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迷
这人不就是在东市上扛了个米包撞了自己的人么? “等等!”程安玖开口道。 秦捕头以为程安玖也不同意放人,一脸期许的看着她。 程安玖就往十字架前走近了几步,仔细端详着那人。 送米汉子自然也认得程安玖,他显得很紧张,怕程安玖要翻旧账,把他抓起来关上几天,那就惨了。 “你说你是泰和米行的伙计?在案发时间段负责送大米去戏园子?”程安玖问道。 “是,小的的确是泰和米行的活计,差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小的东家,当时是戏园子里有人去米行叫米,东家才差小人将米送去戏园子的。”汉子紧忙解释道,一关于自己的安危,他倒是不结巴了。 “下午送了几趟米?”程安玖问。 “一次,小的一直在米行仓库卸货,东家让小的去戏园子送米,小的这才从仓库里出来,有其他的伙计可以为小的作证!”送米汉子回道。 程安玖冷笑一声,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你说谎!” “小的没有撒谎!”送米的汉子急了,心里哀嚎了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差婆娘,分明就是记恨自己撞了她,要报私仇来了! “你还记得撞了本姑娘的事?”程安玖含笑问他。 那汉子闻言就露出来一脸了然。 看看,看看,秋后算账来了…… “你撞到本姑娘的那会儿,命案已经发生了,而泰和米行的老板这一下午就只让你送了一趟大米出去,本姑娘可记得,你撞上我的时候,肩膀上还扛着一包大米。这大米又是打哪儿来的?”程安玖凝着送米汉子,一字一句的问道。 送米汉子一愣,心想这事到底是瞒不住了,要是不交代清楚,被当成凶手办了,那他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一番心理挣扎后,送米汉子有些丧气的垂下头,解释道:“其实……其实小的在送两包大米去戏园子的路上,为了省一些脚程,就抄了小路走捷径,可谁知道在一个过道口,脑袋被人从后面敲了一大棒子,当即就晕了过去。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了,小的幽幽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大米少了一包,心想是遭了偷米贼了,把那贼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可最后能咋的,还得自己赔上一包大米钱。寻思着这好歹还剩下一包大米,就驮着送去了戏园子。哪知道刚到戏园子门口,就听人说里头出现了命案,闲杂人等不得进去。” 说到这儿,他有些气喘的咽了口唾沫,看着众人如注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心里越发紧张了几分,忙接着道:“小的就问了一旁围观的路人那会儿是什么时辰,得知已经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这戏园子封锁了,就是自己昧下来这一大包米,东家也不可能上门去找戏园子班头问清楚,再加上小的家里也穷,要是能有这包大米,还能吃上几顿白米饭,一时鬼迷心窍,就给驮回家了!” “你说的句句属实?”程安玖沉声问道。 “小的不敢再有任何隐瞒!”送米汉子一脸真诚的表明心迹。 程安玖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他没有说谎。 她转头对高府尹道:“大人,若按他所言,打晕他,替他送米进戏园子的人,极有可能是凶手。” 秦昊就有些不明白了,皱着眉头问道:“凶手为什么要替这厮送大米?” “你糊涂了!”高府尹放下揉太阳穴的手,轻笑一声道:“凶手不是为了替他送大米,而是借来他送米的身份,将死者的尸体趁机运进了戏园子里。” 秦昊恍然大悟,一张方正黝黑的脸露出几分赧然,张了张嘴,说道:“那这二人应当是与案子无关了……” “唔,放了他们!”高府尹摆了摆手道,从案几后面站起身来,一脸的疲倦,扫了一眼站在审讯室正中的容彻和程安玖二人,哑声道:“本府不大舒服,有关案子的事情,明日再议!” 程安玖本来是想将今日在案发现场查到的相关线索禀报给高府尹的,可此刻听他这么说,又看他的确神色倦怠,便没有多说什么,拱手恭敬的道了声是。 高府尹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这么点灯熬油的耗着,也是辛苦至极,再者,自己若能将前后线索整理清楚再行上禀,查起来也方便些。 打定主意后,程安玖目送着高府尹和文师爷前后出了审讯室,这才看了容彻一眼,笑道:“走!” 二人走出审讯室的门口时,还能听到秦昊十分暴躁的喝骂着被错抓的两个汉子。 容彻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摇了摇头。 “两条人命了,且现在又没有掌握到什么实质性证据和方向,难免急躁了些!”程安玖替秦昊说话。 “嗯,我知道!”容彻点点头,对程安玖道:“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 程安玖想起家里的两个孩子,眼底流泻出一抹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慈母光芒,嗯了声笑道:“好!” 班房那边有值夜的同僚说,冯勇和范霖、周舟几个也累坏了,早就猫回了后堂的厢房里,将就着凑合一晚。 程安玖心想夜路难行,明儿又得赶早来衙门,他们不回去便不回去,省得在路上来回奔波。 跟着容彻在后衙上了马车后,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长长吐了一口气。 “你此前说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些线索,方便告诉我么?”容彻坐在软榻上转头问程安玖,声音温润而平和。 程安玖正愁没有一个人帮她一起分析分析呢,见容彻主动问起,就把在现场发现的米袋纤维以及与冯勇一起推测的方向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他。 “根据现有掌握到的信息分析,也正好解开了咱们之前一直未能弄明白的迷。”程安玖神色严肃的说道:“根据死者韦红珠的尸检显示,她是死于窒息,而她脖子上又有一道被人从后面往后勒,印出来的一道宽且有生活反应的淤痕,还有她的鼻腔里的那几条绒毛纤维,这种种迹象,如今都可以用一个米袋来完美的阐述了。” 容彻举止清雅而沉稳的看着她,接着她的话道:“凶手是将受害者用米袋从头顶套住,从后勒紧了袋口,从而形成了这种机械性窒息征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