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七四章 不想回家
程慧芬的声音不高,相反还很低,除了这间病房里的人听到之外,门外的人什么都听不到。 但声音低不代表气势不足,郑淑惠在和老太太对视一眼之后,一下子就焉了,灰溜溜的起身走了。 她一走,老太太又转身看向病桌上已然餐开眼的老爷子道“爸,再心痛孩子,也要讲道理,你这样不是为她好,是害她。” 说完也不管老爷子是高兴还是生气,拉着赵桐芸,叫上孙子,孙女就出了病房。 “芸芸,你今天做得对,郑淑惠这样的人,别理她,她也就嘴上厉害一点,其实什么也做不了。你带孩子们回家,别再来了,我问过医生了,老爷子没事了,明天一早就能出院,不过你暂时不能出国了,你三叔来电话了,明天就能到家,还带了一些人回来,说是找你的,让你在家里等着他就好。” 程慧芬虽然不懂三弟在卖什么观子,但想到他特意叮嘱了好几遍,一定让赵桐芸在家里等着,她也就知道事情肯定很严重,今天就算赵桐芸不来医院,她都准备要去赵家一趟的。 “带了谁,三叔有说吗?”赵桐芸眉头紧蹙,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会是带了大嫂和侄子?她想通了?那她是不是也该提前和家里人通通气,要不然陡然之间见到两人,老爷子和爸妈能受得了? 程慧芬摇了摇头“没说,只说是重要的人,让你等着他的电话,到时个,他安排你们见面。” “这样啊,行,那我就先带他们回家了,谢谢妈,对了,床头柜上是我带来的早饭,有粥和包子还有一些小菜,妈你快去吃。” 赵桐芸说着牵上郑至欣就要走,只是刚走两步,发现少了一个孩子,回头一看郑至欢正拉着程慧芬的手示意她低头。 赵桐芸也没有催她,郑至欢一向腼腆,不怎么爱说话,今天这样,很是难得,于是她带着孩子们都坐在原地等她。 也不知道小姑娘和程慧说了什么,反正看程慧芬一直笑意盈盈的样子,赵桐芸就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话,放心了。 等她说完,对老太太挥手说了再见,她才叫上孩子们下了楼。 却不知身后的程慧芬在他们转身的一瞬间脸色全变了,黑沉黑沉的,心里像火在烧一般的难受。 “至欢,你刚才和奶奶说什么悄悄话,能不能告诉妈妈啊?”把孩子们一一安排坐好,赵桐芸自己也坐到驾驶位,回头看着郑至欢问道。 她还挺好奇,这小丫头有什么秘密。 郑至欢红着脸,看了看赵桐芸,又看了看身旁看着她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小声的道“我只是和奶奶说,我不喜欢大姑,也不喜欢太爷爷,我可不可以一直住在太外公家。” 小家伙的话一说完,赵桐芸愣住了,其他几个孩子兴奋了。 “对啊,对啊,我们以后就住太外公家,我也不喜欢他们。”郑至欣双手抱住三姐,亲了她一口,道“三姐,你说得对。” “嗯,我也觉得可以。”郑至泰一手拖腮,一手环胸,装做小大人的样,边说还边点头。 郑至安和郑至怡虽然没有说话,可两人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赵桐芸的样子,也已经说明了问题。 “妈妈,我说错了吗?”郑至欢见赵桐芸半天没有出声,害怕了,怯怯的看着她。 赵桐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不算全错,大胆的发表自己的意见是对的,不对的地方,等你再大点,妈妈再告诉你好不好?” 赵桐芸词穷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解释了,说她,做为小辈不能非义长辈吗?她自己都会鄙视自己,因为她都做不到,更何况,她可不想把她的孩子教成是非不分的人。 但要说她全对,也不对,至少不喜欢大姑和太爷爷这样的话就不应该说出口的,好在小姑娘是和明理的奶奶说的,要是别人,不就要被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吗,这对她的将来很不好。 所以最后,她只能忽悠她。 “哦,我知道了,那我们能住在太外公家里吗?一直住。”郑至欢虽然不太懂妈妈的话,但她却有自己的坚持。 在太爷爷家里,学习不好玩,还有讨厌的大姑姑,欺负他们和妈妈,太爷爷还帮着她,可在太外公家里,玩也好,学习也好,都很有趣,她已经不想回去了。 “这个可能不行,这个要和你爸爸商量后才知道,妈妈过段时间再答复你们怎么样?”赵桐芸经过这段时间的事,已经对把孩子们留给老人照顾全盘否决了。 她觉得孩子还是应该自己带着才对,只是在带孩子们回去前,她要和郑树涛打声招呼,老爷子那里需要他去说服,她中不想去看老人家的脸色了。 孩子们虽然有点失望,但很快就忘记了,反正现在又不用回家,在他们那个还不大的脑袋里装不了那些还未发生的事。 于是母子六人,又开开心心的回了赵家。 回家后,孩子们又跟着三个长辈去了后花园里玩,赵桐芸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电话第一次拔通了云城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一直没有人接,她以为家里应该没人,刚准备挂断,对方却意外的传出一声“喂,你好” 而这声音,很明显是女人,最最要不得的是,这个女人还是她非常讨厌的顾雪霜。 赵桐芸突然有种自己打错了电话的感觉,下意识的挂断了电话。 然后又一次拔打了心中那个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这一次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同样是顾雪霜的声音。 她惊呆了,心里想着难道是窜线了?于是又一次挂断了电话,前后两次,她一言未发。 只是心里却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当她第三次拔通电话,听到顾雪霜的声音时,心里那一丝侥幸没有了。 顾雪霜也挺聪明,不等她挂上电话,直接问道“是赵桐芸?你没有打错电话,这的确是你家的电话,我在你家里。” 她的话一出,“烘”的一下子,像有一团火在她的心里炸开了。 ☆、第八七五 妒火中烧 “你怎么在我家?郑树涛呢?”赵桐芸虽然心里火大,但她的声音却还是冷冷的,一点也没有让对面的人听出什么异样。 顾雪霜很意外,不过想到她一贯狡猾,决定再添一把火。 “树涛啊?他在呢?你要找他吗?但是现在应该不太方便接听你的电话,要不你等会儿再找过来,好不好?” 她的声音非常的温柔,温柔到连平日里故做的高冷也不见了,就像一个幸福的小女人在和心爱的人说话一样。 这让赵桐芸特别的不爽,加上她对郑树涛的称呼,更是让她妒火中烧,好像要把她烧死一般的难受。 明知道她在故意气她,但她还是忍不住,于是她再也不能维持住自己的音调,高声吼道“不方便?他妈的怎么不方便了?是断了腿?还是断了脚?让他马上滚过来,接电话,立刻,马上,听懂了没有?” 顾雪霜听到赵桐芸暴跳如雷般的声音,把话筒拿远了一些,嘴角的笑容再也忍不住越咧越大。 几次在好手里吃的亏,讨的气,好像一下子就消了,心里得意的不行。 她想,这样就受不了了,等她知道真相的时候,那不是得去跳楼。 想到这里顾雪霜的得意就再也不隐藏,直接了当的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树涛这会儿真不方便,请你别在无理取闹了。” 说完她也不给赵桐芸机会,“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断了,然后提起脚边的行李包,哼着歌潇洒的出了郑家的大门。 她能这样的得意,怪不了她,要怪只能怪郑树涛给了她这样的机会。 远在京城的赵桐芸,心里气得要死“啊……”的大叫出声,要不是孩子们和长辈全都在后院最里边蔬菜院去了没听到,要不然很可能吓得他们说不出话来。 主要是一直以来,她都是以无所不能的形象来面对大家,难得这样的失态,还真没有见过。 不过吼过之后,赵桐芸的理智的确回来了,她挂掉手中的电话,坐在沙发上,开始思索起今天事情的反常。 郑树涛走前纠结的一夜回到了她的脑海里,再加上今天这一出,她是不是可以判断他出任务回来了,而且还受了伤。 为什么会这样想?当然是基于顾雪霜的身份了,她是医生,在郑树涛明知道她对他不怀好意,而且她非常讨厌她这两点上来分析,正常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给她机会让她进入他们的家。 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受伤了,且伤得不轻,再加上某些特殊的原因,才给了她登堂入屋的机会。 而最最巧合的是,正好在今天,在她登堂入屋的时候,她打了电话回家,自然而然就被她接到了。 双方的矛盾由来已久,这样的好机会,她再不出口气,就对不起她自己了。 于是这就有了她刚才的那一出戏。 想通了这些,赵桐芸的心情没有变好,反而更糟糕了,拿起电话直接打到了部队办公室,先打的郑树涛办公室,没有人接,又打给了高怀义,也没有人接。 最后她打给了张平,张平到是接了,只是却很平静的告诉她,郑树涛不在,出任务没回来。 赵桐芸虽然不信,可再三问不出结果她只能无奈的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放,她就直接拿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是的,她又买了一辆车,这辆车是她通过郑树涛的发小弄到手的,为了买这辆车,她把自己户口上的钱都花了个精光。 可以说她现在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好在家里三个老人都有收入,特别是老爷子,还是有一些存款,最近她就是靠三位老人的接挤过日子的。 她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机票售卖点,准备买最快的机票回云城。 只是今天可能是她的倒霉日,去云城的机票最近两天的全部售卖光了,她就是出高价也买不来。 没有办法,她只能暂时回家,回到家,却怎么也难以平静,没有办法,她只能给身居高位的公公打电话,想让他从侧面了解一下郑树涛的情况。 很可惜倒霉日没过,郑封乾没有找到,据说是下了部队,要明天才回来,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赵桐芸只能和对方约好时间,第二天再打。 这一天,她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怀疑,只能告诉爸妈,她觉得身体有点不适,有点小感冒。 赵光晖和钟春玉在确认她没发烧的情况下,觉得问题不大,也没太在意。 只是给她找来几颗感冒药,让她吃了好好的睡上一觉应该就能好。 至于孩子们当然要和她隔离,以免他们人小体弱被传染。 于是赵桐芸就这样过上了隔离生活,一个人,在屋子里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坐立难安。 第二天,她盯着手表看了好久,确认到了约定的时间,直接拔通了电话。 “喂,芸芸吗?听说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郑封乾一大早回来,秘书就和他汇报了儿媳妇找他的事。 这让郑封乾百思不得其解,她找他能有什么事?难道又像上次一样? 于是在停待约定的时间里,他其实和她一样的心焦。 “爸,你能打探一下涛子的情况吗?我怀疑他受伤了?”赵桐芸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抛出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 “涛子?你怎么知道他受伤了?部队里给你来电话了?”郑封乾紧蹙的眉头更紧了。 赵桐芸被郑封乾的问话问得愣了一下“没有。”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她这个判断的由来。 对面的郑封乾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回答得这样干脆。 但他也没有怪责她,他是知道她是一个很有分寸的孩子,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来麻烦他。 “算了,我也不问你原因了,你别着急,我打个电话问问,问完了,再给你回话,好不好?” 郑封乾温和的话,让赵桐芸一下子就流下了眼泪。 经过一天一夜的煎熬,她就像一个溺水的水找到了一根浮木一样,重新拥有了希望。 “嗯,好的,谢谢爸,我等你电话。”赵桐芸哽咽着道了声谢,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