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从大梧山下来, 覃颜扶着树直吐酸水。 白周冰肌无汗, 面不改色, 背负登山包的身姿挺拔如松, “覃小姐既然体力不济,就在这里歇上半个小时再出发。” 覃颜靠在树上, 从包里掏出手帕纸擦了擦嘴角,一脸“没关系, 我还能再爬一座大梧山”的表情, 咬牙将沉重的身体拖离树干, “再走五里就到湖边了,在那边吃午饭, 顺便休息。” 拼爹不行, 拼人民币不行,拼下一代也晚了一步,如果连拼体力也输, 覃颜觉得自己好去死一死了。 不能输。 无论如何不能输。 不但要让体力严重透支的身体保持行走的姿势,腰还要挺起来, 步子还要稳, 要昂首挺胸, 不能让身形因为疲劳塌下去。 覃颜已经不是在用体力在行走,而是用意志在刚。 见覃颜的身姿又直了起来,白周唇角勾了勾,眸子里依然像之前一样不见半点笑意,振了振身姿跟在了覃颜后面。 其实白周这会不仅腿和脚又酸又疼, 双肩也被登山包的包带勒的火辣辣地疼,只是她掩饰的比较好。 本来她是真心打算在山脚休息一会的,可是覃颜非要继续走,她当然不能输阵。 脚下发力,白周几步走到覃颜前面,丢给覃颜一个纤直的背影,故意戳覃颜的双眼。 覃颜,“……” 身为导游却落在客人后面,太丢脸。 紧走几步,硬是超车到白周前面。 白周,“……” 玉齿微微咬唇,双手握紧包带,暗暗发力,反超成功。 覃颜,“……” 本着“导游绝不能走在客人后面”的坚定信念,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因太过用力,额头的青筋都突了起来。 然而这次并没能像上次那样很快超过去—— 白周察觉覃颜在加速后,也同时加快了步伐。 路上其他游客以为两位姑娘在进行竞走比赛,纷纷退到道路两旁,一边观赛一边暗暗纳罕——我们从大梧山上下来感觉身体都不像自己的,一步三歇还喘的不行;怎么这两位姑娘就这么有劲儿呢,简直跟打了鸡血似的。 …… 从大梧山脚到湖边的五里路,白周一直以微弱但稳定的优势保持领先,覃颜一路上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拼命追赶的状态。 眼看湖岸就在眼前,覃颜调动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加速,意欲上演大反转,但不幸踩到一颗小石子,摔了一个饿虎扑食。 覃颜,“……” 双脚的位置虽然落后,但下巴的位置领先了半个身位,她这算不算撞线成功了? 这一带因为聚集了十几家农家乐、垂钓中心和游船中心,游客比较多,湖边都修了防护栏。 覃颜的脑袋只差一丢丢就要撞到防护栏上,但并没有。 白周心说,这也是运气了。 覃颜没有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她陷入了沉思。 她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的成就并不取决于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而是取决于死对头有多大能力—— 比如今天,如果没有白周,她最多坚持走到大梧山山脚就瘫在地上吐血了,可是有了白周,她竟飞奔一样又走了五里路。 …… 白周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覃颜并未听清。 等她从地上爬起来,白周已经走出十几迷远了。 覃颜追过去,“白总,我们去吃哪家农家乐?” 白周没理她,径直朝一家垂钓中心走去。 覃颜不明所以跟了过去。 看到白周交钱领了钓鱼用具,覃颜睁大眼睛,“不先吃午饭吗?” 白周,“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吃自己钓的鱼。” 覃颜,“……那钓不到鱼岂不是要饿肚子?” 白周,“你可以去吃农家乐。” 覃颜,“不,我也要钓鱼。” 就不信连湖里的鱼也势力眼,专去咬大公主的钩。 得知盛鱼的水桶也要收费,覃颜说,“那我不要水桶了,我跟……朋友用一个好了。” 拿着家什走到白周身旁,折叠小板凳放放好,屁股坐上去,支起鱼杆,“白总,我们用一个水桶。” 好歹家里也置了不动产了,连个水桶钱都舍不得出,白周嘴角抽了一下,“可以。” 覃颜心里美滋滋。 什么是幸福? 幸福就是翻过一座山时有个小板凳可以坐, 幸福就是钓鱼时可以蹭到水桶用, 幸福就是比死对头先钓到鱼……即使小小一尾。 很快白周也钓到一条,比覃颜钓到的还要稍微大一些,但从鱼钓上取下来没有放进水桶,而是又扔回了湖里。 覃颜,“……” 这不是在打她的脸、揶揄她连小鱼苗都不放过么? 不能忍。 不一时钓上一尾一斤多的上来,覃颜果断把小鱼扔了,把大的放进去,“空桶总觉得不好。” 意思自己刚才并不是不想放过小鱼儿,而是不想让水桶空着。 白周,“……” 一条,又一条,再一条。 覃颜接连收获了三条一斤左右的鱼。 白周一条收获都无,但她显然没有收杆的意思。 覃颜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那个,白总,我觉得三条够吃了。” 白周面无表情地扶了扶墨镜,“再等会” 话音刚落,便有鱼儿上钩,收线拉上来一看,也是一尾一斤多的鱼,鱼尾呈淡淡的浅红色,背上的鳞片则是淡淡的黄色。 这鱼进了水桶,把其它三条鱼追逐的乱扑腾,桶里顿时水花四溅。 覃颜,“……” 霸总钓的鱼也这么霸霸。 明明体形差不多大小,另外三只硬是被欺负的没有立锥之地 白周站起来,“收工。” 垂钓中心配有餐厅,提供烹饪服务。 覃颜以为白周会把鱼送去餐厅交给厨子,谁知白周从登山包里取出电煮锅、鱼铲……一堆眼花缭乱的炊具和餐具以及一瓶2.5L装的纯净水。 “交给你了。”白周说。把垂到胸前的长发甩到背后,两手圈在胸前,“别说不会做。我吃过你做的年夜饭,其中有一道就是鱼。” 覃颜好想说“大姐你记性可真好”。 但当然没有说。 她和白周还没有熟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 两个人,一顿饭,四条鱼。 鱼被剥的特别干净,连汤也舀着喝的一滴不剩。 白周收拾了一下登山包,“该上路了。” 覃颜体力恢复了一些,人也精神了,“嗯,最后一个项目,划船。” 没想到白周跟游船中心的人说,“船划出去,不会再靠岸了。” 游船中心的工作人员直笑,“那行啊,那你出钱把船买了,就不用划回来了。” 白周,“开个价。” 工作人员以为白周开玩笑,伸出五颗手指,“五万。” 白周,“据我了解,这木船的原价,一万都不到。不过,谁叫我现在就想划呢。那就五万。再配一面鱼网。五万。” 工作人员看出白周是认真的,“……这我可做不了主,我得找我们老板问问。” 老板脖子上挂个大金链子手里夹根烟走过来“我一条船一天起码赚万把块,你要诚心想买,给个六万块,兄弟我送你一张鱼网。” 白周,“成交。” 当面手机转帐。 老板收了钱,大方地道,“来来来,这些船你随便选。” 白周随手指了一条,老板叫人把鱼网拿来,“姑娘真是个爽快人。不过你要去捕鱼,我可提醒你一句,这湖面上都是划了片区的,不是可以乱捕的,如果有村民出来扣船扣人,我可不负责。” 白周,“了解。” 六米长的木制游船,带一个凉亭一样的篷,盛两个人还是很宽敞的。 覃颜上了船,人还处于懵圈状态,白周坐在船头两手各执一桨,稳稳当当,划出几百米远,这时覃颜才回过神,“白总,你该不会准备就这么划回民宿?” 民宿距湖边仅一百多米,从花园出来,穿过一条水泥路,就是湖岸了。 白周,“不行吗。” 覃颜,“……” 白周,“我一个人吃不消。不是还有你吗。” 覃颜,“我没划过。不会划。” 白周,“又不难学。” 白周,“先不回民宿。先去捕鱼。” 覃颜尝试按照白周教的要领学着划,很快就学会了。 上午双脚一直走走走,下午胳膊又要不停摆动。 但是覃颜想,白帝家的大公主都不嫌累,烧饼铺子的独生女绝不认输。 划就划。 白周站在船尾洒网。 覃颜,“白总,你真要捕鱼啊?” 白周,“上周在法国私人城堡里吃着牛角面包,看着窗外树木的影子倒映在草坪上,突然想起古人那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需归”,就在备忘录上写下了这个项目。” 覃颜,“……如果村民真的来抓人怎么办?” 白周,“给钱。给到满意为止。” 覃颜,“……” 有钱有闲。任性。 …… 两个人一路换着划,划向中国第三大淡水湖深处。 划的天昏地暗不知置身之处是湖是海的时候,真的天昏地暗了,乌云压顶下起雨来。 不是斜风细雨,是狂风暴雨。 这时是覃颜在划船。 风大浪大,当务之急是保持小船平衡,避免翻船。 覃颜毫无这方面的经验,鼓起勇气欲喊白周帮忙,“咔擦”一声,船篷的一根柱子被风吹断。 小船在风浪里像树叶一样飘摇,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船底不知哪里漏水,覃颜是坐在船头的,船舱里的水很快漫到腰。 白周已在第一时间换上雨衣,没有去助试图力挽狂澜的覃颜一臂之力,而是从包里取出一架折叠无人机,熟练地安装完毕,在手柄上飞快地设置了一下,无人机顶着伞盖状的防雨设施在大雨中起飞,白周抓着把手随无人机一起升空。 覃颜,“……”手里的桨落入水中,缓缓站了起来。 白周,“这架机器的最大载重量为50KG,所以很抱歉,不能带你一起走。” 覃颜,“……” 不知是不是幻觉,透过雨幕,覃颜看到白周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 这笑容让覃颜有站到世界中心喊一句“尼玛!!!!!!!!!!!!!!!”的冲动。 当然,她不会真的那么做。 因为没有时间。 覃颜脱掉沉重的运动服外套,跳入湖中,拼命向岸边游去。 虽然不知道湖岸在哪里。 但是—— 白楚在心里。 ——————第二卷 完—————— 作者有话要说: . 白周:说我看上覃小姐了?我会说你们图森破么?╭(╯^╰)╮ ------------ 啦啦啦,第二卷 写完了。 如果用开放式结局,全文到这里其实可以完结了。 所以大家还要看第三卷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