看了那场秀的AY全集锦,他告诉她,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他又问她当时在台上是什么感觉。她说:“从夏天开始,每次我完全在状态的时候,我感到我可以现在就死了而没有遗憾。人们会记得我,而且记得的会是我最美的模样且只有最美的模样。”    圣诞-新年,内森尼尔是一个人度过的。    布拉德打来电话嘲笑他,“原本以为你有了女友今年会没那么孤独,不至于又去新女王公园球场度过,看来很多事情是不变的。不过,安妮塔没有邀请你去她家过圣诞吗?”内森尼尔说没有。布拉德继续嘲笑,这回语气认真一些,“是不是你早早给了她你绝对不会跟她回家的暗示?”内森尼尔想了下,没有啊。“那她就是怕你跟她小哥哥又打起来。没准你真去了,她两个哥哥揍你一个,你很难占上风,她又不能跟你一起揍她的哥哥们。”内森尼尔便说,“我很高兴她没有提出邀请,不然怎么拒绝都会很尴尬。我认为我跟她的事情还是维持在我们之间比较好。”布拉德没再嘲讽和开玩笑,而是说:“你带她去了南希的生日派对,又带她去了湖边别墅,你确定你是那么想的吗?”内森尼尔说确定。    他想让她了解他,也不介意她进入他的生活,但这与他去见她的家庭,是两码事。YUZI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没有提出邀请,她在圣诞的夜晚和新年的夜晚都跟他视频了,她显然没有任何失望的情绪,她倒是有点为他是一个人度过感到难过。内森尼尔喜欢这种共识与默契。如果她能抛弃她的家庭跟他在一起,他可能会很高兴,但那不公平,圣诞-新年于YUZI的家庭是有意义的,于他却是没什么意义的。    2020年的第一分钟,内森尼尔在肯辛顿的家中度过,他给自己倒了一指的苏格兰威士忌,一口喝光,得出一个结论,他还是更爱波本。他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听到她在电话里说,“我爱你,新年快乐。”    所以,布拉德说的不对,有些事情终究是改变了。    然而之后的一个多月内森尼尔都心烦气躁,他的英超俱乐部QPR在联赛里掉队了,不仅本赛季夺冠无望,保住前四的欧冠资格都很悬。实际上,如果不是QPR仍然在欧冠当中,内森尼尔恨不得现在就解雇那个西班牙人。但也许,他应该等等,也许,擅长杯赛的贝尼特斯会在欧冠中给他惊喜,比如干掉拜仁慕尼黑。    新年过后,内森尼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伦敦,除了关心球队成绩,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虽然阿布扎比的Crossbow工程还未竣工,但集团已经定下第六家Crossbow将会开在伦敦,在那之前,这里需要打通的关系太多,选址只是第一个问题。讽刺的是,当内森尼尔在伦敦,YUZI这期间都在米兰,直到伦敦时装周前夕她才会返回伦敦。    启程去慕尼黑观看球队的欧冠比赛之前,内森尼尔先去了趟米兰。    【喻子】    子翔曾经说过,任何工作都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论那份工作多么需要创造力,多么受尽瞩目。在喻子成为职业模特之前,她体会不到子翔到底想表达什么,她更倾向于认为他对周而复始的赛季开始厌倦了。在周而复始开始之前是梦想之初,经历周而复始的过程则容易让人失掉梦想,忘记自己最初为什么选择做这件事。整整一年过去了,如果说喻子的职业开端始于去年此时的四大时装周的话。她想起子翔的话,体会到了相同的东西。那不是厌倦,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一种警醒。    米兰城跟伦敦一样,很容易就能看到她的大幅海报。最新的英国版《Harper’s Bazaar》她是封面人物,她在马尔彭萨机场让珍帮她买了一本,伊森瞟了一眼说仅仅一年前她还在拍高街时尚的产品目录,她是这一年蹿升最快的模特,一切都顺利的像好莱坞的美国梦电影。珍很机灵地补充,还有个完美男主角。    劳伦斯完美吗?劳伦斯不完美。如果劳伦斯是完美的,喻子大概不会爱上他。而且,美国梦电影的结局虽然是好的,但过程往往艰辛。她还没有遭遇艰辛。    傍晚,喻子从摄影棚出来,有辆车在等她,不是她自己的那辆。她知道是他到了。他还给她带了一捧香槟玫瑰,跟他第一次送给她的一模一样。因为之后半个月她都会非常忙,他几天后又要去趟阿布扎比,所以他说他们提前庆祝anniversary。这也是喻子心里最重要的anniversary,他们“重逢”,第一次接吻,他们故事的开始。    之后俩人在酒店里度过了非常美妙的一个夜晚。两天之后,喻子跟全世界的足球媒体和球迷一样,知道了那个消息,QPR在欧冠八分之一决赛的首回合惨败给拜仁慕尼黑,俱乐部当晚就解雇了西班牙籍主教练拉法-贝尼特斯。她再给他打电话时,他说他正前往L.A.见一个很重要的老朋友,让她猜是谁。    那还需要猜吗?别人可能不知道,艾梅伯早早就告诉喻子,克里斯汀租了她在比弗利山庄的别墅,仍在享受假期。喻子一直觉得艾梅伯对克里斯汀的态度很复杂,肯定不是喜欢,却有欣赏的成分,未尝又没有点嫉妒和厌恶。就像她对辛迪一样。    看来劳伦斯和克里斯汀的第二次缘分就这么到来了。    等到劳伦斯从阿布扎比回来,他们一起在伦敦庆祝了她的生日。二十一岁,即使在美国,她也到达饮酒与抽烟的年纪了。回到纽约,她的生日还没过,劳伦斯为她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她收到了有生以来最昂贵的礼物,2018年维多利亚的秘密的fantasy bra。他说他原本确实想买下去年的,但没有联系到那位神秘买家,维密高层无论如何都拒绝透露,还好2018年的既没有被买走,也尚未拆除,他很幸运。    也许是她很幸运。    到此为止,AY的事业与爱情都仿若来自天堂。只有在极少数的时候,她碰到他过往的一些特别的“朋友”,她的心还是会疼一下。    在这个夏日来临的时候,喻子去学校参加了嘉瑶和Lee的毕业典礼。她看着他们身穿学士服,竟然有些羡慕。而这原本应该是一场有点伤感的送别,这两位和江肖都会在毕业典礼之后回中国开始自己新的人生篇章,但由于她来参加毕业典礼的消息提前走漏,来了很多八卦记者,包括中国和美国的,她最后基本上就跟就跟他们合了个影就匆匆离开了。    而后的整个夏天如去年夏天一样繁忙而甜蜜,他们不时会出现在八卦杂志上、社交媒体上。她往返于伦敦和纽约,他也如此,有时候一起,有时候分开行动。对于英国人来说,整个夏天从欧洲杯开始,在黑桃女王和黑桃国王轰轰烈烈的回归新闻中结束。当然,美国报纸上最多的还是年底的美国大/选相关新闻,繁杂的国际关系,中东局势,难民问题,某位著名的好莱坞巨星再婚……    有一天,喻子拿着半杯波本在One 57窗边俯瞰中央公园时,她才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秋天到了。劳伦斯去看纽约喷气机的比赛了,而她因为几个小时后就要离开去巴黎,所以没有跟他一起。他才发信息过来跟她说上飞机之前给他电话,又调侃她早就有足够的钱买私人飞机了,为什么还没有行动。喻子说,买完就没钱了,再等等。他在电话里继续开玩笑,说她可以把他送给她的fantasy bra卖了凑一凑。其实他知道她在撒谎。她也知道他知道。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迟迟没有行动,也许在她内心深处,她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要一架自己的私人飞机。又或者,在她知道自己可以负担那个的时候,她的心愿已经达成了。    电梯门突然开了,钱斯从里面走出来。喻子见着他愣了一下,他也愣了一下。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安妮塔。”钱斯脸上的表情很古怪。“看来你也爱上了波本。”他用下巴点了点她手上的玻璃杯。    喻子有两个月没见着钱斯了,劳伦斯说他去休两年的年假了。看来这个年假结束于今天。    “就快了。”喻子说,见钱斯脸上仍是那副表情,她连忙问,“怎么回事?劳伦斯出事了吗?”    “不,不。”钱斯凝着眉,非常犹豫。    “告诉我!Please!”喻子真的慌了,大声说。    钱斯不敢看她,别扭道:“真的没事,只是……你好像胖了一点?”    她懊恼地说:“这可比劳伦斯被绑架糟糕多了。”    钱斯张着嘴又怔了一秒才道,“你真是个该死的英国佬。”    “那么明显吗?”    “不,你看上去显然更像中国人!”    “我是说我胖了这件事,或者你只是开了个刻薄的玩笑?”喻子心怀侥幸。    “没人跟你说过吗?我是说你看上去仍然棒极了……但是拜托,你的胸增加了一个cup,我不相信内特没发现。而且,你的腰……”    “够了!他确实说我的胸大了,我也觉得大了,或许只是因为排卵期……”她说到这里,刚刚入胃的波本汹涌的往上反,她捂着嘴往洗手间跑,这一瞬间钱斯比她更紧张。她吐完,抬头看了镜子里的钱斯一眼,她知道他们想到的是同一个可能性。这还没完,她又开始吐了。    喻子在洗手间,钱斯在门外。两人隔着门交谈着。    “我给你买了十个验孕棒,安妮塔,我猜那家便利店的收银员认为我搞大了十个女孩儿的肚子,请你告诉我,是否有一个显示你没有怀孕?”    “我只用了三个。”    “有好消息吗?或者我该问,坏消息?”    “有两个刚沾到我的尿就显示怀孕了,有一个我等了两分钟,也显示我怀孕了。”    ……    钱斯可能叹了口气,“你在哭吗?需要我打电话给内特吗?”    “不,让我想想。”喻子确实有点哽咽,但她发现她根本哭不出来,尽管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大哭一场。    她盯着三根验孕棒,闭了闭眼,希望自己一睁眼就变成没有怀孕。那当然没有发生。她仍然处于震惊当中,可是如果细细往回想,她跟劳伦斯从来没谈过避孕的事。如果旁边正好有避孕套,他们会用,如果没有,他们也会做,他并非每次都cum inside,也从来不问她是否吃药,长效短效或是紧急的。她吃过一次紧急避孕药后,开始服用短效避孕药,一直都没有什么问题。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怀孕,她才二十一岁。她这次去巴黎正是为了一个重要会面,七月迪奥的高定秀之后,迪奥方面表示很喜欢她,她要去巴黎跟设计师面谈;之后还有时装周,回伦敦拍摄新一季的Burberry硬照;以及八月份的维密面试她又通过了,十二月的维秘大秀也在朝她招手……实际上她的工作已经排到了明年。    她根本不可能要这个宝宝……不,不是宝宝,还不是,现在应该还没有指甲壳那么大。所以她得拿掉,越快越好,越快越好。    喻子猛地打开洗手间的门,钱斯看上去倒是镇定,估计她在里面每一个声响他都听着,他毕竟是海军陆战队出身,最职业的保镖。    “我得拿掉它,就在今天。”喻子坚定地说。“我有这个权利不跟劳伦斯商量做这个决定,我知道。而且,我也不认为他想要。拜托,你认为他像一个父亲吗?你认为他想成为一个父亲吗?”    钱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像个机器人。    很久以后,他开始说话:“我认识一个医生,你的秘密在她那里肯定安全,如果你已经做了决定,请一定要让我帮你,否则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内特。还有一点,你需要知道,我帮了你,我可能会丢掉这份工作,事情结束之后就算你不告诉内特我也得告诉他。我从内特十八岁开始就为他工作,据我所知这是他第一次可能成为一个父亲,我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他是个难以预料的小孩儿。所以,你确定吗?”    钱斯说完就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收拾卫生间的残局。这一刻,喻子觉得很安心,她想就算她杀了一个人钱斯也会帮她处理好。她确实是要杀一个人。不!那还不是生命!它只是个指甲壳!该死的!    “我确定,钱斯,请给那个医生打电话。我现在给伊森打电话告诉他我延后一天飞巴黎。”    钱斯已经处理妥当,他手里拎着垃圾袋,点了点头。    喻子又说了声谢谢,觉得有点难堪。    到达那家私人诊所时天快黑了。喻子在车里吐个不停,好像她身体里有扇门,那扇门突然开了,那个指甲壳开始了它的活动,它的影响。喻子恨恨地想,你越活跃,我只会越想摆脱你。    钱斯帮她打开车门,她戴上帽子、墨镜、口罩晕晕沉沉、恍恍惚惚地进门,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除了几个护士,她没见到什么人。钱斯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肩膀,说,“我在外面等你。别紧张,我已经跟茜茜说了情况,茜茜很和善,不会批判。”    喻子敲了敲门,里面说请进,她推开门,看到一个朝她微笑的年纪与钱斯差不多的漂亮的混血女郎在办公桌后,那就是茜茜了。随着她推门,茜茜已经站了起来。    她们握手,寒暄了几句。喻子始终忘记摘帽子、墨镜和口罩。    茜茜也看出来她很紧张了,握着她的手说,“放轻松,我们先检查一下,你不需要做任何决定。”    喻子却马上说:“不,我已经做了决定,我今晚就要甩掉这个包袱,它害我一直吐,我宿醉也没这么吐过,该死的太难受了。”    茜茜笑笑,请她躺到床上。又问了她是否抽烟喝酒这些例行的问题。    喻子站在床前没动,这样的床,床头的各类仪器,她在电视上见过无数回,她一直以为当她躺在这样的床上,她身边一定有个爱她的男人紧紧抓着她的手,陪着她。想到这,她才摘了墨镜,接着是口罩和帽子。她总算哭出来了,泪流不止。klzl    她躺在了床上,茜茜的声音和动作都很轻柔,她闭上眼,紧张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又仿佛,随时会睡着。    当那股凉凉的液体触上她的肚皮,她一下清醒了。茜茜的声音清明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六周,没什么问题……”    是那晚。在伦敦的那晚。派崔克乘坐劳伦斯的直升机到达伦敦的那晚。那晚的所有细节都回到了喻子的脑里。她仍然在流泪,却猛地抓住茜茜的手,“我决定了,茜茜,我要生下来。”    她看到茜茜了然的目光,想必这已经不是茜茜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况。    喻子打开门,钱斯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钱斯看她那一眼已经知道了她的决定,她扑到钱斯怀里,像小哥哥子翔一样让她安心的怀抱,尽管子翔比钱斯矮多了也瘦多了。    “我今晚告诉劳伦斯。”喻子说。    钱斯笑着问:“我给你留了一个验孕棒,要我帮你买个蝴蝶结绑上吗?”    “如果他像小孩子一样勃然大怒或者死不承认,那就太尴尬了。”    “我虽然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但你说的那两个都不是他,你知道的。”    喻子从钱斯怀里出来,刚想说话,又想吐了。    她赶紧往洗手间跑,茜茜在后面给她指路。她边跑边哭,该死的荷尔蒙!    她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未来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她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彻底改变了。    ☆、Chapter 73    【内森尼尔】    纽约喷气机输了球, 内森尼尔的心情不怎么样。理查德可能听说了输球,所以在他上车之前就帮他买好了几本杂志。内森尼尔跟理查德说谢谢。他喜欢理查德,不仅因为理查德有旧时代司机的所有优点,还因为理查德熟悉他的一部分, 理查德知道他心情不怎么样的时候会阅读。随便什么, 哪怕是好莱坞的八卦。    内森尼尔不是个念旧的人,他只是如果习惯了一种模式, 就不会轻易去改变一个模式。改变一个模式通常需要很多的成本, 经济成本、时间成本、情感成本,他自诩为商人, 自然不喜欢做投入产出比不高的事情。所以当初辛迪说要离开的时候, 他还是有些烦躁的,好在唐没有让他失望。他其实有很多助理, 辛迪是近五年来跟他最亲密的一个,也是权限最大的一个,唐同样为他工作了好几年, 他从来不需要没有能力的人,回过头来想,事情的发展总是有迹可循的。    他随便翻开一本杂志,正好看到一则八卦,子翔和一个叫薇薇安的苏格兰女模特的恋情曝光了,标题用了YU’S GIRL。瞧,去到马德里,还不是找了个英国姑娘。时事版头条仍然是唐纳德, 他从上任开始,几乎每周都出现在头条上,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美国/总/统不上头条,还有谁更应该上呢?翻完这一本,内森尼尔开始翻另外一本,新的这一本上说了克里斯汀的八卦和他的八卦,这没什么重要的,同样常见。不过,有一篇文章引起了内森尼尔的兴趣。    文章称:Crossbow酒店集团从伦敦汉密尔顿家族那里拿到了一块地皮,三年内那块地皮上将建起一座四十层的摩天大厦,其中有十九层将为Crossbow酒店使用,其余的二十一层则会用于商业出租。    是的,这件事总算谈妥了,原本没有那么困难,但汉密尔顿家族实在难打交道。内森尼尔想起那个装模作样的肯辛顿人,布兰登-汉密尔顿,他每次见他都会嘲讽他几句,以及,想象一下布兰登和罗基这两个家伙如果碰上会发生什么的画面,每次都不一样……    让内森尼尔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上个赛季在英冠出尽风头的本杰明-汉密尔顿是布兰登的弟弟,这还不算最鬼扯的,最鬼扯的是本杰明现在为QPR效力,也是克里斯汀回归后的第一签。    内森尼尔在交易达成的晚宴派对上见过本杰明之后,心中难得有了点感慨,汉密尔顿家居然出了个踢足球的且踢到了英超级别,那跟他去当F1车手且当成了一样荒诞。所以,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是有梦想的,无论是菲尔-沃伦(QPR球员)那样的穷小子,还是本杰明-汉密尔顿这样的富家小子。    甚至,那个学金融数学的Lee。    事实上正是因为Lee的父亲是竞争者,布兰登那边才一直有恃无恐的拖着。不过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布兰登那边突然又把所有障碍都扫除了。内森尼尔已经让人去查了,他直觉这件事应该与Lee有关。    YUZI从来没有问过他,去年在汉密尔顿家的晚宴派对上,他与Lee偶遇他们具体聊了什么,他只告诉了她他们聊了聊足球和股票。确实是这样。Lee声称自己的父亲和父亲的朋友可能对投资足球有兴趣,问了他几个似是而非的问题。内森尼尔根本不信Lee的父亲真的会投资足球,显然最好的环境与时机已经过去了。至于股票,Lee很有自己的想法,但观点稍显稚嫩,或者说学院。所以内森尼尔问了Lee一个问题,他问他为什么学金融数学。据内森尼尔所知,金融数学是个有点尴尬的专业,以Lee的背景,他完全可以学个更有意思的或者更加符合他未来发展的,毕竟有人会为他干这个专业毕业以后干的事情。    Lee说:“说起来很蠢,我想证明我很聪明。”    内森尼尔随口开了个玩笑,“那样的话,你应该学量子物理。”    Lee耸耸肩,“相信我,我确实那么打算过,结果是我没那么聪明。”    跟YUZI一样坦诚又自信。内森尼尔也耸肩,结束了那次谈话。    快到达One 57的时候,内森尼尔接到一个电话,这个电话解释了一些事情。唐告诉他,李建蓝的集团接洽了Crossbow,问询他们近期在东亚是否有发展计划。    直到这个时候,内森尼尔才想起来,YUZI没有给他打电话。也许她忘了,她有时确实会忘。他决定回到公寓以后给她打电话。还有一件事,钱斯今天回来,他应该已经在公寓等他了。    电梯门打开,钱斯就像内森尼尔所想的一样,站在电梯口。钱斯的表情比较严肃,内森尼尔不知道他是度假回来第一天上班心情不佳还是板着脸玩。不过当内森尼尔看到YUZI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时,他知道二者都不是,而是发生了什么。    “嘿,宝贝,你没走,你和那个什么设计师的会面取消了吗?”他也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开着玩笑朝她走过去。他这一刻想到的是钱斯告诉他父亲猝死的消息时他的状态,跟这几乎如出一辙。该死的,如果YUZI告诉他她得了什么癌症,他一定……    “我怀孕了。”她僵硬的微微笑着说。    内森尼尔停住了脚步,定定望着她。她没有动,仍然站在沙发前。公寓里所有的灯都关着,只除了客厅的灯。不那么明亮,可也绝对算不上晦暗。他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这才发现,她整个人确实跟几周前是不一样的。他的目光落下,茶几上有一根验孕棒和一杯果汁。    “我生理期一向不稳定,而且我一直吃药,所以我跟你一样根本没预料到这个,我也是今天下午才发现的。”她撇撇嘴,一副推卸责任的模样,她其实在假意轻松,她吸了口气,继续说,“噢,你不用问我确定吗,我很确定,我用了三根验孕棒,钱斯帮我买的,我也已经去过诊所,医生说目前一切稳定。对的,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个坏消息,我怀孕了是第一个……”她说到这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果汁喝了一大口,强行镇定,却还是有些颤抖地说:“我打算生下来。这是个意外,如果你不想做父亲,我可以理解,但我也得老实说,我不确定这是否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内森尼尔依然盯着她,只不过视线出现了一点点转移,他盯着她下巴左侧的一颗痣,很小,很淡的颜色,但就是很可爱,他第一次发现时就告诉她了。    “你应该说点什么,内特。”这是身后钱斯的声音。    “闭嘴!你们俩!”内森尼尔忽地大声吼道。    她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极其失望,他同时听到钱斯说“你这个狗娘养的”。    内森尼尔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了YUZI。他又想,会不会抱的太紧了,连忙松了手。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她:“你还记不记得大概一年前,我们第一次一起去看纽约喷气机的比赛?”    她点头。    “我说你应该再跟我去,你问那对我重要吗,我说重要,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头。    “因为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我们有一个男孩儿,我会带他来看比赛,我会教他怎么抛球。我并非在告诉你我一直在期待这件事的发生,在这方面,一直以来我都是个很谨慎的人,但在我们之间,我从很早开始就没有主观阻碍它发生的可能性。”    她惊讶地看着他,眼睛里渐渐有了惊喜,和眼泪。    “太感人了!”钱斯由衷地说。    内森尼尔回了下头,“拜托,钱斯,我们需要一点私人空间,你介意吗?”    钱斯说我现在就去楼下。    电梯门开了又关。    内森尼尔吻去她的泪水,吻了她的唇。他想起来,是在伦敦,是那天晚上。    她又笑又哭,开着玩笑,“所以你从来没跟我说过我爱你,却想跟我一起生个宝宝,你真是个混蛋。”    内森尼尔重复着“我是个混蛋”,一下瘫倒到沙发上,天啊,发生了什么,九个月后,他会成为一个父亲。这是真的。    【喻子】    伦敦。    那是秋日的一个午后,没有刮风亦没有下雨,天空湛蓝,阳光温煦。喻子坐在父母家中的沙发上,劳伦斯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陈女士和喻先生则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四个人这么坐着没说话至少有一分钟了。不知道为什么,喻子感到内心无比平静。她曾经在脑中无数次描绘她带着劳伦斯回家见陈女士和喻先生的场景,有好的,有坏的,唯独没有这个。有趣的是,她此时此刻的情绪状态比她所有的描绘都更加成熟。    陈女士的泪水在眼眶里转悠,始终没落下,她背过身维持了那个姿势几秒,再回来泪水渐渐没了。喻先生眉头始终皱着,不时会喝口咖啡。    还是妈妈先说话的,怀着一点期许,却用了陈述的语气。“我猜你们并不打算结婚。”    喻子说:“是的。”她说完觉得妈妈又要哭了。    爸爸抓过妈妈的手握住,声音与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我为你们高兴。”妈妈连忙说,“我也是。”    不是嘲讽,是真的为他们高兴的意思,喻子知道。可能跟他们想象当中听到自己成为外公外婆的情境不一样,但仍然,他们很高兴。因为她怀孕了啊。九个月后,会有一个新生命降临。这个新生命会改变一切。    “我希望是个女孩儿。”喻子雀跃地说。“但劳伦斯希望是个男孩儿。我们都很自私,他希望是男孩儿可以陪他玩,我希望是女孩儿可以陪我玩。”    这回妈妈没忍住,哭了,“宝贝,你自己还是个小女孩儿……你的房间还是粉的,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每周都会打扫一次。”    这样下去,陈先生都有可能会哭。喻子一下子慌了。    劳伦斯这时诚恳又古怪地说:“YUZI是个成年人,你们可以放心,她会是个很棒的母亲的,我也会努力试着成为一个好的父亲。”    喻子直接笑了出来,劳伦斯这副模样实在太好笑了。她偏过脑袋,看向窗外的阳光,虚幻的不像是在伦敦。她到这时,才在心里问了自己那个问题,“你准备好了吗?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怀孕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喻子之前以为自己可以基本保持体型继续工作几个月,事实却是从很早开始就确定了那是不可能的。她吐得非常厉害,什么也不想吃。她就是孕期反应巨大的那种孕妇。没办法,她只能让伊森帮她处理掉所有的工作。遗憾肯定是有的,但这是那个傍晚她做出那个决定之后必须要面对的。好在有很多超模生完宝宝成功复出的先例,她不算很担心。    她和劳伦斯仍然住在纽约,直到第九周,她怀孕的消息都还没有走漏。她经常想,伊森也如此建议,她应该自己在社交媒体上公布这件事。而且,这样做的另外一个好处是她不用挨个告诉朋友们。但她一直拖着没有那么做,她想也许等确定了性别以后。    子翔打电话来不再吼她,他甚至在只有两天假期的情况下飞了一趟纽约,他礼貌地跟劳伦斯说,请务必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妹妹。子延也来过一次,说了差不多的话。两个哥哥离开的时候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喻子不知道他们究竟担心什么,她到目前为止,除了孕期反应大之外,一切都好。劳伦斯到目前为止,也是个非常合格的准爸爸。    她睡前起床都能看到劳伦斯,他跟她几乎形影不离,她如果哪天一整天都不想出去,除非有必要他那一天也不出去。以至于她有时看着他,感到无比怪异,好像怀孕改变的不仅仅是她的体型,还有他身上的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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