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醉
深夜里的国际都市,落于那儿最繁华的高楼,此刻笼罩在白雾之中。这样的楼层似乎是大多数人一辈子的仰望,却终身无法踏入半步。 无人知晓站在了那最高处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也无人知晓,那个站在最高处的人,此刻犹如一尊雕像临窗而立。 脑海里闪现的全是林施洛的模样,她生来清秀,唯独那场眼睛张扬而骄傲。 这么多年他始终不能忘记林施洛的那双眼睛,和别的女生都不一样,就像星辰一般,见了便就移不开眼。 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狼狈的回到了公司,这两年里他不得不将自己变得极为忙碌,才可以稍稍减少一分心底的难熬。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这才稍稍有了些松动。 叶珊没了平日里的高贵模样,低着头显得有些苍白:“衍生……” 见是叶珊,陆衍生的神色没有一丝停留,拿起了放在椅子上的外套便就要抬脚离去,只是叶珊却硬是拦住了他:“和我谈谈可以吗?” 陆衍生理了理领口,双眸有些不耐的掠过了她:“不要以为有我父亲在后面撑你一把,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叶珊紧紧咬着了下唇,她曾经嫉妒林施洛入了骨,嫉妒林施洛比她认识陆衍生那么多年。 可如今看着陆衍生为林施洛稍稍皱了眉,她也能红了眼。 “衍生,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心意你不可能不明白。”她低下头,看着鞋尖发愣:“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你看一眼我,真的有那么难吗?” 陆衍生原本被迫停顿的步伐此刻再次踏起:“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些,那么不送。” 然而叶珊却不依,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一点一点收紧:“陆衍生,就当可怜可怜我,陪我一会可以吗?” 叶珊从来都是高贵的,第一次对陆衍生低下了头。 只是陆衍生生来薄情,他甚至都没回眸一次,淡淡吐出两字来:“放手。” 叶珊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却发现怎么也不能松开了这手。她挺直了背,有些落寞的样子:“你一个人这样苦撑着又是何必呢,陆伯父一直都希望我们结婚,你难道就不能顺了一次他的心吗?” “叶珊,婚姻对你意味着什么?”他突然转身看着她,口吻带着一丝凌厉:“怜悯还是施舍?” 叶珊的脸色逐渐泛白,随后抬眼看着他:“那你和林施洛的婚姻呢?你认为不是一种怜悯和施舍吗!” 叶珊突然上前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衍生,你和她离婚。” 陆衍生的脚步一顿,而叶珊却是哭红了眼:“衍生,你为了帮她何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呢?” 外头的风声忽而大了些,陆衍生不知门外站着正喘着粗气的林施洛。她从医院慌忙跑回家中,没有看见陆衍生。 她发了疯似的去找陆衍生,才发现一点也不知道陆衍生平日里到底爱去哪,唯一熟悉的那串手机号早已烧散在了那场大火里。 她一人坐在陆氏很久,若不是看见了叶珊的出现,怕是她怎么也不能死了这条心。 谈何原谅呢? 她有些嘲讽自己的不理智,裹紧了身上那有些单薄的病服。 走在充满冷意的街头,零零散散的几人倒是让她显得不那么孤独。 她拿着仅剩下的点钱买了几罐啤酒坐在了路边,这样的确很颓废,却似乎让她找到了些当年的影子来。 她一口一口的灌着那涩嘴的酒,不知怎么就红了眼。 在找陆衍生的路上,她想了很多。 如果鹿鹿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就不和他继续斗下去了。可是那一幕却意外的生扎进了她的心窝里,让她瞬间清醒下来。 她和陆衍生之间,好像只能这样斗下去,头破血流谁也不会服个软。 太久没有碰过酒,林施洛有了些醉意来。 好像是在她离开军事大院的那一年,那时她该是十五岁,却依然爱嘲讽着陆衍生,嘲笑他长得清瘦不像个男人。 而那天一向不理会她嘲讽的陆衍生第一次直视着她的眼:“那怎么才算男人?” “至少也要拿着冲锋枪保家卫国啊。”她拿着自己极为宝贝的95式冲锋枪模型递给了他:“当了少校后再回来找我。” “那你会和我一直在一起吗?”他说的一本正经,只是白皙的面容上却带着点红晕。 他的问题有些突然,突然到林施洛觉得他是犯病了:“你觉得呢?” 说着她便就跑远,只是想了许久却又转过头来:“喂,木头桩子,如果你当上了少校,我就考虑一下你刚才说的。” 林施洛不知道那天是她家庭彻底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时候,一场贪污案将他们推向了风口浪尖。 爷爷在那日生生被气进了医院,走时他们都没有机会去看他一眼。 而记忆里一直温柔的母亲却突然失踪没了身影,记者们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匆匆搬了家后便就再也没有和陆衍生有过一点联系。 她以为她和陆衍生就该这样了。 一起走过了十年的时光已经很长了,她心中虽有遗憾,但是现实的压迫不得不让她面对生活。 那可能稍稍萌发的一点爱意早就被埋葬起来了,来的突然,却也消失的极快。 只是一句玩笑话,陆衍生却真的做到了。 那一丝残影瞬间就从她心中逆长出来,差点让她失了理智,让她以为她和陆衍生之前还是曾经的关系。 若不是叶珊那一句,你和她离婚,可能她差点就要抱着陆衍生痛哭一场了。 一直以来伪装着的,在那一刻差点崩溃。 人生如戏,仿佛一切都被定的死死的。林施洛觉得她和陆衍生就只能这样了,每个人身后都是一道悬崖,就看谁先将谁推下去了。 她的人生好像被那场贪污案彻底埋葬了,埋的死死的,想要爬出来都艰难的厉害。 “施洛?”一道中年男声响起,带着丝不确定。 林施洛抬眼看去,见是林振背着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垃圾,一身灰尘看起来脏的厉害:“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