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集的戏份嘛,对演技能有多高的要求? (8)
台阶。 走了没一会儿,顾振南的步子突然停下,回过头去,隔着几重树影远远地看了一眼。 乔睿也下意识回头,愣了,“首长?” 他们刚才离开的地方,站着一个女孩,身影像极了明珠小姐。 “走。” 顾振南声音沉沉,道。 那孩子出现的时候他就瞥见了,自然也瞥见她躲到了树后面去。 可想见不想面对他。 甄明珠不知道自己被人家给发现了。 躲避,是她下意识的举动,只因为不晓得如何面对。 眼见顾振南和乔睿离开,她便从树后面跑了出来,很快地到了苏璇的墓碑跟前。 风很大,她墓前却挺干净,可惜偌大一束玫瑰,花瓣被撕扯出去几片儿,在风里打转、打转,然后飘远,没一会儿就不晓得被吹去了哪里。 那束玫瑰花是顾振南带来的。 深红色的纸,娇艳欲滴饱满的花,这一束玫瑰从里到外都艳红骄纵,好像怦怦跳动的心脏,又好像灼烧人的火,诉说着炙热而浓烈的深情。 甄明珠蹲在墓碑前,觉得心里难受,无法形容。 应该。 顾首长远比爸爸更爱妈妈。 只是一夜意外而已,他拥有过她,便能为她终生不娶,这一束热烈的玫瑰,便是最好的明证了。他一腔深情好像火山下的岩浆,喷涌的时候会灼伤人。 她爸爸呢,有过杨岚,也曾经想过有安莹。 她愿意相信他那些解释,相信他其实最终并没有和安莹发生关系。可他曾经有过心猿意马却也是事实。他是和顾首长南辕北辙的人,就跟这世上绝大多数男人一样。 可他也许不是最痴情忠贞的爱人,却是极好极通达的父亲。 毕竟,像顾首长那样的男人,世界上能有几个呢? 墓碑上妈妈在微笑,眼眸里有无尽温柔。 她这么好,有爸爸那样的对她念念不忘,也有顾首长那样的为她死守一生,她应该不是那样无情的人。或许,她只是很了解爸爸,所以在亲子鉴定之外,没有只言片语。 “啪!” 一滴雨水突然落到了手背上。 甄明珠仰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大风停驻,雨来了。 这才刚到六月,应该是这个夏天降落在安城的第一场雨,登场方式都如此隆重。 几乎就在转眼之间,豆大的雨滴砸落而下。 “妈,改天再来看你。” 甄明珠扶着墓碑起身,掏出了包里的雨伞,抬步往外走。 走了短短一段路,要下台阶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一片墓碑皆是笼罩在雨幕里,呈现出浓重的青灰色,好像一副被雨水晕开的水彩画。 那一束玫瑰是唯一的亮色,被雨水拍打,彰显着无助和脆弱。 甄明珠的目光落在那娇嫩饱满的花上,她怔了几秒,突然飞快地跑了回去,将自己的伞搁在了地上,为那一捧花在漫天雨幕里遮了一方安全清净。 好在,雨来了,风小了…… 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她喘口气笑笑,这才飞快地又往出跑。 哪曾想,下了没几级台阶,视线里突然出现两道人影。 顾振南和乔睿一人打着一把伞,大步上台阶。 也不晓得是不是走的太快了,甄明珠总感觉走在前面急匆匆的男人步伐有些奇怪,离得近了,她的目光便下意识落在他左腿上,感觉那条腿似乎有些跛。 顾振南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暴露出的问题,眼见她浑身湿透顿时拧起了眉,一抬手将怔忪的姑娘拉到了自己伞下,还不忘低声轻斥,“没看见下雨了吗?” 雨来到现在,她停在陵园里的时间有点长了。 很快,三个人上了车。 乔睿坐了副驾驶,甄明珠和顾振南一起坐了后排。 “毛巾。” 刚一上车,顾振南便朝乔睿说了一句。 乔睿也就刚坐稳,安全带还没系上,闻言连忙找了条新毛巾递给他。 顾振南一手接了毛巾,正要帮甄明珠擦脸,垂眸对上女孩错愕的目光,动作一顿,顺手将毛巾塞进她手中,温声道:“擦擦,别感冒了。” 甄明珠“嗯”一声,接了毛巾。 顾振南不常笑,反正从她第一次在孟家见到他开始,几乎没见他怎么笑过。他这人身上有非常强烈的让人看见就想俯首帖耳的威严气势,让人不敢在他跟前造次。 她裙子湿了,身下真皮座椅也被弄得湿哒哒,有些狼狈。 硬着头皮擦干头发,甄明珠一手捏着毛巾,小声问前面的乔睿,“睿叔你把纸巾递给我。” 乔睿闻言,顺手将纸巾盒递给她,眼见她拿了纸巾却去擦座椅,连忙说:“不碍事的。下雨嘛,难免的。一会我们下车了司机会清理。” “坐着有点不舒服。” 甄明珠笑笑,还是将目之所及的地方擦干了。 她坚持,明显还有些拘谨,乔睿自然不说什么了,转身坐好。 甄明珠将座椅清理了一下,莫名地松口气,规规矩矩地坐着不动了。 后排就那么大点空间,身侧男人的存在感太强,她也不晓得说什么,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着湿湿的裙摆,心里还微微有些难以言表的尴尬。 她这情绪,顾振南自然体会到,等车子出了陵园便问她,“今天没上课?” 甄明珠愣一下,小声答:“快放假了,自习课比较多。” “出门之前没看天气?” 语调里竟然有一丝无奈细微的责备。 甄明珠唇角抽动了一下,却回答:“天气预报阴天。” 云京的天气预报阴天,安城的天气预报却是阵雨,这丫头明显在偷换概念,偏偏那一点不服管的小聪明劲儿却让人喜爱的紧。顾振南也就随意地跳过这个话题,又问,“这就回去?” 甄明珠点点头,“嗯。” “那正好一起,我们也要去机场。” 不等顾振南开口,前面的乔睿便笑着说了一句。 “买票了吗?” 身侧,顾振南又问。 甄明珠抿抿唇,“没有提前买回程票。” 闻言,顾振南想了想,随口朝前面司机道:“过机场的路上有酒店吗?” “有的。” “到地方先停下。” 吩咐完这一句,他又朝甄明珠说:“一会先洗个澡把头发吹干。” 甄明珠“啊”一声,下意识看向他。 感觉起来实在有点大费周章了,连忙推辞,“不用了。”淋了雨湿了衣服虽然比较麻烦,不过眼下过去上飞机再回去,一路上也没几个小时。 顾振南却不听她的,只道:“听话。” 甄明珠:“……” 一肚子反驳意见就那么死死憋住了。 顾首长虽说言简意赅,可就这只言片语,听上去也分外有分量。 况且,穿着湿裙子的确也挺难受,尤其不太方便。 甄明珠便识相地闭了嘴。 没一会儿,司机将车子停在了路上一家酒店外辅道上。 风雨小了一些,顾振南推开车门撑开伞侧身站着,宽大手掌放在车顶内侧,高大的身子微微俯就去接甄明珠,模样虽说冷峻,呵护备至的举动落在不远处保安眼中,以为要下来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 两个保安连忙快步下来,远远听见他沉声开口道:“后备箱取一下我外套。” 副驾驶出来的乔睿连忙应了一声,抬步去了后备箱。 顾振南抬手接过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了甄明珠肩头,等她穿好。 湿裙子勒在身上曲线毕露,先前坐着就觉得还好,身子移动就怎么都觉得不舒服了。这意外而来的外套让甄明珠松口气,她也没推辞,将男人宽大的西服穿在了身上。 顾振南个子差不多一米九,西服外套裹在她身上,就跟小孩穿了家长衣服似的,有些滑稽。可因为那张脸实在白净清丽,倒也不那么狼狈了,反而平添一股子惹人怜爱的感觉。 “这边请。” 三个气势不凡的人,保安态度极为恭谨。 顾振南缓步进大厅,眼见乔睿开好房间,便又朝甄明珠说:“让阿睿送你先去房间,我出去给你买一身衣服,等会服务员过来敲门你就开门取一下,六点后我们再回去。” 不晓得能有多久,没有过这样被人呵护的感觉了。 某一瞬,甄明珠想到了程砚宁。 其他人也曾对她好,可似乎只有这两个人,会连挤牙膏、擦头发这种微末小事都意图代劳。 “嗯。” 也不晓得说什么,她只得又点点头。 见她配合顾振南便放心了,拿着伞往门口走,朝正好进来的司机道:“机票改签到六点后。” “好的……” 司机话未说完,便看见他下台阶走了。 这位首长据说是腿上受过伤,走路比一般人慢点,高大笔挺的身姿却极具威严,让人在他跟前得提着胆子小心伺候,不敢怠慢分毫。 至于买衣服这种事,顾振南一辈子也没做过几次。 先前在部队里压根不用买衣服,平时他也难得回家一趟,微末小事都有人操心。 而女装店里也难得迎来这么一位客人,本来又是阴雨天,两个导购员正百无聊赖地说话,抬眸瞅见他齐齐一愣,上前笑着问:“您……您好,看衣服?” 语气里一股子不确定的询问。 顾振南目光扫一圈,“嗯。” 话落,随手将伞扔在门口塑料水桶里,直接抬步进去。 导购员见他看女装,迟疑了一下,又凑上去问:“您是给女儿买吗?她身高胖瘦呢?” “身高165到167,体重大概45公斤。” “那挺瘦的了,m码就可以,您看一下版型。” 顾振南将一列衣服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对他来说,穿什么衣服好像都没有分别,反正明珠那么漂亮,穿什么衣服也都一样好看。 不过…… 脑海里闪过女孩裙摆之下那双莹白的腿,他抬眸朝导购员道:“拿条能穿的牛仔裤,配短袖。” 导购员:“……” 男人买衣服嘛,都可以理解。 做主选了一套衣服给他装好,结账的时候导购还一脸笑容地恭维,“您对女儿真好。” 顾振南垂眸看她一眼,没说话,拿了衣服和伞,出了店门。 他一出去,那种无形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 甄明珠在酒店里洗了一个澡,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也就在她洗完澡没几分钟,敲门声传来。 顾振南给她选的衣服很合身,她挑起吊牌端详了好一会尺码,抿着唇又松了手。 心里有一些微微发酵的,让她觉得很难招架的情绪。 最开始见到顾振南的时候,甚至听到他是亲生父亲消息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都是排斥、抵抗。可就在她和余明安见了面聊天之后,那股子抗拒便渐渐地淡了一些。 她想,也许是因为,他对自己母亲的感情,太打动她了。 女生都是容易被感动的生物。 抬手在眉心里揉了揉,甄明珠裹紧浴袍,开了吹风机,将潮湿的内衣给吹干了。 能在这样狼狈的时候洗个澡已经再幸福不过,她惦念着三个男人在外面等她,从头到尾也基本没有磨蹭,将近半小时左右,打理好一切出了门。 乔睿跟一杆枪似的戳在门外,将开门的她吓了一跳。 “首长在楼下。” 注意到她微微惊吓的脸色,乔睿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开口打破尴尬。 甄明珠“嗯”了一声,跟他下楼。 顾振南坐在楼下沙发上。 也不晓得是不是多年习惯难改,他坐着等人的时候完全和一般人不一样。端正笔挺,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像一尊冷酷威严的雕塑。浓黑锋利的眉,下面一双深沉锐利的眸,眼下上了年龄,面部棱角仍然有着冷硬弧度,肤色比一般黄种人的小麦色肌肤略深些,充斥着一股子岁月风霜侵袭过的痕迹。 下意识地,甄明珠又想起甄文,将两人在心里默默比较。 可…… 思前想后,这两人似乎也没什么可比性。 那个温和豁达,君子郎朗,这个不怒自威,威风赫赫。 不晓得为什么,她心里突然有点自豪。 平素在甄文跟前,她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说的,可是现在看见这一个,完全没有那种随意放肆的感觉。但畏惧少了些,崇拜却多了些。 可能每个女孩都有这种情结,会下意识地仰慕敬重这种功劳累累的人。 顾振南警觉性高,老早就感觉到自己姑娘在打量他,可这种感觉完全不让人反感,他就那么坐着任由她打量了小会儿,等她走到自己跟前,便站起身来。 几个人没说什么话,很快出了酒店。 黑色路虎再次驶上柏油路,很快将一行三人送到了机场。 司机离开,甄明珠跟着两个男人一起进了机场大厅。 可巧,进门没两分钟,迎面遇上一行人。 “甄甄小学妹。” 薛飞这称呼惹得顾振南侧目。 甄明珠抿唇笑了一下,问走到自己跟前的薛飞,“你们这是?” 对面一行六人:薛飞、李静晨、程砚宁、赵嫣然,外加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和一个中等身量头发花白的男人。 “过来跟一个工程学习。” “……现在?” “没办法,这些又不由我们决定。”薛飞笑笑,耳听她声音讶异便迟疑地看了程砚宁一眼,又对甄明珠说:“估计两个月时间,七月底就结束了。” “哦。” 甄明珠对他们专业又不了解,只点点头。 薛飞的目光瞥过她身侧,压低声音凑近问:“你跟这谁呀,看着怪严肃的。” “就……” 甄明珠一时间不晓得怎么说,又听见程砚宁开口问候,“顾伯伯。” 顾振南先前去顾家老宅的时候,见过他和顾景行在一起打球,自然是有印象的,晓得他是万随遇外甥。可眼下蓦地看见他,突然就想起孟家小姑娘生日宴上一些关于他看上了甄明珠的闲话,那些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无非是他成绩出挑品貌出众,好似明珠被他看上,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压下那一丝涌起的不悦,顾振南点点头,“嗯。” ------题外话------ 不出意外的话→_→ 明天阿宁要知道甄甄在酒店外等他一夜的事情了。 ☆、278:拨云见日,阿宁失眠【一更】 这人,惜字如金比程砚宁更甚,偏偏一身威仪让人不敢小瞧。 薛飞几个正在心里胡乱猜测呢,听见人家朝甄明珠开口道:“身份证给阿睿,我们先过去办理登机。你说完话过来,不要耽误太久了。” 这句话倒是蛮长了,语气也十足温和。 甄明珠愣了一下,回过神却朝薛飞笑了笑,“那我们先走啦。” 从头到尾,和程砚宁无交流。 程砚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没开口说话。 经过了那一天学生会聚餐的事情,他和甄明珠的关系在学校里已经小范围地传开了。不过董西琴没说,余明安也没提起,因而甄明珠倒还不知道这件事。 看见赵嫣然的一瞬间她就没什么搭理程砚宁的情绪了。 和薛飞打了招呼,甄明珠便抬步走了。 目送那三人走远,薛飞深呼吸一口,朝程砚宁吐槽,“你刚打招呼那谁啊,派头不小。” 联想到他刚才和甄明珠说话的那个架势,程砚宁声音淡淡地道:“军区退下来一个参谋长,我朋友他叔叔。” 薛飞:“……” 吓死个人了。 他就一普通学生,平时哪能遇上这种人物,回过神来长吁短叹,又朝程砚宁道:“就说气场那么大呢。不过他和甄甄说话的样子倒温和得很,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程砚宁也在想这个问题。 要不是因为遇见,顾振南和甄明珠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心里微微有些烦闷,他语调也轻,“不清楚。” 薛飞:“……” 得,明显戳人痛处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感慨了一番,又道:“余明安那一关都破了,你这还一直纠结个什么劲儿。放不下就追嘛,就拿出她以前追你那个架势啊,你这追个人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看着都着急。” “……你不明白。” 程砚宁四个字打发了他。 工程上派了商务车过来接他们,几个人走出航站楼上了车以后,许多画面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余明安说两人没交往,可他和甄明珠关系好,却已然全校皆知,之所以没人认定两人交往,估计也是因为都没有看到过那两人有任何亲密举动,当事人又并未承认。 可那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其实是刺眼又和谐的。 他不得不承认,眼下遇到他的甄明珠浑身上下似乎都筑了一层甲,他看不透她的心思,她似乎也拒绝被自己看透,偶尔还有暴躁讥诮的时候,让他觉得那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警惕犀利,对他充满敌意。 和余明安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安静柔和的,毫无攻击力。 他并非不想靠近,却害怕激起她的反感和抵触,起到弄巧成拙的效果。 还有让他一直不明白的一点:余明安和她之间,似乎有一些自己不晓得的纠葛,好像也算不上爱情,偏偏,他一个秘密之外的人,摸不清其门道。 秘密? 蓦地想到这,程砚宁微微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又将脑海里各种画面依次回放,抽丝剥茧。 余明安特别维护她。 却对自己没有敌意。 似乎喜欢她,举动却也不像追求。 从安城到云京,两个人关系应该一直不错。 他就那么坐在紧靠车窗的位置,拧着眉陷入思索。阴雨天,夜晚都比平时来的早。车窗映出他的脸,朦朦胧胧时隐时现,而他一动不动,宛若一尊冰冷冷大理石雕塑。 赵嫣然出神地看着,半晌,情绪复杂地撇过了头。 薛飞自然也注意到他一路上都神游九天,下车往酒店走的时候,又一次给他打气,“你说诶,就你被打了一拳人姑娘都急的跟什么似的,要是你实在低不下这个头,再来几次苦肉计也行啊,她保管衣不解带照顾你。” 思绪飘飞之间突然听见这句话,程砚宁愣了愣,突然抬眸,“什么?” 薛飞“啊”一声。 程砚宁语调犹疑,“你再说一遍。” 触及程砚宁过分严肃的脸,他一怔,硬着头皮又道:“我没说错啊,你说这大清早等你,还翘课开车带你去医院,不就因为你被打了一拳吗?哦对了,牙掉了……” 想到这个梗,薛飞简直能笑一辈子。 程砚宁却没笑,抬眸看向近在眼前的酒店,脸色白得不像话。 “不可能了。” “你和赵嫣然一起,也这样?” “无所谓。”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样几句话和女孩微微泛红的眼,程砚宁停下步子站在酒店门口,浑身犯冷。 可能吗? 她看见了自己和赵嫣然? 他为什么没想到? “喂!” 边上薛飞被他的模样惊到,还没问话呢,程砚宁先说,“我打个电话。” 话落,他便抬步走去了一边。 先前已经知道是两个人住一间房,薛飞眼见他古古怪怪便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先跟在其他人后面,进去酒店大堂办理入住手续。 雨势转小,变成了蒙蒙细雨。 程砚宁低头翻开手机通讯录,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潘奕号码。 “喂。” 电话一接通,程砚宁直接问:“我在酒里醉酒那一次,你确定将电话打给明珠了?” “……对呀。”潘奕愣神后才答了一句,完了又补充,“不过我没说话,让边上服务生说的。反正小猴子那个号码是肯定没错的。怎么,难不成还不是她了……” “没事了。” 不等他再问,程砚宁直接挂了电话。 心里那一股子直觉,却越发强烈起来,让他脸色愈白。 是了,她因为自己挨了一拳都那般紧张,又如何会放任他半夜三更一个人烂醉在酒里?也许她来了,只是恰好晚了那么一步,自此对他多了那么些尖锐情绪,提到赵嫣然便能红了眼眶。 有那么一瞬间,大脑里一团乱麻,险些爆裂。 这个突如其来的猜测让他有些无法接受,可偏偏,他还必须去求证。 如何求证? 他仿若困兽,抬眸看向逐渐漆黑的夜,目光突然落在一处,整个人又愣了一下。 酒店门口,摄像头微弱的亮光闪烁。 程砚宁盯着那一个摄像头看了许久,冷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复杂难言的笑容,好像讽刺,又好像欣慰,刚才在狂风巨浪里起伏的那颗心,稳稳归位了。 虽然时隔半年,可酒酒店会所这种人员繁杂的公共场所,监控录像多半会备份整理保存,以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念及此,程砚宁握着手机又低头,好半晌,一个电话给顾景行拨了出去。 “阿宁。” 顾景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程砚宁静了一瞬,淡笑着开口道:“在云京?” “在啊。” “帮个忙。” 顾景行愣一下,“你说。” “应该比较费事,不过也不算棘手。你想办法帮我调两个监控录像。” “……哪的?” “我们学校门口不远,延庆路和紫阳大道十字往西,夜不眠酒到鼎丰大酒店这一段,去年十月二十九日当晚十一点之后到次日中午的录像,能调几个你帮我调几个。” 顾景行那边静默了好一会儿,问他,“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行,我知道了。” “麻烦了。” “客气什么啊,也不是什么大事。” 程砚宁淡声一笑,临到挂电话了,突然又问:“对了,还有个事问问你。” “嗯?” “你好像有一个姑姑嫁到安城了,夫家姓什么?” “怎么问这个?”顾景行迟疑了一下,倒也没隐瞒,“姑父姓余,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程砚宁低声说。 姓余…… 挂了电话,他几乎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对,明珠并非甄文的亲生女儿,生父极有可能在云京,苏家当年盛极一时,能和苏璇发生关系的男人,非富即贵。眼下孟晗生日宴上闹了那么一遭,顾振南会有所判断,想方设法认女儿,不足为奇。 顾景行姑父家居于安城姓余,余明安应该是他表弟,而明珠,则是顾景行的堂妹,余明安的表妹,她是顾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儿,顾振南和苏璇的孩子。 也难怪了,刚才在机场,顾振南看见薛飞便下意识地拧了眉,对自己的问候也稍显冷淡。 他一生未婚,也许是因为爱而不得的缘故。 如何能不疼爱女儿? 想到这,心里的千头万绪似乎都有了归处,所有让他困惑的事情也都有了答案,只等顾景行的监控录像一到,笼在他眼前的最后一层雾,也终将散去。 她不是不爱他,若是目睹了那一幕,如何爱他? 可若是她当真目睹了那一幕,他还有何脸面,去向她忏悔解释? 人常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酒店房间里又不可能设置摄像头,若当真被她看见,那怕是跳进黄河也无法洗清了,他总不可能让赵嫣然帮他证明清白。 明珠信不信先两说,就赵嫣然,他无法信任,也不屑求助。 “阿宁。” 身后,薛飞的声音蓦地打断他思绪。 程砚宁回头,抬步过去。 薛飞跳下台阶搂住他肩头,“走了,吃饭。” 晚上十点多。 黑色路虎停在了宿舍楼下。 “首长……” “安静。” 顾振南低沉的声线打断了乔睿未开口的话。 乔睿是想说到地方了,听见他声音下意识扭过头去,发现座位上的甄明珠睡着了。 也不晓得是不是这一天从早奔波到晚,姑娘家睡得还挺沉,侧身仰靠着,男人宽大的西服遮在她身上。她的马尾扫在雪白的天鹅颈上,闭眼躺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一种恬静安宁的美感。 扯唇笑了一下,乔睿唏嘘着转身坐好了。 这一天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首长那完完全全一个女儿奴,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这姑娘是心爱的女人留下的孩子,他这失而复得,也不等人家认爹,自己先将亲爹的角色给演绎得淋漓尽致了。 感慨地想着,乔睿保持着安静,他边上来接两人的司机也安静得不发出声响。 顾振南坐在后排,目光落在了甄明珠脸上。 阿璇给他生的孩子,模样随了她精致清艳,性子里也有几分她的聪慧灵敏,骨子里其实是有几分像他的,他这样看着她,亲近和喜爱都油然而生。 有遗憾,过往的十九年都不曾教养陪伴她;有期待,想象着她有一天,主动展露给他的笑脸;也有冲动,恨不能立时三刻再提醒她,自己是父亲,是可以将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堆在她眼前,任她为所欲为的靠山。 这孩子才和孟家那晗晗一样大,却已经如此懂事独立,也不晓得这几年咽下多少委屈心酸。 思绪突然就那么乱了,顾振南想要下车抽一根烟。 哪曾想,他人还没下去呢,甄明珠便被他开车门的轻响给惊动,睁开了眼睛。 “到了?” 一手将身上的衣服扒下,她有些迷糊地坐起身来。 顾振南刚才伸到车外的一条腿又那么挪了回来,侧头温声道:“刚到,看见你睡得熟,暂时没叫你。” 手下是西服光滑冰凉的衣料,甄明珠意识到他在自己睡着后给自己盖了衣服,心头便浮现出一层温热的动容,抿抿唇说:“一会要熄灯了,那我先上去了。” “嗯。” 顾首长一贯惜字如金。 甄明珠将他的西装对折放在座位上,侧身推开车门。 关车门的时候,不期然对上昏暗里男人深沉的眼,她想了想,轻声说:“您路上小心。” “好。” 顾振南点点头,神色间有两分宽慰。 甄明珠便抿住了唇,后退一些,关上车门。 她没有直接转身走,而是留在原地,礼貌地目送车子离开。 后排车窗下落,顾振南催她,“上去,刚睡醒别站着感冒了。” 甄明珠抿抿唇,抬手朝他挥了挥。 女儿挥手也是可爱的,一手轻抬起举在身侧,摇摆两下乖巧得像招财猫。 “走了。” 顾振南抬眸朝司机道,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抹愉悦情绪。 夜色深了。 酒店房间里,薛飞在洗澡,程砚宁坐在桌前看电脑。 手边摊开着一堆图纸文件宣传册…… “嗡嗡嗡——” 等了几个小时,手机终于震了起来。 来电:顾景行。 他垂眸看过去的瞬间便拿了手机起身接通,抬步往外面小阳台上走。 顾景行在他接通之后也没多说废话,直入主题,“时间太久了,那段路上就酒店门口的监控视频还有备份,你要的那一天我也帮你调出来拷贝好了,怎么传给你?” “邮箱。” “……”顾景行那边默了几秒,想了想说:“明珠已经签华娱了。为了以防万一,酒店这边的备份已经在我手上了。监控室两个人我也让封了口,不会出问题。” 程砚宁闻言一怔,“她在里面?” 这话等于一句废话了,顾景行却配合着“嗯”了一声,语调有些沉闷。 程砚宁沉默一瞬,“那一晚什么事也没发生。” “你还是想办法解释给她听。” “……谢了。” “不客气。” 顾景行的情绪听起来不怎么高,事情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程砚宁握着手机返回室内,浴室里水声已经停了,薛飞正好穿着运动大短裤从洗手间里出来,瞅见他便道:“怎么了这是,脸色阴成这样?” 程砚宁看他一眼,“没事。” “还烦着呢?” 薛飞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拿桌上遥控器开了电视,将自己摔到了床上。 程砚宁背对着他,坐到了一侧桌边。 他先前洗了澡,身上就套了松松垮垮一条黑色长裤,和一般男生私下里一样,上身**。此刻随意地将手机搁在桌上,身子俯就一些去看电脑,整张背便在灯光下浮现出极为细腻的光泽,却不显女气,小麦色紧实肌肉覆在流畅筋骨上,性感硬朗,英气勃发,赛过不知多少偶像小生。 薛飞多看了一眼,突然说:“实在不行色诱好了。” 程砚宁没回头,“看你的电视。” “不是我说啊,就你这身材长相,那会所里挂个牌都好几万起步的,这衣服一脱还有女人顶得住?就小学妹那样的,就地正法那就分分钟的事。” “她没你这么龌龊。” “诶我去——” 莫名其妙挨了一刀,薛飞懒得理他了。一手掂着遥控器换了两个台,一部tvb旧电影看了不到一半,他便上下眼皮打架,有些昏昏欲睡了。 薛飞抬眸看了程砚宁一眼,那人还在电脑跟前,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 “我睡了啊。” 打着哈欠关了电视,薛飞道。 程砚宁头也没回,敷衍地嗯了一声,目光盯着电脑屏幕。 星级酒店的监控录像清晰度不错,门口一个摄像头,能将台阶上以及台阶下半圆形一片区域覆盖在内,他静静地看着,看着他在赵嫣然搀扶下进去酒店,而甄明珠,出现在一侧花坛边。 那一处,险险被摄像头拍到而已。 她低头坐在那,脊背佝偻着,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猫,蜷缩在昏暗的角落里。 手上一个塑料袋被她摆弄了半天,他也看了半天,从她的动作上判断,那里面装满了棒棒糖。 天上好像还在下雨,她一边吃糖一边抹眼泪…… 翌日,清晨。 七点刚过,薛飞睡醒了。 打着哈欠转个头,睁眼的瞬间整个人都懵逼了。 对面那张床,雪白松软的被子覆盖着底下雪白的床单,还和昨天他们进门时那样平整服帖,床尾巾仍旧搭在原来的地方,压根不曾被动过的样子。 程砚宁一晚没睡? 这念头将他惊了一下,下意识抬眸去看。 桌子上一堆工程资料已经被收了起来,电脑扣着,鼠标也已经拔下,整齐摆放。 人呢…… 薛飞坐起身,看见了阳台上那道人影。 洁白衬衫黑色长裤,程砚宁背身站在夏日清晨的微光里。 雨已经停了,开着的阳台门吹进缕缕湿气,米色窗帘被风卷起摆动,静立的那个人好像一座黑白雕像,也就胳膊动了一下他才发现,人家指间星火明灭。 在抽烟? 大早上抽什么疯了? “阿宁。” 薛飞没好气地叫了一声。 程砚宁低头,将手里不知道第几根香烟摁灭在阳台围栏上,转身进了房间。 “你一晚没睡?” 薛飞一掀被子下床,不可置信地问。 程砚宁抬眸看他一眼,狭长凤眸里泛着一片猩红。 几乎一整夜,都在看电脑。起先还忍得住,一分一秒地往过后,视频里甄明珠是无声的,他也陪着她沉默。到后面忍不住了,开始按快进,快进看到清晨,又忍不住倒回去继续看。再最后,夜深了湿气重了,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又变为青灰,他忍不住又快进,看到她晕倒,落到了别的男人怀里。 孟昀那一刻,在想什么呢? 他会在之后的光棍节天灯告白,应该也是对她怜惜深重。 而他,在那一晚风度尽失,让她疼痛崩溃。 不敢深想,越是往深了想,越是觉得再无颜面出现在她眼前,谈何弥补? ------题外话------ 九点二更 ☆、279:重返母校,惆怅的宁【二更】 “喂!” 见他发呆,薛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程砚宁收敛思绪看他一眼,抬步进了洗手间,按部就班地洗漱。 大清早这人这样,薛飞简直被他给郁闷坏了,偏偏也算了解他的别扭脾气,唉声叹气完,无能为力,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先后洗漱完,两个人拿了东西出门,去酒店餐厅里吃早餐。 赵嫣然、李静晨、同班同学周赟以及专业里一个教授都已经到了,四个人占了两张桌子吃饭。抬眸看见他们俩,李静晨便抬手道:“嗨,这边。” 程砚宁和薛飞选了餐,过去与他同桌而坐。 四个男生占一张桌子,赵嫣然和教授单独坐在一边。 他们专业女生本来就挺少,赵嫣然又有一个当教授的父亲,自然比其他人多一些便利。这次带他们过来学习的教授性子比较古板严肃,却也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对她温和得很。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等程砚宁过来的时候,赵嫣然下意识地止了话茬,抬眸看过去一眼。 目光落在程砚宁脸上,她被吓了一跳,不由地问:“怎么眼睛这么红?” “一晚上没睡。” 不等正主答话,薛飞无语地道。 “怎么?” 闻言,教授都愣了一下。 程砚宁看过去,神情礼貌恭谨,“就是有些认床,失眠了。” 这理由让几个人都有些无语,教授也不曾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语锋一转告诉几人:“早上我跟世博园那边通了电话,今天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能引你们见一下长明塔总设计师张婧……” “哇,太感谢您了。” 传说里国内首批建筑设计大师里唯一的女性,赵嫣然对这一位由衷崇拜。 事实上,人家不止主导设计长明塔,更是国内西北设计研究院总建筑师,头衔贡献一大堆,说起来还算高出他们许多届的校友,一谈起来自然衍生许多话题。 几个人边说边聊,不知不觉用完早餐。 一起出酒店的时候,赵嫣然才又一次问程砚宁,“你没事?” 程砚宁垂眸看她一眼,忍耐着没说话,抬步走了。 赵嫣然:“……” 一次次凑上去,一次次被冷待。 她看着那道背影,按捺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忙碌充实的一天眨眼过去。 薛飞收拾了包,搭上程砚宁胳膊问:“晚上我妈包饺子,去不去?” 他们过来跟工程学习两个月,基本需要集体活动。不过难得回来一趟,又有了宝贵的实践机会,薛飞心情愉快至极,眼下一切安顿好,第一天学习又顺利结束,免不了就想回家看看。 程砚宁低头拉上背包拉链,想了想说:“我预备先回学校一趟。” “……诶?” “冯老师快生了。” 身为安城一中优秀毕业生,冯娟带出来的得意门生,程砚宁和薛飞在毕业后都和老师依旧在联系。耳听他这么一提,薛飞顿时笑着道:“对哦,应该去看看。” “一起去?” “那当然啊,我先给我妈说一声。” “那行。” 话落,程砚宁将自己的背包交到了李静晨手里,让他帮着带回住处。 薛飞打完电话,两个人便打了车,前往安城一中。 出租车将两人放在学校门口,程砚宁在外面超市买了水果和牛奶,薛飞选了一大堆坚果,采购完毕,两个人拎着往学校走的时候,打电话给冯娟说了一声。 冯娟肚子大了,好在这一年带高一不算累,一直还坚持在岗。 程砚宁和薛飞进了校门,远远地就看见她站在花圃边等人的模样。印象里一贯严肃的冯老师穿了件柔软的雪纺纱连衣裙,八个多月的肚子已经分外明显,她一手小心地护着肚子,无所事事,垂眸看着花圃里几株月季,神情都分外柔和。 “啧,结了婚的女人真是不一样。” 薛飞颇有些感慨地说。 也就在他发表感慨的时候,冯娟看见了两人,顿时笑了起来。 “老师好。” 两个得意门生一起问候,冯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再看见两个人拎着的东西又愣了一下,拉下脸说:“过来就过来,谁让买这些东西。” “给孩子的嘛,不是给你的。” 出了学校,薛飞说话间带了几分放肆。 冯娟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程砚宁身上,笑容愈深,“学习忙就算了,还专门跑回来看我,要是让学校里其他老师知道了,怕是得羡慕死我了。” “应该的。”程砚宁笑笑,问她,“您这个样子上课没事?” 女人八个多月的肚子大的可怕,冯娟本来也是偏瘦型,站着的时候都要微微挺着腰,显得辛苦极了。 闻言,冯娟倒是随意地笑笑,“不要紧。上课下课的时候马老师都会接送我,就他实在忙的话我一个人也行,学校里到处都是人,不舒服随时都有人扶一把。” “那就好。” 程砚宁点点头,目光瞥过,花圃里月季花轻轻招摇。 冯娟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说:“年前放假的时候,甄明珠也回来过。” 程砚宁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冯娟想了想,笑着给他描述,“当时差不过就在这个地方站着呢。我和马老师看见的时候,她正盯着光秃秃的花圃发呆。能有几年没见了,人比记忆里高了一些,性子也变了,看着内敛规矩得很。” “程砚宁,本姑娘从今天开始追你了!” 耳边,放纵脆亮的声音隔着时光突然传来,充满校园,突然间,狠狠地将人击中。 程砚宁哑声笑笑,“嗯,她也在京大,时常会见。” “不在一起了?” 冯娟看着他神色,试探着问。 程砚宁又笑笑,半晌,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怎么在这儿站着?” 马平川突如其来的声音,正好打破了两个人之间谈话僵局。 时隔好几年,马平川和冯娟已经在学校旁边的小区购置了婚房,眼下距离晚自习还有一会儿,两个人本来也要回家去休息的,马平川说完话,几个人便一起出了学校。 正好是晚饭时间,薛飞和程砚宁将两人送到小区门口,以要去薛家吃饺子为由,没有再上去。 两个孩子急匆匆来又要急匆匆走,冯娟颇有些遗憾,瞪了马平川一眼之后,只得笑着说:“那行,不留你们吃饭了。暑假了有时间再过来。” “宝宝过满月我们肯定来蹭吃蹭喝。”薛飞笑道。 马平川也笑了,对他说:“那行啊,顺带把甄明珠也给我叫上。要不是因为她天天闯祸让我有机会接触你们冯老师,指不定我现在还没个家呢,这喜事她得在场。” “好嘞,收到。” 薛飞乐呵呵地又道。 辞别两位老师,出租车上。 薛飞侧靠在座位上想了想,笑着问程砚宁:“你觉得马老师打什么算盘?” 程砚宁瞥过去,“嗯?” “就他最后那番话啊!”薛飞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分析,“说是甄明珠是他和冯老师的红娘应该过来参加孩子满月宴,你都不觉得人家在给你创造机会吗?!” “嗯。” 程砚宁点点头,却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薛飞:“……” 他快被程砚宁给气死了。 半晌,还不得不打起精神又问:“那你叫不叫?你要不叫的话我叫了哈,诶我操,我没有人家手机号啊。” “我给她说。” 程砚宁不理她义愤填膺,平静地说了一句。 脑海里,全是刚才走进学校时,冯老师温柔的神情和笑容。 曾经那么严肃苛责的人,在男人的悉心照顾疼爱下,就跟转了性子似的,可想见平时生活有多么美满舒心了。大概也就他这样的,能将那么活泼的姑娘,磨成眼下那个样子。 这一天下来,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个名字,哪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凑上去亲近她。 摆在他眼前的死局,又要如何解开? 明珠,已经不相信他了。 念及此,程砚宁抬眸看向窗外,眉头紧蹙。 其实再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终他暂时将所有思绪狠狠压了下去,拿出手机给甄明珠发了一条短信,说:“今天回学校见到了冯老师和马老师。他们孩子应该在月底出生。马老师提起你了,有空吗?到时候参加孩子满月宴。” 看到消息的时候,甄明珠正在学校门口吃饭,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回复,“好。” 须臾,又追问一句,“满月宴应该在下个月?” “嗯,到时候我通知你。” “好。” 应下了这件事,两个人便再没什么好说的,甄明珠收了手机。 孟晗抬眸看一眼她脸色,突然问:“甄甄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就,”孟晗撇撇嘴,情绪有些复杂地小声道,“听说学生会在外面聚餐的时候,有人在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问程学长……你是不是他前女友,他承认了。” 甄明珠:“……” 感觉耳朵好像突然出了问题。 “好像就前两天的事情。” 孟晗想了想,又道。 甄明珠看了她一眼,脑海里却突然回想起,那一天在操场委屈的董西琴。 董西琴就是学生会的,那天却只字未提余明安打了程砚宁一拳的事,至于其他的,也什么都没说。难不成她其实心里喜欢程砚宁,所以在难过? 联想起入学至今的点点滴滴,她似乎无法否决自己这个猜测。 “甄甄?” “没事儿。” 甄明珠倏然回神,朝孟晗笑笑,“说了就说了,虽然是过去的事,也是事实。” “那你说他什么意思啊,这不是让你惹人非议?” “不说了玩游戏?” “可……” “好啦,赶紧吃饭。” 见她这么说,孟晗只得先按捺住心里那一丝郁闷。可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因而两个人一起回学校的路上又没忍住问甄明珠,“程学长哪个星座的呀?” 甄明珠看她一眼,“十一月二十日,天蝎。” 孟晗露出个恍然的表情,嘀咕道:“星座分析上天蝎男就是特别阴险深沉而且能力超强的那一种,就跟蝮蛇一样,还非常擅长谋划,就上次沈芊芊的事,也就天蝎男做的出来。” “……” 甄明珠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信这个?” “其实也挺准的嘛。” 孟晗振振有词地反问她,“你有没有觉得他占有欲超强,而且在感情上特别霸道?” 甄明珠:“……” “还很有城府,对不对?” 甄明珠忍不住笑笑,问她,“那白羊座呢?” “诶?” “我是白羊座。” “我想想啊。”孟晗煞有介事地想了想,一本正经道,“白羊好像是热情冲动爱冒险,天不怕地不怕那一种。” 闻言,甄明珠沉思了一下,倒没怎么说话了。 孟晗一路絮絮叨,没一会儿,两个人到了宿舍。 林清和董西琴已经回来了。 甄明珠若有所思地看了董西琴一眼,什么也没问,洗漱完早早睡觉。 程砚宁那个人,原本就是很招女生心动的。 翌日,星期五。 下午两点,公共课上。 甄明珠低头翻书的时候,裤兜里手机震动了起来。 袁深来的电话。 她随手将书页合上,一手握着电话,悄悄溜出教室后门的时候,接通“喂”了一声。 “在上课?”袁深的声音里有一抹迟疑。 甄明珠笑着嗯了一声,“没事儿,我已经出教室了,您说。” “什么时候期末考?” 袁深开门见山,在那边问。 甄明珠答他,“这月底下月初。” 闻言,袁深顿了一下,又问:“先前听你说到复习备考阶段了,学习紧张吗?” “还行。” 甄明珠想了想,问他,“有事?” 袁深没隐瞒,直言:“算是个好消息,公司这边改了决定,允了孙启元当导演的条件,给你们那部片投资了三千万,成了联合出品方。而且考虑到你是新人的缘故,预备先期保密拍摄,上映前再投入宣传。不过眼下资金到位了,孙导着急得很,想要十六号早上开机拍摄。” “啊?” 一番话听到最后,甄明珠颇为意外。 电影被投资,又要保密拍摄,对她这新人来说无疑是好消息,一来避免成名前过度曝光,二来避免男主角的粉丝以及娱乐圈各路人马轮番踩踏,可这时间往前,自然得影响复习了。 袁深也有点这个顾虑,便温声解释:“提前开机是孙导的意思,说是找人看了日子,六月十六日早上六点零六分是难得的吉时,图个心安,不容错过。” 甄明珠:“……” 影视剧开机选日子这个,她先前倒有所耳闻。 几秒钟后,甄明珠嗯了一声,“那好,我这边可以。” “那行,你忙。” 寒暄了几句,袁深挂了电话。 沙发上,端坐着的顾景行看他一眼,问:“怎么说?” “说是可以。” 袁深颇为客气地笑了笑。 这下午刚上班,大少爷就专程为了这一桩事情过来找他,条条款款都在为甄明珠着想,也不晓得安了什么心? “不是你想的那层关系。” 顾景行冷淡平缓的一声,直接打断他思绪,不等他再辩解,又话锋一转说:“她外祖家和我们顾家是世交,关系亲厚,这事情是我祖父亲**代下来的。你身为她的经纪人,领了她入行,务必保护好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直接打我电话。” 话落,顾景行将一张名片搁在了茶几上。 这待遇…… 袁深正意外呢,听见他又补充:“还有,这一切先不用让她知道。” “好的,我明白了。” 管他谁帮忙谁罩着,总归对明珠百利而无一害。 他这经纪人,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了。 ------题外话------ 明天见啊。 ☆、280:兄弟内讧,剧组开机【一更】 袁深颇为愉悦地将顾景行送出了办公室。 顾景行站在门外,抬步欲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自己二叔交代的另外一件事,便看向袁深又道:“还有,开拍之后如有必要,先给她请个助理,女的。” 袁深:“……好的。” “行。” 顾景行点点头,抬步走了。 目送他远去,袁深抬手在下巴上挠了挠,若有所思。 请个助理还特意叮咛性别,未免有点关心过头? 得,人家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总归这看重的意思反正传达到了就行。 他可真是挖到了一颗明珠,还没怎么着呢,运势爆棚…… 电梯口。 顾景琛抬眸瞥一眼变换的数字,随口问:“他下来干什么?” “好像是去了袁哥办公室。” 边上小助理道。 “……袁深?” 顾景琛侧头看过去,笑了,“干嘛去了?” 小助理挠挠头,“这个不太清楚。” “不清楚就去问清楚。” 顾景琛敛了笑意,看着他道。 “知道了!” 助理一愣,忙不迭说完,便站到了一边等电梯。 顾景琛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抬步回了经纪人办公室,侧身靠躺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着往茶几上一搭,一副百无聊赖漫不经心的模样。 办公桌后的经纪人抬眸看他一眼,全当没看见,继续做低调的背景板。 小少爷只要在外面不崩人设,其余一切好说。 二十分钟后—— 先前上楼去打探消息的助理急匆匆下来,规规矩矩地告诉顾景琛,“大少在袁哥办公室停了没多长时间,具体说了什么没办法知道。不过我上去听说,公司给袁哥手下那个新人要拍的电影投资了三千万,大少亲口吩咐的,看样子是准备捧人了。” “三千万?”顾景琛挑眉笑笑,“这么一点儿?” “说是青春文艺片,公司跟导演团队联合出品,三千万占大头了。” 顾景琛语调微扬,“你说的那个新人?” “甄明珠。”助理看着他,尽职提醒,“就长得可漂亮那一个,先前我们在舞蹈室见过。” “行,知道了。” 顾景琛站起身,“歇着你。” 话落,他径直出了办公室。 集团顶层。 电梯“叮”地响了一声,顾景琛抬步出去。 “二少。” 途径秘书办,几个秘书连忙问好。 顾景琛驻足,很随意地淡笑着问:“云总在里面?” 云成贤,顾氏集团董事长夫人的亲弟弟,华娱传媒现任总裁,对自己这个外甥一向亲热喜爱。几个秘书自然是有眼色的,闻言,大秘踩着高跟鞋到了顾景琛跟前,客气谦卑地道:“我去帮你通传一声。” “有劳。”顾景琛微微颔首,道。 “哇,越看越帅。” “就是,这个礼貌亲和,那个就差远了,冷得能结冰。” “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 耳边几道闲话越来越远,顾景琛一抬眸,女秘书已经敲过门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 点头笑着道完谢,修长手指推开门。 云成贤刚听完一个电话,抬眸看见他便笑了,“怎么有时间上来了?”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求您一件事。” 随手掩上门,顾景琛一脸笑意。 人常说爱屋及乌…… 顾家这两个外甥,自己妹子从小就娇宠这一个小的。尤其在07年以后,这孩子受了那么一遭罪,妹子差点疯掉之余完全将这孩子当成了眼珠子在疼爱,别说求一件事,这就无论几件事,他这个当舅的也得给办了。 收敛思绪,云成贤和颜悦色地道:“你说,我听听。” “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顾景琛笑笑,“就听说我哥上午给一个电影批了三千万,我想演那个男主角。” “我当什么事儿呢。” 云成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直接应允道:“就你现在这名气,那别说一个男主角,十个男主角舅舅也给你。咱们这整个集团将来都是你们兄弟的,更何况公司里一部电影呢。” “谢谢舅舅。” “谢什么,嗨,你这孩子。” 云成贤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叮咛,“你先坐,我看看外面怎么回事,多久了也没见一杯咖啡过来!” “不喝了,下去还有事儿。” 话落,顾景琛也不顾及他挽留,抬步出了门。 袁深接到电话的时候懵了一下。 男主角换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周越可是孙启元第一个钦点的角色,他怎么可能同意? 影片的男女主角,男主是孙启元亲自选定的,女主是自己努力帮着他选定的。眼下周越顺顺利利地当成了这男主角,明珠则是华娱这个大靠山给撑腰确定下来了。开机时间都确定了,怎么可能换人? 再说了,顾景琛身为华娱电视剧新生代一哥,压根未曾上过大荧屏,怎么突然就起意了? 他的演技那还行,跟周越比起来到底差了一点儿。 胡思乱想着,袁深烦闷地吐出了一口气。 冷不丁想到了顾景行。 按理说,他要是先前要换角的话,刚才下来就应该顺带提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想通了这一遭,袁深便将电话拨给了顾景行。 “……什么?” 办公室里,顾景行闻言站了起来。 “您不知道?” 袁深的声音里带着一抹迟疑和庆幸,敬语都用上了。 顾景行一手握着手机走出大班桌,一手在眉心里使劲地按了按,声音沉沉,“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理会。导演那边让正常开机就行了。” “好的。” 袁深放心地挂了电话。 顾景行拿下手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原地站了半晌,他转身走到了办公桌外侧,随手拿了桌上电话,内线拨通直接道:“岑明,让影视部李主任上来一趟。” “好的知道了。” 电话挂断,顾景行一手扯松领带,坐在了沙发上。 岑明是他给自己提拔上来的助理,年龄比他大一岁,工作经验却有两年多了,负责沉稳之外办事也非常利落。因而他在沙发上坐了没一会儿,外面便传来敲门声。 “进。” 顾景行头也没抬地道。 “顾总,您找我?” 李主任四十有余,中等身材,生就一张不得罪人的笑眯眯脸,办事也是一个作风,未语先笑,在公司里颇有人缘。 顾景行一手搭在沙发边沿,抬眸睨过去,语调里泛着一股子冷飕飕寒意,“我年龄小,说话不顶用?” “您这话从何说起?”李主任一惊,诚惶诚恐地问。 顾景行呵呵笑,“少给我打哈哈,景琛那怎么回事儿?” 李主任看着他泛着冷霜一张脸,心里也为难的不行,稍微俯就身子,好言好语地解释说:“刚刚云总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是让二少替换掉周越,出演《你不知道我爱你》的男主角。论人气和演技二少不比周越差,咱们这边已经投资了三千万,完全有更换主角调整剧本的权利。” 一部青春文艺片,联合出品就大手笔投资三千万,还是那么一个初试牛刀的二流演员当导演,要不是因为这发话人是顾氏集团未来第一顺序继承人,谁愿意揽这个事? 李主任心里默默吐槽了一通,抬眸发现顾景行脸上的笑意完全收敛了。 别说,这小祖宗冷着脸的模样颇让人心里发怵。 李主任脸上的笑意便越发和气了,“没有先问过您直接将电话打到袁深那是我的疏忽。也是想嘛,二少是您亲弟,那不比一个外人亲近多少?而且这事情还是云总亲自吩咐的……” “呵~” 顾景行唇畔溢出一声笑,“男女主角都不许动。” “啊?” “听不懂我说话?” 顾景行一手按着沙发边沿,起身,一字一句道:“需要我再重复?” “这,”李主任脸色苦哈哈,“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有人问就说我的意思,再有意见让过来找我。” 李主任:“……” 半晌,他只得低一低头,“好的我明白了。” “出去。” 顾景行摆摆手。 李主任头皮发麻地问他:“云总那边?” “回头我打招呼。” “那好。” 李主任干笑一声,出了副总办公室。 都是给人打工的,哪个没伺候好那都是丢饭碗的事,尤其这眼下一个是管理公司有了年头的集团董事长小舅子,一个是新官上任油盐不进的董事长亲儿子,他夹在中间不比谁为难? 再者,这大少爷好端端地和自己舅舅对着干,是为何意? 难不成这才没几天就急着掌权? 可就他那一副年轻气盛的样子,哪里能服众? 脑袋里一个又一个念头飞快地转着,李主任回到楼下便打出了一个电话。 云总那里大少爷倒是承诺给话,他且静观其变,可这小少爷据说也是董事长夫人的心头肉,那就算眼下在公司里当个艺人,他也得给哄高兴了。 “哪位?” 电话里,传来年轻人懒散的声音。 李主任连忙收回思绪,苦笑着道:“二少您好,我是影视部李大志,是这样……” 一番话听完,顾景琛从躺着的沙发上慢慢坐直了,发出一个音,“哦?” “那您看?” “……” 顾景琛抬手在俊俏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笑了,“既然如此那就顺他的意思。说起来也是我不懂事,一时听说那个剧不错便起了心思。不过……” 话锋一转,他问:“男主角没了,男二男三男四总能友情出演一个?” “啊。” 李主任一愣,飞快地说:“只要您不嫌弃,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那就这样,随便哪个角色都行。” 话落,他直接挂了电话。 一来二去的,边上的经纪人和助理自然都听了个大概,眼见他将话说到那个份上,经纪人有些迟疑地问:“怎么非要进那个剧组?孙启元能拍成什么样都尚未可知呢?” 顾景琛挑眉看过去,轻勾唇角,“我乐意。” 助理+经纪人:“……” 按部就班的日子过去十几天。 六月十五日下午,《你不知道我爱你》剧组部分人乘坐飞机抵达安城。 甄明珠先前都压根没想到,导演兼编剧孙启元是安城人,说起来算是她老乡了。因为他自己整个中学阶段是在安城度过的,所以在写剧本的时候,也下意识地将中学时期的背景构建在了安城。剧本里,许诺、褚梁、宋遇都是安城人。褚梁在高中毕业以后报考了国内一等学府,去了云京。许诺被父母阻拦,留在安城当地最好的高校里读大学。宋遇则因为心灰意冷选择留洋。 《你不知道我爱你》拍摄时长预计三个月。 其中,高中校园取景点在孙启元的母校,安城十三中,这也是拍摄戏份最多的一个取景点;大学校园取景点分别是安西师范大学和云京菁华大学;都市生活取景点也在云京;高中时期许诺的家庭生活取景点则在安西拟定拆迁的旧军区大院。 按着时间和主演生活调配,最先十几天基本在军区大院拍摄;七月初甄明珠和周越回云京考试期间,饰演三十四岁褚梁和三十岁许诺的两位演员和其他群演一起,完成部分都市戏份;几个年轻主演考试结束后,全部撤回安城,专心致志拍摄高中时期校园部分;最后再有时间,补充其他戏份。 因而,一同抵达安城的主演里,饰演少年褚梁的江洛没有跟来,饰演长大后的褚梁和许诺的演员也不曾跟来,年轻又有分量的演员里,也就一个名声响亮的周越,以及尚且籍籍无名的自己。 想到这,甄明珠下意识抬眸瞅了过道一侧躺着睡觉的周影帝。 二十一岁的青年,身形高挑,头等舱的沙发座椅已经算非常舒适,他的两条大长腿伸下去仍然显得空间逼仄。一众人也就才在飞机上认识的,简短地打了个招呼而已。 之后,周影帝一张报纸盖在俊脸上,一直在睡觉。 “明珠姐,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边上,一道轻柔而小心的女生笑着问。 李沛儿,大专毕业一年,年方二十二的女生,身高一米六,有一张其貌不扬的圆脸和热情勤快的性格,是袁深在再三删选后,帮她请的生活助理。 甄明珠一开始是拒绝的,就她的咖位,哪里需要助理? 拗不过袁深坚持…… 两个人今天也才是第一次见面,李沛儿这称呼实在有点让她头皮发麻,闻言甄明珠便抬眸看过去,压低声音说:“都说了不用叫我姐嘛,我比你小两岁多的。” “圈子里大家都得这样。”李沛儿一愣,笑容有些不好意思。 “反正我不喜欢听,把人都叫老了。” 软的不行,甄明珠只得来硬的了。 闻言,李沛儿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那我叫你什么?” “就明珠就行了。” “……好。” 甄明珠这才松口气点点头。 “要睡觉吗?” 李沛儿又问,说话间还抬眸朝周越那边看了一眼。 周越过来的时候没有经纪人陪同,只带了助理孙乐,孙乐是个瘦成杆儿染着黄毛的男生。上飞机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