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20)
我?” “没有的事。”张先敏露出一个二世祖惯常的笑,“既然林先生在公安系统里有朋友,那可否有别的消息?不介意的话共享呗。” 林稚秀勾唇,似笑非笑,神情依旧酷冷,“无可奉告,先告辞了。” “好。”张先敏没有纠缠,看着林稚秀离开。直到林稚秀走远了,张先敏拍向张韵蒽的后脑勺:“回神了,看啥呢。” “帅啊!”张韵蒽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我的天啊,长得太好看了!冰山美男禁欲系!简直了,要是能拍照就好了......” 不懂妹妹在兴奋什么,张先敏拿出手机,意有所指地警告:“哥哥我教你第二条,小心任何人。” 张韵蒽才不管他说什么,跟着走向海滩边缘,“现在要干嘛?” “找红领巾。” “啊?” “逗你的。”张先敏扬扬手机,“赶紧看资料,比对现场,很快就要黑天了,我们得趁黑天之前回到村子里才行。” 说完,张先敏也不管她,拿着手机,比对黄青儿发来的现场图,定位案发地点。 所谓的案发地点,实际上就是发现十具死尸的地方。镰刀湾并不小,昨夜大风,海浪势必也大,加上早上还有大雾,然而十具尸体都集中在这一块地方,镰刀湾最靠海的尖角。站在原地,感受不到任何亡灵的气息,张先敏果断放弃,蹲下身,在石块里扒拉,试图找到有用的线索。 “在找什么?”张韵蒽也比对着手机里的照片,一边搜寻,一边来到了张先敏身边。 “肉。” “啊?”张韵蒽无奈,以为张先敏又在逗她,然而张先敏一本正经道:“早上发现尸体的时候,这十个人只剩下白骨,身上几乎没有完整的血肉,鬼不吃人,如果是食人的妖怪,吃东西肯定会留下肉渣,这里不仅没有肉渣,连血都很少。” “可能是被浪冲走了。”张韵蒽提出她的看法。 “浪会把十具尸体整齐的冲上这个巴掌大的地方?” “那,那是说,这是十具尸体是故意放在这的?”张韵蒽倒抽一口气,点开天气预报,“早上还有大雾,大雾一直到六点多才散开,发现尸体的时间是六点半......食人的那妖物,有心智不成?” “不应该。”张先敏摇头:“现世没有多少妖怪了,若有,绝对是百千年的大妖,若不是......”张先敏更倾向于这些人是被投喂给某物的。环顾镰刀湾,右面有断崖,海浪拍击崖壁,浪花一朵朵炸开,而近处的浪花则温和得多,两处地方的流速不一样,不知道在海面下藏着什么样的凶物。 “那些孩子还没有回来呢。”张先敏收起手机,又看了眼远处常人难以靠近的断崖,“走,回村。” “诶?这就走了?” “记得那老头说过的祭祀?” “嗯嗯。”张韵蒽不明所以。 “祭祀一年一次,吃了祭品后便平安无事,好似是祭祀起了作用,实际上应该正好相反,是海里吃人的那个东西被困住无法再到岸上来食人了,所以不再祭祀后,村子里平安无事,而现在那凶物又出现了,才吃了十个人,肯定不会满足。” “那......那六个孩子没救了?” “早死了。”张先敏加快了脚步:“别管死人了,想想还活着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凶物,不过大屠杀肯定要来了。” 张韵蒽跟着加快脚步,闻言不禁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回头,海面起了风浪,天色沉了下来,乌云不停积压,一摞一摞地盖在海天交界处。 风暴就要来了。 112.陷阱(1) “哇——哗!” “明明是冬天,还有台风的吗?” 张韵蒽费力挡着雨,跟着张先敏跑进渔村里。狂风暴雨陡然降临,猖狂地在村子里肆虐,遗落在外的牲畜被风推着跑,张韵蒽眼看着一只鸭子奋力蹬着腿,也没能抵抗自然的力量,被从路的这头,卷到那头,拍在拐角的电线杆上,一下子咽了气。 “别废话,跟紧我。”张先敏看着沉沉的天色,直觉不好,顾不上躲雨,闷头往前跑。 “要去哪、”张韵蒽被豆大的雨砸得睁不开眼睛,“——我们别瞎跑,先找地方躲雨——” “张小爷——!”雨里传来一声惊呼,微弱却有力。张先敏抹了把脸上的水,看见前头的屋子下有人举着手电不停挥舞。 黄青儿率着纯木门两名弟子等候已久,待张先敏走近,连忙递上干毛巾,张先敏毫不犹豫接过来,“阿嚏——!有毛毯没有?” “有有有,姜茶也煮着了,小爷快进去暖和暖和——张小姐也快进去。” “谢谢。”张韵蒽道谢,张先敏却是习以为常地大喇喇进屋去了。 径直坐下,对着暖气炉暖手,张先敏缓了一会儿,才把目光投向黄青儿。 黄青儿名字**,实则三十有四,个头不高,肚子不小,圆圆的肉脸上两截又短又浓的眉毛,配上一双小却滴溜圆的两眼,活脱脱一副古灵精怪的鼠相。张先敏的目光才移到他脸上,黄青儿连忙凑近些,不用张先敏问,他主动开口道:“张小爷,东海最近不太平,各地都有小骚乱,又挨着年关,纯木门每年都承包了这附近的法事,跟这些个十里八乡的村长啊里长啊都老熟了,今早这不一有事,就给我去了电话。我一看情况,不妙啊——知道您就在N市,就把给您叫来了。” “说说详细的。”张先敏接过姜茶,狠狠喝了一口,被辣得直吐舌头,“阿嘶——烫死了!诶,你先让人去村里走一趟,这天这样,别让村民出门。” “张小爷,这天不会有人出门的。”高个子的纯木门子弟道,刚刚他们都不敢跑出去接人,只敢在屋檐下躲着,满天都是雨、各种被风卷起的东西,还有被吹着跑的交通工具,这样的天哪有人能出门啊。 “让你去你就去!”黄青儿眼睛一瞪,威胁性地挥了挥拳头:“上村长家去,让村长挨个打电话不会啊!快去,别磨叽。” 高个子无奈,披上雨衣闯了出去。 屋里,黄青儿这才把事情的经过捋给张家兄妹听。 “......镰刀湾那块儿有宝物,是这几年才兴起的说法。不过传出这个说法的,是旅游的游客,说看到瀑布里闪现金光,还有在水里找到了金戒指,不少人还看过那个戒指呢,但是村民们世世代代在这生活,根本不信镰刀湾会有宝物,而开发的投商把主意打到了镰刀湾上,村民们现在是同意半、反对半,反正围绕着镰刀湾,也是挺复杂一些事。” 黄青儿没有抽烟的习惯,但一开口,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瓶烧酒,启开瓶盖,咕噜一大口,道了声爽。张先敏见怪不怪,黄青儿知道他不喝酒,又看向张韵蒽:“张小姐,来点儿不?” 张韵蒽连连摇头。 黄青儿又喝了一口,眼睛更亮了,接着刚刚的继续说下去:“不过镰刀湾开不开发这事内里没啥花头,也就是反对的说镰刀湾有吃人的东西,赞同的等着开发后赚钱,没有什么下绊子搞小鬼的弯弯绕绕,其中赞同的以村头的刘大家为首,”黄青儿放下酒瓶子,摆出右手大拇指代表刘大家,而后又摆出左手大拇指,“反对的以石后的刘四家为首......” “两家是亲戚?”张韵蒽听了一通不知道重点在哪里,好不容易听出点意思了,见缝插针问道,可是黄青儿一拍大腿:“嗳!这村子也就屁点儿大,哪家不都沾着亲带着故啊。” 张韵蒽郁闷了,黄青儿示意她别急,“我要说的,是这两家的小孩昨儿个是一起没的。” “这两家关系如何?”张先敏问。 “一般,不过刘大家的孩子11岁了,刘四家的才5岁多。” 张先敏了然地“哦”了一声:“这几个孩子平时不一块儿玩?结果却是一块儿丢的。” “是哒是哒!就是这样,”黄青儿嘿嘿一笑:“不愧是张小爷,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无语地抿抿嘴,张韵蒽心里叹气,又问:“那怎的知道孩子们是去了镰刀湾?” “到了晚饭孩子们都没回来,各自出门找,你嚎一声我喊一嗓子的,不多下子不就知道孩子没了,这六个娃娃平时又不在一起玩,怎的能一起丢呢,到了九点多村长看不行了,就组织所有人开始找,”黄青儿摊开左手,掌心朝上,右手在上头比划着,“这半岛三面环海,村子也不大,头找到尾都没有,剩下的就只有......” 镰刀湾。 见张氏兄妹若有所思,黄青儿收起手,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妙啊。” 张韵蒽皱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纯木门怎的还喝酒喝得这么起劲?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满足地咽下口中的酒,火辣辣的刺激感一路从口腔烧到了胃,发出一声喟叹,黄青儿才继续道:“村里有壮年两百,分成二十队,一队十人,一队负责一个方向,十点多进林子,十二点找到镰刀湾,深夜一点多了孩子还是没找着,就都先回来了,出林子的时候人还是齐的,结果一大早好几家说自家人压根没回来,这才发现坏菜了,赶去镰刀湾一看,十个都躺在那呢,一个不少。” 头疼地捧住脑袋,张韵蒽感觉理不清思路。张先敏摩挲着下巴,也没有说话,同样觉得线索太少。 “对了,”张先敏想起一件事来:“这村子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事?” “这不清楚,还没问过村长呢。”黄青儿道。 “我刚刚就想说,咱们干嘛在这落脚,不去村长那?”张韵蒽放下杯子,剩下大半姜汤都在杯子里,“这是什么屋子?” “警局。” “......”逗我呢?张韵蒽不信,“这里这么破,emmmm......” “门口写了警局,你刚刚没看见?”张先敏反问她。 “咦?”张韵蒽有些信了,“那警察们呢?” “村子小,一共就三个员警,”黄青儿露齿一笑,十分爽朗道:“这不都死在镰刀湾了嘛。” “......唉。”张韵蒽别开眼,不去看黄青儿,心里道张先敏的朋友果然也不太正常。 “对了张小爷,东海这片最近的鬼魂数量骤减,可有什么眉目了?” “有是有。”张先敏瞥了黄青儿一眼,三十好几的人瞪着滴溜圆的小眼睛,一脸期待,别说还有几分可爱,但是张先敏不为所动:“但不说。” 东海近日异常频频,鬼魂数量骤减、导致阴阳失调,平时猫在暗处不敢见光的东西都蠢蠢欲动,张家这一回挑大梁,派出了不少张家子弟,张先敏只是其一。东海异象让他敏感地联想到了之前在F市发生的事,但F市长久在庄祁的管理下,具体情况张先敏知之甚少,故而也无从比对。 想到邪灵,张先敏便迟疑不定。在F市的时候,还是他亲手了结的邪灵,怎的方才在镰刀湾,他还能隐隐察觉邪灵的气息呢?还有林稚秀...... “林稚秀什么时候来的?” “啊?”突然被问到,黄青儿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小爷说的,可是大凤山的林家?” 收到一个“废话”的眼神,黄青儿讪讪一笑:“小的还真不知他来了。这林家主,不是失踪了有一段时间了吗?自从沈家纸种丢了以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张先敏先前不知道这事,难得逮着机会便顺便打听:“沈家是不是说偷窃之人来自庄家?” 黄青儿知道张家和庄家不对盘,闻言心里打个突,想着糊弄过去:“不太清楚呢,沈家也不熟庄家,不知道怎的有这么个说法。” “哼,”张先敏不再问,裹紧毯子往后仰倒:“沈家跟庄家不熟,但是跟林家熟啊......” 不懂张先敏怎的突然揪住林稚秀不放了,黄青儿和张韵蒽都没有接话。 八点多的时候,雨势小了,去村长那的高个子还没回来,黄青儿让另一个弟子打电话问问,可惜电话打不通。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雨停了。本来闭目假寐的张先敏睁开眼睛,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沉着一张脸,张韵蒽不想给自己添堵,就没理他,黄青儿也低着头玩手机,张先敏却踹了黄青儿的凳子一脚,直接把人踹下来,“别玩了,咱们出去巡逻。” “巡逻?”张韵蒽实力懵逼。 “今晚肯定得出事,这雨停得太早了。”张先敏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往外看了一眼,不知是在跟谁发脾气,语气有些冲。 “停雨了就停呗,你凶啥啊......”张韵蒽噘嘴,她的衣服还没干呢,外头那么冷,她不太想出去。 “嘘!有人来了。” 张先敏借着2.0的视力看破夜色里奔来的几个人。 最左边是纯木门的细高个,右边是个老头子,中间则是一个背着一名妇人的年轻人。 张先敏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黄青儿先他一步喊了出来:“那不是林家主嘛!” 113.陷阱(2) 那确实是林稚秀。 旁边的老头则是村长。村长嗓门十分响亮,呼喝着由远及近,一把抓住黄青儿的手:“快给瞧瞧!小恩妈昏迷不醒啦!” 连忙把人迎进来,扯了两张凳子拼在一起,张韵蒽几步上前,检查妇女的情况。 “这小丫头片子,能行吗?”村长依旧紧紧拽在黄青儿,一脸紧张。 “能行能行,张家的小姐,妙手回春。”黄青儿被拽疼了,皱着脸把村长的手拉开:“刘大渔,咋回事儿啊。哎呦!林家主您受伤了!” 张韵蒽和张先敏一同朝林稚秀看去,只见林稚秀腹间淌血,似乎被什么东西划开了肚子。 “不碍事。”林稚秀一脸云淡风轻,走到沙发边坐下。 “还不碍事呢,小脸煞白的。”张先敏突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张韵蒽不能理解地看了张先敏一眼,随后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仔细检查了妇女,所幸小恩妈只是晕倒,没有受伤。“阿姨没有事,醒了就好。老伯您不用担心。” “最好是没事。”刘大渔的视线从张韵蒽转到张先敏身上,又看向黄青儿:“这两娃娃就是你说的张家来的高手?” “啧,”黄青儿连忙拉住刘大渔,知道老头耳朵有点儿背,也提高了音量:“两娃娃厉害着呢!英雄出少年啊!” 刘大渔一撇嘴,本就皱巴巴的脸顿时挤在一起,看起来很不友善,他一把推开黄青儿的手:“那行了!你们赶紧去!赶紧杀了那吃人的妖怪才好啊!” “什么吃人的妖怪?”张韵蒽连忙问。 “就是吃人的妖怪啊!”刘大渔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像要从那眼眶里掉出来一样,“咋的听不懂人话呀?” 黄青儿没吱声,觉着今天的刘大渔有点儿吓人。抬眼看向高个子,以眼神询问,谁知高个子只是摇头:“这小恩妈是丢的六个孩子其中一个的妈,雨还大的时候小恩妈家里来电话,说她听见孩子喊她,然后跑出去了,雨停的时候我跟村长出门想找来着,就看见林家主把人背回来了。” 张韵蒽也觉得这村长有点儿疯癫,逃一般躲开了刘大渔,走向林稚秀:“林先生,我帮您看看伤口?” “不用。”林稚秀毫不犹豫地拒绝,面向众人简单明了地解释道:“我在离镰刀湾最近的那个屋子里,看见这女人跑进林子,就跟了上去。” “镰刀湾里有什么?”张先敏问。 “没去海边,”林稚秀应答:“我追上之后就把人带回来了。” “那你这伤......?” “之前的,裂开了。” “......” “刘大渔,”黄青儿看向老头:“妖怪呢?” “我我我以为那是妖怪伤的他。”刘大渔犟嘴道。 “有人见过镰刀湾的妖怪吗?”张先敏问刘大渔。 刘大渔皱眉,绷着脸:“我不知道。” “刘大渔,你得配合才是,张小爷既然问你话了,你再好好想想呗。”黄青儿给刘大渔打眼色。 刘大渔兀自沉思,一旁有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来:“我......我看到......过。” 张韵蒽连忙回到小恩妈身边,把人半搀起来,倚在她身上,让人倒杯水过来。“阿姨,你慢点说,不急。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歪倒在张韵蒽怀里,妇女摇摇头,眼里含着泪水,啜泣了起来:“我的孩子还活着啊......” “还活着吗?”张韵蒽惊喜地握住妇女的手:“阿姨,您别哭,我们一定会把孩子救出来的。您能说说妖怪的样子吗?” “人的脸,身子......像蛇。” “蛇?”黄青儿露出厌弃的表情,像怕极了蛇的老鼠,“人面蛇身?够恶心的。” “去,女娲不也是人首蛇身......”张韵蒽白了黄青儿一眼。 “不一定是蛇,”林稚秀的声音像平缓的电波:“也许是龙身。” 乡村妇人哪能知道蛇与龙究竟有何区别,林稚秀的话启发了张先敏:“猰貐(yayu)?” 传说猰貐曾是天神,被名为“危”的神杀死,后来被复活,变成了食人的凶物。关于猰貐的外形有很多种说法,比如人面龙身、大小和狸一样,也有的说是人面牛身马腿,或者说龙头虎身的巨兽。 “猰貐,不是死了吗?”张韵蒽不解道。据说由于猰貐喜食人类,所以尧帝命令后羿将它杀死。 “去看看。”林稚秀唇色泛白,“如果孩子们还活着,刻不容缓。” 林稚秀简单处理了肚子上的伤口,张先敏和他、张韵蒽和黄青儿,包括黄青儿的两个弟子:高个和矮子,六人一齐朝镰刀湾出发,刘大渔则和小恩妈守在警局里等他们。 “阿姨说她看见妖怪是在一个山洞里,”张韵蒽一边走一边揣摩小恩妈的话,“为何是山洞呢?我还以为会是海妖呢。” “既然这样,不如分为两组,”张先敏提议,一边留神林稚秀的态度,见没有人反对,他继续道:“我跟林家主往山里去,你们去海边。” “我们既然有六个人,何不三三分?”张韵蒽提出异议,看了一圈,“我跟你俩走,纯木门三人一组。” “张小姐还是跟我们一组,”接收到张先敏的眼神暗示,黄青儿赶忙道:“这样战斗力也比较均匀嘛。” “好。”张韵蒽最后还是同意了。 于是六人化作二、四的新队形,往相反的两个方向走。 张先敏与林稚秀往林子茂密处去,走了十分钟,四周的景致没有多大变化,漆黑中可以辨析重重树影,没有虫兽出没的踪迹,一派祥和的静谧。 十分钟的路途里,两人没有一句交流。张先敏起先走在林稚秀前面,不知不觉落在了林稚秀斜后方,“喂。” “嗯?”林稚秀举着手电筒开路,闻言没有回头。 “下午分开后,你进村了吗?” “没有。” “一直待在那间屋子里?”张先敏有意无意地开始了试探。方才进林子之前,他特意留意了离镰刀湾最近的屋子,黄青儿悄声告诉他,那是村子里的丧葬所。 “是。我身上有伤,在那休息。” “你的伤......” 林稚秀停下脚步,转过身,把手电筒对着张先敏:“你一直问我这些做什么?” “就问问啊,”张先敏抬起手挡在眼睛前面:“别照了要瞎了。” 隔了两秒,林稚秀才放下手电,转过身继续开路。 “喂,”张先敏又出声:“你跟本小爷说说话呀,你的伤什么情况,严不严重啊,刚刚怎么不让我妹帮你看看?她虽然才出道,医术还是学得很不错的。” 林稚秀不答,张先敏好像说不腻一般,不停地叽里呱啦地说着,像只聒噪的乌鸦,然而林稚秀也没有让他闭嘴,只是沉默着走在前头。 大约又走了十分钟,已经深入镰刀湾对着的林子深处,再走出去,就到了悬崖,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山洞。 “诶——”张先敏一副懒得再走的倦态,“那女人是不是看错了啊,这地方都是树,也不倚着山,林子里哪来的山洞啊......” “嘘!”林稚秀做出噤声的手势,同时关掉了手电筒。 张先敏依言收声,警惕四周,听见了极轻的呼噜声,一次呼吸的节奏极长,似乎是个庞然大物。 “在哪里?”张先敏用气声问。 “那、里。”林稚秀也把声音放到最轻,指了指前方,两人对视一眼,小心地猫着腰从两面包抄前进。 二十步外,赫然出现一个不大的山窝,呼噜声便从里头传来。 张先敏示意林稚秀先止步,取出自己的独门武器——白虎宝鉴,借着月光调整角度,照进山窝里,透过镜子,隐隐可见山窝里蜷缩着一只人面的四不像。 “猰......貐......”张先敏冲林稚秀道,伸手在镜面上一抹,镜子顿时隐去,又打了手势,示意一起攻击。 林稚秀摇摇头:先看看孩子们在不在里面。 张先敏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稚秀。两人屏气凝神,悄悄往里走,以免惊动了食人的凶物。 山窝不大,一览无遗,除了猰貐的呼噜声,并没有孩子。 张先敏又拿出了白虎宝鉴,准备攻击,林稚秀也拿出了纸人,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同时发动了攻击,却不是冲着猰貐——而是攻击彼此。 “切。”张先敏毫不意外会发生这样的事,手中的白虎宝鉴化作了佩剑,横在胸前,挡开了林稚秀的攻击。 轻巧地向后一跃,林稚秀为张先敏鼓掌:“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 “哦?” “红领巾是干的。”张先敏心情颇好的解释,“镰刀湾哪有不沾水的地方,你只比我们找到半小时,难不成能烘干红领巾?答案只有一个:红领巾是你直接从孩子们身上扯下来的。” “啧,大意了。”林稚秀无不遗憾道。“所以你分开其他人,要单独跟我对峙?” “你是谁?”张先敏单刀直入地问。 “林稚秀呀。” “你不是。”那股与邪灵极为相似的气息又出现了,张先敏试探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当时明明、明明......” “明明已经捉住我了?”邪灵爽快地承认了,黑气翻涌,身形转变,脸也变成了张先敏见过的林归于的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我现在是林稚秀啊,”邪灵不停切换林归于的脸和林稚秀的脸,“怎么,要杀我吗?” “为什么不?”张先敏不屑地哼笑一声,“我管他林稚秀是谁,张小爷我想杀谁,就杀谁——!” 提起剑,张先敏爆出灵力,袭了上去。 114.调查(1) 张先敏操着白虎剑,只是剑走刀式,虎虎生威,只把邪灵往角落逼去。 “以为我不敢伤林稚秀?傻逼,”张先敏完全兴奋了起来:“小爷我完全没在怕的!” 邪灵着实没有想到这一点,在天师排行上日渐精进的张家新秀张先敏,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两人相战,倒像反派间的厮杀,一面躲着攻击,邪灵不动声色地控制后退的路线,从容不迫地往洞口移动。 “躲什么?”张先敏好战,不满地皱眉。 懒得再变幻人形,邪灵索性褪去伪装,现出漆黑一团的真身,停在洞口处,桀桀笑起来:“猰貐。” “搞毛?”张先敏分心看向那只猰貐,冷不丁被吓出一声汗。“KAO!” 本来趴在地上的猰貐已然睁开了眼睛,呼吸声变得清浅,瞪着只有眼白的眼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獠牙。猰貐有张人脸,这人脸说不上像极了谁,加上四不像的身子,另类又可怖。 “切,又是幻象。”张先敏不可一世地走向邪灵:“你擅长幻境,我知道。还有化个人形,黑糊糊的一团看着费劲。” 邪灵无可无不可地幻化成林归于的样子。是F大中文教授林归于,而非林家的林归于,毕竟张先敏只认得前者。 “最近东海不太平,你搞的鬼?”张先敏似乎收敛了战意:“你到底是什么?居然还能化形。也挺像啊,林稚秀呢,听说他失踪了。” “我干嘛要回答你的问题。”林归于讲话温吞,气质儒雅,仿佛又回到了授课的讲台上:“你不怕猰貐吗?” “我问你就得答,”张先敏扭头看了一眼,猰貐依旧伏在地上,鼻子里喷出的呼吸重了,没有要攻击的意思,“你再换个化形,我不喜欢老师。” “嘿,”邪灵从善如流地又换了副模样,这回变成了一个身材苗条的好看女人,声音也变成了好听的女声:“你倒是有意思,不似寻常天师。” “我不耍名门正派那一套嘛。”张先敏一直在向洞口靠近,话音落下时,离邪灵正好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出其不意地骤然发起进攻。 这是偷袭,但张先敏的偷袭极为迅猛。不是一只暗器亦或几张符纸那么简单——他丢出白虎宝鉴,白虎宝鉴飞到半空停了下来,镜面射出一道光束,落在邪灵身上,像囚牢一样笼住它,张先敏脚一蹬地,像支离弦的剑一样射了出去,手中多出八张符纸,一道指缝夹着一张,口中驱动咒语,不过眨眼间就到了邪灵近前,一举把八张符拍到了邪灵身上。 几不可见的,邪灵勾唇轻笑了一下。 张先敏一愣。 他扑空了。 白虎宝鉴所照之处空无一物。 猛地转身,张先敏瞬息间捕捉到了半隐在树后的邪灵。 “你......!” “到底什么是幻象,你真的分清了吗?”像大象蔑视蝼蚁,邪灵轻蔑地笑,女人的声音细细,好似一柄细刀。 冷汗从张先敏头上淌下来,硕大的汗珠,带着厚重的腥臭。 缓缓抬眼,张先敏对上一张丑陋的人脸。 猰貐张开了大嘴,一如它靠近时一样无声无息。 ——————分割线—————— 庄祁一下飞机就赶到了弯月村,居正寺的天怡大师已经在村口等他了。 “天怡大师,让您久等了。” 天怡摇摇头,“贫僧也才到。听闻庄先生将至,故而在村口停留。” “现下是什么情况?”庄祁远眺村子,觉得古怪,不过上午十点的光景,弯月村却安静得过了头。 “还未得知。”天怡确实只比庄祁早到了十分钟而已。 庄核把车上的行礼拿下来,走到庄祁身边,恭敬地向天怡问好,三人一同往村内走。庄祁问起天怡来此的缘故,正说着话,从村里跑出来一个黄褐色僧袍的光头和尚:“师父——师父——” “陆洱,做什么慌慌张张的?”天怡拦住徒弟,有些无奈。陆酩另有要事,他便带二徒弟陆洱出门,但不论是哪一个徒弟,都没有让他省心的。 “我见着村长了。”陆洱为自己的莽撞感到不好意思,向庄祁和庄核问候后道:“张家兄妹连着纯木门的黄青儿,昨晚出去后至今未归。” 天怡和庄祁对视一眼,天怡道:“走,先去见村长。” 刘大渔正六神无主地坐在家里。早上他一觉醒来,发现小恩妈不在警局里,那些个天师道士道姑的也都没有回来,想着住持大风过境后的检修工作,他便回到村里,一问,才知道小恩妈昨晚根本没有出门。 想到自己不知守了什么东西一晚上,刘大渔就脑瓜子疼。而那个小恩妈既然是不知道什么妖魔鬼怪变的,那孩子们还活着的话自然也是假的。“唉......”刘大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爸——”刘大渔的儿子刘大梁撩开挡风帘,缩着冷气往屋里走:“刚刚走的那个和尚又回来了,还有几个‘客人’......” 看刘大梁的神色,刘大渔当然明白所谓的客人,八成又是那些方士。犹豫了一秒,刘大渔走下炕:“别杵在门口了,大冷天的,让人进来。” 道了声“打扰了”,天怡打头,庄祁在后,陆洱和庄核垫后,四人鱼贯而入,把屋子给占满了。 “我不问你们是谁,说了我也不懂,既然是出家人,”看了眼天怡,刘大渔心稍安,“想必不会是骗子,你们有啥想问的尽管问,只要能帮村里把这事解决了......” “还请村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说。” 刘大渔把事情说了一遍,刘大梁在一边补充,天怡听完问的第一个问题,竟是“是否报警”。 “没有。”神色不虞,刘大渔也后悔,要是早报了警,也省得这些个人一批一批地来,又成堆成堆地不见。“我不管到底是鬼还是妖怪,拜托你们快点捉住!” 刘大渔声音都颤抖了,若是昨晚的那六个人也遭遇了不测,这几天死的人数赶上村子里两年的死亡率了。 “怎的是六个人?”陆洱摸摸后颈,眯着他的小眼睛:“张家兄妹、纯木门黄青儿,还有呢?” “黄青儿带着两个徒儿,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姓林的,跟他们认识,但不像一伙的。” “可是这个人?”庄祁翻出手机里那**家林归于的照片:“可能比这个老一些。” “不是,是个年轻人。” 庄祁立刻又翻陆酩的朋友圈,找到林稚秀的照片,拿给刘大渔看:“是这个?” “对对对!” 还欲再详细问,刘大渔的手机响了起来,老人机声音洪亮地报出一串数字,刘大渔听完号码知道是谁这才接起电话:“小犊儿啊,咋的......啊?唉我去,都说了不能过去,我这就去!” “可是出什么事了?”天怡忙问道。 “他们又跑镰刀湾去了!”刘大渔来不及解释,套上大棉袄,踩着鞋子就往外跑,庄祁等人连忙跟上。 路上刘大渔喘着气解释,那些出事的人的家属聚集起来去镰刀湾,想冲怪物讨个说法。 庄核小声跟陆洱嘀咕:“怎么讨说法啊?” 陆洱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啊。” “那怪物不是还不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啊。”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为不知......” 镰刀湾聚集了不少人,围成一排,窃窃私语,被他们挡在里头的,是二十多个村民,男女都有,皆一脸的憔悴和伤痛,身侧放着十几个木桶的泔水,臭气熏天,冲着海面喊话,要那怪物把孩子们交出来,并且为死去的人谢罪,不然他们每天都把泔水倒进海里去。 一边还有几个村民拉着他们,不停劝阻,但那些人悲痛欲绝,根本听不进去,其中一个哭肿了眼睛的妇女不停拍打拦着她的男人:“刘大军你撒手!你不就是怕泔水污染了海不能开发吗!我告诉你们!孩子一天回不来,这里谁也别想开发!” “够了!开不开发是问题吗?今儿个把这些杂货倒下去了,这海还不得臭了!若是海神怒了,以后村子靠啥吃饭!” “海神?哪有什么劳什子海神!有那玩意儿,村子里还能死那么多人?我看根本没有海神——只有妖怪!” 镰刀湾上吵吵闹闹个不休,刘大渔脸都憋红了,大喝一声:“都闭嘴!” 众人看向刘大渔,懂事的都喊了声村长。刘大渔喘口气平复心情:“莫要再吵吵,村子里多少年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作为村长,难辞其咎,但是事情比大家想的严重得多,越是这样的情况,我们越不能慌!心要齐!都是乡里乡亲,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刘大渔说完,镰刀湾一时安静了下来,数秒后,方才那女人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可是我可怜的孩子啊——” “别哭了!”眼看其他人也跟着抹眼泪,刘大渔当机立断喝住她,向旁走了一步,让出身后的天怡大师和庄祁:“这几位大师本事非凡,就把事情交给他们。” 115.调查(2) 这是被当成挡箭牌了啊...... 庄核看向庄祁,庄祁和天怡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陆洱也是双手合十,曰了声佛号,气场不言而喻。 人群又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但有天怡大师在,庄祁等三人都不担心。做他们这一行的,很是“看脸”,若是长得嫩了小了,人家不信你有真本事,长得太老太奸,容易被当成骗子,而天怡大师一脸慈悲的佛像,厚厚的大耳垂,饱满光滑的额头,虽然上了年纪,还是有几分弥勒的味道。加之庄祁三人也不太年轻,都是一副正派的好人脸,很容易博得好感,当然也有遇上例外的时候。 “靠得住吗?黄青儿可不咋样啊。”有人提出异议。 “黄青儿哪能和我们比?”庄核毫不犹豫怼回去,庄祁拦住他,朗声道:“诸位,昨天晚上我们的朋友也在镰刀湾失踪,跟痛失亲人的乡亲们一样,我们的心情也很不好受,但是我们允诺,会为大家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将邪物交给众人治罪,还请大家配合,不要贸然行动,已经发生了那样的事,相信大家都不希望再死人。” “凭什么信你,满嘴好听话......”还有人出头呛声,被刘大渔瞪了回去:“有本事你来。” 一缩脖子,那人嘀咕开了:“万一又不能行,村子算是完了......”所有村民心里都是不安的,他们在这里土生土长,没有谁比他们更了解弯月村,也没有谁比他们热爱这块赖以生存的土地。那些个吃人的故事老辈一清二楚,小辈听着长大,没有人会故意去冒犯镰刀湾,所有人怀着恐惧敬而远之,可是平静了几十年的村子,还是发生了这样可怖的事情。 十个大人,六个孩子......还会不会有更多?村民们只敢在心里自问,他们都看过那十个人的死状,肉被啃光了,森森的白骨上还有齿痕,镰刀湾的海面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把村民们劝回去,泔水也撤走,镰刀湾重新变得开阔,庄祁好天怡留在镰刀湾,庄核和陆洱则兵分两路去村民家里走访。 看着平静的海面,庄祁在心里估算下海考察的可行性,一边沿着镰刀湾行走,试图寻找线索。 “昨夜林稚秀、张家兄妹、加上纯木门,一共是六个人,最有可能是兵分两路行动,”庄祁看向茂密的树林:“要到镰刀湾来,必须穿过林子,他们有可能一队在海边找,一队在林子里找。” 庄祁分分钟把昨夜的情况猜了个**不离十,提到林稚秀,他皱起眉,“阿秀他......” “他从沈家回来后去过寺里一趟。”天怡从地上捡起一个烟头,看了看,又丢下,和庄祁并肩往前走:“求我替他掷杯筊问吉凶。” “所问何事?” “并未言明。” “结果是?” “大凶。” “......”皱起眉,庄祁陷入思考。 “阿秀和陆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阿秀有什么事,陆酩会担心,可是阿秀从来不说,这一点,你们很像。”天怡摩挲着佛珠,和蔼地说着,“把事情都放在心里,自己承担,即使知道身边的人会担心,还是希望能自己解决。但是有时候,还是应该多顾虑下身边的人才好。” 庄祁知晓天怡的意思,这一次陆酩没有跟着来,是因为他委托陆酩去F市保护赵枣儿。 “被保护的人,想要保护爱人的心,跟你是对等的。”天怡意有所指,“那姑娘一直被你拘着,不太好。” “大师说的我都明白,只是邪灵以她为目的,我万万不敢冒险。”所以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赵枣儿放进去,再垒起厚厚的高墙,请人严加保护,饶是这样,庄祁也不能够安心。 天怡的意思,是赵枣儿既然还占着“庄祁徒弟”的名分,不如送到庄家好生磨砺,有了自保的本事,也不至于让庄祁这么担心。但庄祁舍不得,成为一名天师,除了天分,还有极为严苛的训练,他在庄劲手下熬了那么多年,不希望赵枣儿也经历那些。 “除了邪灵,还会有其他......”天怡不是会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的人,但庄祁是他十分心仪的小辈,陆酩也央他规劝几句,他只好硬着头皮说。 庄祁打断他,终止了这个话题:“道理我都明白,但至少等邪灵一事了结。”如果一直这样担忧赵枣儿的安危而束手束脚,与他和赵枣儿而言,是很难一辈子的。但正如庄祁所言,道理他都懂,只是还不是时候。 深深地看了庄祁一眼,天怡长吁一口气,“罢了,莫怪贫僧多嘴才好。” “自是不会,大师的好意,庄祁心领了。” 知道庄祁心中有他自己的打算,天怡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眼前的祸事上:“阿秀的事,你知道多少?” “姑且调查了一些。”庄祁将林归于的照片拿给天怡看,并把一些推测说与天怡听。 天怡听后沉默了数秒,而后摇摇头,什么都没说。两人各自沉思,一边在海滩上寻找线索。天怡看着平静的海面,皱起的眉头始终没有舒缓。早在听陆酩说起F市异动的时候他没有察觉,林稚秀提到沈家指控庄冼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想,方才听庄祁说起康釉蓉的灵牌,才发觉大事不妙。 当年的邪灵大战,事实上还有许多隐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他正好是其中一个。想到康釉蓉临终前的嘱咐,天怡心生哀戚。 “大师——”庄祁在靠近林子的地方呼唤天怡:“这里有打斗的痕迹!” 天怡应了一声,急忙过去。 庄祁拿着一截烧焦的树枝,“纯木门的手笔。” 天怡接过,放在鼻端嗅了嗅,闻到一股烧酒的味道:“是黄青儿。” 两人在四下里搜寻起来,又发现了一张破损的符纸,一摸质感,不消说,是张家的符纸。只是一番搜寻下来,除了此二物,再没有别的痕迹。庄祁和天怡两人分析眼前的情况,似乎是张家人和纯木门打了一场? ——————分割线—————— 早上七点赵枣儿起床,吃完早饭,收拾家务,八点半准时到咖啡厅准备开店。 朱雁会比她早到一些,看见赵枣儿进门,很是亲切:“吃过了吗?” “吃过了。”赵枣儿笑。 因为帮过朱雁的儿子小纯,也因为咖啡厅也正好缺人手,赵枣儿提出到咖啡厅兼职的时候,朱雁欣喜地答应了。因为小纯有时候会说“胡话”,吓跑了好几个兼职生,让朱雁头疼不已。 “小纯去幼儿园了吗?”赵枣儿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拿出面粉倒进料理盆里,看好水和鸡蛋的比例,准备和面。 “去了。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朱雁拿出没哟磨的咖啡豆,问赵枣儿:“打算做什么样的糕点?” “脏脏包,最近挺火的。”赵枣儿道。她会选择咖啡厅而不是蘜茯的书店,另一重原因就是咖啡厅招糕点师,喜欢料理的她自然心动。“除了巧克力味,抹茶味或者芒果味应该也很会受欢迎。” 朱雁看了一会儿赵枣儿和面,不由得说道:“看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能看到鬼。” 抬起头,赵枣儿嘿嘿一笑,“太像正常人了?” “是。”朱雁点头,她见过的能看到鬼的几乎都是天师,即她的丈夫的同行,那个圈子对她而言既陌生又熟悉,但是她从未见过像赵枣儿这样能看见鬼,却每天好似看不见一样做着寻常的工作。 赵枣儿笑笑,专心和面。“像个正常人”一样只是现状,自她能看见鬼来,就没有过过一天正常日子,这几天的短暂太平,是有庄祁的缘故。从厨房可以看见大堂,蘜茯是咖啡厅的第一位客人,早早地买了杯咖啡就走,而爱哭鬼坐在门口的绿植旁,看着街景发呆,不一会儿又趁朱雁不再,溜进厨房来跟赵枣儿说话。 有一种风暴将来的平静。 赵枣儿洗了一框草莓,一颗一颗对半切开,准备放在水果慕斯上。早上刚醒的时候,庄祁发来微信说抵达了J省,这会儿不知道是否抵达了目的地。微波炉“叮”了一声,赵枣儿转身去拿解冻的胡椒风味猪肉肠,是要用来做披萨的材料,爱哭鬼跟在赵枣儿屁股后头,像只跟屁虫,在不大的厨房里滴溜溜地转。 “我怎么感觉你这次回来之后更粘我了?”赵枣儿无奈。她能触碰到爱哭鬼,而爱哭鬼往往没有挡路的自觉。 “本来就粘你。”爱哭鬼凑上前,用力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你闻得到?” “闻不到。”爱哭鬼坦诚道,“是什么味道呀?” “肉味。”赵枣儿解释,“有点儿辣的那种。” 爱哭鬼托着下巴,想象有点儿辣的肉味会是什么样。想着想着,好像真的闻到了什么—— 是辜家的气息! 赵枣儿正在找厨房用手套,没有留意它,爱哭鬼定了定神,跑了出去。 116.未婚妻 径直穿过墙,到了咖啡厅的后面,对面有一个戴着帽子和墨镜的男人,隐秘在角落里,好像在等什么人,爱哭鬼却知道,对方的视线穿过咖啡厅后厨的玻璃,落在赵枣儿身上。 “你来了。”男人身边还有一道寻常人无法看见的身影——辜尔东好像笃定爱哭鬼一定会出现一样。 “你们想干什么?”爱哭鬼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准确来说,是一人一鬼。 苗壮拿出鬼兵符,似笑非笑地把玩着,“不用这么紧张,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个鬼!爱哭鬼心里不屑地冷哼,面上显出一派高傲相,不去理会苗壮,只是盯着辜尔东:“你骗了我。” “嗯哼?”辜尔东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当初救下爱哭鬼只是巧合,没想多多年后成了一步好棋,可惜现在这招棋不听话了。 辜尔东的态度让爱哭鬼心生怒意,“你本有恩于我,为报答你我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明明不是我的本愿,却害我损失修为!” “好啦好啦。”苗壮依旧一副白领精英的模样,笑眯眯地劝阻,“别伤了和气啊,都是一家人......”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爱哭鬼毫不犹豫地反讽道。 眉尖一挑,苗壮动了气。爱哭鬼这番快语,一语双关,既说了它与辜家不同宗,又讽刺了苗壮把自己看着辜家人的行为。眼睛一眯,苗壮锐利的目光透过眼镜上上下下把爱哭鬼扫视了一番:“几日不见,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辜尔东也暗暗吃惊,那个动不动就哭的爱哭鬼呢? “世间万物皆会变,”爱哭鬼出其不意地一爪袭向苗壮,“......狗才改不了吃屎!” 辜尔东一惊,苗壮却一抬手,轻轻松松化开了爱哭鬼的攻击。“你想在这里引起骚动?别忘了我可不是鬼,到时候你的枣儿姐姐该怎么办呢?” “......” 狠狠瞪着苗壮那副狐狸般的精明相,爱哭鬼收回手,“别对普通人出手。”在普通人三个字上,爱哭鬼特意咬了重音。 “呵呵,”轻笑两声,苗壮没有接这个话茬,缓缓抛出此行的目的:“庄祁是不是去东海了?” “不知道。”爱哭鬼绷住脸,不为所动。 “那就是了。”苗壮无所谓地道,“反正那边也有我们的人,换个问题,我听说——你与邪灵是旧相识?” 苗壮这个“听说”,其实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那个从邪灵的爪牙下逃脱的鬼说:邪灵看到爱哭鬼时说了两个字:“是你。”虽然只是短短两个字,但足够耐人寻味了。 爱哭鬼奇怪地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瞥了眼咖啡厅里的赵枣儿,警告苗、辜二人道:“你们最好安分点。” 静静对峙几秒,爱哭鬼担心赵枣儿会寻它,转身跑了回去。辜尔东想追,苗壮拦住它:“不用。” “为什么?捉来、施用鬼兵符,它不就什么都招了?” 苗壮摇摇头,“捉住它又不等于捉住邪灵......”轻笑一声,心里另有打算,只是苗壮不打算透露给辜尔东,“走,去烂尾楼......” 街道的另一边,陆酩走过来时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爱哭鬼。 “那不是那个......?”捧着一个刚出锅的煎饼,陆酩陡然被烫了一下,顾不上被烫疼的地方,拔腿跟上去,跑了两步,一下子发现了苗壮和辜尔东,随即一个旋身,背对他们,假意走进街边的服装店里。 爱哭鬼与辜家......?又? 陆酩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留意苗壮与辜尔东的情况,只是那一人一鬼很快离去,似乎只是偶然出现。心思转了几转,陆酩连忙跑回街上,去追爱哭鬼。绕了一圈,发现了咖啡厅里的赵枣儿。 这一次来F市,庄祁委托他暗地里保护赵枣儿,既然是暗地保护,陆酩扣紧帽子,没有走进咖啡厅。 “你去哪了?”后厨里赵枣儿一回头看见爱哭鬼,吓了一跳。“突然不见又突然出现,很‘神出鬼没’。” “嘿嘿,”爱哭鬼笑了两声,凑到赵枣儿身边,踮起脚尖想看桌面上做出的食品,“刚刚有只大肥猫,我去打了个招呼。” “你的朋友?”赵枣儿记得爱哭鬼说过它有动物朋友。 “嗯!” “下次介绍给我认识好不好?” “好——”爱哭鬼拖长了声音,开心地回应。 赵枣儿笑笑,“老板有个五岁的儿子,叫小纯,他能看见鬼,回头你们要好好相处。” “知道。”爱哭鬼点头,它听过公园里的那个小女鬼说过小纯。 “不能只是知道。之前公园里的那种事不可以再发生了。” “我才不会欺负小纯呢。”爱哭鬼撇撇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赵枣儿看着爱哭鬼肉嘟嘟的脸,忍不住想要捉弄它,还没有开口,朱雁突然急急忙忙进入厨房,赵枣儿连忙闭上嘴。没有发现身边站着一只小鬼,朱雁一脸慌乱,手里拿着手机:“小纯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亏得《F周刊》,赵枣儿脑海里一瞬间涌出了各种人贩子的新闻。 “幼儿园老师说一不留神,就不见了,而且、幼儿园的门不知怎的开了,小纯可能是跑了出去......”但朱雁太清楚儿子的秉性了,小纯文静,不是会乱跑的孩子,她就怕是有歹人抱走了孩子! 朱雁要出去找孩子,咖啡店留给赵枣儿看管,赵枣儿提议一起出去找,于是把隔壁的蘜茯找来帮忙看店。 “我不会泡咖啡啊!”蘜茯没料到有这样的突发情况,然而赵枣儿已经和朱雁匆匆跑了出去,留给它一个背影。 幼儿园并不远,这一片社区的孩子基本都托管在这个幼儿园,老师们也十分慌张,园长更甚,开园至今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四五个幼师连同朱雁和赵枣儿,分散开来去各个地方找。 都说母子连心,朱雁顺着家到幼儿园的路找,把孩子最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都没能看见儿子的身影,心里火急火燎的,像一锅沸水,煮得她头昏脑涨。天寒地冻,孩子连外套都没有穿,朱雁越想越急。 赵枣儿的找法更为简单粗暴,她和爱哭鬼先把幼儿园附近有的各种鬼捉起来问询,但邪灵一战后F市里的鬼数量还没有恢复峰值,有的还尽是些稀里糊涂的鬼,有的直接被吓跑,还有的试图侵占赵枣儿身体,被赵枣儿一巴掌拍老实了。 “我靠(‵o′)!大姐!轻点行不行?鬼也是会疼的!” “别废话,有没有看到过这个孩子?” “emmmm......”那鬼指了指前方的小学:“好像往那去了。” “他一个人?”赵枣儿又问,问了那么多鬼,只有这个替她指了方向,似乎真的看见过小纯。 “可能。” “可能?” “那边不都是小孩吗,你进去随便找。”原来这鬼是胡乱说的,赵枣儿又急又气,爱哭鬼突然在街对面大喊:“有了有了!找到了!” 小纯在两条街远的高中门口被找到的。看门的保安说孩子自己一个人在街上走,没看见有人跟着,也不知道从哪来,但问他话,却能答得很仔细,说自己是小星星幼儿园的。保安一看孩子连外套都没穿,就猜孩子是自己跑出来的,连忙把孩子送回幼儿园。 朱雁听闻消息急急忙忙赶到,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拽着小纯的手,咬紧牙关,巴掌抽在孩子稚嫩的掌心上,小纯懵了一下,随即嚎啕大哭起来,扭动着身子往后退,朱雁铁了心,紧紧扣着孩子:“让你乱跑!让你乱跑!” “我没有——” 老师们连忙上前劝阻,赵枣儿帮着把小纯抱进怀里,孩子与母亲分开,两只手通红,脸也通红,眼睛更是肿得像桃子一样,小纯嚎啕大哭:“爸爸来找我了——我没有乱跑——爸爸呜呜哇哇哇——” 负责小纯班级的老师自然知道朱雁是单亲妈妈,小纯的爸爸听说在她怀孕的时候就死了。大人们面面相觑,小纯还哭个不停,朱雁动了动嘴唇,伸出手想要抱抱孩子,最终无力地坐倒在地。 一场兵荒马乱的闹剧算是落下来帷幕,朱雁给小纯请了假,与赵枣儿一起带着孩子往回走。小纯哭累了,伏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我从没看他哭成这样过......”摸了摸孩子的脸,体温还算正常,朱雁松了口气,眼眶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纯有些早慧,只问过我一次为什么他没有爸爸,我解释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小纯好像懂了,后来都没有再问过......” 朱雁心里愧疚不已,她凭什么认定了五岁的孩子不会介意没有父亲呢? “小纯的爸爸,出了什么事?”赵枣儿委婉地问。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他是一名天师吗?”赵枣儿点了头,朱雁才继续往下说:“六个月的时候,他说发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东西,只说去了几天就能回来,结果一去不回了。”朱雁嘴角的笑牵强又苦涩,丈夫失踪后,婆家也十分惊慌无措,一开始她也满怀期待地等,心灰意冷的时候多了,大概猜到丈夫是死了,他的职业那样危险,总有发生意外的一天。她求婆家施法让她可以见鬼,说不定就能见丈夫一面,然而婆家说什么都不行,还说丈夫的魂体已经散了。 她不懂,渐渐的,与婆家也断了来往。 “等孩子再大点,就会懂了。”赵枣儿安慰道。想着小纯这样的体质,不知未来是否也会成为一名天师,而朱雁又是否会同意呢? 回到咖啡厅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店里的客人格外少,只有一个女人坐在蘜茯对面,而蘜茯似乎十分紧张,看到赵枣儿的时候,眼里有什么光灭了。 “小颂?”朱雁惊讶,又惊喜,向赵枣儿介绍这是她丈夫的妹妹,叫李颂。 李颂站起来,对着赵枣儿伸出手,大方得体地微笑:“赵小姐你好,我叫李颂。是庄祁的未婚妻。” “......?!” 爱哭鬼不知所措地看看李颂,又看看赵枣儿,朱雁一脸懵逼,蘜茯则捂住脸眼睛。 “——咦?” 未婚妻? 117.危机(1) 张、庄、林、钟、李、沈、辜、楼,统称为八大家,这个李颂,便是来自八大家之一是李家。赵枣儿依稀记得有谁跟她提过一嘴庄祁要结婚的事,若这是联姻,倒也门当户对...... 一瞬间千万头草泥马从赵枣儿心里奔过,踏平了赵枣儿心里的草原,哗啦一响,像有什么东西塌了。 李颂比赵枣儿矮一些,仰着头,气势却不输任何人,像高高在上的女王,说一不二。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赵枣儿伸出手握住了,简单接触后便松开。 “你好......”赵枣儿一时想不到什么自我介绍,脑子一抽,看似从容不迫,实则大脑已经卡壳了:“我是庄祁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远没有李颂的“未婚妻”来得掷地有声。 朱雁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搞不清楚状况,蘜茯则是一脸心有戚戚,爱哭鬼揪住赵枣儿是衣袖,感觉到李颂的目光从它身上扫过。 一时间,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千里外的庄祁猛地打了两个喷嚏,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 “大少爷,您没事?我给您把围巾拿出来?” 摆了摆手,示意庄核不用紧张,庄祁翕了翕鼻翼,直觉有人在念叨他。左右眼下的有休息的间隙,他打开微信,给赵枣儿发消息:在午休吗? 赵枣儿回了他一串省略号:...... 庄祁:? 赵枣儿:...... 这是什么意思?庄祁丈二摸不着头脑。庄核却拿着围巾过来:“大少爷,您围上,这是赵小姐特意吩咐带上的。”赵枣儿说冬天的海边风大,围着围巾比较保暖。 庄祁依言把围巾戴上。正要再回赵枣儿消息,天怡从屋外进来,紧锁着眉头,身后的陆洱浑身湿透了,身上披着天怡的袈裟,瑟瑟发抖,脸都冻青了。 “这是怎么了?”庄核惊讶地站起来,庄祁连忙把火炉边上的位置让出来,有倒了杯热茶递给陆洱和天怡。天怡接过茶,顺手又放到一边,看着徒弟铁青的面色,心中不忍,而此行出门匆忙,他们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天怡打算去找村长借一套。 陆洱个头尤其高,身板也壮实,庄核和庄祁的衣服不能合身,庄祁便与天怡一起去村长家。路上天怡简单解释了原由。 午饭后庄祁带着庄核在村子里调查,收集到了不少信息,天怡则与陆洱再去镰刀湾,不料在林子里遇到了一只黑狗,陆洱明明身板像熊一样威武,却十分怕狗,吓得一嗓子嗷嗷叫,撒开蹄子就跑了出去,天怡没能拉住他,他们便走岔了路。 捂住额头,天怡无奈叹气:“就那么点儿大的狗崽子......” 庄祁忍俊不禁:“陆洱跟陆酩的性格真是南辕北辙。” 天怡也忍不住笑:“一个胆子太小,一个则胆子太大......” 好不容易摆脱了黑狗,陆洱惊觉迷了路,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等到了师父。羞赧地垂下头,陆洱嗫嚅着不知如何辩解。天怡压根不想听辩解,既无奈又生气,两人往回走,却似乎搞错了方向,越走林子越密。 天怡停下脚步,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场。 “......似乎是阿秀布下的结界,把林子设成了环形路。”天怡说着,眉头紧紧锁住,想不透林稚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庄祁也不禁皱眉,天怡的实力他清楚,而天怡与林稚秀素来也亲近,天怡既然这般说了,定不会错。 天怡没有贸然打破结界,结界一破,布界人会有所感应,他们在林子里来回兜着圈子,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寻找着林子间的规律。陆洱虽然胆小,但是心思细腻,可惜缺了点沉稳,一步踏错,翻出了结界,而结界外居然不是林子,而是悬崖,庆幸的是他摔下来的地方并不高。 天怡把徒弟捞上来后直接回村,这一趟算是没有什么收获。而庄祁则发现了几个可疑之处。 第一点,镰刀湾的食人妖物另有蹊跷。庄祁拿出手机,打开某个链接,“这是我让庄核去查的,镰刀湾在五年前被爆出有食人海怪,当时有九个受害者,其中六个是弯月村的村民,三个是外地游客,事情没完全闹开,想来报导的媒体与村民发生了冲突。” 天怡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戴老花镜,看手机屏幕有一点吃力。这篇报道并不长,简单介绍了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在2011年9月8号的深夜,几人在镰刀湾西北方向的海面上被食人海怪吃干抹净。后续的报道着重描写了当时的冲突:村民们手持器具与记者发生械斗,前前后后来了四五波记者,最严重的一次还死了一个人。报道把械斗发生的根本原由归结为弯月村村风野蛮,尚未开化,之后半段基本都在批判弯月村。 “这是第一件事,”庄祁拿回手机,操作几下点开另一个页面,“第二件事是死的那十个人的身份,三个警员是两个月前新调任过来的,其他七个人中只有一个是当地人,另外六个是旅游的驴友。” 庄祁这回打开的是某个人的脸书主页,主页里有数百张旅游的照片,最近的几次更新定位都在弯月村,通过他发布的消息还能找到另外五个人的脸书主页,这样子六个人的资料就齐整了。 “事发当晚他们与员警一起出发寻找失踪的六个孩子,有一张合照……”庄祁点开一张照片,照片上主体是六个驴友,另外四个人只有模糊的背影和侧脸,六个人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一点儿没有去寻找失踪儿童的紧张气氛。 天怡敏感地捕捉到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都是外地人,再加一个本地人,然后遇害……他们当晚出海了吗?” 知道天怡指的他们是这一次出事的那十个人,庄祁点头。在村子西南面有一个石磨坊,庄核在挨着石磨坊的工厂里发现了一辆七成新的机船,机船用好几块油布盖了起来,若不是凑巧,也发现不了。 “绝对出海了。”庄祁道,与天怡说起那艘船的不寻常之处:“船上的血腥味非常重,混着一种野兽的臭气,船体完整,船身、船底没有明显的损坏,而船的内部,有很多爪印。每三道为一爪,每道十厘米左右,三毫米宽,一厘米深。” 天怡沉吟,将眼下的线索组合起来,还是拼凑不出妖兽的模样。“村长说张家的兄妹提过那东西的名字,说了什么龙身人面,会不会是猰貐?” “说不准。”庄祁不能确定:“这也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