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 赖大掌柜的, 听说苏当家在您这, 我和廖掌柜的就赶紧过来了,没打扰到二位?” “苏当家别来无恙啊?” “……”赖掌柜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就响起了两把讨厌的声音, 跟着一高一矮走进来两个人。 赖掌柜嘴角的肉跳了跳,扯开一个笑脸,“云掌柜廖掌柜,真是稀客啊!您二位来得可真快, 苏老弟这才刚坐下茶都没喝一口呢, 你们二位就来了。” “哈哈, 好说好说。” 身材修长挺拔的云掌柜依然笑呵呵, 较矮也瘦小些的廖掌柜同样眯着小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 朝赖掌柜拱手致意, 然后视线精准地就瞄到了还没来得及收下去的绸缎。 顿时, 眼缝里精光一闪,下一秒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到了跟前, 如同之前赖掌柜那样,凑得极近近乎趴在布料上细看。 半晌回头对苏二哥惊叹地问:“苏当家,这从哪找来的货?” “哼!”先出声的却是赖掌柜,正懊恼之前怎么没有先让人把布收起来,且这两人来了,东西就不可能自己独吞了,因此语气就不是很好, “廖掌柜怎么就说那是苏老弟带来的?” 廖掌柜直接斜睨了他一眼,但到底如今是在人家地盘上,因此讽意收敛了许多,“显而易见,如果是赖掌柜你寻来的,那早就在咱们这闹开了,哪等到今日我们三在您这瞧见一眼?” 知晓自己刚确实问了个白痴问题,赖掌柜脸色有些难看。云掌柜连忙打哈哈,直说大家好好说话的话,苏二哥同样不想让他们谈僵,连忙开口道歉。 “赖掌柜,廖掌柜,此事是苏某考虑得不周,让几位闹得不愉快,都是我的过错,如此,等会由我做东,咱们去翠云楼好好喝几杯,也让我给几位道歉的机会,等会我自罚三杯,如何?” “好啊!”云掌柜立即开口赞成,“说好三杯啊,绝不可耍赖!赖掌柜,怎么样?难得苏当家的来咱们这,赏个脸?” 赖掌柜看看两人,心里一思量,正好一可以趁机打听一下,于是哼一声答应了。 席间,赖云廖三人都三句不离口的都是打听绸缎的事,苏二哥都只说这是他偶然发现的,花了不少银子才得了这么几匹,若不是当初赖掌柜对他们诸多照顾,他也真舍不得拿出来了。 看着连灌了三四碗酒下去说话更随意了的苏二哥,其他三人彼此瞧了一下,心中各有计算,只是刚想还要继续追问线索时,不想苏二哥咕咚一下手里还拿着酒碗,人却趴在了桌子上。 一秒睡倒,甚至都打起了呼噜。 “……” 三人面面相觑,坐在旁边的云掌柜试着去推他,唤了几声,结果苏二哥只是哼哼两声没有醒来,见此,三人都有些无奈。 待三人视线再对上时,就又有了火光四射。 …… 稍晚,苏二哥被送回了客栈。顾秋见他醉成这样,连忙感激地朝几人道谢,待送走三人后回房,发现本该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正坐在桌边喝水,连忙回身关门,脸上带着焦急。 “怎么样?”他知道其实苏二哥的酒量确实不太好,刚才他是真的以为真醉了呢。 苏二哥又灌了一杯水,昂着脸任由夫郎帮忙擦脸,似乎也清醒了一些,冲着一脸担忧的顾秋咧嘴笑,满是酒气地开口。 “放心,这事准成。” 来之前听了方言的提议,他们没有一次性带来多少,只说带了一点来探路的,做到吸引这些人的兴趣,吊起他们的心思,这事就成了一大半。 只是顾秋拿错的那块布,却没有想到引来更好的效果,三人在见过后,全都被勾起了贪欲,都想把这批货收归于自家铺子里。 果然,本来还是都暗自思量着自己要拿到大份额的,可是在知道货并不多,根本不够三人分,分了就只剩下自家人用的数时,赖云廖三人间的暗涌更激烈了。 *** 7月,烈日当空,人即使只是静坐着,都能出一身汗,更别说还在田地间劳作的人们。 好在天公作美,进入夏季来还没下过一场雨,人们得以顺利收割完庄稼和暴晒,地里就还剩下一些人手少或者家里地多没收完的了。 本来满是金黄色的稻田也都变成了灰黑。 一辆马车沿着道路不疾不徐地奔跑着,赶车的车夫带着草帽,脸上的汗水却依然不停地流淌着,好在主家人大方,一路茶水不断。 坪岸村 每家每户养的鸡都给关了起来,院子里都铺晒着金黄的谷粒。村前的河流里,半大不小的小子们脱了短褂就跳进水里,玩水,摸鱼抓虾。 上游那里,大小媳妇们就挎着篮子,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或者自带了小板凳,半撩起裙摆裤腿,赤脚踩在水里洗衣服,一边聊天,一边留意下游自家皮小子是否又在皮。 这是一年里,河里最热闹的时期。 村里,村长家的院子石榴树下,大多数的汉子都来了,正商议着今年的丰收节该如何办。 村长媳妇笑呵呵地不时提着盛开水的小桶出来给大伙续水,自己采摘回来晒干的野和平草,此刻也毫不吝啬地大把大把往锅里丢。 虽然和张家弄的那个好喝,但是在这夏日,喝这种也是挺下火的。 一帮人商讨了个大下午,太阳下山后才各自散去。 明日要早起做准备,早早还要举行祭祖仪式,可不得早点回去歇着吗。 翌日凌晨,方言感觉才刚睡下不久,就又被村里的吵闹声给吵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半边眼睛,居然发现房间里亮着光的。还没完全清醒外边就又响起一阵怪异地尖叫声,顿时一激灵,完全睁开了眼。 “什么声音?” 张继连忙拍拍他安抚,柔声回答:“是爷爷小叔他们在杀猪。” “杀猪?”方言侧耳倾听了一下,果然声音似乎就是从小叔家那边传来的。 “嗯。”张继顺手从床头拿了块帕子来给他擦去颊边的汗,“昨晚晚饭时爷爷不是说今天家里也要杀猪的吗?还特意去跟成爷爷家订了一头猪呢。吓到了吗?” 方言这会也完全想起来了,不觉有点不好意思,忙摇头,“我就是睡迷糊了,一时没想起来……不过他们起得还真早的。”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吃力地坐起身。 张继见了忙把他扶起来,“怎么了?天还早着呢,继续睡。” “没有,我就是有点急,起来方便一下。” 张继听了,跟着起身一直扶着他。 开门出去,外面果然还是漆黑一片的,不过半夜的风凉快许多,方言舒服得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心点。” “嗯。” 等方言从厕所里出来,张继依然等在门边,不由冲他笑了笑,主动把胳膊弯起朝向对方,“我们在外面坐一会,凉快凉快。” 张继有些迟疑,但到底答应了,扶着他到架子下,在方言要坐下时却拦住了,“等等,先别坐。” 然后在方言不解的目光里跑回屋里随手拿了件衣服出来,垫在凳子上这才让方言坐下,“小心有露水,凉。” 一股暖意缓缓淌进心底,方言不由自主笑了,轻轻地嗯了一声,觉得身子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油灯加了灯罩,但依然火光摇曳,不过依然照亮了院子的这一角落。头顶的葡萄叶子随风摇摆发出轻轻沙响,墙根下的,外边的草丛石缝里,蟋蟀鸣叫不停,青蛙也是呱呱叫……又热闹,又显得极为安静。 从这边眺望天空,确实小叔家那边的上空透着亮光,显然是烧着火把或火堆,隐约也传来些人的嘈杂声,只是估计这会猪已经死透,没有再发出之前的叫声来。 方言心里有点欲动,真想过去瞧瞧,老实讲,他是真没见过杀猪场面呢。 一直留意着他的张继很轻易就看出了他的想法,抬手摸摸他的手和脸,道:“想去看?那得加件衣服。不过不舒服就要说。” 方言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张继看了不由好笑,更不忍心让他失望,于是柔声叮嘱他在这里先等着,自己进去拿衣服,等会陪他过去看看,方言自然是不无答应的,催他快去。 等两人到时,就见小叔院子里人还挺多,就连福伯也在。不过大伙都在忙碌着,一头肥大的猪被放在木板上,此刻已经一动不动了。 院子一角搭着石头,上面架着个大锅,下面的柴火烧得旺旺的,火光就照亮了院子不少。 起初还没人留意到两人进来,最后还是福伯转身去提开水的当儿才发现到了门口多出来的两人,连忙皱起眉大步过来,“老爷,怎么把正君也带过来了?这边脏乱得很,味儿大,小心冲撞了正君。” 说着还很不赞成地看了两人一眼,这和往日对两人时时恭敬十分的他一点都不一样,把两人都说得一下愣在原地。 半晌,方言才喃喃道:“我,我就是有些好奇,所以过来瞧瞧,不怪继哥。” 这时小婶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他们,也走过来,同样不赞成地看着他们道:“言哥儿你现在身子重,怎么不在家里睡觉?” “有些,我就陪言儿起来走走,听到这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张继说着面带自责,“我这不是挺好奇的,所以就想过来瞧瞧,放心,我们不靠近,不会打扰大家干活的。” 方言一听不由看了张继一眼,到底没有拆了他的台,只是心里对这个男人又多了一分情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都去磨新文预收文案了,写得有点少→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