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其实, 黄誉坤来吃满月酒, 是给白楚准备了礼物的——他带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来, 准备将名下白帝15%的股份转给白楚。 这是他一早便有的想法, 但一直没有付诸实施,几经考虑, 还是决定要把这部分股份给白楚。 但白楚端起汤碗朝覃颜头上这么一浇,直接浇没了这份礼物, 黄誉坤激动之一下, 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白楚, 想说“你给我住手”,话没说出口, 瞳孔就散了。 当年他跟白月明刚结婚的时候, 也有不少人像元甄对覃颜这样当面对他冷嘲热讽,他当时都是一笑了之,现在想想当时实在太傻, 如果时光倒流,他恨不能去掀了这些人的头盖骨, 是以覃颜朝元甄胸口倒了一碗热汤, 他觉得还蛮解气的, 可白楚分分钟站出来打脸,真是让他火冒三丈。 本来他的病,生命线已差不多到了尽头,这一气,加快了进程, 私人医生冲进来抢救,已无生命体征。 覃颜虽然早就知道黄誉坤会有这一天,但当医生朝她摇头时,她还是愣住了。 阿风递一块手帕给她,“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意思不用惊慌失措,所有后事黄誉坤都已经安排好了。 覃颜没有接阿风的手帕,缓缓走向黄誉坤的遗体,伸手在黄誉坤鼻子前试了试,确认已经没了呼吸,泪珠成串地滚下面颊,与白周的目光不经意间相遇,旋即双方便都错开了。 “爸爸!”,白楚回过神,扑到黄誉坤身边,摇着父亲的胳膊,“爸爸你醒醒!你不会就这么走的我知道!你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说走就走了,你不会的爸爸……” 元甄向昆城使眼色,还不快把你媳妇扶开,刚生完孩子去碰死人多晦气。 她一直就没看起过黄誉坤,在她眼里黄誉坤就是个彻头彻尾的loser兼大笑话,尤其是娶了覃颜这件事,更是触到她雷区,如今黄誉坤突然死了,她虽然感到意外,但同时心情也是豁然开朗,觉得老天有眼。 昆城试图拉开白楚,没能成功。 真是没用。元甄让保镖去拉。 几个保镖刚走上前,就被一个装了机械腿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机械腿的识别度特别高,别说昆家的同行,便是整个湖城的保镖界都没有不知道的,这便是白周的保镖阿钰。 昆府的保镖回头请示元甄。 元甄知道是白周的意思,使一个眼色,算了,昆家的保镖便都撤了回来。 “这好好的人说走就走了,实在是蹊跷”元甄走到白周身边说道,“这可得好好查查,说不定有人在誉坤的三餐里下毒什么的。”暗指覃颜。 却听白周道,“老头子得的是绝症,能活到今天已经不错了。” 元甄,“……怎么这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白周,“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 元甄回过味来,“那白帝的股权是怎么分配的?” 白周,“按照法律规定,配偶是第一继承人,然后老头子还专门立下了口头遗嘱——他死后名下股权由覃颜继承。” “凭什么?!”元甄气的跳脚,“一场婚礼拿去75%的股权?” 白周,“这是老头子的意思。” 元甄,“我记得法律中有一条,处于重病状态的患者,失去自主意识,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做出的遗嘱可视为无效……” 白周,“老头子的遗嘱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立下了,在那之后他到处公开活动,那些都是他意识清楚、行为能力正常的证据。” 元甄,“……” 这个黄誉坤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竟一心要把白帝交给一个不相干的外人……难道真是传说中的那样,被狐狸精迷住了魂魄?这个覃颜还真是有手段…… 另一边,白楚还趴在黄誉坤身上痛哭,平时不能发泄的情绪,都一起哭了出来。以前她做恶梦都是哭醒的,这一次她也期待哭醒。 此时黄誉坤遗体还在昆府。 阿风向覃颜请示,“夫人,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覃颜,“带先生回家。” 阿风,“是。” 阿风一声令下,白家的保镖上前将黄誉坤遗体抬上车。 白楚不依,“别动我爸爸!谁敢动他……” 白周从身后抱住了白楚的腰,“楚楚,老头子已经走了,你要接受现实。” 白楚至今不知黄誉坤的病情,“姐,爸爸好好的,说走就走了,你让我怎么接受?” 来昆府喝满月酒的宾客早就散去,只剩下昆家和白家的人。 元甄再没有人前的客气和笑脸,当覃颜从身边经过时,她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地道,“覃颜,你别得意的太早了。” 覃颜停下脚步,“我正经历丧夫之痛,你却说出这样的话来,真不知是何居心,我就说,董事长来昆家之前,一切正常,怎么到了昆家才一会,人就没了……阿风,你说,要不要留些人手下来,确认一下董事长到这边来都碰触了什么、吃了什么,以至于突然就丢下我这娇妻撒手而去。” 元甄,“你、你……!” 昆城,“黄夫人要是不放心,可以报警,让法医做尸检。” 白周,“还是给他留个全尸。” 昆城便不再说话。 覃颜也没再说什么,乘车离开昆家,送黄誉坤遗体回到市中心一座四合院。 这座四合院是黄誉坤特意买下的婚房,装修低调奢华,跟覃颜办了婚礼后便一直住在这里,没有再回过白家。在这里立灵堂是黄誉坤的意思——要做为黄誉坤死去,和白家划清界限。 覃颜本以为白家的四个子女不会来守灵,没想到竟然一个不缺地全来了,先是白齐和白晋,接着白周和白楚也来了。 部分来吊唁的人想看白家的四个子女和黄誉坤遗孀打的鸡飞狗跳,结果非常失望,灵堂上一片和谐,一切有条不紊。 相较于黄誉坤刚过世时哭的昏天暗地,今天白楚显的冷静多了。 她现在已经知道父亲死于恶性皮瘤。她几乎可以断定覃颜和父亲的婚姻是一桩交易,并不存在实质性婚姻生活。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原谅覃颜,且不说这其中还有许多问题需要细思量,单就背着她做出决定这一点就令她非常生气。 覃颜很欣慰白楚没有跟她闹。白楚对她的杀伤力太大。她怕乱了方寸。所以,还好,白楚今天很乖。 按照黄誉坤遗嘱,骨灰要送往老家,葬在父母墓旁,不与白月明合葬。 白周没有异议,“妈妈不会想与他合葬。” 覃颜注意到白周说到“妈妈”两个字时整个人特别温柔,“没想到大姑这样配合。” 白周,“我同样不喜欢这新称呼。” 覃颜,“不如你说,我现在该称呼你什么。” 白周,“老头子入土后,你哭都没有时间,我想,也不会有心思想这个问题。” 覃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喜欢投机倒把,我就比喜欢脚踏实地做点事。” 白周,“我拭目以待。” 股权变更后,覃颜以75%的股份成为白帝第一大股东,在股东大会上,没有任何意外,当选为白帝新一任董事长。 此时郦华亭已经是白帝总裁。 黄誉坤骨灰送回老家后,覃颜不再住四合院,回去和郦华亭住湘湖水岸。 郦华亭,“你妈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在覃颜的安排下,张慧芳和覃斌移民去了德国,在一个小镇上,拥有一座漂亮的房子和一座小农场,连小团子都带去了。 覃颜跟覃斌说了和黄誉坤结婚的事,但没有告诉张慧芳。 是以张慧芳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覃颜,“她不需要知道。” 郦华亭,“她总会知道。” 覃颜,“知道了再说。” 郦华亭,“白楚那边你确定不解释一下吗?” 覃颜,“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郦华亭,“是,当务之急是振兴白帝……等一下,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本末倒置呢?” 覃颜,“站在风口浪尖上,自己先稳住,才有资格想另一伴。” 郦华亭,“也是。” 白楚独自去了城西。 民宿还在营业,但已是另外一个风格——别墅已经卖给了金画家,风格自然也就变了。 金画家看到白楚,怔了一下,笑着唤白楚,“丽崽崽!” 白楚笑了笑,“金老师。” 白楚在花园的阳伞下坐下来,金画家给白楚倒了一杯咖啡,在白楚对面坐下。 金画家,“我本以为你和覃颜……你们两个,是那个关系,没想到覃颜和你父亲才是一对……”漫画都不敢这么夸张。 白楚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她陷入回忆中,“第一次见到覃颜,看到她那双眼睛,我就知道她终非池中物……” 金画家是个有趣的人,“难得你到现在还肯对她用褒义词。” 白楚,“就算不是我父亲。她也会遇到别的贵人,助她一飞冲天……” 金画家,“我倒觉得她开民宿的时候,快乐是发自心底。现在坐上白帝董事长的位置,倒未必快乐。那么聪明的人。”摇摇头,“真是想不通。” 白楚的眼里升起水雾,她只想占有覃颜,却从未问过覃颜想成为谁,她想,这大概就是她会坐在这里哭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 这章交待一下相关事宜,第三卷 正式完结。 乃萌不要酱子嘛,萌萌哒女宝宝会有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