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简直有病! 方言一点不想再听这人的废话, 他还有事忙呢。 不想他之前一时没忍住顺口一说的话对方居然都听了去, 这会张齐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骂谁呢!” “谁应骂谁呗。” 这种特熟悉的桥段方言也不想接, 无奈是实在太顺口了,话没经大脑就已经脱口而出了,况且本来也是两个相看两厌的, 他又何必再忍? 因此说了就说了,他也没想收回就是,不过对付这种人还是别废话太多。 “我没时间跟你扯,爷爷奶奶还有客人等着喝水, 你若是想孝顺一下, 不如你去?”方言说着还真直接作势把罐子往对方怀里一放。 张齐一愣, 接着一股异味顿时直冲入鼻, 身体倒反应迅速往后躲开, 手更是一挥。 “什么东西?!离我远点!” 方言撇了撇嘴, 又收回手顺势把之前为张继擦汗换下来的脏衣服往上拎了拎。 动作太顺手, 等做完才意识到胳膊上还有别的东西。看看被他随手包起来就像个包裹一样的脏衣服,脑里瞬间明了方才那人说那话的意思, 不禁轻挑眉稍。 原来如此。 “呵,借过。” 方言说完再不理会直接带着东西笔直走过去,果然张齐忙不迭地闪身让开,脸色异常难看。 张齐显然是真地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哥儿居然敢无视于他,甚至敢戏弄他。 “你!”意识方才对方的举动纯粹就是戏弄自己的,张齐再忍不住转身喝一声。 可惜方言并没理会头也不回地拐进了他们家院门,而后里面就响起了他和小婶张秀莲的对话声, 而他也不可能再返回去当着小婶的面教训或把人拎出来。 于是只好悻悻地甩袖往张继家走去。 他会过来也的确是想瞧个究竟的,之前二叔赶去镇上说这个表弟又犯病了之后,他就跟着马车一起回来了。而方才他娘从这边回去后,显然是心情就不太好,他这才想过来看看,否则他情愿待在房里睡大觉。 这可是难得偷来的半日闲,他娘可不会老念他让他看书。 这边张老汉夫妇还紧张地询问着郎中,就想多点话语确保孙子无事。 “难道是药不对?”看郎中的脸上不太对,张罗氏忙紧张地问。 郎中赶紧摇摇头,“不是。”只是他自己这会心下也有些存疑,之前看那张公子的脉相确实有些古怪,由于今年初张继偶然感染风寒后,身子就断断续续的,时好时坏,他们又不能下太烈的药,基本就是给他温补身子的药,根本就不会出现反应过激的。 想了想他还是小心地开口问道:“不知张公子最近是否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闻言,张老汉夫妇先是一愣,接着对视一眼后同时摇头,“没呀。”张罗氏回答,“先生开的药我们都是按时煎的,至于吃的也都是平时吃的,也都是按照先生的吩咐熬煮的。” “对对,不过最近照顾继儿的都是他的夫郎,可是煎药这个也是我家老婆子亲自教的,一直没出错。” 张罗氏也直点头,“没错,之前都是我看着他煎的,都没错,这不是最近家里忙收粮食才交给他,难道?” “不不,老夫不是那个意思。”思及方才一直在里面给张继擦汗的小哥儿,郎中也是听说了这家前段时间给张继找了门亲事,那这个小哥儿想必就是那个来冲喜的人了。 于是连忙开口,免得害了那无辜的孩子,只是还没等他再说解释,从门口那忽然进来的人先截过了话。 “爷爷奶奶依孙儿看,此事和那人定有关系,不然表弟何以忽然病发?”清朗温润的少年音响起,然后是身材挺拔的张齐翩翩走入,先是朝两老行礼,这才又彬彬有礼地朝郎中道:“见过先生,有劳先生又跑一趟,方才小生已听了先生的话,方知舍弟无碍,感激不尽。” 郎中看着张齐,他同样知道的,张家这父子俩都住在镇上,而且离他们医馆不远,又因为张继的原因,也时常见面,所以这时倒也多意外他会过来,之前一起坐马车来时路上还聊了好多呢。 说实话,他也还是挺欣赏张齐的,若再努力些时日,说不定两父子都是秀才,这张家可就又风光一时了。 见到大孙子,张老汉夫妇也是很高兴。近些年因大儿媳妇的一些行径不太得喜,可是因为有这个如老大及张继一样聪慧且努力出色的大孙子,两老才没多说什么。 “齐儿你怎么也回来了?”张罗氏这会心里是挺高兴的,“怎么不在屋里歇着?吃过午饭了没?要不奶奶去给你做。” “不用了,孙儿已经用过了,奶奶你别忙活了。”张齐笑着拒绝,“之前听说表弟病发,我和父亲都很担心所以回来看看,不过听到先生说的我现在就放心了,等回去也好让父亲安心。” 闻言,张罗氏颇为赞许地点点头,“让你们父子俩跟着担心了,没事!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你们就安心在镇上读书,缺什么就让人带话,奶奶让你娘给你们准备送去。” “谢谢奶奶。不过奶奶,这事孙儿还是觉得不妥,那哥儿本来就是为了表弟好才迎进门的,可如今才来没多久,表弟好好的就忽然变成这样,可见那哥儿照顾不周的。若是再来几次,谁又能保证表弟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这……” “而且你们看看,这屋子都放了几年没人住,奶奶你们这怎么能让表弟一下就这样住进来?且家里就他们几个小孩哪能照顾得过来?你看,若是万一再发生什么事不就后悔莫及了吗,这让咱们怎么对得起姑姑和姑父?” 听着大孙子徐徐分析的话语,再想到今天的事,张罗氏脸色一变,顿时心慌意乱地迟疑看向老伴。 张老汉却垂着眼没说话,似乎在沉思,只是脸色也有些发沉。 张齐看着他们,心里微喜面上却带着真挚的忧色,“爷爷奶奶……” 谁知刚开口,门口那又响起了脚步声,顿时话声一顿,屋里的其他人也齐齐转头看去,就见方言抱着罐子小跑着进来,脸上淌着汗。 不无意外地瞧见屋里多出来的人,不过方言这会也顾不上去猜测那人说了什么会用如此的眼神看他,匆匆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说要进去看着张继后就又钻进房间里去了。 而堂屋里的人还以为他这是打水来又给张继擦身子的,于是也就没有阻止。 张齐是有心想阻止的,之前对方让他失态的事他还恼怒着呢,可是方言动作太快,根本就没留给他说话的机会,不禁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正想开口就方言的态度说几句,郎中的举动却又一次打断了他。 只见郎中忽然起身,有礼地笑着道:“那老夫也再进去瞧瞧。” 张老汉夫妻俩连忙也起身,嘴里说着感谢的话,没有阻止,也同时忽略了大孙子未尽的话。 方言赶到床前,也顾不上脏不脏伸手就往张继后肩处一摸,果然摸了一手汗湿,新换上的衣服肯定又湿了。但当下最主要的还是需要给他喝水,这么一直出大汗的迟早会脱水而使病情更加严重。 于是随手在自己身上一擦擦去汗渍后,连忙拿碗来倒上水,再小心抬起张继的头把碗凑到他嘴边。 “张继,起来喝水。” 大概是一直出汗确实渴了,当碗沿刚碰到唇边时,意识还不是很清醒的张继却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样张口吞下倒进来的温水。 方言挺庆幸早上他在两边都烧水备着了,否则现在还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温水喂人。 而张继在第一口之后再不用方言相劝,他就如久入沙漠遇到绿洲一样,直接大口大口地喝得很急,若不是身子无力,他还想自己动手拿碗直接灌,而不是这样被人一点点的倾斜喂进来。 一碗很快就见底,方言正要放手再去倒时,却被人给抓住,忙低头看去,却见本该晕迷的人此刻居然睁开了眼,且视线牢牢锁住了他,不见了以往的纯真,反而有些狰狞,许是喝了点水,嗓子虽然还是很嘶哑,但多少能发出声音了。 “水——” 方言忙用没被抓住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安抚道:“没事没事,水还有很多,这就给你拿。” 或许真的有效被安抚到了,张继不再抓着他不放,但视线依然没离开,方言干脆拖了张凳子过来,再把水罐放上面,好等会方便拿,然后让张继靠在自己身上,这样他也不用来回走动了。 快速又倒了碗水过来,这次张继也非常配合,很快一下子就又灌下一碗水,却依然还没满足的样子。 想起胖虫说的要多喝水,方言也就没有阻止,就一碗接着一碗地喂。 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刚喂下的水就又被对方给排出体外了。因为他感觉到被张继靠着的地方似乎也都被染湿了,更别说一边裸-露在外直接接触对方头发的脖子那一股粘腻感。 可是方言现在没顾上这个,因为罐子里的水很快又见底了。 这时一直被人忽略的方锦举着块湿布巾凑了过来,仔细小心地给张继擦脸,见此,方言也才想起他来,忙道:“小锦,帮哥哥再去跟小宝婶婶倒些水来好吗?” “继哥哥没喝够是吗?” “嗯。” “好,我去!”方锦连忙点头答应。其实之前他就一直待在这里,今天的事他的确和张小宝一样给吓坏了,而当时张家的人又呼啦全来了,他不敢和那些人待一起,就一直偷偷跟着哥哥留在了房间角落里,好在那些人谁都没有留意他,而他也一直记着哥哥的话,给继哥喂水然后学哥哥那样给继哥擦汗。 不过他力气小,当时张继也不太配合没喂进去多少,加上喝的水也很快没有了,好在哥哥很快就又回来了,他就只好一直默默洗布巾来给擦汗。 这会听到哥哥的话,忙把布巾给哥哥,然后抱起罐子就往外跑,结果差点和跟进来的郎中撞上。 郎中眼疾手快地扶住那娃娃,看着对方小脸都吓白了还有点小郁闷,他有那么吓人的吗?不过之前他居然也都没留意到还有一个小娃娃在房里,而刚刚他也都把两兄弟的对话和举动给看了去,这会忙伸手接过小娃娃怀里的罐子,慈祥地说道:“你去帮你哥哥,水爷爷帮你去倒。” 小锦知道这人是会帮人治病的郎中,可是哥哥没有说话,因此就有些迟疑地抬头看着他一时没有动。 门口的动静方言也注意到了,见进来的居然是郎中,他心里稍稍松口气,若是那个张齐,估计这会就又扯不清了。 方言小心放下张继,自己过来打算拿回罐子,不管如何怎么能让郎中帮忙打水呢。“还是我自己去,不过要麻烦郎中先生帮忙照看一下我家夫君了。”在人前说多称呼也就变成顺口多了。 郎中看着兄弟俩,也没有让他们为难,爽快地还回罐子,依然慈祥地抚须笑着颔首应允了。 “无事,张公子本也是老夫应尽的责任,照看一二也是应当。尽管放心,小哥还是尽快也去换身干爽衣裳。”那上面既有被水洒湿的也有是被汗水浸湿的,且那味还不好闻不说。 不过他是郎中,见过的病多了各种味道自然也都习惯了,所以自然不在意,只是想到外面堂屋里的张家人,他忽然就起了恻隐之心,有心多提点了句。 不想却见那小哥儿只是笑了笑,似一点不在意自己的一身狼狈,只是朝自己感激地道谢,然后就又抱着罐子如之前那样急匆匆出去了,留下他和那小娃娃对视半晌。 结果那小娃娃虽然还有些胆怯,但居然又默默回去拿布巾泡水来回忙碌给病人擦汗去了。 郎中:“……”有趣的兄弟俩。 感慨地走到床边,他也很自然地拿过张继的手,并指轻轻搭在脉搏上,一手抚着胡须,一边拿眼余光关注着那因为自己的举动而下意识放轻动作且尽量不打扰到自己还依然小心忙碌的小娃娃,不禁也想到了自己的宝贝孙子。 不禁越看越喜爱,不过唇边的笑意很快收敛,就连抚须的动作也顿住,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半晌又换了只手来探。 最后干脆放开手,掀眼皮还有用巧劲掰开嘴查看了一番舌苔。 “奇怪。” 郎中查看了一番,嘴里忍不住喃喃出声,脸上的神情也颇为古怪,似乎很惊讶。 “怎、怎么了吗?” 忽然旁边响起一个怯怯的声音,沉思中的郎中回神低头一看,却是那个一直远远避开的那个小娃娃,此刻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继哥生病很重吗?要、要死掉了吗?”方锦都快吓哭了,后面那句他不敢放声说,就怕他说大声了继哥哥就真会变成那样一样。他还记得就是当初爷爷奶奶生病时,来给看病的郎中也是这样的神情,然后爷爷奶奶就爹阿爹一样再也没回来了。 村里那些比他大的孩子都说他们死掉了。 所以再不回来就是死掉的意思吗? 所以继哥哥是不是也一样要离开他和哥哥了吗?相处了这些日子,他有些喜欢这个哥哥的。 郎中一怔,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小的娃娃居然也懂得这些,但很快回神忙安抚他道:“没事,你继哥没事了,很快就好了。” 的确,若是他没看错,这张公子的脉相确实有痊愈地现象,虽然不太明显,但隐隐有力稳定不再虚弱或断续有时都难探到。且似乎连这两年的沉疴都跟着今日特异的大汗给排除了…… 汗? 郎中心中一动,再次细看张继的脸色。 之前他也只是以为那是他突发身子疼痛引发的汗,一时只留意着查探病情。 果然,他手艺经验还是不够精啊! 郎中心里汗颜,感慨了一下,然后又再次仔细地给张继把了次脉,这次看了许久,等方言又回来了他才放开手,然后笑着起身让开位置出去了。 方言有些莫名其妙,再看到方锦一脸泪汪汪的,不禁又吓了一跳,等问过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顿时对那只胖虫说的话总算是相信了九分。 看着似乎又睡过去的张继,忽然心思有些复杂,不过胖虫可是一直念的要他多喝水,这样才能好得快,只好又把人叫醒后继续喂水。 郎中回到外面,这次没等两老询问,他就先开口道贺了;“老夫要恭贺两位了,张公子的病很快就好了。” 张老汉夫妇齐齐一愣,之后就是一阵狂喜。 “真的?!我孙儿终于……”因为太过激动,话语都变得结巴。 郎中却很了解,笑着颔首似乎一样松了口气,“是啊,之前会那样,许是痊愈的突发症状,如今已无大碍,只要好好照顾,再调理一番定能痊愈。” 闻言,两老再忍不住喜极而泣,张罗氏更是抱着小孙子嘴里直念着“感谢老天保佑”之类的话。张老汉也当场抹了一把脸,顾不上手上的泪水,激动地直跟郎中道谢。 这积压在两老心头两年多的乌云终于在今日散去,想到意外去世的女儿姑爷,两人也终于觉得没有辜负了他们。 忙着激动的两老都没有留意到另外同样听到喜讯神情却变得怪异的大孙子,张罗氏语无伦次地对老伴吩咐道:“快快,快去告诉小二他们,还有马上去整些饭菜好好答谢郎中先生,老头子你在这招呼郎中,我这就去菜地摘菜,对了,还要去村里问问谁家还有肉的也要换些来……” 张老汉也没有阻止老伴的念叨,他自己也一样,甚至还补充一些,“对对,再去借上壶酒来,今儿好好庆贺一下。” 似乎现在宝贝孙子已经痊愈了一样,两老只顾着开心了,且一点都没给郎中拒绝的机会,就是张齐也都被张老汉吩咐去村长家借酒去了。 房间里方言只听到外边忽然传来一阵吵杂,之后又变得安静,疑惑之下抽空出来一瞧,发现只有郎中一个人坐在外面喝水了。 刚送来水的张秀莲也早被婆婆叫去帮忙了。 郎中一下就发现了他,而且似乎就像是特意等着他一样,方言才探出头去,就见他笑眯眯地朝自己招手。 方言迟疑了下还是走了过去,“先生。” 郎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半晌才慈祥地说道:“小哥儿不用紧张,老夫就只是想问个话。” “您说。” “老夫只是想知道最近张公子是否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方言心里咯噔了一下,对着郎中和蔼里透着精光的目光,脸上现出些许不解,拧眉想了一下后,摇头,“没有,我都是按着奶奶小婶交代的,没有给夫君吃其他的东西。”说着举例了一下每次喂给张继吃的吃食,“郎中先生,是不是我做错了?夫君才会变成这样?” 郎中听了也跟着拧起眉沉思,半晌才发现方言还一脸疑惑且担忧地等着自己的回话,便忙笑着安抚道:“没有,你没有做错。放心,张公子很快就好了,你照顾得很好。” 方言惊喜地小声叫了起来:“真的吗?” “嗯,是的,之后还要你继续细心照顾了。” “没问题!我应该的。”方言惊喜地小小蹦了一下,然后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唐突,顿时有些羞赧地小声道谢:“谢谢郎中先生了,我、我再去看看夫君。” “嗯,去。”郎中笑眯眯地,然后看着小哥儿略显雀跃的背影,心里不禁又感慨了一下,而后又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按两方人说的,张继确实没吃过什么药,可是这样突然就好了,也实在太过离奇,可方才他仔细看过,也没能看出他是否吃过奇药的痕迹。 郎中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只能按捺下心里的疑惑,把它归结为确实是奇迹,说不定就是人家爹娘在天显灵保佑,让他们的儿子忽然就好了。 虽然如此,之后他还是没忍住留意起张家及方言照顾张继时的一系列来,只是无论他怎么查探一直到张继痊愈都没能查出来。 *** 方言之后一直按着胖虫的交代,前后又两次喂给张继吃了那芽尖,开始他还有担心,因为那天郎中的问话显然是起疑了,本不想再喂,可是那只虫子又一直在他耳边念叨,为了清净他只好趁着夜晚小心地喂了一次,过后张继又一次连续出了一夜的汗,只是反应没有第一次那么吓人,因此没有引起其他人的主意。 倒是张继的脸色似乎随着那些汗水的排出越发好起来,而方言经过两次惊吓的经验,加上目睹了效果,当蚕宝再次拿出芽尖时他也就没再迟疑。 看着方言再次喂下去,蚕宝啃着绿叶,终于放过两人。 好了,后面就让他自己慢慢养就好啦,不然好太快那老头就该发现了。 人家已经起疑了好。 方言又喂了张继两杯水(由于碗实在太不方便,方言就抽空用剩余没批开的竹节做了几个来当作杯子,后来张瑞祥见了就买了套茶杯给送来),忍不住吐槽。 而也越来越精神的张继这会摇摇头表示暂时不用,“太晚了,你也歇下。” 而更让张家人惊喜的就是这一次的发作后,随着张继的起色,他的脑子也跟着一起清醒,说话语气再不似幼儿那样。 张家人见了只会开心并没多想,可是天天照顾他更清楚对方一切转变的方言,看着这人愈发精神的眼眸,当初初见时的那丝疑惑不合时宜地又袭上心头。 总觉得似乎有点点不太对劲。 只是对着日益渐好的张继和跟着天天如过年一般开心、对他和方锦也更加亲切的张家人,方言把这点疑惑埋下。 反正只要没人发现他的小动作就好,虽然似乎人家把这一切都归功为是这门亲事冲得好,把他当恩人一般对待,有点和他的初衷有点点差别,但最终目的也差不多达到,那就暂且不提。 想到张齐那张因为大家都归结为冲喜成功时变得五彩分呈的脸,方言心里小小嘚瑟了一下。 啊,果然对于气场不合的人来说,让对方不爽果然令人愉悦呢! 压在头上点重负一卸,张家似乎一下都充满了干劲,从老到少每天起早贪黑地忙着抢收,即使每天累得腰杆差点直不起来,脸上又晒黑了一层,可是每天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断过。 随着地里的粮食渐渐减少,家里院子和仓房里却日益增多的谷子,张继也从每天只能躺在躺椅里看着家里人忙碌到能起身下地再到能行走,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着。 当秋季第一场大雨来临时,地里的粮食也基本被村民们给收割了回来,且大多数晾晒好收进了仓房。 忙碌了大半年的人们看着外头的大雨,脸上露出了个轻松的表情,尔后是丰收后的喜悦。 张家难得在这日都闲在家,张瑞祥和张老汉把之前忙活了这么久的农具给翻出来,打磨的打磨,修整的修整,虽没有真正闲着,但到底是坐在家里的。 张秀莲也趁着这个空闲翻出之前忙碌没来得及缝补的衣裳穿针引线起来,顺便也把要给家人缝几件换季的衣裳,特别是儿子小宝,这半年又长些个个儿了。 另一边张罗氏也一样给自己和老伴缝补旧衣裳,偶尔跟媳妇闲聊。 张秀莲缝好丈夫那件开了老长一口子的裤腿,顺手往空地一抖,仔细检查一遍看还有没有遗漏的,想到什么忙说道:“娘,这马上就要转凉了,是不是该给继儿那边做几件?” 张罗氏拿针随手在头发上摩挲两下,闻言随口应了一声,“这事啊,我前几天就跟你大嫂说过了,让她给老大带了话,估计这两日就回来了。” 闻言,张秀莲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前两日大嫂张刘氏确实去镇上给她男人和儿子送新收晒干的稻米,想到当时在上车时那女人得意没差点上天的样子,张秀莲在心底撇撇嘴。 她家男人虽然学识不成,但好在男人和儿子都在身边,这点就比对方好得多! 也是大房这两日没在,这个家才真正安宁许多。 张罗氏抬头往院子里瞧了一眼,忽然开口对小儿子道:“小二啊,你老丈家都收完了?之前瞧着似乎还没收完,要不你去瞧瞧?别让这雨把粮食给糟蹋了。” 张秀莲闻言胸口一闷,却不是别,微微红着眼看了婆婆一眼,尔后飞快低下头去,没有出声附和。 门口正磨镰刀的张瑞祥听了忙应声道:“娘,我知道。昨儿没下雨前我就去看过了,已经都收回来了。” 闻言,张罗氏点点头,“那就好,之前你媳妇家可帮了咱家不少忙,赶明儿你去镇上称些肉回来送去。” “哎!” “娘,哪用得着这样?这下我娘又该说我。”张秀莲连忙推辞。 张罗氏瞪了她一眼,“怎么用不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懂事,这些都是需要的,以后要记得知道吗。” “记得了,娘。” 张罗氏有些欣慰地拍拍她,又语重心长地说:“不止你娘家,还有你大嫂那也是一样,之前人家不管自家都是先来帮咱们,不管如何这些我们都是心怀感激,都是在一个村里,结愁不如结好。 这点你大嫂就做得挺好。”摆摆手制止了媳妇欲说的话,又爱慈地说。 “你的脾气啊,娘都知道,就是吃不了气,又直,人家一点你就着了,所以啊有时候适当的忍忍总不会吃亏。” “娘……”张秀莲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啊,就和我那小二一样,也难怪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张罗氏说着又拍了拍她的手,忽然改了语气,“其实娘这么夸你也是因为啊,老大家娘是不担心什么,往后啊,咱这个家还有继儿那边,都需要你们俩帮扶呢。” “噗!”张秀莲先是感动莫名,后面却又有些无语和心酸又好笑,各种滋味挤一起最后没认真还是喷笑出来。 等意识到对方是自家婆婆不禁又窘又懊恼,好在张罗氏一点没恼反而再次拍拍她膝头。 “这样就对了。娘老了,眼神也不好了,继儿还有言哥儿小锦他们的衣裳就麻烦你给他们一起做。” “没问题,我赶明儿就给他们做。”张秀莲点头答应,收起心绪想了想道:“娘,上次继儿亲家大姐送的那几块绣儿。” “哦,我都给收着了,怎么问起这个?” 张秀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其实你也知道,我的绣活也就是一般,不然瑞祥的衣服也不会老是坏那么快呵呵…… 我看言哥儿和小锦穿的那几身,应该也是他家姐儿缝的,所以就想能不能拿来给我学学?” “嗐!娘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等会去拿来给你。不过毕竟是人亲家的心意,可要收好了。” “当然。” 张罗氏很快拿着几块布出来,一边翻看着一边赞许道:“还别说。当时因为我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过呢,这针脚还有这绣儿,确实挺好的,难怪他们坪沙村的老说呢。” 说着给放到媳妇怀里,又忍不住叮咛了句要收好。 张秀莲也小心地翻了一下,同样赞许地又说了几句,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不确定地说:“娘,既然姐姐手艺这么,会不会言哥儿也?” 张罗氏听了也是一愣,“这我倒没听说。”不过想到方言做饭时的味道,不禁也有些不确定起来,“也许,不过你也不用在意这个,不管如何,这衣裳你只管做了就是,他们也不会介意的。” “好。” *** 这边方言正扶着张继小心地绕着堂屋走着,那边桌子上方锦和张小宝正一人拿一片阔叶喂蚕宝。 蚕宝也很公平,这里啃啃那里啃啃,两片叶子的缺口几乎一样,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出现,可两小却似乎没腻过一样,每天准时出现。 方言扶着走了一会后就控制不住溜了神,不知不觉扶的力道就松了,后面几乎就是张继自己在走着了。 张继也没打扰他,又走了一圈后侧头去看,见他依然没回神,于是停下出声道。 “在担心家里?” 似乎之前那几次大汗总让他处于缺水状使得嗓子一直沙哑没好一样,粗嘎难听,是以身体渐渐好时开口说话的几率却少了。 甚至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这还让关心他的张家人担忧了段时间,直到又被请来的郎中再三表示他恢复得很好,嗓子也没问题时才放心。 听到这嗓音,方言立即回神。 虽然知道人家只是处在换声期,不应该笑的,但这样冷不丁听到了依然还是险些没忍住。 为了照顾小朋友的自尊心,方言好险忍住了差点上扬的嘴角,努力收敛表情点点头。 “不知道我家的稻谷收好了没有,家里就姐姐一人,有些担心。” 张继看了一会点点头,“那就回去看看,反正也不远。” 方言一怔,抬头看他,就见张继一脸认真。 张继张口,却似乎因为那发出的声音而微微皱眉,但也因为之前已经开口,再次说话似乎也稍微习惯了一样,因此又说道:“都是因为我,你来我家后一直都忙着照顾我,连回一次家都没能的,趁现在回去一趟没关系,爷爷奶奶不会说什么的。” 方言心里一动,确实有些意动,之前压下去的心思不禁又冒了出来,“这……可以吗?” 张继扯扯嘴角似乎是想笑,只是不知为何有些僵硬而不太成功,“有什么不可以的,等吃晚饭时我来跟爷爷奶奶说,明日就回去一趟。” 方言看着张继,心里有些感激,也不枉他这些日子这么尽心尽力照顾了。 唇角微微上扬,眉眼微弯,方言真心意切道谢:“谢谢。” 张继却忽然转过头去,随意地说:“有什么好谢,要谢也是我们家谢谢你。” 方言不在意地耸耸肩,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又给他倒来一杯温水,这是自从那几次出大汗后养成的习惯,每天都要喝上好多水。 连带的两个小的也习惯多喝水了。见到方言给张继倒水,也连忙放下叶子跳下凳子去拿了自己的专属杯子过来,方言于是就顺手也给他们都倒了半杯,这才也给自己倒上。 入口时有些微苦,但是喝下去后从喉咙到舌尖又变成了一丝丝甜,还带着叶子的清香,让人忍不住去回味。 张继呷了一口,视线瞥了眼瓷白的茶壶,那是二叔见到方言用竹节做杯子后买回来给他们的,垂眼看自己杯里清澈的水,不语。 这是方言解释说那是他偶然上山摘的,也不知名,闻着香就摘了些回来试着泡水喝,没想味道还不错。 张家人都没怀疑,村子里确实也有的人会上山去采摘一些野茶回来自家泡水喝,因此对他的话不疑有他。 但张继知道这个味道。 这次直接一口喝完,张继自己拿过茶壶来倒,顺便也帮着弟弟们续上。 茶就茶,反正――确实和茶味没两样呢。 想到上次郎中先生来偶然喝过后那时的神色,张继微微扯动了下唇角,不再在这上面深究。 作者有话要说: 里面治病内容纯属瞎掰,别较真哈-_-|| 接档文: 《妖兽种田,发家致富!》 洛川:别人种田养猪牛羊,我种……养魔兽? 众兽仔:不!我们是妖哒~才不是魔! 一片光秃秃的土地 洛川:这要怎么种地? 顶着俩小角包的幼崽昂昂脑袋:我呀~耕地包在我身上! 洛川:…… 一群瘦弱嗷嗷待哺的幼崽 洛川:这些要怎么养? 瘦骨嶙峋眼睛大大的类小奶狗:我呀~我…… “……” 洛川转身就走,这种什么地,养什么殖!他要换地方!!! 众幼崽飞扑:呜哇!别走呀!我们真的什么都能干,只要你给我们点吃的…… 洛川:…… 被死死围住的洛川,看着腿边哭得稀里哗啦的怪异动物们,头疼。 心软的结果就是,在这鸟不拉屎、寸草不长的地方开始了坑爹的种田养兽崽的苦逼发家致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