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哎呦,打扰你们花前月下了。” 青筝一听到熟悉的声音,也不惊慌失措,淡定地离开南既明的怀抱:“鬼新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人家的行踪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有没有恙你能不知道么?”鬼新娘从院墙上如赤尾蝶轻盈落下,轻挥红纱袖,笑意盈盈,勾起风吹乱的青丝。 青筝在收到古香兰进都的消息时,便派人传信给鬼新娘,说自己手里有鬼新娘一直追查的答案,请鬼新娘进都一叙。青筝没想到鬼新娘脚程如此之快,误打误撞赶上了安定侯府夜劫,拦下了古香兰。 既然手里的答案能让鬼新娘这么心急赶路,那青筝不得不重新衡量下答案可以换取的筹码。 “那人在哪?”鬼新娘率先开口问。 青筝微微一笑,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得吊一吊:“你怎么不先问问他想不想见你?” “老娘要找的人,管他愿不愿意见。我没什么执念,只是想问问为什么。知道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还是各行一边。”鬼新娘傲然道。青筝知道她说的“我们”不是指在场的三人。 青筝沉吟片刻,轻轻慨叹:“你还真是个死心眼。” “我这是有始有终,得到答案我才能彻底与过去做个了结,开始新的生活。” 青筝轻笑出来:“新的生活指的是古香兰?” 难得见鬼新娘呆愣了一下,随意洒脱大笑:“你这个建议倒是不错。” “我会安排你和他见面,但之前你必须帮我做件事。” “啧,你可真是一毛不拔的奸商。”鬼新娘细长的凤目细细看了青筝一眼,得出结论。 青筝坐在秋千上微晃:“这有什么不好。你情我愿,公平交易,互不相欠。” “什么事?” “问出古香兰这次进都背后的人是谁?” “人家私事,我不好插手。” 青筝起身,拍了拍手。秋千在身后打了个旋。“看你本事了,否则我就直接杀了那人。答案只能等你下黄泉后亲自问了。” “你这小丫头,心思怎么这么歹毒?”鬼新娘眉尾上挑,眼里却满是欣赏,“不过,我喜欢。成交。我尽量去套话,如果老古也是被算计的,套不出来就不能怪我了。” 青筝扶稳秋千,让它静静垂在藤架下,调侃一声:“美人计呀你不会么?” “噗,说得我老脸一红。不过我对老古身材垂涎已久,是时候上下其手了。等我好消息。”话音刚落,红色身影便消失在院墙上。这个好消息也不知是指成功套出背后人,还是成功对古香兰上下其手。 青筝缓步离开藤架,南既明跟在一旁,想着刚两个女人光明正大在他面前做交易,忍不住问道:“那个人是谁?” 青筝瞟了他一眼:“你见过的。现在不能说,谁知道鬼新娘会不会杀个回马枪。给你讲个故事。” “其实就是一段儿女情长。五年前,江南有位艳名远扬的连姑娘,家道中落,沦落青楼,与一位书生相恋。久居青楼的连姑娘与儒雅谦和的书生一见钟情,用自己所有积蓄为自己赎身,欲与书生共结连理。谁知宣誓’磐石无转移’的书生在成亲当日临阵脱逃,连姑娘披着大红嫁衣立在青楼大堂里,从日出到星垂,都没见到书生的人影。只收到一封信,信上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南既明沉默,这位连姑娘应该就是后来以手挖薄情郎心脏著称的江湖妖孽,鬼新娘。 “连姑娘忍受过往恩客的羞辱,姐妹的讥笑,最后什么都没有等到。偶然机遇下得到一本秘籍,刚好与她天生异于常人的手部构造和些微内力契合,在江湖上闯荡出一片天地。只是心结仍在,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替她找到那个薄情郎,她替你挖出幕后人。确实是笔划算的买卖。只是没想到天音阁势力这么大,鬼新娘找了五年的人,你们一下就寻到了。” 青筝歪了歪头,斜了南既明一眼:“怎么?以为是我设计那个薄情郎失踪的?” 南既明拱手笑道:“大小姐饶了我,我可没那意思。” 青筝与南既明说话更加随意直接了,不必费心思去拐弯抹角试探,也不必担心眼前人会有其他心思,单纯地感觉有恃无恐。像只偷摸从橱子里拖出小鱼干的猫咪,永远不用担惊受怕小鱼干的富足度。青筝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被偏爱的感觉真好。 “鬼新娘在天音阁做客过一段时间,赤笛是个筛漏子,什么事都能被她套得一清二楚。后来我偶然碰见了符合特征的人,算是运气好。” “是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后,你就把我查得一清二楚了?” 青筝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南既明:“没有。当时我没想到你会在我的人生里,死皮赖脸地停留这么久。” 南既明失笑,第一次感谢自己的厚脸皮,自然地牵起心念已久的纤细手掌,满脸自得:“我知道卿卿第一面就记住我了。” 青筝没有否认:“所以才会在第二面后派人查了你,发现你被断了银子。见你可怜,才收留你蹭吃蹭喝。” 南既明拇指搭在青筝的手背上来回摩梭,不□□,却有无尽的缠绵悱恻,垂头思索半天,才言:“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卿卿可不能中途赖账。” 青筝看向难得收敛起所有锋芒的南既明,安顺地立在跟前,要一个口头答案小心翼翼的样子,一向冷硬的心肠软了下来。大事还未完成,前路变数极多。既然是你三番五次要求入局,一入我手,我便不会再给你抽身的机会。 夜风吹起青筝的青丝,拂过南既明的脸颊,弄得久久未听见回应的他心也跟着痒痒的。随着青筝轻轻挣开自己的手掌,心像跌入了一个无底洞,一个劲儿往下落,无法着陆。 还是不行么? 南既明有些颓丧地抬眼看向青筝,愣住了。只见老谋深算的小狐狸眼睛亮晶晶,仿佛在打量着眼前的猎物能卖多少银子似的。刚挣脱开的手又迅速揪住南既明的前襟,微微踮起脚尖。 南既明脑子像被堵塞了一样,无法思考,只能看见那双清澈的双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看清自己像个呆子一样凝滞住。 柔软的唇瓣在南既明的脸颊上一触即离。青筝见自诩举世风流的南小爷如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不知所措的蠢笨样,哪里还有一分卧龙在手的霸气凌厉,不禁笑出声来。 还没等她完全笑开,宛若桃花瓣的粉唇被一片灼热狠狠压住。长臂横在细腰处,拉着正要抽离的青筝再一次贴近宽厚的胸膛,紧紧箍住在胸前,难以挣脱半分。掌心似起了火,托得青筝单薄的背脊也似火烧。 另一手钳住青筝的下巴,薄削的唇在午夜梦回时分霄想千百回的娇人儿上,尽情展露压制不住的热情。用劲地碾压着粉唇,霸道地夺取娇人儿的一呼一吸,想把每一寸每一毫都据为己有,不敢放松一刻。 生怕下一刻,便会发现这只是一个相思入骨的自己臆想出来的一场梦境,就像多少个深夜独自梦醒一样。 青筝恍惚觉得自己低估了南既明的疯魔,睁着眼睛看着与自己呼吸相互紧密缠绕的人,脸上展露出的欣喜若狂和迷醉痴迷,刺得她正欲抬手推开的手掌又轻轻放下。 南既明似有所感,睁开眼睛,看青筝双目还有一丝清明,心中微微一恼,伸出舌尖轻舔了下粉色的唇线。不能只有自己深陷,要拉着娇人儿一起沉沦。 青筝只觉眼前一暗,南既明微烫的手掌盖在自己的眼睑上,暗哑的嗓音在耳边低沉响起:“不要这样看我,我会控制不住。” 青筝的长睫毛在掌心扇了扇,手掌微抖。桃花唇又被轻啄,却没有之前的劲霸,只有无尽的旖旎和温柔。 “第一次是你主动,第二次又是你主动。我确定是你撩的我,撩了就要负责到底。” 青筝在迷离中找会一丝神智,什么第一次第二次:“我才亲你过你一次,哪里......” 没有机会质疑,南既明揽起青筝旋转飞起,落在十步远处的榕树上。修长的手指抵住青筝要分辨的唇,唇呼出的热气萦绕在青筝的耳垂:“如果你想让大家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就出声。”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自院子那头传来,珵儿跑到院子里东张西望:“咦,刚我好像看到筝姐姐了,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 青筝心头一跳,为防摔下树,抓住南既明前襟的手心一紧,险些把衣襟扯开。 沉沉的笑声在头顶低低回荡,青筝能听见脸颊贴着的胸膛内,笑意一震一震。刚才还没燃起的羞意在珵儿的一声声呼唤中越燃越大,烧得满脸绯红。水汪汪的双眸带着恼羞成怒的湿意挑起眼尾,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引来罪魁祸首倒吸一口气。 “再这样看我,我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南既明轻轻撕咬青筝白皙的脖颈,感受脖颈下的脉搏跳动。他忽然也觉得自己挺难伺候的,目光清明控制不住,目光水润也控制不住,反正就是不管怎样,只要是她,他就控制不住。 榕树的繁密遮盖住两人的身影,墨绿的枝叶细细碎碎地晃动。除了月色,没人知道里面藏着一个充满香甜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