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林卿卿看着来人俊美的脸庞,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怎么到哪都能碰见他? “卿、卿?不、认、得、我、啦?”徐渭走近她笑道。 林卿卿心中叹了口气,定了定神,屈膝就要下跪:“见过王爷。” 她膝盖才刚刚弯下,就被徐渭扶住了。 “卿卿不必多礼。”徐渭笑着握住她的手腕,隔着衣服,轻轻捏了两下她腕间的软肉。 林卿卿脸色骤变,立刻缩回手:“请王爷自重。” 她声音冷冷的,带着明显的疏离,听在徐渭耳中,眼眸不禁暗了暗。 她这样不喜他吗? 眸中情绪几番流转,最终定格成了笑意:“卿卿也来礼佛啊?怎么没见别人?” 林卿卿是跟黄氏一起来的,但后来出了事,黄氏便把她撂下了。这些乃林家的家事,林卿卿自然不会跟他讲,淡淡地道:“夫人有事,先离去了。” 徐渭眼睛一亮:“没有马车了吗?那没办法回京?这样好了,我送你回去?” “不敢劳动王爷。”林卿卿后退一步,婉拒道。 她的举动带着明显的避之不及,让徐渭眼眸一暗,比刚才更暗沉了两分。 卿卿到底为何避着他? 就算是前世,她对他也没这样避之不及过。怎么重生回来,他比从前待她还好一些,她反而更避着他了呢? 徐渭想不通,把疑惑暂时放一边,转而笑吟吟地道:“不麻烦,卿卿跟我怎么这样客气?” 一副他们很相熟的模样。 她喜他也好,避他也罢,总之他是不会放手的。 只是他如此难缠,让林卿卿不禁拧起眉头。她打定主意这一世跟他不再牵扯,因而后退一步,郑重地道:“多谢王爷美意。但民女身份卑微,不敢劳动王爷尊驾。” 说着,转身就要走。 不料,这一次拒绝,让徐渭的眼神猛地一暗。 痞气一笑,徐渭将两边袖口往上一卷,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而后大步走到林卿卿的跟前,拦腰将她一抱! “啊——”突然而来的腾空,让林卿卿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徐渭可是从来不让自己吃亏的。他不高兴,就要做让自己高兴的事。 此时抱着林卿卿娇软的身子,刚才那点儿失落全不见了,他心里痒得不行,抬起一条腿,踏在车沿上,把林卿卿往车厢里面塞。 “小姐!”迎春见林卿卿居然被徐渭塞马车里了,愕然片刻,随即扑过去抢救。 才扑到马车前,就见徐渭抬脚往后一踹,她躲避不及,正正被踹在膝盖下方,顿时一个趔趄,跪倒在了地上。 徐渭长腿一迈,上了车:“走!” 一声扬鞭声:“驾!” 等迎春爬起来时,马车已经驶出两丈远。扬起的灰土盖了她一脸,她愣了片刻,连忙拔腿追上去:“等等奴婢!” 车厢里,林卿卿赶在徐渭进来之前,就一个骨碌坐起来,缩在了角落里。 看见徐渭进来,立时道:“请王爷放民女下车!” “卿卿不用跟我客气啦。”徐渭摆摆手,用他独有的慢吞吞的语调,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别的人,卿卿也不认得,万一碰上坏人怎么办?还是我送你回去。” 碰上坏人?不是已经碰上了吗?林卿卿咬了咬牙,为他的无赖行径感到恼火。 避开他热情得异样的眼神,冷淡地道:“王爷,民女的丫鬟还未上来。” 她深知徐渭的脾气,今日上了他的车,是别想下去了。只不过,迎春却是要接上来的。 徐渭见她松了口,不由得意一笑。 他就说么,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他有心,卿卿总会是他的。 “停车!”徐渭心情好极,对外面赶车的随从吩咐一声。 只听“吁”的一声,马车减缓速度,慢慢停了下来。 未多时,迎春赶了上来。 “小姐!”才赶上来,迎春立刻趴到车厢门口,一把掀开车帘,往里看去,“小姐你没事?” 待看清林卿卿好端端地坐在里头,衣着无恙,神情也不见被欺辱了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 一旁,徐渭挑了挑眉。这丫鬟吃了一头一脸的灰,赶上来后却不诉苦道委屈,只关心卿卿的安好,让他不由得高看一眼。 对卿卿好的丫鬟,便是好丫鬟。 “上车。”徐渭道。 迎春立刻爬了上去。 她掀开车帘,就往车厢里走,被徐渭拦住了:“你坐在外头。” “奴婢要伺候小姐!”迎春立刻道。 徐渭一听,顿时笑了。转头往里头看了一眼,笑得很是灿烂:“你家小姐有本王伺候,你还担心什么?” 就是有他伺候,她才担心好吗! 迎春一直觉得林卿卿很可怜,在家里那样被人欺负,今天出门又险些遭了大难,她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自该好好保护小姐。 因此,双手叉腰,为林卿卿撑起了腰:“我家小姐有我伺候,不敢劳动王爷!” 徐渭脸色一落,半点儿笑意也不见了,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滚下去!” 他笑起来时,犹如煦日一样暖人,加上他生得好,言语也平易近人,从来也不叫人惧怕他的身份。 然而此刻冷下脸,浑身透着一股叫人胆颤的威势,饶是迎春胆子颇大,此刻也如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浑身僵硬,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坐在马车里的林卿卿只见迎春被欺负了,心疼不已,更恼徐渭的胡作非为。 “迎春,既然王爷叫你坐外面,你便坐外面。”林卿卿说着,自己也往外挪动,“咱们这样的平民百姓,想来是没资格与王爷共处一个车厢的,我与你一起坐外面。” 话落,徐渭眼里划过愕然,他脸上浮现焦急,伸手挠了挠额头,想了想道:“卿卿说的什么话?我只是跟你的小丫鬟开个玩笑罢了。” 说着,伸手抓住林卿卿的手臂,阻拦她往外挪动。 又朝迎春看去:“还愣着做什么?进来伺候你家小姐!” “哎!”迎春立刻往里挪。 林卿卿被他一阻,也不坚持了。不管她坐外面还是坐里面,都不必跟他单独相处。 另一边,迎春进了车厢后,便把林卿卿往角落里一推,自己坐在她的前头,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她虽然敬徐渭是个王爷,但她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样大的官,既畏惧,又不是很清楚该如何畏惧。一心只想保护林卿卿,倒显得别样出奇了。 这一举动,不止看愣了徐渭,就连林卿卿都有些呆住。 随即,林卿卿低头笑了。心里的那点没着没落,一下子消失不见。 马车重新驶动起来。 轱辘辘的声音,连续不绝地传入耳中,伴随着摇摇晃晃的车厢,令人有些昏昏欲睡。 徐渭倚在车厢壁上,眼睛半睁半闭,看似快要睡着了,然而掩在长长眼睫下的眸子无比清醒。 他用余光盯着林卿卿的方向,眸光忽沉忽暗。 不对劲,他的卿卿不对劲。虽然前世他在纳她进府之前只见过她一面,却深深记得那时的她又甜又软,像只无依无靠的小白兔,根本不会反抗,更别说屡次违背他的意思。 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他想了一路,没有半点儿头绪,便抛到脑后不想了。 他不在意那些。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卿卿一直喜欢苏瑾,最后更是趁着他离京之际,跟苏瑾跑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情绪便激涌难平。 手心攥得紧紧的,他强行压下自己激烈的心绪。他要耐心,十分耐心,他要她全心全意地爱上他,再也不会离开他。 正想着,马车轧上了一块石头,咯噔一下,徐渭的后脑勺在车厢壁上磕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 他“哎哟”一声,捂着磕到的地方,可怜兮兮地道:“好疼,卿卿给我揉一揉?” 林卿卿不理。 半晌,徐渭没得到回应,也不气馁,用慢吞吞的腔调说道:“卿卿总不理我,是不是也烦了我的口吃?” 他叹了口气,怅然地道:“我知道,不止是卿卿,别人也都嫌我烦。我每次上朝,都要被好些同僚嘲笑,好没面子。” 林卿卿依然不说话。 心里却想,他乃堂堂肃王,手里有数十万兵权,又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谁敢嘲笑他? 他漫天扯谎,林卿卿一点儿也不想理他。 徐渭似乎不知尴尬为何物,一个人说得来劲:“我请了好些御医,没有一个说得出所以然来。卿卿,我该不会到死都这样?” “如果我一直口吃,娶不到老婆,卿卿给我做老婆好不好?” “卿卿,你睡着了吗?” 林卿卿没睡着。 她这一世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如今上了他的马车乃是不得已,却不会随意和他搭话。 只不过,听着徐渭一路上絮絮叨叨,倒是不由得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有一阵子,徐渭特别奇怪,每天都缠着她夸他,非要她赞美他英武不凡、睿智有加、聪明过人等等。她少说一句,他能从早晨缠到傍晚。 他是那样有耐心。 耐心得可怕。 林府。 下了马车,黄氏就一脸焦急地往里走,一边问小厮:“老爷呢?在府里吗?” “回夫人的话,老爷在书房呢。” 得了回答,黄氏立刻快步往前走。 林佩佩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也往前走。 她眼睛红红的,肿的跟核桃一样。再看黄氏,步履匆匆,不见往日的悠闲淡然。下人们自觉有异,很是诧异,发生什么事了? 再一瞧,一同跟去的大小姐,却不见身影! “唉!”跟在后头的一个婆子,叹了口气,“可怜的大小姐!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下人们立刻围上去:“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夫人一脸焦急,二小姐也似乎哭过了?” “还不是大小姐?”婆子叹了口气,“长得那样,出门就招人!若不是我们跑得快,也……” 她说到这里,立刻住了嘴,脸上闪过懊恼:“主子的事,我们下人怎能肆意谈论?” 拧着眉头,快步走了。 留下一众下人,面面相觑。 “孙婆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大小姐出事儿了?” 长得那样,出门就招人?招的什么人? 若不是夫人和二小姐跑得快,也怎么样? 下人们都很好奇,又跑上前,想要从小丫鬟的口中问出来,但小丫鬟们个个红着脸,一个字都不肯说,顿时引起了各种猜测。 “大小姐真的出事儿了?” “该不会遇到流氓,被人……” “可不要乱说话!” “若不是这样,又是怎样?大小姐生得那样,谁见了不起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