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7)
下他一个人独行在这人世间。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怪过我的父亲,他生了我,却早早离开了人世,留下我们孤儿 寡母的,日子过得很辛苦不说,我的母亲一生再未改嫁,为了我,她真的吃了很多苦头,很多 女人做不了的事情她也只能咬着牙去做,她最后是生病走的,走的时候她对我说,让我不要恨 她,她太累了,要去找我的父亲了,让我好好活着,若杉,你说,她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给 我性命,供我念书,衣食住行从未让我操过心,这样的女性,我该如何恨她?”成栋反问道。 李若杉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于深宫之中想尽办法保护自己,为了让自己吃饱肚子,谎称自 己已经吃过了,吃饱了,其实他知道她什么都没吃,到了后来,为了保住他,甚至献出了自己 的性命,在这之前还不忘安排好自己的后路,即使她走了,自己也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恨她, 他该恨的是自己,若是自己足够强大,也许就能够护住这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爱护自己的人。 “成栋。”李若杉擦干眼泪轻声唤道。 “嗯? ”成栋应道。 “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很强的。”李若杉坚定的说道。 “嗯,你会很强的。”成栋伸手,拍拍李若杉尚显单薄的肩膀。 “将来我会保护好小侄子的。”李若杉看着成栋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那就拜托你了。”成栋笑眯眯的应下这个承诺。 在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李若松轻轻走了出去,他的这个弟弟,总算是长大了。 李若杉心中是有恨的,他一直知道,虽然李若杉并没有表现出来,但小孩子始终还是小孩 子,他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那种愤恨的情绪,尤其是在看到李陈氏不经意间对自己做出关爱举 动的时候,给自己理一下衣裳,或者看着自己笑一下,每当这个时候,李若杉的表情就会很难 看,李若松知道,他这个弟弟在责怪他的母亲。 李若松其实并不是很孩子气的人,可每当李若杉有这种表情的时候,他都会故意去招惹李 若杉,给他一个借口让他将心中的戾气释放出来,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他知道不能够 放任李若杉这样下去,却并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他,而今,这个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李若松边走边想,他果然娶了个好夫郎,自己也该好好努力了,不能永远让自己的夫郎走 在前面,若是一直都是要让夫郎来拉着自己走,怕是很难长久。 再想到成栋的腹中正孕育着自己的孩子,属于他和成栋的孩子,如果这个孩子能够顺利的 生下来,成栋跟这个世界的羁绊就更深了一些,如此一来,就是成栋想走,也没法走了,这个 孩子就像是定心丸一般,让李若松一直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露出一抹符合他岁数的傻笑。 李吴氏和李陈氏提着膳食盒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李若松傻乎乎的站在门口不知道在笑些 什么,李吴氏楞了一下,回头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松儿笑成这个样子。” 李陈氏抿嘴笑了一下,说道:“媳妇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孩子打小就老成的很,也就娶妻 之后有了点年轻人的样子,再之后是杉儿来了,兄弟俩总是打打闹闹的,倒是比以前多了些活 I A= ? 人 “这可是好事,咱们虽然到了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但日子却是越过越好了,再过几个月 ,咱们家里的曾孙也要出来了,到时候啊,咱们家就热闹起来喽。”李吴氏想到还未出生的曾 孙,笑的合不拢嘴。 “娘说的是。”李陈氏温顺的答道。 李吴氏走到李若松身边,想了想,没有打扰他,而是拉着李陈氏进了房间,一眼就瞧见正 在给成栋倒水的李若杉。 “杉儿?你怎么在这里?没有去学堂吗?”李吴氏问道。 李若杉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见过祖母,见过母亲,孙儿今日尚未去学堂,待孙儿给 哥夫将水倒好之后必会再去不迟。” 李吴氏点点头,说道:“杉儿有心了,那你就快些忙完好去学堂,若是去晚了,先生的板 子可是不饶人的。” 李若杉乖乖应道:“孙儿记着了。” 李若杉自己虽然也是个小先生,却架不住自己也要参加童生考的压力,每日除了授课也要 上课,然后还要去演武堂那边习武,小小年纪已经开始有文武双全的趋势了。 从成栋被张管家发现有孕开始,成栋发现自己过上了猪一样的生活,每天都被人侍候的好 好的,不是吃就是睡,不是睡就是吃,李若松一天到晚紧张兮兮的,自己就是叹口气他都能担 心好半天,恨不得自己上茅房他都要在旁边看着,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掉茅坑里面去。 万幸的是张管家见到李若松这幅蠢样,站出来说了几句,这才让李若松收敛不少,每天也 不再限制自己的活动,好歹让自己下地走几步,而不是只让自己在床上躺着,成栋觉得如果李 若松继续让自己躺下去,他能活生生给自己躺出褥疮来。 成栋的小实验室被李若松让人贴了封条,别说是进去看看了,就是那个方向自己都别想走 过去,当然,成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往那边跑,别的不说,火药的危险性还是很大的,他现在 可是双身子的人,跑都跑不快,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李若松的心情都还是次要的,他自己能把 自己给锤死。 只是这种日子也着实无聊,在成栋反复数次的极力争取之下,终于给自己争取到了看书的 权利,也幸好能够看书,否则整个孕期成栋能被无聊死。 □作者闲话: 159、恩科 羊乳这种东西,成栋当时有多么的喜欢,现在就有多么的厌恶,明明是他找来非要让李若 杉每天早上喝一碗的,在轮到让他喝的时候,他宁愿喝汤药也不愿意喝腥味十足的羊乳,只可 惜,这种事情他自己做不了主的。 捏着鼻子,皱着眉头,忍着恶心,成栋一口把羊乳灌进肚子了,随后立马拿了一块点心塞 进嘴里,这才像是活过来一般吐出一口气。 李若松最近已经习惯了成栋这一套动作,接过成栋递过来的碗,用布巾给成栋把嘴擦干净 之后说道:“中午你自己在屋里用膳,我有些事情要忙,估计回不来。” 成栋随口问道:“什么事?” 李若松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成栋见李若松的表情有些迟疑,便追问道:“发生 了什么事情?不方便说吗?” “倒也不是,反正你早晚都要知道的,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免得你从旁人那里听到了又 要多想。”李若松眼神闪了一下,继续说道:“朝廷开恩科了。” “恩科?也就是说科举考试马上要开始了? ”成栋问道。 “对,日子就在下个月中旬。”李若松回道。 成栋算了算日子,说道:“宫里那位贵妃娘娘生了?” “生了,皇子,已经被立为太子了。”李若松虽然语气很淡,成栋却依旧从里面听出了一 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成栋直觉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没有什么理由,他就是这么 觉得,成栋自来不是能够藏住话的人,当然直接问了出来。 李若松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说道:“周护院的父亲,走了。” “走了?”成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几秒钟之后,成栋反应了过来,“走了? 去世了?” 见成栋一脸吃惊,李若松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也是才接到消息,周家,怕是只剩 下周护院和谨言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情了?”成栋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坐起来。 李若松连忙伸出手将成栋扶起来,一只手撑着成栋的腰,一只手迅速捞过一只枕头垫在城 东背后,“你别急,慢慢来,别伤到自己^ ” 成栋的肚子已经有些大了,七个月的肚子,却比寻常女子怀孕九个月的肚子都大,成栋怀 疑自己肚子里塞了两个胎儿,否则没道理大成这个样子,想到现代双胞胎都不一定好生,在这 个没有剖腹产的古代,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一个弄不好,一尸两命 ,不,三命都是有可能的。 虽然成栋自己想着要少吃些东西,免得胎儿长的太大到时候生起来更痛苦,李若松倒也是 这么想的,奈何两个人都抵不过成栋旺盛的食欲,实在不是己方意志不坚定,而是对方力量太 强大,饿的抓心挠肝的感觉搁谁都受不了。 鉴于成栋大的异于常人的肚子,以及张管家说的可能真的是双胎的可能性,李家人对成栋 的保护度直接上了几个层次,李若松原本就有些小心翼翼的,现在更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 不留神成栋就出事了。 “我没事,先说说周护院家里的事情,怎么就,周护院现在,周丞相他,怎么会这样。” 成栋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也许是自己有了孩子的缘故,成栋比以前心软了不少,以前听到 这种事情最多只是心里难受,现在却动不动就掉眼泪,成栋有时候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唉,其实这件事我们一直没跟你说就是怕你会这样,约莫是上个月的事了,周护院的一 个兄长和几个侄子在扶灵回乡的路上出事了,说是遇上了劫匪,一行三十多人死的一个不剩, 最小的侄子好像才四岁,也死在路上。 消息传回京城之后,听说周丞相当场就吐了血,自那之后便一病不起,不过十来天的功夫 ,人就没了,周丞相为人正直,为官清廉,贵妃娘娘这一派的人找不到什么周丞相什么错处, 正在犯愁的时候,宫里传出消息,说是有个秀女意图给贵妃娘娘下毒,被当场抓住,人虽然死 了,却也让贵妃娘娘受到了惊吓,早产了,生下一名皇子。 很巧的是,这位秀女跟周丞相能扯上些关系,这下子,周丞相的罪名自然就落下来了,谋 害皇子,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成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个所谓的秀女搞不好根本就是他 们安排的,为的就是抹黑周丞相。” 李若松冷冷的笑了一下,说道:“咱们都能看明白的事情,谁会看不明白,可笑的是咱们 的那位皇上,根本就忘记了他幼年登基,是周丞相顶住了朝堂上的压力,硬是压制住了太后垂 帘听政的想法,也是周丞相,在他大婚之后毫无保留的将亲政的权利全数给了他,还是周丞相 ,帮他选能臣,树威信,辅佐他当了几十年的明君。 周丞相尸身都还没凉透,咱们这位皇上就已经下令抄家了,可惜了周护院的大哥,当年名 动京城的状元郎,硬生生被人被逼的上吊自杀已证清白,周府上上下下十几口家眷,为了不受 辱,在周护院大嫂的带领下,尽数吞了毒药从容赴死,可叹的是,周丞相一生为国为民,死后 家中竟然无人收尸。” 说到这里,李若松眼神冰冷,他看了一眼成栋,突然问道:“栋儿,你说,这样的朝廷可 值得我尽忠?” 成栋楞了一下,想了想,轻声说道:“我所在的那个地方,几十年前有过一场几乎让我们 灭族的战争,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国,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将我们的朝廷打的落花流水,占了我 们半数国土,可就是如此,当时的最高领导人还是在退让、妥协,那些高层照样花天酒地不思 国事,但是也有一些官员,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保护自己辖区的百姓。 若松,我不知道我这么说对不对,但是这一直是我最真实的想法,一个人为官,不应该是 为了朝廷,也不应该是为了家人,而是为了老百姓,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像咱们现在 做的,有演武堂这样的武力来保护村民的安全,有阅微堂这样的教育让村民们能够明事理,有 商队让村民们能够挣银两过日子,也有耕田让村民们能够有饭吃不饿肚子,你想想,我们刚来 的时候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而这半年多来他们过的又是什么日子,你应该很清楚。 你再想想祖父,想想爹,甚至是若杉,每个人跟以前相比都变化了很多,我想,这里面也 不乏有这些因素的存在,咱们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也能过上好日子吗,将来你若是为 官了,往小了说,为了你自己能够不辜负所学的圣人之言,往大了说,为了让你治下的百姓在 乱世之中有个庇护之所,可不就是你想要当官的最基本的,最应该有的想法吗? 我之前常听人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些银两从何而来,不都是民脂民膏一点点 积累起来的,清官尚且如此,那些贪官会是什么样子,我简直是不敢想象。若松,我希望你能 够明白,当官从来都不是为了哪个朝廷当的,而应该是为了老百姓当的,咱们这些老百姓过得 太苦了,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若松,你的忠心一定要为了大楚,为了这个国家 ,为了这个国家的百姓,而不应该为了坐在龙椅上面的那个人,哪怕那个人以后有可能是若杉 〇 李若松听完成栋的话,若有所思的说道:“栋儿的意思是,爱国不必忠君,忠君不一定意 味着爱国,是吗?” 成栋眼睛一亮,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你看,如果龙椅上面坐着的是个明君,忠 君跟爱国是统一的,可若是个昏君,你忠于昏君不就是助纣为虐吗?” 李若松认同的点点头,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以往一直困扰他的难题一般,之前几日一直萦绕 在他眉间的郁气一扫而空,李若松笑了笑,又突然很严肃的对成栋说道:“夫郎,为夫准备带 着若杉参加恩科,怕是要离家一阵时日。” 成栋闻言,笑了笑,说道:“你们且放心去,我在家中等你们回来。” 李若松握着成栋的手,看着成栋的眼睛,说道:“此次离家,若是顺利,一个月内我定能 回来,若是不顺利。”李若松顿了一下,说道:“不会不顺利,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不要操劳 太过,平日里若是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同母亲或者祖母讲,万不可委屈自己,等为夫回来,夫 郎若是胖了,为夫有赏,若是瘦了,为夫可是要罚的。” 成栋闻言,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有些担忧的说道:“我觉得我是不能再胖了,再胖下 去,这孩子怕是要堵在里面了。” 李若松摸了摸成栋的脑袋,说道:“别瞎说,咱们俩还有一辈子要过。你定要好好的,我 也会好好的,将来咱们孩子也会好好的,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 “嗯,咱们都好好的。”成栋点点头,温和的笑了一下,反握住李若松的手。 □作者闲话: 160、要过年了 这次加开恩科时间安排的非常近,明面上说是国有储君普天同庆,李家人却知道这里面怕 是有周丞相之死的缘故。 为官几十载,周丞相门生故吏众多,现在周丞相被强行扣了一个屎盆子,一家老小死的一 个不剩,周家幺子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据说也是死在宫里那场大火之中,最有前途的孙子听说 也是失踪了有半年了,满门忠良落得这么个下场,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朝堂之上并不是没有为周丞相喊冤的,可无一例外全部打入天牢,安了个同伙的罪名,妻 儿老小不是流放就是没入教坊,吏部尚书当场撞死在那里都没能让皇帝回心转意,不过两日, 再无一人敢为死去的周丞相说句公道话。 可朝堂上不说了,民间的声音却多了起来,尤其是周丞相那些不在朝堂中为官的门生们, 非要朝廷给他们一个说法,眼看着局势有些失控,贵妃娘娘那一派的人也有些慌了,照这样子 发展下去,大楚怕是要提前乱了。 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说是周丞相无非就是当了几届主考官,才有了那么些门生故吏,若 是找个由头加开恩科,再让他们的人去当主考官,这不就行了嘛,贵妃娘娘觉得此法甚好,便 说动了楚成帝,楚成帝一向不关心这些,既然爱妃说行那就一定行,随口吩咐下去,加开恩科 一事就这么成了定局。 只是楚成帝和贵妃娘娘都没有想到,这次恩科竟然导致了后来长达五年的战乱,而楚成帝 本人也死在了这次战乱之中,后世将这五年称为“安成之乱”。 丞相府在京城之中成了一处禁地,楚成帝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即不让人给周丞相一家 几十口人收尸,却也没有继续抄家,幸好此时已是二月份,天气较冷,否则不出三日丞相府方 圆十里没人能够靠近。 丞相府周围刚开始还有人守着,慢慢的,许是觉得不会有人冒着砍头的风险来给丞相府那 几十口人收尸了,再加上快要过年了,宫中守卫必须加强的缘故,楚成帝便将人撤了回来,之 前门庭若市的丞相府现在宛如荒村鬼府。 就在整个楚京都忙着准备过年事宜的时候,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丞相府走水了,火势 起的很快,借着风势,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整个丞相府陷入火海之中。等到京兆尹带着人赶过 来的时候,丞相府的火势已经没办法控制了,只能先把周边的人都先撤走安顿。 大火整整烧了两日两夜,待大火完全熄灭,丞相府中已经只剩下满地焦黑的石头,就是人 的尸骨也都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块骨头,京兆尹也没敢走近去查,他多少还是有些惧怕的,周 丞相怎么死的,他的大儿子怎么死的,别人不清楚,京兆尹却是明白得很。 不敢靠近的京兆尹带着人只草草的走了一圈,就迅速带着人回去复命了,楚成帝听了之后 只是挥了挥手,什么都没说,他不说话,京兆尹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丞相府也就那么一直空 着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刘家沟,刘成派过去的人一脸凝重的将二十几个坛子从马车上轻轻搬了 下来,周护院拉着周谨言站在马车前,叔侄二人都穿着白色的麻布丧服,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 ,周护院还稍微好一点,周谨言却是一直小声的啜泣。 李家的人并没有在现场,这毕竟是周家的事情,他们在没有收到讣告的情况下,是不能贸 贸然去迎灵的,周护院和周谨言并没有搞什么葬礼,在所有的骨灰坛子被抱下来后,周护院和 周谨言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而后,两人按照坛子上面的名字将家人全部埋在后山一处风水 宝地。 恩科开考的日子定在三月末,怡好是在正月十五日,过年时可以在家过的,可元宵节却只 能在考场中度过了,饶是李若松心性成熟了不少,也不由得发了几句牢骚,他跟成栋成亲还不 满一年,难得碰上过年过节这种好日子,却要在路上荒废掉,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若是几个月前的成栋听到了李若松的抱怨,估计会说李若松几句,无非就是大丈夫志在四 方,怎可拘泥于儿女之情,可现在成栋知道了只会跟着一起抱怨,说起来,成栋也是很不愿意 跟李若松分开的,虽然理智上他明白李若松必须去参加科举考试,他等了这么多年,被李家那 些人压制了这么多年,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无论如何他都应该支持李若松,只可惜,情感上 ,成栋是希望李若松陪在自己身边的。 成栋的肚子越来越大,看着都让认有些惊心,张管家已经提醒过他们,成栋这一胎很有可 能会提前生产,算算日子,也就在四月份中旬,那会儿也不知道李若松能不能够赶回来,若是 赶不回来,这件事能成为李若松一辈子的遗憾,也会成为成栋心底的缺憾,毕竟是自己第一个 孩子,为人爹娘的,哪个不想第一时间看看自己的骨血。 因为周丞相的事情,也因为李若松和李若杉过完年必须离家赶考,李家这个年过的难免有 些沉闷,每个人在欣喜之余心底也总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腊月二十三,祭灶王爷,这一天哪怕是行动已经不是很方便的成栋也跟着李若松来到厨房 ,李良正在贴灶王爷的纸像,成栋在现代只是听说过这个习俗,从来没见过,不免多了几分好 奇。 李若松见状,便说道:“二十三,祭灶官,你们那边没有吗?” “我们家没有这个风俗,听说南方有些地方还有,只是我从来没见到过。”成栋摇摇头说 道。 “你们那里不用灶台?”李若松挑挑眉,也有些好奇。 成栋想了想,说道:“农村的还用,城市里是不用的,用不着,也用不了。纸上写的是什 么字?我看不懂。” 李若松顺着成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念道:“东厨司命主、人间监察神、一家之主,这些 都是灶王爷的名头,说明灶王爷地位的。” “哦,那两边写的又是什么? ”成栋继续问道。 “上祭灶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这是希望灶王爷到玉帝爷那里能够说些好话,保我们一 家老小的平安。”李若松解释道。 成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你们这里不用给灶王爷甜甜嘴吗?” “甜甜嘴?”李若松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怎么甜嘴?是你们那边的风俗?” “嗯,我听说我们那边要用糖给灶王爷甜甜嘴,这样他才会跟玉帝说好话,说白了,就是 我贿赂你一些糖,你不要去玉帝面前告我们的状。”成栋说道。 “没有,估计咱们风俗不一样,而且我们这里糖是非常贵重的东西,一般来说,普通老百 姓是吃不起糖的,自己都吃不起的东西要怎么给灶王爷。”李若松说完,笑了一下。 成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说道:“咳,我不知道,对了,明天是不是要收拾屋子?” 虽然话题转的很是生硬,李若松却很配合的换了话题,“是啊,二十四掸屋子,里里外外 都要收拾收拾,幸好咱们这边的院子不算大,要是还在松江府那边,光是收拾屋子就能让人累 的说不出话来。” “啊?松江府那边的院子跟这边不是一样大的吗? ”成栋略显茫然的问道。 李若松摇摇头,失笑道:“你啊,你还真是,咱们在松江府的时候可不是住在东院的,你 忘了,咱们是住在西院的。” 成栋一下反应了过来,对啊,他刚刚嫁给李若松的时候,是住在西院的,西院可真不算小 ,前前后后六进院子,这还不算两排倒座房,“之前那边的房子都是谁收拾的?” 李若松脸上的笑意一下收敛了起来,他抿抿嘴,说道:“一直都是我们一家收拾,最多再 加几个下人,只是他们做事总是漫不经心的,往往是他们做过了我们还要重新再打理一遍,反 而还不如不让他们做。” 成栋想了想那个大大的宅子,再想想李若松一家三口的样子,蓦然生出些怒气来,“他们 就这么看着你们一家三口做事情?” “可不是,也许在他们看来我们还不如跟他们关系亲近的下人,小时候我也不明白为何会 如此,长大了,明白了,也不在意了。”李若松淡淡的说道。 “可是,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你们再怎么不讨喜,那也是主子,哪里有把你们这些主 子当下人用的道理。”成栋怒气冲冲的说道。 李若松连忙安抚道:“别生气,别生气,当心自己的身子。” 成栋闻言,也连忙把脾气压下来,他依稀记得前世他的同事说过,如果孕妇脾气不好,将 来生下来的孩子脾气也不好,他可不想给自己弄几个不听话难侍候脾气大的小祖宗放在家里供 着。 “嗯,没事了,他们也欺人太甚了。”成栋还是没忍住抱怨道。 见成栋如此维护自己,李若松心下一暖,说道:“无妨,都过去了。 □作者闲话: 161、过年 阅微堂和演武堂自然也是需要打扫一遍的,只是不需要李家的人动手打扫,阅微堂中的学 生和演武堂中的学徒自然会将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人敢偷懒说不来,一旦被人发现,开 年后会被取消就读资格,这是两个学堂中所有的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李家的宅子不过三进,家中老仆加上周护院、李管事、张管家以及何嬷嬷一共有八人,再 加上李家七口人和周谨言,十六人打扫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不过半日,就把家中所有的物事 收拾的整整齐齐。 腊月二十五,李若松和李若杉被压在家中写飞贴,飞贴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类似现代的 贺卡,里面写的也都是写拜年的话,成栋看到满篇的观敬某某某尊兄正旦,就开始头疼,天知 道他从读书的时候起就很怕文言文,每次语文考试失分最多的一定是文言文方面的题目。 李若松知道成栋这个毛病,便用红纸洗了大大的接福二字,让人扶着成栋将红纸贴在大门 右侧,只粘住三边,留最上面不粘,专门给人投放飞贴使用。 成栋兴高采烈的拿着红纸往外走,身边跟着寸步不敢离开的王子泽,他可知道这位少夫郎 现在是一大家人的宝贝,容不得半点疏忽,坦白说,王子泽宁愿去扎马步四个时辰也不愿意跟 在少夫郎身后,不是自己没本事,而是上面压力大。 写了整整一日的飞贴,晚上睡觉的时候成栋问道:“这些东西都有什么用?” “这算是咱们大楚朝的习俗,看样子你们那边是没有这个习俗的? ”李若松反问道。 “有是有,只是不像你们这么郑重,还要亲笔写,然后用的还是非常好的梅花笺,实在是 太浪费了,人家拿到了又不一定会看,咱们还辛辛苦苦一笔一划的写好,再亲自送过去,总觉 得有些划不来。”成栋抱怨道。 李若松轻轻摸了摸成栋脑袋,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不求见面惟通谒,名纸朝来满敝庐 。我亦随人投数纸,世情嫌简不嫌虚。几百年来咱们这里的人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若是不做反 倒不美,且送飞贴一事是非常有利于扩展自身人脉的,累是累了些,却也不是全无收获。” 成栋也不是真的有什么意见,只是越临近过年,成栋的脾气越发的不好,也许是因为肚子 里揣了两大坨肉,也许是因为年后李若松就要离开,反正不管什么原因,成栋是容不得半点不 如思。 有时候成栋自己也会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也会跟自己说不能作,不要作,再好的感情都 是作死的,可到了那个时候,有些话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就那么说了出来。 也幸好李若松已经知道了孕夫怀孕时的一些变化,心里有了腹稿,在应对成栋的时候,虽 然不说是一句话就能让人心情好起来,却也能够很快让成栋平静下来。 果不其然,在听了李若松的就解释之后,成栋虽然还是脸色不虞,却也没在继续抱怨,而 是问道:“那送帖子也必须你本人去送?这么多家,怎么可能跑的完。” 李若松笑了笑,说道:“怎么会让我一个人全部送完,就是我自己愿意长辈们也不一定会 同意的,除了几家人需要我亲自送过去之外,其他的都是派遣仆从去送便罢了。” 成栋松了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必须自己送过去,若真是如此,你就是 把腿跑断了也是白搭。” 李若松也不吭气,就是抱着成栋轻轻的笑,直到成栋架不住困意施施然的睡了过去,李若 松轻手轻脚的将成栋搂进自己怀里,手不自觉的摸上成栋的肚子,李若松的眼睛在黑暗中完全 看不见成栋的轮廓,却不妨他很准确的找到成栋的额头,李若松轻轻的在成栋的额头上亲了一 下,这才心满意足的跟着入睡。 二十六日,李齐亲自出马写了二十多幅春联,每幅春联内容都不一样,却都很喜庆,李齐 的字写的极好,一手颜体极有风骨,贴在大门上立刻将几座宅院衬得大气上档次。 村长家中难得的清净起来,在李齐一家人回来之前,整个刘家沟会写字的不过三个人,其 中字写最好的还是村长,再加上村长的地位,每年二十六日这一天村长家中都是门庭若市往来 不绝,村民们提着红纸和准备的礼品到村长这里来求一副对联,村长往往也不会拒绝,不管提 的东西多少,村长都会家人收下。 可今年却没人过来,村长也没不高兴,他当然明白村民们的心思,家中好不容易有了去读 书的儿郎,不管怎么说,都是希望自家孩子来写的,虽然每年少了些收入,可只要一想到日后 他们刘家沟不知道能出多少秀才,多少大官,多少将军,村长立马觉得自己太杞人忧天了。 后面几日相对来说就更忙碌了,买菜洗菜切菜,还要送飞贴,情人来吃饭,李若松忙得脚 不沾地,这几日每晚回到室内,成栋基本上都是睡着了的,只是李若松不管有多忙,成栋从来 都不会说是让李若松不要去忙活来陪自己,虽然说一孕傻三年,成栋相对来说头脑还是清醒的 大年三十的晚上是团年晚宴,李齐给家中老仆全部放了假,让他们各自跟家人团聚,阅微 堂的孩子们本就是居住在这里的,可演武堂的人却大部分都是从京城中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原 本李齐是想让他们回京城过年的,却被周家军的人给拒绝了。 到底团年晚宴只是家宴,能够让周护院、周谨言、张管家和何嬷嬷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都 已经非常不合规矩了,若是再让人知道这些名义上的下人们都跟着主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传 出去了会非常的麻烦。 吃过团年晚宴,成栋被李若松扶着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李吴氏之前就叮嘱过,让他们二 人切莫熬夜,一定要早些就寝,养精蓄锐,大年初一定会忙碌的跟打仗一般。二人的了提点自 然不会非要坚持守夜,今年守夜的任务就交给了李若杉和周谨言,李齐和李吴氏年纪大了,睡 眠虽然少却到了时间一定要睡,李良和李陈氏年轻的时候身子耗损太大,守夜这种事情万万不 能落在他们夫妇二人身上,他们四个老辈子不管是有多想守夜,都被李若松和李若杉给驳回了 ,他们兄弟二人宁愿家中没有那个运道,也不愿意家中长辈为了些小事情搞成大毛病。 李若松和成栋头天晚上睡的早,第二日清晨起的就也很早,成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 眼就看到了李若松的脸,“夫君,早安。” 李若松笑了一下,回道:“夫郎,你也早安。” 早安这俩字是成栋不经意间说出来的,李若松刚开始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在成栋解释过 之后,李若松便跟着一起说了起来,当然,仅限于室内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 大年初一要燃炮仗,李若杉到底是个孩子心性,缠着李良要来了炮仗,便迫不及待的找地 方试试,成栋和李若松就是踩着鞭炮响进了正堂的,一进屋,成栋和李若松便一起抱拳说道: “儿子李若松,儿夫郎成栋,给祖父祖母请安,恭祝祖父祖母身体康健,万事如意,福如东海 ,寿比南山。” 李齐和李吴氏各自给了成栋一些东西,成栋高高兴兴的将东西收拾好,再跟着李若松给他 父亲母亲见礼,李陈氏也同样给了些好东西,成栋同样高高兴兴的把东西收了起来,成栋这两 个字已经跟李若松这三个字牢牢地黏在了一起,就是想撕也已经撕不开了。 成栋和李若松又给张管家、李管事、周护院、何嬷嬷依次拜年,每次都会收获不少好东西 ,统统被成栋交给了家中的仆人先拿回他和李若松的房间,等他有空的时候再好好收拾。 他俩在这里辈分比较小,基本上都是收礼,可李若杉比他年纪更小,只是在那里坐着乖乖 巧巧的把人给喊了,就有压岁钱可以拿,看的成栋是羡慕嫉妒恨。 外出拜年也是李若松带着李若杉去的,李良的身份是族长,李齐明面上什么都没做,实际 上却是阅微堂的馆长,万不可能带着人去投飞贴送上门去请人了,所以也就只能让李若松带着 人去拜访了,幸而李若松在村中还算有点名气,走在路上没人认不出来,倒是给李若松省了不 少麻烦,说起来,若不是身边跟的有人,不少人家李若松根本送不过去,因为他完全不认识。 刘家沟热热闹闹的过年时,宫里也在过年,年过半百的老太监站在楚成帝身边,手中拿着 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念完换汤不换药的贺词,楚成帝直接挥手让所有大臣该回家回家该干嘛干 嘛去了。 楚成帝自从迷上丹药以来,若不是祖宗规矩要求大年初一必须接受朝臣拜贺,楚成帝是一 步都不想往外走的,等到所有大臣们磕完头再起来的时候,楚成帝已经走的没影了,当下便有 人微不可见的摇摇脑袋。 □作者闲话: 162、纳妾风波 楚成帝自然是不愿意跟大臣们耗时间的,他好不容易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得了个儿子,还是 他最爱的女人给他生的,若不是自己不出席一下,宗人府那帮子老不死的东西就会找过来,虽 然他是不怕那帮子老东西的,但要处理这件事还是很麻烦,爱妃也是反复劝说让自己必须过来 一趟,看在爱妃的面子上,也为了让这帮子人不要总是背后说爱妃的坏话,楚成帝这才施舍似 的来了一趟。 就这,楚成帝连口菜都没吃,让人念完圣旨便迫不及待去了后宫,那里有他的爱妃和他的 太子,与其陪着这些看了就让人烦躁的大臣们吃饭,楚成帝当然更愿意陪在自己爱妃和太子的 身边。 成栋已经习惯了大年初八上班,所以到了大年初八的早上,成栋自然而然的准点醒了过来 ,把旁边躺着李若松给吓了一跳。 “怎的不多睡会儿?可是昨夜做恶梦了?”李若松略有些担忧的问道。 越临近生产的日子,成栋的睡眠越发不好,腿脚浮肿的厉害不说,还总是做恶梦,每每醒 来都是一头冷汗,偶尔腿部痉挛的厉害了,成栋会疼的浑身颤抖,刚开始成栋舍不得惊醒李若 松,便独自忍着,后来是眼看着忍不住了,才将李若松拍醒。 李若松自从成栋怀孕后,反而更加忙碌,许是认识到自身的不足,也着实担心自己将来会 被成栋远远的扔到后面,李若松不管是功课还是习武,都比以前更加用心,再加上要跟着李齐 学习如何处理族务,每天忙得都跟陀螺一般。 成栋虽然很希望李若松能够陪在自己身边,却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见到李若松如此努力 的为了两个人的将来拼搏,说心里不开心倒也是假话。 说到成栋怀孕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李氏族里有位族老找上门来,当时成栋不过刚刚查出有 了身孕,仍然处在危险期,这位族老自然不会傻傻的找成栋说事情,他直接带着自己的外孙女 去找了李齐和李良,趁着李家人都在正堂的时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位族老希望李家能够按规矩给李若松纳个良妾,毕竟成栋有了身孕,是不能服侍李若松 的,就算是过了三个月可以有些房事,但毕竟成栋刚刚有孕,再怎么样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 能偶尔服侍李若松一下。 作为大家族,尤其是在刘家沟有点脸面的家族,族老觉得李若松应该纳妾,且为此事还将 李陈氏指责了一番,说李陈氏为人母却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连纳妾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操办, 实在是太掉李家人的面子,且不为李家开枝散叶做打算,是李家的罪人。 随后,也不等李陈氏给他答复,这位族老将自己的外孙女推了出来,说他这位外孙女外貌 姣好,人勤快老实,颇能生养,又是刚刚及笄,配着十九岁的李若松刚刚好,当然,他这么优 秀的外孙女自然是不能只做普通妾氏的,而是要做良妾,将来若是生下一儿半女的,自然是要 记在成栋名下,庶子庶女的身份太辱没他外孙女孩子的身份,于将来参加科考不利。 这位族老拉拉杂杂自说自话的弄了半个时辰,直到自己说的口干舌燥想要喝口水的时候才 发现,李家人根本没给他倒水,当下,这位族老就发了脾气,说李家的下人欺主,应该被直接 送官办了,欺主的下人自然是应该打死了事。 在这位族老说话期间,李齐一直没有吭气,李齐不吭气,李良等人就更不敢说话,幸好李 若松和李若杉兄弟二人不在正堂,若是让这兄弟二人听到了这位族老的话,这位族老怕是竖着 进来横着出去了。 待这位族老发完脾气,李齐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说道:“原来郭老是为了这件事来 的,只不知这是郭老的意思还是族里的意思?” 被称为郭老的李郭听到李齐这样问话,不无得意的回道:“我的意思就是族里的意思,实 不相瞒,今日我过来,族里是同意了的,还让我务必说服你们纳了我外孙女。” 李齐暗自摇头,这位李郭,被人推出来当替死鬼都不知道,就这点脑子难怪家里的态势一 代不如一代,想起张管家给他看的资料,李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刘家沟的李家若是自己一 家人没有过来,怕是最多三代便要被刘家给牢牢压制住了。 “族里的意思?良儿,这可是你的意思? ”李齐轻轻问道。 李良头皮一紧,他明白李齐这是生气了,当下也顾不上其他的,直接站起身说道:“回父 亲的话,孩儿并不知晓此事,族中也无人同孩儿提这个事情。” 李齐闻言,轻轻笑了一下,说道:“良儿,你做族长也有些时日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 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这是你第一个错,身为族长,竟然连这些不着调的族老都管不好,将来 你要如何管理族人?这是你第二个错,咱们李家给了村里人这么多的好处,村里人却是不懂感 恩反倒意图插手我家务事,你既是族长又是家中主事之人,连这些事情都处理不了,这是你第 三个错,你的儿夫郎此时正怀着你的孙子,你作为人父,竟是不能为自己的孩子说话,不能保 护自己孩子不受委屈,这是你第四个错,此四措你认是不认?” 李齐话音刚落,李良便直接给李齐跪下了,李良一下跪,李陈氏也赶紧跟着跪下,李良跪 在地上,回道:“儿子认错。” 李齐见李良态度不错便说道:“很好,孺子可教,那么此事老夫便不再过问,你自己看着 办,若是连这种事你都做不了,老夫看你这个族长不当也罢。” 李良回道:“是,儿子知晓了,请父亲放心,此事儿子必然会给栋儿一个说法。” 李齐满意的点点头,也不去管坐在那里的族老是个什么表情,自顾自的喝起茶来,族老当 然是觉得很没面子,面红耳赤的吼道:“李齐,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按规矩你还要喊我一 声堂伯伯,你就是这么跟族中长辈说话的?” 李齐淡淡的扫了李郭一眼,说道:“堂伯伯?我当年身无分文被人赶出村子的时候,堂伯 伯可有想起我这个堂侄子?” 李郭顿了顿,又吼道:“那件事与我无关,我就问你,我外孙女你纳是不纳?” 李齐冷哼一声,说道:“今日李某人也是开了眼界,竟然有人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你这外 孙女按规矩要喊我一声表叔,她的外祖父居然让她的表叔纳她为妾,你不要脸,我还是要脸的 ,这个妾恕李某人不能接受。来人,送客。” 李管事等这句话等很久了,当下便毫不客气的扭住李郭的胳膊将人硬是押了出去,李郭来 的时候兴冲冲的,想着自己的外孙女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又是送上门的良妾,不管 怎么说李家人都不会拒绝,万万没有想到,李齐不仅拒绝了,还如此不给自己脸面。 李郭在被李管事押出去的路上一直都骂骂咧咧的,出去了还不忘到处跟人说李齐有多么张 扬跋扈不尊长辈,多么的狗眼瞧人不识好歹,一时间倒也说动了几家人,倒是怂恿李郭给李若 松送妾氏的几家人从这件事中瞧出了李齐一家人的态度,怅然的同时也有了几分真心的敬佩。 仔细想想,李齐仅有一妻李吴氏,李良也仅有一妻李陈氏,到了李若松也不过只有一个夫 郎,几人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家中的下人要么是汉子,要么就是嬷嬷,想来李齐的家风便是 如此,既然李若松已经没办法了,村里人的目光就盯上了李若杉,弄的李若杉在很长一段时 间内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自己班上以及兄长班上跟自己同年的小子和哥儿对自己都那么 殷勤,李若杉总觉得没甚好事。 李齐没说什么,李良却是火了,原本还存了几分仁善心思的李良难得的用了雷霆手段,先 是公开了李郭在李家正堂中说的话做的事,一字一句平铺直述,随后说了对李郭一家人的处罚 ,李郭的族老当然是保不住了,家中小辈凡是在阅微堂就读的,尽数返家,阅微堂一年内不再 接纳这些孩子们入堂读书。 消息传回李郭家中,对于李郭一家人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李郭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了 ,家中几个孩子哭天抢地的请了张管家去帮忙诊治,张管家倒是没有推辞,在施治过程中却让 李郭尝尽了苦头。 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家中儿郎一年内不能去阅微堂读书的事情让李郭很难接受,为了 这个,李郭上门闹过几次,却是越闹坏事越多,最后李郭也只能亲自上门认错,虽然没能让李 良取消了家中儿郎们的处罚,却好歹得到了一年后必然会再让这些孩子们返回阅微堂的准话。 这么一来,刘家沟中的众人看待李良的眼神倒是变了不少,以前只觉得李良是个和善人, 话不多,做事稳重,为人亲和,可现在看来,老虎就是老虎,发起怒来比那些平日里总是笑着 的人都可怕多了。 □作者闲话: 163、一个噩梦 李郭想要将自己的外孙女送给李若松当妾室的事情最终还是没能瞒住成栋,好在成栋那会 儿虽然月份小,却意外的想得开,倒也没能掀起什么波澜。 只是李齐始终觉得此事会是一个隐患,抛开别的不讲,他考校过李若松的功课,虽说不一 定能够摘得桂冠,中个举人却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若是运气好,连中两元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 事情。 问题就在于李若松娶的是个夫郎,且现在李若松还只是个童生的时候便已经有人动了心思 ,若是李若松后面中了秀才,中了举人,只怕有些事情会防不胜防,李齐自己也是汉子,非常 明白汉子的难处,有时候不是说汉子把持住自己就可以解决一切的,一旦有人在吃食中做点手 脚,后果不堪设想。 李齐并不是跟成栋一个时代的人,却是非常反感一夫一妻多妾制的,在李齐看来乱家的根 源就在于家中女子太多了,尤其是争风吃醋相互陷害的女子,不是想着生个汉子就是想着整死 嫡子,这种事情多了不管多么有底蕴的家族时间一长绝对只有衰败的份儿。 这个还要从李齐的家事说起,李齐的父亲共有一妻六妾,嫡子庶子生了一大堆,李齐嫡亲 的弟弟一共有四个,嫡亲的妹妹有三个,可到了最后,兄妹七人死的只剩下李齐和李百方,李 齐对李百方多方容忍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到了李齐成亲之后,李齐便同自己的爹娘把话说的很明白,他此生仅娶妻一人,绝对不会 纳妾,哪怕自己此生无子也绝不纳妾,李齐虽然有个在女色方面不怎么能够管得住自己的老爹 ,却也有个非常疼自己儿子的爹,李齐的老爹破天荒的同意了李齐的话,只是没想到最终李齐 还是一语成谶,真是此生无子。 不得不说,李齐喜欢李良的一个原因也在于李良只有一个妻子,并无妾氏,哪怕是李陈氏 只生了一个儿子也没有做出纳妾的举动,这一点李齐觉得李良像自己,不愧是当年母亲看中的 孙子。 到了李若松,李齐对这个孙子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想法,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小辈,可是几 个月的接触让李齐改变了对李若松的想法,尤其是在看到李若松白天忙完了晚上继续忙的时候 ,李齐对李若松的感观改良不少,觉得不管李若松悟性天赋如何,最起码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 再到后来看到李若松对成栋非常上心,成栋很忙碌的时候顾不上吃饭,李若松会亲自端了 饭到成栋那里,有时候甚至会一口一口喂给成栋,天热的时候李若松只要陪在成栋身边都会给 成栋打扇子扇风,用膳的时候李若松也会将成栋爱吃的东西夹到成栋的碗里,很多很多这样的 小事情让李齐对李若松很是满意,觉得颇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纳妾这两个字在李齐这里是个非常让人厌恶的词语,从上到下都是如此,为了断绝村里人 以及以后其他人某些不靠谱的想法,李齐挑了一个黄道吉日,亲自写下第一条李氏家规,凡李 家子弟均不可纳妾,若到四十无子经由家中长辈、妻子及妻族同意的情况下方可纳一妾延续香 火,妾室所生之子必须交由妻室看顾,在妾室生子之后,若愿留在李家,则另开别院给予妾室 居住,若不愿留在李家,给予银两及放妾书,凡李家子弟,妻子无严重过失不可休妻。 这条家规奠定了李家兴盛数百年的根基,说也奇怪,李家自李若松这一代起,便只得两个 孩子,往往都是一个汉子一个哥儿,除了特殊情况哥儿会娶妻以外,每一代的哥儿基本上都是 嫁人的,所以李家数百年都是只有嫡支而无庶支。 后世的历史学家专门研究过李家的历史,发现李家是个非常奇特的存在,手握大权身居高 位却极为低调,据说李家非常有钱,富可敌国,但是終大楚数百年的历史中,皇帝始终没有对 李家起过戒备心,反倒是每一代的皇帝都对李家非常器重,且自从李若杉登基为帝后,也专门 定下了一个规矩,皇家取消选秀,取消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配置,仅设置一个皇后位,凡是皇 族子弟均仅娶一人为妻,若有大肆纳妾者,交由宗人府审判。 可以说,大楚自李若杉始便步入了一夫一妻的时代,此后数代皇帝均只有一位皇后再无其 他嫔妃,偶尔有不孝子弟纳妾的,也都被宗人府剥夺了身份,打碎了玉蝶,除去宗籍,由皇子 直接沦为庶民,如此严苛的族规让一应皇子皇孙们再不敢冒犯,规规矩矩的成亲生子,一旦被 人算计了还要亲自到宗人府去解释,并严惩胆敢设计他的人。 更让人传颂的是,李若杉,后世被誉为大帝的人,娶的既不是女子,也不是哥儿,而是一 个男子,至于这两位的事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说回这次的纳妾风波,成栋虽然不觉得有什么,李齐却亲自写下了一条家规,还专门召集 了李家所有的人在正堂当众宣读了这条家规,除此之外,李齐还将家规写在新族谱的首页之上 ,放入新建的家祠中。 成栋听到这一条家规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李齐会专门写出这样一个东西来作为给自己的一 个交待,当李齐跟他说让他不要担心自己会给他交代的时候,成栋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一点的, 最开始成栋一位李齐说的交代不过是让人来给自己赔礼道歉罢了。 李若松倒是很喜欢这个规矩,这样一来,若是以后有同僚或者好友以某些由头给自己送妾 的时候,自己就有充分的理由将他们所谓的好意给推挡回去。 此刻的李若松倒是想不到这些,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安抚成栋,因为成栋这次噩梦跟往常不 同,以往成栋做了噩梦不过是惊醒,可今日却是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看的李若松心疼不已。 “怎么了?疼的这么厉害?可是要我去喊李管家过来? ”李若松再次问道。 成栋摇摇头,啜泣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用,我就是,就是做了个噩梦。” “做什么梦了?能否同为夫说说? ”李若松放轻声音哄道。 “我梦见,梦见,你,你,一身都是血,好多的血,你的衣服都被血给染红了,地上还有 好多血,你一直往前走,我就在后面喊你,一直喊你,你就是不答应,也不回头,你就那么走 ,我就那么追,可不管我多么着急,怎么喊你,你都不停下来,也没反应,若松,你不要去赶 考了好不好? ”成栋抓着李若松的衣裳,有些急切的说道。 李若松看着成栋苍白的脸,因为太过于恐惧和紧张,抓着自己衣裳的手一直在抖,头发也 是散乱着批在肩上,眼角还有未擦干的眼泪,李若松想到了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对自己的期待 ,也想到了之前张管家和周护院同自己说的话,可是当李若松看到怀中还有些啜泣的夫郎,想 到他夫郎腹中的孩子,李若松心中纠结了一会儿,最终,李若松点点头,说道:“好,为夫听 夫郎的,不去赶考了,为夫就在家中陪你,陪咱们的孩儿。” 似乎是被李若松给安抚下来了,成栋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等到彻底平静下来了,成栋突 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都几十岁的大男人了,居然在另一个小年轻的怀里哭的眼泪鼻涕一 把抓的,实在是有失脸面。 成栋下意识的把自己埋进李若松的怀里,热的快要煎蛋的脸紧紧的贴在李若松的胸膛上, 两只手紧紧抱住李若松的腰,闷闷的说道:“刚才我是没睡醒,才会哭成那个样子,你可不能 笑话我。” 李若松摸摸成栋的头发,说道:“不会笑话你的,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我也不想吃,就是困,我还想睡觉。”许是哭过一场的关系,成栋觉得自己的瞌 睡虫又被唤醒了,这会儿除了睡觉貌似什么事情都不想干了。 “那就再睡一会儿,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再吃饭便是。”李若松一边说,一边扶着成 栋躺了下来。 “你别走,陪我睡会儿。”成栋有些依恋的说道,口中是这么说的,手上也是这么做的, 成栋紧紧的捏着李若松的袖子,大有一副你不答应你也别想走的意味在里面。 李若松难得看到如此孩子气的成栋,便笑了笑,说道:“为夫不走,为夫就在这里陪着你 ,什么时候你睡着了,为夫再去学堂上课。” 想到李若松还要去给村里的孩子们讲课,成栋撇了撇嘴,说道:“咱们干脆请几个夫子来 教课,这样你还能多点时间来陪我睡觉。” 李若松捏捏成栋的鼻子说道:“当初是谁说外面的教书先生不可靠,最好还是我们自己来 授课的?” 成栋闻言,连忙扭过身子,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说道:“哎呀,我已经睡着了,你方才说 什么我都没有听见,肯定是做梦,做梦。” 被子外面,李若松露出一副又好笑又好气的样子。 □作者闲话: 164、清江府 “这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店小二肩上搭着一条白色的布巾,笑的一脸殷勤。 “现在可还有房?”王子清问道。 “有的,几位要几间房?”店小二问道。 “我们一共要五间房,你们可有? ”王子清回问道。 “这,五间房有些困难,几位客官可否稍等片刻,容小的去跟掌柜的问问? ”店小二有些 为难的说道。 “无妨,你自去便是,我等便在这里等你消息。”王子泽见店小二面露难色,便开口解围 道。 “哎,好嘞,我这就去问,几位客官先坐下休息,稍后片刻。”店小二手脚麻利的把桌椅 板凳擦拭了一遍,又拎来一壶水给李若松五人倒上,这才去了后堂。 不管成栋有多么不舍,李若松还是必须到府城来赶考的,下河村刘家沟归清江府管辖,李 若松自然是要到清江府参加科考,不止是李若松,李若杉和周谨言也都被送过来参加童生试, 其实李若杉和周谨言只不过是下水试一下,李齐他们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家中关注的还是李 若松的表现。 只是几个人到底是来晚了,这清江府中稍好些的客栈早就住满了,难得有几家客栈有空房 ,却也无五间那么多,且一间房的价码翻了三倍不止,李若松等人出门时并未携带太多的银两 ,若是全部住在客栈之中,怕是不出五日便再无现银了。 这间客栈也是如此,仅有的三间房还都是天字号的房间,一日要三两银,五间房一日便要 九两银,这九两银足够李家吃用一年。 无奈之下,一行五人便只好换了一家客栈,可是接连换了六家客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淡 定如李若松也不禁有些焦躁,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若是天黑之后都还未找到房间,他们这一行 人怕是要被驱赶出府城。 幸好,在天色稍微有些发暗的时候,李若松几人终于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一家不怎么显眼 的有几间空房间的客栈,虽然还是贵了些,却是李若松等人能够承担的,只是想要按照之前那 样一人一间房就有些难度了。 李若松要了三间房,让王子清带着李若杉睡一间房,王子泽带着周谨言睡一间房,自己则 住在另外一间房中,王子清和王子泽自然是不能睡在床榻上的,李若松让人在两间房中各加了 一张软塌,专门给这兄弟二人睡觉用。 从刘家沟赶到清江府的府城很是要费些功夫,饶是几个人坐着马车进来的,此时也有些撑 不住,便都早早的洗了澡换了衣裳睡下了,一夜好眠,连个梦都没做。 自从李若松离家赶考,成栋的情绪就有些低落,李陈氏很担心儿夫郎的状态,便每日都将 儿夫郎带在身边,就怕成栋太过于无聊。 成栋倒也无所谓,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完全没办法静心看书,很容易走神,不是想到李若松 没考好落榜了,就是想到李若松半路上出事受伤了,再要么就是想到李若松被府城中什么人看 上了跟着别人跑了,只要她一个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就根本停不下来。 所以在李陈氏试探的问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到制衣坊去看看的时候,成栋两眼发亮的连连 点头,看的李陈氏很有些心酸,人跟人之间是会相处出感情的,之前李陈氏并不认可成栋,觉 得成栋哪哪儿都不好,就是那张脸都长的太招人了一些,过于艳丽的长相总会让李陈氏有种不 安的感觉,总是担心成栋会不安于室。 可后来相处的时间长了,知道成栋是个实心眼的孩子,长了那样一张脸也不是他自己愿意 的,成栋本人是个很尊重长辈,虽然话不多但是非常踏实,很有想法也能有能力,对自己儿子 也是实心实意的,现在又怀着自己的孙子,李陈氏本来就不是铁石心肠,这会儿就更加怜惜成 栋,恨不能把家中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儿夫郎送去。 成栋很无聊的看着制衣坊的人做衣裳,现在制衣坊的人在赶制夏季要用的短袖衬衫和军装 长裤,到了明年又会有十来个人加入演武堂,到时候都是要发军装的,现在如果不做好,到了 那个时候没得衣服穿就会很麻烦。 之前那段时间制衣坊所有人都在忙着做冬衣,厚实的棉花,结实的布料,新奇的样式,制 衣坊中的七八个绣女都恨不得将成栋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 成栋此时还不知道这些绣女们都在想些什么,他刚开始还是抱着散心的心思到制衣坊这边 来的,可后来当成东发现这里使用的东西都非常简陋之后,成栋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他一直想要 做却一直没做成的东西,纺车。 老早之前成栋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这个朝代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有很好的纺车,大部分 衣服的剪裁制作都是必须靠人来完成的,非常耗时间也非常耗力气,一件衣裳要做很久才能完 成,这样一来,若是以后李若松准备将演武堂给扩编了,他们的衣裳会变成非常大的难题,到 那个时候,哪怕全村的女性都来帮忙,怕也是跟不上供给。 纺车这种东西,成栋是非常熟悉的,他还因为好奇专门拆开过,家里那架纺车还是成栋前 世他母亲专门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虽然不过是个仿真的,成栋却很喜欢。 那台纺车成栋拆了拼拼了拆,折腾了好几次,差点被他给折腾坏了,只是成栋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