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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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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招手让女儿过来,赵大胤看了看女儿的神色:“病了?不舒服啊?”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枣儿有点儿低烧。”庄祁补充道。    ——没问你!赵大胤郁闷地瞪了庄祁一眼,在眼神中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较量。但表面的风度赵大胤还是有的:“谢谢你照顾她,既然枣儿不舒服,我们就先上去了......”    庄祁从善如流:“改日再叨扰。”    ——没有改日!赵大胤腹诽着,扒拉着赵枣儿就往家走。    赵枣儿反应过来后已经走出去了几步,连忙睁开父亲,跑回庄祁面前,不顾庄祁的反对,把大衣脱下来还给庄祁。父亲的催促声不停,音量还有拔高的趋势,赵枣儿只来得及说一句“别感冒”,就要往回跑。    “好,”庄祁拉住赵枣儿:“别跑,好好走。等我电话。”    “嗯!”一句“等我电话”,让赵枣儿脸色都红润起来,跟着父亲走进楼道后还忍不住探出头来,根本看不见赵大胤臭得不行的脸色,冲庄祁欢快地招招手:“拜拜!”    看着赵枣儿消失,庄祁正打算往回走,一抬头,发现赵妈妈还在阳台上看着他呢。礼貌地一鞠躬:“阿姨再见。”    赵妈妈的态度明显比赵大胤的态度好多了:“下回来玩啊——”    “好的,谢谢阿姨。”    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赵妈妈搓搓手,又看了庄祁一眼,转身走进屋子里。    “这脸色怎的这么素啊?”摸了摸女儿的手,惊心的凉,立刻把什么庄祁李琪还是陈琦的都抛到脑后:“快快快,进屋躺着去。”    “没事,”赵枣儿嘿嘿一笑,“睡一觉就好了。”    “哎呦呦以为自己多瓷实。”赵妈妈嘴上怼女儿,手上麻利地把赵枣儿推进自己的房间,要替她把衣服扒下来,赵枣儿连忙阻止母亲,怕母亲发现她之前没好透的伤,会被她身上的各种乌青吓到,反手把母亲往外推:“我自己换啦,你不用管。”    “好好好,给你煮个姜汤好不好?”赵妈妈扒着门框:“你别觉得现在精神,好像没啥事,回头有得你难受的!你哪回低烧不这样啊?”    “那给我放点糖。”赵枣儿囫囵应下了。换了舒适的衣服,感觉清爽多了,但头晕果然渐渐袭来,赵枣儿咕噜咕噜喝了一大碗姜汤,摇摇晃晃地走回房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敲了敲书房的门,“爸,爷爷回来了。”    “什么——?!”书房里还没有回应,厨房里的赵妈妈乒乒乓乓地放下手里的碗,随意在围裙上抹抹手就跑出来,赵枣儿却已经晃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说个清楚嘛。”赵妈妈拍门。    “不——睡啦睡啦,醒了再说。”( ̄o ̄).zZ    “那你说个开头吊人胃口......”    赵妈妈叨叨着回了厨房,赵爸爸没奈何地摇摇头,揉了揉酸疼的膝盖,倚在座椅里,重新读手中的书,宁静祥和笼罩着赵家,已经钻进被窝里的赵枣儿把自己蜷缩成团,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96.铃声一响    赵枣儿这一病,竟养了小半个月才见好。    倒不是赵枣儿娇气,那一天先是从Z市奔波到Y市,又经历了同学会的惊吓,后来又与邪灵僵持了一晚,饶是赵枣儿身强体魄,也不得瘫个两天,更不用说赵枣儿险些被邪灵夺走身体。    “醒了?”赵妈妈坐在客厅里择豆芽,电视机声音开得极小,看见女儿醒了有些惊讶,又看了眼钟,还不到八点。“怎么一天醒得比一天早?”    “我醒得早不好吗?”赵枣儿脸也没有洗,往沙发上一坐,没骨头似的靠在赵妈妈身上,“我爸呢。”    “上班呗。你以前哪一次放假不是睡到中午?跟小猪似的。”    “呵呵呵,那妈你就是养猪的。”    “那赵小猪,”赵妈妈眼珠子一转,看赵枣儿还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装作不经意地套话:“你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来啊?”    “什么男朋友?”赵枣儿清醒了,睁开了眼睛,“我哪有男朋友?”    “就那天那个啊。”赵妈妈告诉自己不能急,得循循善诱。    “我都说了那不是我对象。再说一遍:那天同学聚会,老同学本来要跟他对象求婚结果出了车祸,我和碧云当时就在附近,我俩吓坏了,庄祁只是送我回来。——完、毕。”    “得得得,我不问了不问了,看给你不耐烦的,”赵妈妈一抖肩膀,把靠着她的赵枣儿给抖下来,不顾赵枣儿“没有不耐烦”的解释,把赵枣儿撵去洗脸:“赶紧洗脸去,瞧瞧你的眼屎,哪个男的能看得上哦。”    嘴上这么说,赵妈妈的眼神里还是藏着狐疑,要说那天那个庄祁跟自家闺女啥关系也没有,她可不信!好歹也是谈过恋爱生过小孩有多年婚姻经验的中年妇女了,赵枣儿但凡精神好点就抱着手机微信发个不停,一边发一边笑,还是那种一会儿害羞一会儿猥琐的笑,这状态肯定就是恋爱了啊!    赵枣儿不知道母亲已经化身名侦探展开了脑补,踩着云一样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脸不仅没有气色,像纸一样惨白,唇色也苍白、眼眶下还有青黑,乍一看很有上世纪香港电影里女鬼的扮相。而拉开衣服的领口,往身上看去,还有青青紫紫的摔伤,左手还有淡淡的灰色的抓痕——这是邪灵留下的,仔细看,与右耳的黑斑很是相近。    把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些。刚到家时赵枣儿还信誓旦旦睡一觉就能好,没想到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而失血过多、年纪又大的赵大匡才是真正的睡一觉就好。探望了赵枣儿三次,赵大匡回老家修养去了。赵枣儿不知道爷爷和父亲和解了没有,只知道今年的除夕应该能吃上一顿真正的团圆饭了。    或许是邪灵的事情得以解决,又找回了爷爷,虽然没能挽回喜儿的生命,丢了工作、又过了一段混乱的日子,但现在赵枣儿心态变了,不再觉得压抑,也不再害怕看见鬼,生活似乎正朝着好的方向前进。    梳洗完简单吃了早餐,赵枣儿换了身衣服就要出门。    “打扮这么漂亮,约会?”赵妈妈见缝插针道。    “不是啦,去见胡婷。”    “哦——”赵妈妈有些失望,但看着女儿,觉得赵枣儿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赵枣儿是不爱说话的,喜欢把什么都憋在心里,这与赵枣儿幼时的经历有关,说实话,赵枣儿没有什么精神疾病或者自闭症,赵妈妈已经很庆幸了,而随着赵枣儿长大,越发有自己的想法,作为父母他们不愿多加干涉,明明是无声的支持却让他们与孩子渐渐疏远,现在蓦然一看,孩子已经长大了。    再仔细一看,赵妈妈突然发现了赵枣儿变得不一样的原因——赵枣儿把头发整理好,露出了两边相异的耳朵,也露出了她那张明媚好看的脸。    “干嘛啊。”赵妈妈突然湿润了的目光让赵枣儿不知所措,试探地问:“我我我是嫁不出去了吗?不是见男人让你很绝望?”    一句话成功憋回了赵妈妈心里泛起的感慨:“滚,管你嫁不嫁得出去,嫁不出去就算了,你妈还能再养你二十年。”    忍住,赵枣儿伸出一个巴掌:“五十年。”    “得了!要真能活到那会儿就该你给我和你爸做饭吃。”    “好嘞。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啊,晚上回来出不?”    “回,不知道。”赵枣儿拿过门边的粉色围巾,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地,下意识再检查一遍包里的东西。    “对了,”赵妈妈跟在赵枣儿身后走到门边:“你张阿姨说这几年张罗了好几次相亲,都成了,你要是真没有对象,不如......”    “我走了!”赵枣儿听都不敢听母亲后面的话,逃也似的下了楼。坐上出租车后,赵枣儿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九点半整,庄祁准时发来问候。    庄祁:起了吗?    赵枣儿:七点半就起了。    庄祁:【惊讶】起这么早?    看着庄祁发的【惊讶】的表情,赵枣儿忍不住想笑,庄祁比她大五岁,或许是总在大学里的原因,平日里的庄祁说话做事也很“潮”,相处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代沟,但聊微信的时候,语气和表情就能反应出庄祁作风老派的一面了。    赵枣儿发了个【牛逼哄哄】的表情包,回复到:今天约了大学同学见面。    过了几秒庄祁的回复就到了,先是发了Y市天气预报的截图,然后提醒赵枣儿注意保暖。    赵枣儿:【卖萌】.jpg    赵枣儿:谢谢师父~    庄祁:【微笑】    这个微笑,就是在年长一辈看来是微笑,在年轻一辈看来是“呵呵”的系统自带表情包,网路上也曾对此有过轰轰烈烈的吐槽,大多是说捉摸不透这个表情的意思,而赵枣儿却一下子想到了庄祁微笑的样子,弯起的眼睛、温和的眉目,含笑的唇,恰到好处地让人觉得舒服。脸上浮出笑意,赵枣儿看了眼日期,礼拜二,遂问道:今天是不是有课?    庄祁:下午有。    于是赵枣儿便截图F市的天气预报,提醒庄祁今天有雪,开车小心。    庄祁:好。    这一番对话,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庄祁那时候说了“等我电话”,隔了一天确实给赵枣儿打了电话,可惜当时赵枣儿烧得稀里糊涂,庄祁打了四通,赵枣儿一通都没接着。于是庄祁名正言顺地登门“探病”了。没想到赵妈妈不在,只有赵爸爸赵大匡在,去探病的庄祁连赵枣儿的脸都没看见,坐了五分钟就赵大匡请出去了。    这件事赵枣儿直到前天赵大匡不小心说漏了嘴才知道。    但当赵枣儿好多了之后,庄祁已经回到F市了。    这是恋爱吗?赵枣儿问自己。    之前找不到爷爷,她根本没有那些心思,而现在,说不动心,简直虚伪。但是赵枣儿不是很主动的人,她也能感觉到庄祁对她是不一样的,但在捅破了那层纱窗纸之前,暧昧再辛苦,也只能先熬着。    胡思乱想一通,不知不觉便到了目的地。推开咖啡厅的门,便看见冲她招手的胡婷。    “枣儿,这这。”胡婷看着走近的赵枣儿,一眼发现了她的变化,不禁眼睛一亮。    赵枣儿笑着走进,仪态自然,似乎真的不在意她那不太一样的耳朵了。    “怎么突然......嗯?”胡婷习惯了快言快语,上来就直接问了想问的。    “就是突然不在意了。”赵枣儿笑。之前她也把能看到鬼的自己视作异类,耳朵更是一个时刻提醒她的证明,而现在她不在意了,自然也不惧怕别人打量的目光。    而事实上,会刻意揪着别人痛处的,只是少部分人。    胡婷也微笑,带着赞许和欣赏:“多好看的脸啊,幸好不白瞎。”    “嘿嘿。你说有事想问我?”赵枣儿点了热奶茶,加了芋圆,心情也变甜了,但胡婷说要让她帮忙的事让她在意了一整天。    昨天下午赵枣儿去了医院探望姜东焕,姜东焕恢复得差不多,还向她道谢,说是赵枣儿救了他一命。这话只有赵枣儿和姜东焕懂,其他人都一头雾水,孟欣也似懂非懂,但也表达了感谢,而与赵枣儿关系还算不错的胡婷,晚上突然给赵枣儿发消息,希望请赵枣儿帮忙。    赵枣儿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忙,要说她有什么能力,也就是见鬼、共情,只是胡婷说的会是这么一回事吗?    胡婷没有立即进入正题:“碧云回F市了?”    “对,她还有工作。”    “你不是在《F周刊》嘛,放长假?”    “没,”赵枣儿虚势了一把:“辞职了。”    “辞职?哇——跳槽?”    “就是不想干了,想休息休息。”赵枣儿不欲多说。    胡婷露出羡慕的表情:“真好啊,能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我之前偶然听说,你爷爷是大师?”    胡婷带着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冒犯了赵枣儿。知道胡婷没有什么恶意,也证实了胡婷想请她帮忙的事或许是有关鬼邪,赵枣儿点了点头,并不露出抵触的神情:“是。”    见赵枣儿没有抵触,胡婷稍微松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有时候也听她们说些你的事,没有当过真,但是昨天突然觉得,这事应该只有你能帮我了。”    知道胡婷说的“她们”是指大学时一些爱闲言碎语的女孩,也了解胡婷直爽的性格,赵枣儿没放在心上,反而主动敞开话题:“说说是什么事。”    胡婷张开口,又闭上,眼珠子不安地转了转,“枣儿,你看得到鬼,是吗?”    赵枣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稳镇定,不知不觉有点儿模仿庄祁的意味,露出温和的笑:“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    “说来话长。我尽量长话短说......”    胡婷毕业后一直在C市工作,这几天实则是请了长假回来的,原因是自小照顾她的外婆住院了。胡婷三岁时父母离异,不负责任的家长把胡婷丢给老人家,双双远走,而今也有了新家庭,与外婆相依为命的胡婷,把外婆看得无比重要。但或许是年纪到了,老人住院已经两个月,医生已经通知家属准备后事。    “......我当然知道人都是会死的,”胡婷深吸一口气:“想麻烦你的不是这件事。外婆住院后,房子就空了,我工作后也只有过年才回来,最近住回来,发生了很怪的事——”    “家里有一台老旧的电话,”胡婷比划着,“一直在柜台上放着,但是外婆每天都会擦,看起来也很新,手机用得多了后,家里的固话就用得少了,半个月前,电话突然响了一声。”    旧时的电话机铃声是单调的“哔哔哔”,那天电话只响了一声,胡婷一开始以为是电视,便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哔哔——哔哔——”,这回响了两遍。    胡婷走到电话机边,有些新奇地打量着老家伙,不知道这个时代谁还会打固话,但是她依旧没来得及接起。又隔了一会儿,电话终于响了第三遍:“哔哔——哔哔——哔哔——”    “喂,您好。”    “......”    “喂?”    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声音,沉默着,无声无息。    胡婷迟疑着把电话挂了。而那之后,无声的电话会在每天的十一点半、十二点、十二点半打过来,分别是一声、两声、三声。    赵枣儿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    “每次接起来,都没有人说话。”胡婷声音颤抖了起来。    “报警了吗?是不是被变态盯上了?”赵枣儿在《F周刊》时接触过不少这样的都市异闻。    胡婷摇摇头。“我也以为是变态,实在受不了了就想把电话线拔了......”    赵枣儿已经知道胡婷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胡婷一字一顿道:“电话根本没有插线......”    97.铃声二响    “是不是模型电话?”尽管赵枣儿心里知道对满怀期待的人提出这样的异议不太好,但她还是说了:“又或者,闹钟之类的?现在不是有很多奇怪造型的闹钟吗,如果是......”    “不是。”胡婷叹了口气,肯定道:“不是的,这台电话从我小时候就有了。也是二十多年的老古董了。”    “那你之前有没有用它接过电话?”    “当然有啊,九几年到零几年的时候一般人家里都是电话机。”    没有插电话线的电话机,每天准时拨来的电话,分别会响铃一声、两声、三声,接起电话后,却是无声的问候。这样的事情,若是鬼,也应该是一个无害的、调皮的鬼?或许是个孩子呢。    赵枣儿想到了爱哭鬼。辜家从庄家离开后,辜尔东也好、爱哭鬼也罢,都没有再出现过,赵枣儿大概也明白了爱哭鬼接近她是有目的的,只是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那么一段时间,多多少少有些不一样的感情。    胡婷猜不到赵枣儿的心思,沉浸在自己的担忧里,她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到电话响起的时间了,外婆家就在附近,如果方便,跟我去看看。”    胡婷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恳求,赵枣儿作为朋友,不论如何也是不会拒绝的。不管有没有鬼,亦或者是什么情况,能有个人陪胡婷去看看,对于胡婷来说就是一种安慰。赵枣儿毫不犹豫道:“走。”    胡婷感激地跳了起来,抢着付了咖啡和奶茶的钱,领着赵枣儿走出了咖啡厅。咖啡厅对面是六年前才建的新小区,绿化做得不错,当然在冬天里也只有光秃秃的树叉,远远望去,像半空中浮着一条褐色的纱带。    胡婷家就在这个小区里。    走过枝丫掩映的道路,嗖嗖的寒风被树枝挡住,赵枣儿把裹得密不透风的围巾扯开些,冷不丁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多树,夏天应该很凉快。”    “当然,”胡婷笑了笑,心情似乎好了些,“当初小区做绿化的时候,户主要求最多的就是多种树。”    “住楼比想象中新很多。”小区的住楼都用暗黄色和砖红色做楼体的主色调,即使在灰蒙蒙的冬日,欧式的风格也有几分明媚,而每幢楼都有三十层,一层八户,两梯,小区环境和设施都很不错。    跟着胡婷走进电梯,赵枣儿道:“我以为会是比较旧的社区。”    “之前是,住在兰湾那边,都是老房子,就被纳入拆迁计划里,这一套是分到的房子,也不太差,外婆是很精明很果断的女人,当时这里都还没建起来,外婆来看了一眼就觉得不错,说没必要死守着兰湾的房子。”胡婷解释道:“搬过来大概有六年了,小区建好了,就搬进来了。”    电梯停在四楼,并不高,正好是适合老年人居住的楼层,胡婷停在408门口,掏出了钥匙。    赵枣儿站在走廊里,从上往下打量四周的景致,初学风水,看不出太多门道,赵枣儿凭借直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胡婷一打开门,屋子里静谧的氛围、犹如凝固的空气,让赵枣儿皱起眉头。    “你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一周前。”胡婷弱弱地回答。作为屋子的主人,胡婷却是跟在赵枣儿身后,而赵枣儿像主人一样走在前头。    屋子里没有光,很闷,很压抑,明明是晴朗的白日,却让人心生不悦。    赵枣儿没有停留,直往窗边走去,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让白日的青光照亮了屋子。有了光,屋子里变不一样了,温馨的装潢显露出真面目,暗红色的木制沙发、大屏幕的液晶电视、茶几上复古气息浓厚的桌布、柜子里的陶瓷摆件、墙上的照片......所有的东西一览无余,包括那台电话机。    红色的电话机,话筒没有合上,而是被放到一边,盖在上头的镂空蕾丝白布被掀开来了,电话被保存得很好,明亮的红色牢牢地吸引着赵枣儿的目光。    “开窗。”赵枣儿道:“先别开暖气,通通风。”    胡婷有些拘谨,闻言跑到落地窗边打开窗户,又依照赵枣儿的话把厨房、卧室的窗户通通打开。    “我的天,感觉好多了啊。”胡婷觉得尴尬,莫非真的都是她想多了吗?是因为先前一直闷着的关系,才让人无法在屋子里待下去的吗?“但是之前也没有这么压抑过......”    对流的新鲜空气让房子变得生动起来,直到有些冷了,胡婷才重新关上门窗,打开了地暖。褪去大衣帽子手套,胡婷变得轻松了不少,让赵枣儿随意参观,自己到厨房去煮茶。    赵枣儿先是把目光放到照片墙上。大多数的照片都是胡婷与外婆的合影,仅有几张黑白的个人照和年代久远、有些失真的双人合照。    “这是你外公?”赵枣儿指着一张老照片的年轻男人问。    “不是,那是外婆的弟弟。”胡婷煮好茶端出来,摆在茶几上,“外婆是未婚先孕,后来跟家里闹翻了。所以我妈不喜欢外婆。”    这就是家庭的辛密了,赵枣儿没有再深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每一间房子,都会有人气。特别是一家人热热闹闹住在一起的家庭,人气很旺,厨房里的灶神也会开心,而长久没有人住的地方,就没有人气,曾经守护的灶神也会离开,以前的赵枣儿自然不会注意这些,但现在她已经能一下子从“人气”中得到很多信息。    走进房子的时候,赵枣儿就感觉到了,这间房子没有男主人。而年长的女主人生病了,所以屋子里笼着一层阴气,便让人感觉阴沉而压抑,年轻的女主人不常回来,每次回来都有变化、停留的时间也短,房子渐渐模糊了年轻女主人的样子,只记得胡婷小时候的模样。    但笼罩着房子的病气,并不是让屋子变得压抑的原因。赵枣儿还在看照片,如果通过共情,她可以看到更多,但距离十一点半,只剩下几分钟。    走到电话边,赵枣儿先是检查了电话机的后面,确实如胡婷说的那样没有插电话线。胡婷紧张地看着赵枣儿,又看了看手机,11:28,第一次响铃,又临近了一些。    像是担心电话会因为占线打不进来,赵枣儿把听筒放回槽里,她的举动让胡婷心里一颤,但赵枣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胡婷不要说话。    11:30。    “哔哔——”    电话准时准点,响了一声,便平息了。    站在电话机前的赵枣儿,皱起了眉。    没有鬼,她确定。这一点从她进来的那一瞬间就确定了,那电话究竟为什么会响?    胡婷的脸色已经变了,赵枣儿示意她不用慌,“屋子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真的?”    “真的。”赵枣儿很是肯定,甚至径直把电话拿了起来,走回到沙发边,研究起电话本身。    “你之前试过没有?把听筒拿起来后电话就打不进来了?”赵枣儿问,她指的是先前话筒被拿起来的事。    “嗯。”胡婷迟疑地点头。    赵枣儿把电话翻过去,抠开电池板,里头也是空的。    胡婷的声音又重新抖了起来:“你看,没有电池也没有电线,屋子里有没有鬼我不知道,但这肯定不寻常!要不,我们把电话拆了看看?”胡婷试图重新寻求科学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摆摆手,赵枣儿电话机放到茶几上,“你别慌,屋子里是没有鬼......”    “屋子外呢?”胡婷忍不住打断道。    “......”赵枣儿无奈,只好打开门到外头转了一圈。    听到“没有”的结果后,胡婷又忍不住要求赵枣儿也去看看电梯,“那些恐怖电影里不总在电梯里闹鬼嘛......”    “万一有什么呢?”早在搭乘电梯上楼的时候赵枣儿就知道电梯很干净,此刻忍不住吓唬胡婷一下。“嗷——”    “鬼会嗷嗷的?”胡婷狐疑地看着赵枣儿,一副别逗我的表情。    “有的会。”赵枣儿一本正经道,但没有去查看电梯:“走啦,电梯也没有,刚刚就看过了。”    胡婷停顿了一下,知道没有鬼松了一口气,但电话依旧会响,她只好安慰自己,可能电话机里有什么她不懂的科技,想了想,胡婷突然理直气壮道:“我把电话扔了,扔了就好。”    “扔了可能也没用,或许你的手机会响起来哦。”    “啊啊啊你别吓我!”足足高赵枣儿一个头的胡婷顿时小鸟依人地靠在赵枣儿身上:“你不是说没有鬼嘛!”    “是没有鬼——”    “妖怪!!!”    “......”赵枣儿翻了个白眼,“也没有。别打断我,先听我说。”    “喔,好。”胡婷深呼吸,正襟危坐,做了个把嘴巴的拉链关上的姿势。    赵枣儿把右手放在电话上,闭上眼又感受了一次,几秒钟后睁开眼,肯定道:“电话里有一种力量,温暖的——像是思念,可以看到一个女人总是站在电话机前面,低头看着电话,在等,等电话响——”    胡婷看着赵枣儿,嘴巴慢慢张大,赵枣儿的目光落在空中的某一点,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而随着赵枣儿之后的描述,胡婷更加惊讶。    “这个人,应该就是你的外婆。在这个屋子里外婆很少再这么做了,我看到的,更多是另一个房子,灰扑扑的墙,一米高的地方还有水线,石头地很凉,在屋子里偶尔能听到水声,溪水?江水?不对,有点像浪......”    “是兰溪。”胡婷顺着赵枣儿的话往下说。以前在兰湾的家非常靠近兰溪,她们又住在低底,水量大的时候能听见水声很正常。    “外婆总是在晚上的时候在电话边站一会,电话的这边有个花瓶,玻璃的,这边是相框,好几个相框......”赵枣儿一点点描述自己看到的东西。    胡婷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了。赵枣儿的话唤醒了她的回忆,之前她一直以为外婆只是站在那看照片,听到赵枣儿的这番说法,才反应过来,原来外婆是在等电话吗?等谁的电话?而从没有去过胡婷旧居的赵枣儿,又怎么能这么详细地描述出来呢?    赵枣儿收回手,她已经不能通过电话机感受到更多。赵枣儿站起来,走到照片墙前,指着一张黑白的女人独照,问胡婷:“这是外婆年轻的时候?”    “是,外婆年轻时是记者。”说起外婆,胡婷有些骄傲。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制式套裙,知性又大方,对着镜头毫不羞涩地展露笑颜,爽朗的模样和胡婷像极了。    “能拿下来看看吗?”    “可以啊,怎么了?”    “就是感觉,照片里的气息,和电话里的有点像。”赵枣儿也不太确定,小心地取下相框,打开后夹板,取出照片。照片后写着一行钢笔小字:    1970年,刘迭芝于白山塔照。    十分文雅的名字,但这条线索不大,赵枣儿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头脑风暴。胡婷也不再害怕,尝试着从记忆中搜索有用的讯息,不知不觉到了十二点,电话又响了起来。    “哔哔——哔哔——”    98.铃声三响    “哔哔——哔哔——”    “喂?您好......”赵枣儿这一次果断接起了电话。    胡婷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居室内静谧无声,两个姑娘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话筒上。而素来沉默的话筒彼端,传来了由浅至深的呼吸,紧接着是一声咳嗽,从这声咳嗽可以听出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了,但第二声咳嗽被抑制住了,对方轻轻提了一口气,“......是迭芝吗?”    迭芝,刘迭芝。胡婷外婆的名字。    赵枣儿直接把话筒递给了胡婷,胡婷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敢接,她的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显然是被吓到了。不是说没有鬼吗?不是说电话没有电话线也没有放电池吗?为什么电话会响,里头还有人说话呢?    胡婷的三观正在崩塌当中。    赵枣儿确信这不是鬼,但是她又解释不明白眼下的情况,好在还算冷静,没有忘记电话里的人还在等她的回复,沉着回应道:“不是,外婆不在。”    对方明显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松了口气,呼吸节奏慢慢变得平缓:“啊,这样啊,你是迭芝的孙女?”    看了胡婷一眼,胡婷摆摆手,依旧没有接电话的意愿,赵枣儿便道:“不是,我是胡婷的朋友,胡婷出去了。”    “她叫胡婷啊......”对方轻声道。    赵枣儿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变得浓厚起来,仿佛穿透了电话,变成了有形的东西,这种感觉赵枣儿已经很熟悉了,她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共情的能力,对方的气息、能量、灵力,都是能让她发挥共情的钥匙。    “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啊,我是......刘迭芝女士的一位老朋友。”    “那需要留言吗?”    “不用,不用。”对方起先否定了,随后又改变了主意:“我姓贺,加贝‘贺’,回头我会再打过来。”    “好的,再见。”    电话就这样挂断了。    胡婷往后一仰,倒在沙发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为什么电话突然就有声音了啊,要疯了要疯了,是我幻听了对,枣儿一把抽醒我,用点力,我不怕疼,越疼越好......来!”    胡婷闭上眼睛,一个挺身坐直了,朝赵枣儿的方向伸出脸,但赵枣儿并没有回应她的胡言乱语。    “枣儿......?”    胡婷疑惑地睁开眼睛,只见赵枣儿端坐在沙发上,姿势还是那个姿势,手甚至还放在才挂了的听筒上,眼睛却闭上了,呼吸平缓沉稳,不疾不徐,表情安详,好像陷入了沉睡。    赵枣儿陷入了共情,在挂上电话的一瞬间。那一瞬间,有一股及其强大的念力,让赵枣儿还来不及准备,硬生生坠入了共情的幻境中。    一开始,赵枣儿没能明白自己是谁。    视角有点奇怪,比她平时高了不少。低头一看,大皮鞋、黑色微喇的西装裤,浅色的衬衫,微褶的皮夹克,还有手腕上的手表——男人的手腕、男人的手。    她现在是在一个男人的视角中???赵枣儿懵逼ing。    之前的共情她大多是变成女人、或者以旁观者的身份进入幻境,突然转换了性别,有点儿新鲜,也有点儿奇怪。但这种感觉马上就变了,男人的视角从身上移开,落到了街上,赵枣儿便看着男人所能看见的所有。    街道上浓浓的复古气息,甚至比香港电影里的老多了,也没有电影里的繁华,不少人是工装、戴帽子,帽子上还有红色的小星星,人们的服装风格很统一,没有那么多花样,都是素色的衣裳,女孩子们大多数是利落的短发或者两股低辫。墙上有“沿着**开辟的革命航道奋勇前进!”的海报,海报以红色为底,上头画了一艘轮船,船下有数字:1970。    这是1970年的中国。    往来交织的车辆、人群,都让赵枣儿倍感新鲜。街边有一群**岁的小孩,脖子上还系着鲜红的红领巾,围着一张小桌玩游戏,嬉笑间还有几句呵骂。    或许是因为共情能力提升了的关系,赵枣儿这一次更有穿越的感觉了,但是男人如风一样行走着,赵枣儿的视角不得不随着男人的视角不停变幻。    前方是市集,挤挤挨挨的棚子一个搭着一个,里头就是矮凳加木板做的简易展台,台子上是琳琅满目的商品,有小玩具、有日用品、服装占了大多数。    路过一面污渍斑斑的全身镜时,男人停住了脚步。    于是赵枣儿便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男人应该有一米九。赵枣儿感到晕眩,一米六八的她在女孩子中不算矮,但镜子中男人的逆天长腿让她忍不住深呼吸几次——感受一下上层的空气。    男人的相貌也不差,眼睛有些小,单眼皮,但鼻子挺拔,嘴唇丰润,在赵枣儿看来,典型的超模脸,但男人似乎不太满意,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左右照了照,直到店家不耐烦了,男人才吹着口哨离开。    男人应该是要去赴约。赵枣儿体会过了新鲜劲儿,开始沉着分析起男人的身份。她是在电话挂断后产生共情的,那这个男人,是不是就是电话里的那位“贺先生”呢?还有胡婷外婆的那张独照,正是拍摄于1970年,应该不是巧合?    走了有半个小时,赵枣儿感觉有些困顿了,男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白山公园。    公园看着挺大,茂密的树林子,一眼望去皆是赏心悦目的绿色,林顺着林道,还有漂亮的花,一簇簇一丛丛,很有春末的气息。    男人没有进入公园,而是在门口等待,没过多久,等的人就来了。    “贺健!”    “刘迭芝。”男人心里激动,却故作淡定地打招呼,对面的女人则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赵枣儿目瞪口呆。刘迭芝——也就是胡婷的外婆,年轻时的模样与胡婷简直一模一样,看照片时只觉着相似,看着真人才惊觉,两人身上爽朗开阔的脾性如出一辙,尤其是笑的时候,大嘴一咧,自在大方。    刘迭芝穿着一袭制式套裙,西装外套合体简约,原生态地展示了2017年最流行的复古风。赵枣儿一眼认出,这就是照片上的那套衣服,那白山公园,或许就有照片里的白山塔。    “我们走。”尽管男方故作自然,女方还是一眼看透了对方紧张的小情绪,隐隐掌握了主动权。两人边走边聊,话题广泛,从刚发射不久的东方红一号,聊到话剧表演,两人一直兴致勃勃,走了很久也没有疲惫。    赵枣儿已经明白了,这是一场约会。这位贺先生,会是胡婷的外公吗?赵枣儿想起胡婷说她的外婆是未婚先孕,顿时有些不是滋味。眼看着白山塔渐渐近了,赵枣儿屏气凝神,退出了共情。    睁开眼,就是胡婷凑在近前满脸担忧的样子。    赵枣儿往后退了退,瞟了眼钟,只过去了十分钟左右。    “枣儿,你没事?”胡婷都要哭了。    “我没事,刚刚只是......”    “哇——我以为你鬼上身了呢,吓死我了,”胡婷突然间涕泪齐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枣儿觉得胡婷哭得太夸张,转念一想自己重新能看见鬼的时候不比她强多少,正想要解释,胡婷扑上来抱住她,“你刚刚耳朵里一直冒黑气,吓死人了,我真的以为有鬼啊......”    耳朵?黑气?    赵枣儿一怔,拉开胡婷:“什么黑气?”    ——————分!割!线!——————    “庄老师好。”    “你好。”    “老师好......老师再见......”    “再见。”庄祁微笑着一一应答。    “人气很高啊。”吴浩霆嘻嘻一笑。    庄祁不轻不重地“呵”一声,摊手示意那些流连在吴浩霆身上的目光:“你也不差啊。”    “嘿嘿,我才不管这个。”吴浩霆搭着好友肩膀,“走走走,那天就把我丢那了,你今天必须请我吃顿大的。”    “没问题。”庄祁一口应下:“一百块以内的任你挑。”    “别,”吴浩霆一本正经,“吃大户都是有讲究的,讲究的就是两个字,‘追求’。低于一千块的,不吃!”    “把你能耐的。”庄祁也搭住吴浩霆的肩膀:“在舒小姐面前你也这么皮?”    吴浩霆嘿嘿一笑,庄祁莫名觉得那笑容有些猥琐,吴浩霆道:“在她面前,我还可以更皮。”    抖了抖鸡皮疙瘩,庄祁受不了地摇摇头,待坐上车,又问他:“这是在一起了?”    “没有。”吴浩霆声音洪亮,说出来一股“在一起了”的气势。    “动作太慢了。”庄祁开启嘲讽模式。    “那你动作快?”吴浩霆切一声,“没见过还没恋爱就异地的。赵枣儿不回F市了?”    “回。过几天。”    点点头,吴浩霆点名去吃炒粉,看着街边的风景,心情似乎不错。    “心情很好?”庄祁被他感染了。    “当然不错,那林归于,真是邪教,现在全国密集查那套香炉和黑财神呢,已经查出不少了,温语卖出去的东西也正在回收,除了祝朗、赵可喜,林归于还以什么道观天师的身份活动,王朗那的东西就是这么来的,但介绍王朗给林归于的,是姚甜。”吴浩霆本就是来说这事的,庄祁一问,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所以才说真是邪教,害死了不少人啊。现在案子破了,那些失踪的人也回来了,心情能不好吗?”    “是,一会儿得喝一杯。”    “那必须的。”吴浩霆喜不自禁。“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东西收回来应该就没事了?”    “人都抓住了,就没事了。”庄祁回答到。    “你好像没有很高兴?”吴浩霆打量着庄祁的神色:“对了,你是不是说过,林家也有一个林归于?”    “嗯。”庄祁专心打着方向盘:“邪灵向来都是由人刻意豢养的,这个林归于虽然捉到了,但那个林归于还在潜逃。”    “什么意思?”    “我的推测:林家的林归于才是真凶,豢养邪灵的人,而且是从很多年前开始的,而捉住的这个林归于,只是傀儡。”    “傀儡?”吴浩霆一怔,继而飞快地转动脑筋:“会是傀儡吗?这个林归于,任教F大六年,之前的单位也有他个人的记载,他接触过的那些女人的证词几乎一致、组办的各种集会他本人也都有在场,还有温语,各种事情都是林归于一手办的——”    吴浩霆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说F大的林归于教授完全就是活生生的人,哪里像傀儡了?    “林归于的证词呢?”    “很合理。”    目的地近了,庄祁寻找着停车位,一边分神与吴浩霆说话:“但是很多地方林归于并没有做出解答。”    “喂喂喂,那些事情我们也问不了啊,说出来就没人信。”在这样的案子中,吴浩霆也算是费尽了功夫,把林归于的案子中那些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东西都刨去了,但这样一来,案子的终结只是对大众、对社会有了交代,很多细节上的东西吴浩霆没有能力深究。“我安排个时间让你跟他见一下?”    庄祁认为意义不大,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吴浩霆沉默了一会儿,“这么一来,这案子只是表面解决了而已啊。”听他的语气,方才的欣喜已经消失了。    “但至少不会让大众陷入恐慌。”    “是,但那个林归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跑出来?”吴浩霆看向庄祁。    在庄祁看来,F大的那位林归于教授不过也是被邪灵吞噬的其中一个,或者是更高级些——他与邪灵融合了,这使得林归于的邪性和邪灵的人性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那么真正的林归于,不达目的,一定不会罢休。    “嗯。”踩下刹车,庄祁给了一个肯定答复。    99.半世纪的爱恋    赵枣儿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在自己的耳朵上照了照:“没有啊。”    “我是说刚刚嘛。”胡婷擤了擤鼻涕,食指在右耳朵边上打圈:“一股一股的,黑的。”    赵枣儿心里不安,她的耳朵是在幼时被邪灵做的标记,当下邪灵已除,怎么还会冒黑气呢?莫不是当时侵占她身体的邪灵没有祛除干净?仔仔细细看着镜子里的耳朵,赵枣儿却得不出一个所以然。    看赵枣儿没有回答,胡婷又惊又怕,“这是怎么了吗?”    “没事,不是鬼。”赵枣儿按捺下心里的不安,打算回头再求助于爷爷赵大匡或者问问庄祁,眼下先把她在共情里看到的事情告诉胡婷。    “那刚刚是......?”    “我透过电话和照片感应在过去发生的事情,就跟刚刚能看到你在兰湾的家一样。”赵枣儿简单解释,胡婷也深信不疑:“真的绝了,你都没去过说的分毫不差,我刚刚让你吓出一声鸡皮疙瘩来。”    赵枣儿笑笑,心里有些尴尬,跟那些个大师比起来,她不仅经验不够,气场也不够,与想象中自己牛逼哄哄解决一个案子的情形相去甚远。赵枣儿这会子突然意识到:如果胡婷遇上的是一个穷凶恶极的鬼,她绝对应付不来,而什么都不清楚、也没有高超的实力,便答应了胡婷,其实是有些莽撞的。这样一想,脑子里居然浮现出庄祁抿着嘴,不满的表情。    “啊——”胡婷突然了悟了什么一样:“我懂了。”    “......?”    “那个黑气,是什么能量?”胡婷一本正经:“像是古娜拉黑暗之神......”    “......”赵枣儿艰难地点点头:“就这么理解。”    幸好胡婷性格大大咧咧,还有些粗神经,否则常人也不会这么快接受赵枣儿的特异之处。生怕胡婷又突然说出什么她接不上来的话,赵枣儿连忙把话题扯回正轨上。    “这张照片,”赵枣儿先是拿起刘迭芝的独照,而后指了指电话:“应该是打电话来的这位贺先生拍的,在1970年,白山公园。贺先生的名字......”赵枣儿凝神想了一下,“贺健,对,贺健。关于这个人,你知不知道什么?”    胡婷迷茫地摇摇头。    “这个人应该与你外婆是恋人关系——”    “我外公!?”    “我不知道。”赵枣儿摊手,“关于你外婆,你能说说吗?”    胡婷皱起眉,“外婆的事情我知道得不多,因为外婆也不常说,我大致知道,以前外祖家很有钱,外婆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啊,有相册,我给你找找。”    胡婷双手一拍,站起身来,走进了主卧室:“这是外婆的卧室,我记得以前有很多照片的,后来都被外婆收起来了。”    赵枣儿跟在胡婷身后,走进卧室时,一瞬间又感受到了那股温暖而强烈的念力。只是这感觉稍纵即逝,赵枣儿只能认定,这股能量一定与刘迭芝有关,或者就是她本人。“你说外婆住院很久了?是什么病?”    “癌。”胡婷声音抖了抖,“发现的时候只是中期,但是外婆年纪大了,不合适手术,化疗太疼,外婆不愿意做,现在靠药物撑着,但是癌的扩散速度非常快,上个礼拜,整个胃都是阴影了,所以医生说......”    “抱歉。”    “没关系,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外婆她自己看得很开。”胡婷眼眶已经通红,还是微微一笑,手中动作不停,翻找着相册分散自己的情绪,“噢,找到了。”    赵枣儿蹲在胡婷身边,两人一起翻开了相册。    扑面而来的过去的气息。    “你看,这几张,是外婆小时候、读国中的时候、还有工作,都是年轻时的照片,外婆很喜欢穿裙子,而且身材也好,我总说外婆是大美人,不过当时也就是家里有钱,才能有这么多好看的裙子。”胡婷往后翻着照片,一一向赵枣儿介绍照片上的内容,但她并不是刘迭芝本人,往往只是一句话带过:“这是外婆的弟弟,还有哥哥,另外还有一个姐妹......这是外婆68年参加工作时照的,这是去哪玩来着......”    相册里有很多刘迭芝的个人照,可以看出这位曾经的富家小姐家境富裕,而她也认真学习,努力工作,把生活过得充实而精彩,同时这个美丽自信的女人也喜欢用相片留下每一个美好的时刻。    “外婆在报社工作,与同报社的同事相恋了。那人家境很一般,人品倒还不错,外祖家本来不太看好这门婚事,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可是......”    可是在两人相恋的第三年,婚事将近的时候,男方因工作关系去了台湾,遭遇了船难,再也没有回来。当时刘迭芝已经怀了对方的孩子,本满怀欣喜地等着对方归来,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噩耗。    “我听我妈说过,那时候外祖家不知道外婆怀了孩子,只是怕她太伤心,一直小心外婆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一开始外婆确实想不开,后来突然就好了,只是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等到外祖家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流不掉了。尽管他们反对,外婆还是生下了我妈。”    “后来呢。”赵枣儿轻声问。    “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怎么可能嫁得出去?而且当时,婚前性行为是要被唾骂的,如果结了婚,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是男方死了,外婆连守活寡都称不上,成了未婚先孕的女人。那样的年代,社会的包容力有限,外婆后来带着我妈从外祖家出来了,外婆说她是自己离开的,但是我妈说她们是被赶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后来外婆来到了Y市,就在这里定居了。”    照片一张张从眼前划过,赵枣儿看到了更多,也能解读更多,一个年轻的刘迭芝出现在她脑海里。但这位女人、同时也是一位母亲,她在那段时光里经历的艰辛是不可想象的。    只是看完了整本相册,并没有那位贺先生。    “与外婆有婚事的这个人,是姓贺,没错?”    胡婷摇摇头,“这个真不知道。”    赵枣儿站起身,在主卧里环视,而后走到书桌边,看到摆放整齐的一排记事本。    “那是外婆的读书笔记,几十年的老习惯了。”胡婷道。    赵枣儿点头,她记得胡婷也有这样的习惯,看到的好词好句都会摘抄下来,上大学的时候好像听胡婷说过,她的这个习惯是源自于她的外婆。    伸出手,在一排记事本上轻轻抚过,从第一本一直到最后一本,赵枣儿停下动作,而后毫不犹豫地抽出了最后一本,也是年代最远的一本。    墨绿的硬壳本、发黄的纸张,从外表上就可以感受到本子的陈旧。径直翻到本子的最后,赵枣儿找到了她想找的那张照片——刘迭芝和贺健的合照。    “咦——?!”胡婷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哇,这人好高啊,有一米九。”    “这就是贺健。”赵枣儿道。照片的背景是那座白山塔,赵枣儿方才就想,一对恋人出去游玩,怎么可能只有个人照而没有合照呢,果不其然,只是这张照片被刘迭芝细心收藏了起来。    “外公!”胡婷非常果断,“我妈超级高,一米七五,我也有一米七六,我爸才一米七七,我肯定是遗传外公。”    赵枣儿把记事本放回书桌上,照片留在胡婷手里。现在知道了电话里的人是谁、也能猜测电话打来的原因,只是赵枣儿依旧不知道,明明没有鬼魂,电话为什么会响?    “不对啊,”胡婷突然道,“刚刚电话里的是一个老人,可是外公不是很早就死于船难了吗?”    “有可能是没死。船难这样的事故,醒来的时候不一定在哪。”赵枣儿说着往客厅走去,“快十二点半了,他说他还会打来,我们去等电话。”    “好,”胡婷鼓起勇气:“这一次,让我接。”    距离十二点半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两人静静坐在客厅,耐心地开始了等待。赵枣儿拿出手机,琢磨着给庄祁发个微信询问,但庄祁没有回复。    12:29。赵枣儿和胡婷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话。    12:30。预想中的铃声三响没有到来。    12:31。    “为什么啊。”胡婷懵了。    赵枣儿也搞不明白,“我打个电话问问我......”    胡婷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赵枣儿右眼皮一跳,只见胡婷面色凝重地接起电话:“喂,牛医生......是,是,啊?......我马上过去!”    “出什么事了?”赵枣儿拉住胡婷,“不要慌!”    “病危了,我现在,我先去医院。”胡婷努力镇定下来。    “走,我陪你去。”    刘迭芝在十二点二十左右心率突然降低,脑压也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值,送入急救室后,主治医生经过救治,下发了病危通知。    赶到医院的胡婷拿着病危书的手不停颤抖,眼泪更是控制不住,蹲在病房外痛哭失声,而刘迭芝已经被推回了病房,只是一直昏迷不醒,好像会睡上很久。    下午的时候赵枣儿离开了医院,与胡婷约好了明天再来探望。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庄祁才看到微信,直接回了赵枣儿电话。    “抱歉,下午有课,一直没看微信,刚刚跟浩霆吃饭去了,把手机落车上了。”    “没关系。”赵枣儿搂着布偶熊,仰躺在床上,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敏感地听出赵枣儿情绪上的不对,庄祁问道。    赵枣儿翻身坐起,把今天发生的事说给庄祁听,也说出来自己的疑惑。    庄祁没有立刻解答她的疑惑,而是反问赵枣儿:“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我有一个猜想。”赵枣儿犹豫着,不太自信。    “说说看。”庄祁鼓励道。    “我觉得电话会响,应该是因为刘迭芝想接到对方的电话,她的执念很深,我一直能感受到那种思念的感情,而这事也是在刘迭芝住院后才发生的,时间上也说得通......”赵枣儿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说得有些乱,但庄祁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想法没有错。”庄祁给了肯定的答复,不自觉地微微一笑,“很棒。”    得了表扬的赵枣儿开心地揉了揉怀里的布偶,继而问出其他的疑惑:“只是贺先生到底有没有遇难,我不知道。”    “应该还是没有......”庄祁给出了解答,赵枣儿听得很仔细,两人仿佛面对着面,赵枣儿可以看到庄祁眼底有浅笑的样子,而庄祁也仿佛能看着赵枣儿认真点头的模样。    赵枣儿本以为庄祁会怪她莽撞,但庄祁并没有指责,而是指出了其他地方,比如接电话的时候不应该把胡婷的名字说出去:“......名字对一个人很重要,如果电话那头是作恶的鬼,这会对胡婷不利,即使是善鬼,也不是好事,毕竟被鬼惦念上了。”    “嗯嗯,我知道了......”    两人说了半个小时才挂了电话,电话一挂,赵妈妈就敲门进来:“枣儿,后天有没有时间?”    “后天?”枣儿看了眼日历,后天是12月31日,“怎么了?”    “就是早上妈妈跟你说过的相亲的事啊,张阿姨已经安排好了,你就去见见人家......诶诶诶,别推我出去啊。”    “妈,我不相亲我要睡了妈妈晚安。”赶紧把门关上,赵枣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12月31日——跨年夜,街上肯定会很热闹,会有很多活动,湖上广场肯定会有烟花晚会......    赵枣儿打开微信,手指在庄祁的名字上流连了很久,最终把舒碧云敲出来,胡乱聊了一通,九点多便困得不行,早早地睡了下去。    ——————分割——————    医院。    刘迭芝在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醒了过来。    “婷婷......”    “外婆,外婆我在。”胡婷凑到刘迭芝脸庞,仔细听她气若游丝的声音。    “你、回家,帮外婆、把书桌......本子里的、照片......拿来。”    “照片?照片......”胡婷灵光一闪,外婆说的,或许就是中午赵枣儿找到的那张照片。她离开家的时候太匆忙,把照片塞包里了。胡婷连忙从包里找出那张照片,递到外婆眼前,轻声问:“外婆,是这张吗?”    被疾病折磨得骨瘦嶙峋的女人几不可见地点头,眼角里淌出了泪水。她想抬手摸一摸照片上的人,只是她没有力气,使劲到头疼了也只抬起了几根手指。    胡婷明白她的意思,握住老人皮包骨一样的手,轻轻拉着放到照片上,与老人一起看照片:“这是我外公吗?”    “对......”老人笑了下,想要摘下呼吸机。    “医生说不能摘。”胡婷心里难受,只是看着老人的眼睛比方才明亮,似乎精神了不少。    刘迭芝看着照片,许久一动不动。“好看......”    “超帅的,这腿,太长了,简直是超模啊,肯定迷倒一片小迷妹呢。”胡婷故意逗外婆开心,刘迭芝笑着,却使了劲捏着照片:“我的。”    “什么?”胡婷没反应过来,刘迭芝却没再答,过来一会儿胡婷才明白,外婆说的是“我的男人”。    这一口狗粮真是猝不及防。    “婷婷啊.......”    “诶。”    “医院躺久了,难受。”    向来坚强的女人像个孩子般委屈地说难受,一句话惹得胡婷又要落泪,从来没想过一直保护她守护她的外婆会有这样的时刻,躺在病床上靠一口气吊着,手腕细得像是随时会折断一样,说话都没有力气,胡婷握着外婆的手,能感觉到生命在她手中流逝,死神似乎随时会降临。    “忍一忍就好,很快就能不难受了......”胡婷说不下去了。    老人看了胡婷一眼,眼里的浑浊消失,只有一片清明,她的眼神里是了然。“外婆想回家......好不好......”    “好。”胡婷答应着,泪流满面。    刘迭芝的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昔日在白山塔前的场景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    瞒着家人留下孩子,刘迭芝不知道值不值得;带着孩子离开家,过上了颠肺流离的日子,她不知道值不值得;与女儿嫌隙渐大直至分道扬镳,她无限悔恨,为了一个男人,她舍弃了另一种生活,她不知道值不值得。    但直到两年前,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家里红色的电话机她每个月都按时缴费,她从来没用过,也从来没有电话拨进来,那天电话一响,她在厨房,没有听到,直到电话响了第三次,她才匆匆接起。在接起的一瞬间,她便知道了是谁。    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船难没有夺去贺健的生命,只是电视剧里的那种烂梗发生了——贺健失了半条命,在台湾治了两年,最终截取了双腿。这模样让贺健不敢回到大陆,不敢让他心爱的女人看见他这幅模样,熬了三年,贺健最后还是回到了大陆,得到却是刘迭芝生下女儿被赶出家门的消息。这个消息给了贺健沉重的打击,然而没有人知道刘迭芝去了哪里,那之后,贺健开始了在茫茫人海中漫无目的的寻找。    贺健从没想到刘迭芝会带走他家的电话,并将那个号码保存了四十多年。所有的没想到,变成了一次次的错过,而所有的错过,最后堆积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身患重病的贺健找到刘迭芝后,没能见上对方一面,便怀着遗憾告别了人世。他们最后的联系,便是那一通电话。    贺健一辈子未娶,而刘迭芝一辈子未嫁,他的寻找、她的等待,他们的坚持,都完成了对彼此的誓言。    刘迭芝把照片放到胸口,闭上了泪眼。    100.告白    刘迭芝去世后,那台红色的电话机再也没有响过,赵枣儿听胡婷说,那台电话机突然裂了一道缝,像是被人用刀砍成了两半一样,彻底不能用了,连作为摆饰,都有些勉强。    赵枣儿还问了胡婷之后的打算,胡婷很是坚强,后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只是那不靠谱的妈对于刘迭芝留下的遗产有所惦记,胡婷则没有给半分情面地拒绝了,所有的财产都依照刘迭芝的遗愿留给了胡婷,而胡婷则暂时放下手边的所有工作,带着刘迭芝的骨灰飞往遥远的X市,把刘迭芝与贺健安葬在一处,算是圆满了两人生前的愿望。    这些后话不再细表,只说赵枣儿作为朋友陪胡婷度过了最为艰难的一天,而后赵妈妈当真让赵枣儿相亲去了。    刚经历了生死丧事,赵枣儿实在没有那个心情,但是赵妈妈已经答应了好友,只得努力游说女儿,赵枣儿被说得不厌其烦,最终只好点头答应。    “我先说好,只是去见一面。”赵枣儿差点被母亲期待的目光闪瞎眼,再三强调这一点,以免母亲期待值过高。    “好好好,见一面就行,妈妈也知道你这几天为胡婷的事不开心,但是既然答应张阿姨了,咱就是去吃顿饭,那就够了,妈妈没有要求别的。”    “答应张阿姨的是你又不是我......”赵枣儿小声嘀咕,换了身衣服就要出门。    “诶——等等!”赵妈妈一把拽住女儿:“你这一身不行啊,怎么连妆都不画,去去去,画个妆,再换个裙子,对人家男方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嘛。”    “啊......”赵枣儿不情愿:“就是吃个晚饭......”    “晚饭怎么了,今天街上得有多少情侣啊,个个光鲜亮丽的,我女儿这么漂亮,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我又不是去选美。”赵枣儿被妈妈点醒了,这一天是跨年,才过了两天就被她忘得一干二净,而庄祁今早跟她联系的时候,说今天课很多,晚上还有一堂选修课要讲。    心里有些失望,赵枣儿打开微信又关上,顿时不想出门了。    “你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一面,妈妈给你五百块。”赵妈妈见威逼不行,开始了利诱。    “......”赵枣儿落到谷底的心情有了变化。    “八百!”    “好!”赵枣儿为了八百块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仅撸了一个清新自然的约会妆,甚至连换了三套衣服,直到赵妈妈满意为止。    但真的出了门,到了红星广场,看着密集的人群和密集的情侣,赵枣儿还是后悔了。    赵枣儿:我是猪啊啊啊啊啊我居然答应我妈出来相亲了    舒碧云:!!!    舒碧云:相亲?我看花了眼??没错赵枣儿,相亲?    赵枣儿:嗯......    舒碧云没有再回赵枣儿微信,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劈头盖脸道:“赵枣儿你能耐了啊,庄先生怎么办?你不是跟我说你下定决心要追庄先生了吗?你这决心才几天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这事办得忒不靠谱了。”    赵枣儿万万不敢说她还收了八百块的“贿赂”,小声解释道:“我妈叨了我三四天,我实在受不了了,而且只是吃个饭,绝对!绝对什么也不会发生!”    “你敢发生什么?”舒碧云横眉一竖。    “我什么也不敢......”赵枣儿可没忘记自己是母胎solo的战五渣。“再说了,我师父,不好追啊。”    “我感觉你俩就差捅破窗户纸了,不用追,你有一表白,完事。”舒碧云拿起化妆刷,对着镜子继续未完成的妆容。    “真的吗?万一,万一我师父说:为师没有这个想法......”赵枣儿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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