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诡异画风
回到容庄后,程安玖和容彻各自回净房洗漱干净换了身衣裳出来,赵妈妈和刘妈便已经将晚膳摆了上来。 文哥儿武哥儿乖乖的坐在边上等着娘和‘爹’,赵妈妈给他们盛好了汤,兄弟俩怕烫嘴,不着急吃,正讨论着今日倪老先生讲的课业,直到容彻夫妇进来了,才收起了话茬子。 至于为什么说是等着娘和‘爹’呢?这个爹自然指的是容彻了,文哥儿武哥儿在这次短途旅行中可是被容彻这个姨夫给彻底收买了,不仅恢复了从前的友好关系,更让俩小包子摒弃了容叔叔或者姨父这样的称呼,直接喊上爹了。 赵妈妈那时候还说喊爹不合适,他们小兄弟俩的亲爹周允承可还在呢,可小家伙们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懵懂的模样问赵妈妈:“我们喊娘叫做‘娘’,那喊容叔叔不该喊‘爹’么?爹和娘是一对的不是么?” 赵妈妈那会儿无语了,她其实想说周允承还是你们俩亲爹呢,怎么不见你们喊他爹?可转念一想,俩孩子不肯改口喊程安玖‘姨母’,若是喊着周允承‘爹’,又喊玖娘‘娘’的话,不知情的外人只怕是要误会了,要解释起来也忒麻烦了些。如今他们改口唤容彻‘爹’,一个是能让容彻心里舒坦些,一个是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误会,这也没什么坏处。至于俩孩子的亲爹周允承么,程安玖也告诉小兄弟俩了,以后见了面,就称呼他为‘父亲’,世家门阀的孩子称呼父母都是这么喊的,文哥儿武哥儿错开叫,这样也容易区分。 这会儿文哥儿武哥儿笑嘻嘻的唤了爹娘,容彻伸手摸了摸俩孩子的小脑袋,温和的问道:“今天倪老先生教你们俩什么了?” 文哥儿刚要开口回答,不想却被武哥儿抢了先:“爹,老师说食不言寝不语。” 容彻一噎,旋即笑着应了声好,招呼大家伙动筷子用膳。 吃过了晚膳,程安玖抽出时间检查了俩儿子的课业,鼓励式教育让文哥儿武哥儿越发有学习求知的积极性,原本俩孩子打算检查完作业后就到园子里耍一会儿的,被娘夸了几句,居然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提出要多练两篇字。 程安玖秉着劳逸结合的学习方针,让文哥儿武哥儿各自多练一篇,再有时间的话,可以下一下益智棋,活络活络脑路。 从小书房退了出来,程安玖就拐去了大书房。 大书房是容彻平时看书练字处理公务的地方,小书房则是容彻特意命人辟出来给文哥儿武哥儿用的,书架子上的藏书和摆设,也是贴合文哥儿武哥儿这年龄阶段而设计。 大书房里,容彻正小心翼翼的修复着画轴破损的边角。 程安玖没有开口打扰他,只是安静的站在边上,凝神观察着这幅画风谲艳的美人卧睡图。 画中的美人眼眸微眯,似闭未闭,仿佛浅寐着。美人身穿着黑白相间的花色襦裙,眉眼精致,粉颊桃腮,好似精美的瓷器,优雅的斜躺在绿意盎然的青草地上,而顺着她的裙摆往下看,美人光洁如玉的双足却是悬在湖堤边,脚掌有一半没入湖水中。 尽管画作的构图丰满,色调艳丽,可美人的着装却与背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射出一种凄美绝然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程安玖的错觉,她在看到这副画的第一眼时,想到的居然是死亡。黑白花色相间的襦裙本就是禁忌之色,有多少花季雨季的闺阁少女会穿这样的衣裳?在程安玖的眼中,她仿佛看到了一个风华绝代的闺阁女子,以优雅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这种认知和第一眼的印象实在是太恐怖了,程安玖为自己跳跃式的思维打了一个寒颤。 “玖娘来了,给俩孩子检查好作业了?”容彻转身回头,带着温柔的浅笑拉住程安玖的胳膊,顺势将她抱在了怀里。 程安玖嗯了声,目光依然落在画作上,低声问道:“亦琛,你不觉得这幅画画风实在太诡异了吗?” “是有些不同寻常!”容彻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我总觉得作这画的人,想要诠释的主题其实是死亡。一个是画中女子的着装,一个是我的直觉。”程安玖喃喃的说道。 容彻原本也觉得这画风不同一般,至少在他看来,是具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颠覆性的,只是他并未像程安玖那般敏感地往死人的方向上想,毕竟,画一个死去的人,并不吉利,这也不会是一般人会做的事。然而,经过程安玖这么挑明后,他也越发认同了这个观点,再仔细看这幅画作时,死亡的气息仿佛扑面而来,越发的浓烈了。 这会不会又是一起‘死亡艺术’? 心底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再想到今日上午在林区看到命案受害者时的那幕带有强烈冲击性的画面,容彻的心情便越发紧张低沉了。 “玖娘......” “亦琛......” 二人异口同声开口唤道。 “玖娘,你先说!”容彻微微舒展了下眉头,摸了摸程安玖的小脸微笑道。 “我.....我想说的是,这幅画的画师,跟今日林区遇害的那个姑娘,或许有些干系。”程安玖眨了眨眼,接着道:“假设这二者之间有些牵连,那么,我们或许可以通过画展入手,调查画作出自何人之手,如果凶手习惯性为死者作画,那么今日林区的陈尸场面,或许也被他画下来了。而这幅画中的姑娘,说不准也已经遇害,我们得尽管通过这幅画,找到画中女子陈尸的地点。” 容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严肃的点了点头,应道:“玖娘,你跟我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不知道凶手是先画图再寻找合适的人选对号入座安排她以画中人的死亡方式结束生命,亦或者是将受害者杀死后再临画陈尸场景的。假若是前者,那么今日得到这幅画的那个张姑娘,就有危险了。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咱们去给那张姑娘送画的时候,顺便好好打听下这画作是如何买来的,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得些线索。” 程安玖柔声道好,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 ... 在辽东府城中心安乐坊的一处三进院落内,张梦瑶主仆也正在讨论着今日长街上被撞之事。 小丫鬟豌豆一边儿拧着帕子给刚刚用过了晚膳的主子擦嘴角,一边喋喋的说道:“姑娘,您咋就放心将那画给他们呢?万一人家喜欢那画作,拿走不还了,咱上哪儿找人去?也没处可说道啊!” 张梦瑶拿过帕子仔细擦干净嘴角,翻了个白眼对豌豆道:“你傻不傻?他们的身份本姑娘不是知道么?堂堂州府衙门的司职捕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还怕他们贪了我一幅画?再说,你忘了咱们来辽东府干嘛来了?哼,以后他们可都是要在爹爹手底下办差的,平素他们要真敢借着捕役的身份欺负小老百姓们,以后有他们的挂落吃。” 听主子分析完,豌豆这才笑嘻嘻的点点头:“可不就是姑娘说的这样?!奴婢真是昏了头了,等高府尹八月份任期一到,就换咱老爷当辽东府的父母官,衙门里的那些人,可不都得听老爷差遣?” “行了,咱自个儿心里有数就成,出去别乱说话,爹为人处世一贯低调,可不兴府中之人仗势欺人那套。”张梦瑶挑着眉头吩咐豌豆。 豌豆紧忙应下,又问主子今日可被那莽撞的捕快撞伤哪里了? 张梦瑶神色一愣,脑中旋即浮现出范霖那张年轻阳光又俊朗的面孔来。想到他掌心握住自己肩膀时,她心间都忍不住悸动的滋味儿,她的脸又一次不自觉的爬上了一团红云。 “本姑娘又不是泥做的,哪能一撞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