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娘娘,你懂我!
接来下怎么治,薛立斋感觉有些素手无策。 李时珍和张景瑜看了医书,张景瑜提出建议道:“难道要像书里写的,给皇上的头破个洞?” 王太后一直在看着杨厚照呢,听了高声怒斥;“大胆,头脑五脏,都是脆弱不堪的东西,怎么能破头,你是想谋反?” 张景瑜也只是习惯性的讨论。 听了急忙跪下来。 王太后又看着薛立斋;“所有人的推崇你,皇儿外面皮都没破,这你都治不好?如果你们治不好,哀家一个都不会放过,统统都要治罪。” 薛立斋和李时珍也跪下了;“娘娘,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 宫里的危机,李昭当然不知道。 觉远的嘴,已经撬开了一点。 她问道:“大师,是谁没有给大师换个条件?大师想要什么条件?大师有什么遗憾的事,不妨说出来,说出来给本宫听啊,本宫都会帮忙的。” 觉远看着李昭,目光防备:“说给你听。” 李昭点头道;“说给我听啊,看大师的五官和气质,也知道大师是个风光霁月的人物,年轻的时候定然神采斐然,有无数姑娘追求?” “大师还能做苦行僧,意志力惊人,所以不管是大师遇到了什么事,本宫都敢断定,一定不是大师的问题,是别人有错。” 在外面听着的小鹦鹉傻了眼,娘娘最近眼神不大好了。 觉远对着李昭,没有笑,反而表现出看知己的激动;“你知道?皇后娘娘知道?皇后娘娘是明眼人啊。” 李昭心想我不说好听话,你怎么会觉得被人理解和认同呢? 李昭就笑了:“大师,人生在世,无非就是七情六欲苦恼多,您是不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觉远张张嘴,最后又抿紧了,然后目光又变得深沉防备,是不想说的样子。 李昭叹了口气道;“是不是大师被女人伤过?” “不瞒大师,人生在世,谁还没遇过一两个人渣!” “本宫之前有未婚夫,他高中探花,有了首辅家的小姐想要嫁给他,他直接就跟本宫退婚,一个解释都没有,本宫等他那么多年,浪费了无数的青春。” “本宫还有个朋友,跟本宫的遭遇差不多,等了男人三十年,为了他们的将来奋斗,努力,兢兢业业,感情上也不敢有半点虚假,等了三十年,三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但是最后等来的是男人偷偷另娶他人,她成了见不得人的外室。” “可是往事重重,如昨日死,就让他过去,男人,没有好东西的。” 觉远瞪大了眼睛道:“谁说男人没有好东西?你别以为你认识两个男人,就认识了天下人了。” 李昭试探道:“那女人没有好东西?是,当年伤害大师这样优秀人才的人,肯定不是好东西。” “闭嘴。”觉远干脆的呵斥,但是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是很强烈。 接着他道;“你也没有经历天下女人,怎么能说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是好的,她喜欢老衲,都是她的家人不好,她的家人,因为老衲家里穷,出不起彩礼,就不让她嫁给我。” “我知道她是身不由己的,她不嫌弃我,她喜欢我,她是被人逼着上花轿。” “都是她的父母。” 觉远的目光又变得阴沉下来,看着前方,像是自言自语;“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父母,他们的女儿明明喜欢我,就为了钱,他们要棒打鸳鸯。” “你知道吗?曾经我和小月那么情投意合,我们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娶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振宗,如果是女孩……我们不会生女孩的,一定是男孩,邱振宗!那是我儿子啊,我儿子,可是全没有了,被棒打鸳鸯了。” 李昭心想,这个可跟调查来的结果有出入。 接着觉远又狠狠的道;“不就是金钱地位吗?” “小月的父母,逼着她嫁给了一个员外的儿子,就是为了钱财,老衲不甘心,权势,地位,真的就那么了不起?” “所以老衲会富贵还乡给他们看到,老衲要让他们所有人后悔,所有人都跪下低声跟老衲求饶,他们错了,他们看走了眼,老衲最后成为了他们高攀不起的人。” “皇后娘娘应该更理解老衲才对,您方才说的自己的故事,不就是韩澈?” “虽然老衲拨动了时针,让你和皇上相遇,但是就算没有你跟皇上这一段,韩澈两辈子的选择,都不是你。” “应该说,她的母亲选的,都不是你,你应该更了解我的心情,我们都是被人看不起的人,被他们的父母看不起,老女人真真的可恨。” 他就碎碎念起来,说了很多话,说到最后,咬牙启齿,恨不得咬下谁一块肉一样。 不管真假,终于他说出来了。 他自己肯定以为就是真的。 李昭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她润色了韩澈和杨宸跟自己的关系,就是要让觉远觉得不孤独,他们是一样的人,她理解他,他才能对他说往事 说了就是突破口,这个突破口,从觉远自称老衲改成我开始,就有了。 李昭见缝插针道;“大师,你只要把扳指给本宫,让本宫救皇上,皇上醒了,你就是功劳一件,有什么事比救皇上还有功的?” “到时候本宫准你仪仗开道,举牌还乡,赐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不然就把曾经看不起大师的人全都抓来,放在大师的院子里,让他们为奴为婢,每日匍匐在您的脚下。” “您说是?您有这样高的本事,本来应该为皇上所用,咱们应该是互利互惠的关系,怎么就成了敌人了呢?” “救皇上,就是咱们两边握手言和的讯号,大师曾经受过的委屈,本宫都帮着大师讨回来。” 觉远的目光狐疑:“你真的会帮老衲讨回来?” 李昭道:“因为被人看不起的苦楚,本宫跟大师一样啊,不让他们后悔,怎么对得起他们当时的嘲讽?” “大师,咱们可是一样的人,您忘了?您的所有想法,本宫都了解,只要您能救皇上,本宫绝对让您一鸣惊人,让那些人跪在您的脚下求饶。” ☆、第八百二十六 激怒 “川牛膝,我想起来了,川牛膝。” 慈宁宫偏殿的一个房间里,此时摆满了太医院的送来的各种医疗书籍。 是薛立斋和李时珍他们要求看的。 皇上这个伤情,在内部,外面没办法用力,他们也来临时抱佛脚了。 是李时珍看到一本草药书籍,虽然没有看到川牛膝,但是他还是突然想起了川牛膝。 他去过蜀地,当地有种牛膝。 薛立斋和张景瑜的目光都看向他。 李时珍语气有些兴奋道;“这川牛膝逐淤血,通经脉,又利尿通淋,可治湿热下注。” “它在通风除弊的药中,有个非常特别的功能,叫做引血下行。” 薛立斋眨着眼睛:“引血下行?!” 李时珍道:“川牛膝和苍术,黄柏使用,正好是治疗下半身水淤血的,可以将上面的淤血湿气,都引到下面来,通过尿液排出,所以是引血下行。” “皇上的晕血在脑部,张兄擅长针灸通脉啊,先让张兄金针过穴,把血液把淤血引下来,用川牛膝加持,没有了淤血的压迫,皇上不自然而然的就醒过来了。” 说完又道:“薛太医,这里你住持,可不可以这样治疗,你拿主意。” 薛立斋道:“都这个时候了,这个方法又没有什么危险,顶多就是不管用,怎么不用?用,就用这个方法。” 说完看向张景瑜:“张兄,你先金针过穴,我去找川牛膝,太医院还不知道有没有这种药材。” 随后看向李时珍:“李兄你来拟方子,有什么改动,立即告诉我们。” 李时珍点头:“大家行动起来。” 三个人就开始忙碌了,张永在门口听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三个大夫是觉得试试没什么,可是太后那性子,试次数多了,能让你给皇上死马当活马医吗? 还有皇后娘娘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 觉远看着李昭,忽然间目光深邃莫名。 “皇后娘娘真的会帮老衲做这么多事?” 李昭道:“只要能救皇上,本宫什么事都愿意做,那是本宫的男人,你说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值得的?” 觉远道:“可是老衲并不信任皇后娘娘。” 李昭微愣,他们说了这么多。 觉远道:“觊觎老衲本领的人很多,老衲如果随随便便就相信人,现在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娘娘想救皇上的心当然是真的,但是娘娘的人品,老衲了不相信,老衲杀过什么人,难道老衲不知道?那个刘良女,娘娘好像重视的很,等老衲救活了皇上,娘娘肯定会处死老衲的。” 李昭面上不改,还是那样的真诚;“怎么会?大师不相信本宫,也要相信大师自己啊,您有宝贝有本领,本宫如何为难大师?您可以跑的。” 觉远慢慢伸出大拇指;“娘娘自始至终都看不起老衲,您的眼神就告诉老衲呢,那老衲可以告诉娘娘,这东西还能用一次,就会无用,只要救了皇上,娘娘想杀老衲,你们人多,老衲怕是没有还手的余地。” 李昭预料到了扳指要没电了,但是没想到只能用一次。 她蹙眉。 觉远点头笑道;“所以,就这么一次了,老衲怎么会给娘娘用,这可是可以逆天改命的东西。” 他说着嘿嘿的笑,露出一口有些发黑的牙齿,脸上的筋脉因为瘦,都看得见,头骨的形状也隐约能看见,像是一个骷髅头成精了,还在笑。 让人毛骨悚然。 李昭道不是害怕,是绝望感蔓延全身,她自打进来,一直在抑制自己的气愤,百般的讨好,但是毫无用处。 她以为可以点到觉远的内心,可以让他崩溃,但是她还是太幼稚,道行太浅了。 太浅了。 这个和尚,能混到这种地步,身怀宝物,没有被人干掉,岂是那么容易能说动的,她傻了。 李昭慢慢站起,看着觉远,脸上露出一丝讥笑:“确实,你将本宫看透了,本宫相当的看不起你这个臭和尚,你算个什么东西,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你就是个疯子,神经病而已。” “街上随便拉来一个疯子,说出来的疯话都会比你有水平,刘良女是仇,我一定会找你报的。” 觉远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他咬着牙齿站起来;“老衲就知道,你这个女人满口谎言,老衲就是神,不神怎么会知道你的皇帝会死,都会死的,你们谁也逃不出命运!” 李昭哈哈大笑:“万岁爷有真龙护体,命运岂是你能左右?你这个疯子,等着看,我们宫里的太医就能把万岁爷治活,根本就不需要你,本宫这次来,就是要缉拿你这个神经病的。” 觉远大喊一声:“别以为你是命运中人,老衲就不敢拿你肿么样,看来你要成为第二个刘良女。” 接着屋子里一阵狂风,地上的**稻草全部都飞起来,像是飞沙走石,天地一片昏暗。 小鹦鹉吓得大叫:“救驾。”举刀就往里冲。 可是他**凡胎,怎么能对抗这种大风。 眼睁睁的听着李昭吃痛的叫了一声,然后就是一个东西落地的声音,砰的一声,好像窗户都砸碎了。 肯定是皇后娘娘。 风逐渐小了,小鹦鹉终于可以睁开眼,果真见到李昭躺在地上,嘴角还流着血,但是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但是这个问题不容他多想,因为老和尚一只手上都是血,面目扭曲,伸着手又往皇后那边冲过来。 小鹦鹉想都没想就挡上去,可是就在这时,皇后身边的一个白团一闪而过,接着老和尚哎呦一声,胳膊一档,白团躺在地上不动了,老和尚脸上带血,一只眼睛睁不开,也后退几步。 但是这次再也没有那种古怪的风。 小鹦鹉持着刀叫道:“保护皇后娘娘。” 屋子里顿时涌进来一群侍卫,他们护在李昭的前面,跟着觉远对峙,但是从眼神和颤抖的手腕中可以看出来,他们是害怕的。 毕竟老和尚古怪。 可是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皇后娘娘道:“不用怕,他什么本事都没有了。” 皇后说完,就咳嗽两声,但是可以听出来,她的语气十分的欣喜和安慰。 老和尚也确实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