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周谷宁是绝对不会取“宁死不屈”这种粉丝名的。 听起来太不吉利了。 还是“古德猫宁”好听, 方默记不住是她记性不好。 周谷宁郑重其事地拒绝了方默的提议。 方默又变得百无聊赖起来,懒洋洋地打呵欠, 换了个话题:“坂本, 太太又出新本了, 你想不想买漫画?” 周谷宁眼也不抬:“不想,我才不看黄色漫画呢, 我现在可高雅了。” 方默:“哦, 你改看诗经了?” 周谷宁疑惑地问:“诗经我已经能背得滚瓜烂熟了, 为什么还要看它?” 方默:“当老子没说。” 周谷宁嘿嘿傻笑起来, 得意道:“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方默话锋一转,继续把话题扯回来:“好其实是我想看,你要不要给我买?” 周谷宁有些犹豫:“我身上就只剩三千多,怕这个月不够用。” “我身上只有几百块了, 前两天在游戏里一不小心投了几千。”方默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接下来一个多星期该怎么过。” 周谷宁眼神充满同情, “你这么惨了啊?” 方默点头:“我超几把惨的。” 周谷宁愣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同情她, 便拍胸口道:“行没问题!我给你买, 还请你吃一个星期的饭!” 方默拍他肩膀, 也作出感激的样子,激动道:“好姐妹!” 周谷宁给方默买了漫画, 花了快上千块。 现在他只剩下两千一百五十块了。 周谷宁想了想, 给方默转账四十五块, 这样他就只剩下两千一百零五块了, 正好和他的年龄一样大。 只剩下两千多,还要支撑他和方默度过一个多星期。 周谷宁算了一下未来九天在校预计花销,深深地叹气,说:“默默,看来我们得省着点用啊,咱们的钱似乎有些不够用。” 突然,身后传来吴川带着笑意的声音:“没钱了?我给你啊。” 周谷宁立马转头,瞪向吴川:“不用,谢谢,请你离开。” 吴川微笑着吐出一个字:“不。” 周谷宁又转回头,不再搭理吴川。 吴川若无其事地拍了下周谷宁的后背,说:“周谷宁,你真不想要钱?我这给,不用还的。” 周谷宁不为五斗米折腰:“我饿死都不会要你的钱。” 张炜从厕所回来,经过时听到周谷宁的话,顿住脚步,问:“师父你没钱了啊?” 周谷宁立马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炜,充满期待:“对啊对啊。” 张炜默默后脑勺,干笑两声:“这不快月末了嘛,我也没钱了。” 周谷宁没劲了:“那你还问什么,是想找共鸣吗?” 张炜笑了两声,搬来隔壁的椅子,反坐在椅子上,直接忽视一旁的吴川,问:“师父,方默,你们明晚要不要来我家聚会?” 周谷宁奇怪道:“为什么是去你家,而不是来我家?” 张炜怔了怔,迟疑地开口:“……去你家也可以啊。” 周谷宁:“不行,家里来太多人的话,会打扰到我小弟看动画片的。” 张炜:“……” 那说个屁啊? 但这句话张炜只敢在心里吐槽,要是当面吐槽的话,周谷宁以后肯定不给他抄作业。 方默看了张炜一眼,“行,我去。” 周谷宁听到方默这么说,也赶紧道:“我也去!” 张炜笑了笑,说:“明天放学就直接坐我车走呗。” 吴川转而离开,去拿来钱包,抽出三十张毛爷爷直接塞到周谷宁的帽子里,“拿着。” 周谷宁反手摸帽子,却抓来一把钱,他一愣,赶紧要还给吴川。 然而吴川笑眯眯地倒数:“三。” 周谷宁:“……” 吴川继续笑着,刻意压低了声音,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小狐狸,叫你拿着就拿着,你要是敢还回来,我就剁了你的狐狸尾巴。” 周谷宁身体顿时往后退,他完全相信吴川会这么做,毕竟是狼族,又年轻气盛,冲动之下很容易就干出坏事。 吴川看到他惊恐的神情,满意地笑了笑,“真乖。” 周谷宁盯着吴川的牙齿,越发觉得他的牙齿看上去阴森又尖锐,充满了狼族的血性。 接下来一节课,周谷宁都在唉声叹气,连悬疑电影都看不下去了。 一想到自己招惹到大尾巴狼,心情就非常不好。 再想到桌洞里沉甸甸的三千块,他心情既不好又沉重。 方默察觉到周谷宁的情绪不太对劲,扭头问:“咋?” 周谷宁叹气道:“我不想要吴川的钱,可他偏要给我,我该拿这些钱怎么办。” 方默:“不想要就捐了呗。” 周谷宁眼睛一亮:“好主意!” 等放学,周谷宁叫家里司机带他去捐款,把吴川给的三千块都捐了,捐款人写上吴川的名字。 搞定这一切后,周谷宁终于放松下来,高兴地回家了。 回家后他继续骚扰有钱小哥哥,告诉小哥哥他明天又有聚会。 傅遇祝他玩得开心。 周谷宁想了想,开始夸自己,拼命向傅遇展示自己的闪光点:“我现在有好几个朋友呢,和同学处得也不错,他们都很喜欢我。” 没等傅遇回消息,他又想起一件事,接着补充:“而且我还有57个粉丝了,傅遇哥你再也不是空有其名的粉丝团团长了。” 傅遇刚到家,单手解开领带,看到消息,不自觉弯起嘴角,慢条斯理地回:“这么厉害?” 周谷宁:“那可不是,我特别厉害,你知道我有一个很牛逼的绰号吗?” 傅遇:“什么?” 周谷宁无不得意:“我同学都叫我坂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牛逼的意思,班上同学都夸我厉害呢。” 正和傅遇聊着天,爷爷突然上楼,敲了下房门,中气十足地说:“谷宁,爷爷能进来吗?” 周谷宁赶紧给傅遇回了句“等会儿聊”就起身去开门,侧身让爷爷进屋,边给他搬椅子,好奇地问:“爷爷你怎么突然来我房间啊?” “聊聊。”爷爷按着椅子扶手坐下,而后慈祥地笑着,看向周谷宁,“最近学习压力大吗?” 周谷宁沉思片刻,点头:“有点大。” 因为下次想考满分,而语文老师怎样都不给他作文满分,所以压力真的有些大,毕竟他已经在吴川面前夸下海口了。 爷爷笑着问:“是因为想考满分?” 周谷宁:“对啊,对我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爷爷脸上笑意不减,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说:“谷宁,爷爷可能是老糊涂了,一直有些搞不明白你为什么成绩突然提高那么多,能方便告诉爷爷吗?” 周谷宁也是面不改色,依旧在装傻,甚至语气还带了几分疑惑:“我也不知道,好像突然就开窍了一样,就像武侠小说里说的,打开了任督二脉,之后就全都能看得懂学的那些知识点,觉得很简单。” 爷爷陷入沉思,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 周谷宁弯起眼睛笑起来,又说:“不过我很喜欢我现在这样,因为学习变好了,好像大家都对我好了许多,今早上去上课的时候,妈妈见我鞋带松了,还帮我系鞋带呢!” 爷爷脸色微变,变得有些不自然。 刚要开口,周谷宁抢先截断他的话,接着说:“而且还能和爷爷您这样面对面谈心,换做以前,我压根想都不敢想。” 周谷宁这一番话说得爷爷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以前的周谷宁阴郁沉默,在家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爷爷的目光自然也鲜少落在他身上,相比于其他两个小孩,对周谷宁的关注确实要少许多。 而周母更是如此,因为周谷宁学习太差,为人又木讷懦弱,没有一丝小孩子的机灵劲儿,再加上嫂子三番两次地明里暗里嘲讽她有这么差劲的儿子,她又自小很傲气,自然不会把多少心思放在周谷宁身上。 这一切,周谷宁说的都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他们以前对周谷宁确实关心不够。 甚至去年周谷宁过生日,全家都忘记了那天是他的生日,周谷宁也闷声不吭的。过了好几天,奶奶看日历才猛然想起。 送去爷爷后,周谷宁收起笑容,再次躺在床上,给傅遇发消息:“小哥哥,还是和你相处更舒服。” 傅遇:“怎么?” 周谷宁发了个沮丧的表情,回道:“我刚和爷爷聊了一会儿,他在怀疑为什么我成绩变那么好。” 傅遇:“你怎么说?” 周谷宁:“我说我也不知道,就突然开窍了。可是这个解释太牵强了,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懂了课本上的那些知识,觉得很简单……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奇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