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8)
on来见你了。” “可以。” 不一会儿Wilson就带着Benny进了周亦霏办公室坐下:“周律师,先恭喜你拿到律师牌。” “多谢。我们来谈谈案子。Wilson,你既然敢提出告钟医生,我想你一定有准备一些资料。不妨先讲一下你都准备了什么。” Benny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是余老先生派人搜集的,全都在这里了。” 周亦霏拿出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到最后不禁愕然了:“钟医生跟布先生昨天和朋友一起吃饭的事都有查到?” Wilson开口解释道:“跟他们一起吃饭的那位朋友景教授的父母跟我们家有点交情,景教授回家之后抱怨钟医生支持安乐死是对生命的不尊重。这么巧我妈在跟景教授的母亲通电话,全都听到了。然后我爸就派人到那家餐厅拷贝了一份店内录像,还找到了一位愿意作证的服务生。” 周亦霏点点头:“钟医生自己支持安乐死不尊重生命,却在没有确认你是凶手的时候就公然指责你不尊重生命,这一点有点双重标准的意思,应该可以用得到。不过,梁美娜指认钟医生教唆她捏造事实把杀人的事栽赃给你,这份说辞你是怎么得到的?有没有利益?” “绝对没有。”Benny立刻摇头,“余老先生说,Wilson要想告赢钟医生,在这段时间就不可以做任何违反法律的事。” 他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其实Wilson刚刚赢到官司的时候就可以告钟医生了,不过余老先生叫他先解决完交通肇事,把那位受伤的清洁阿婆安排好。” “不止,最近我上班之余一直在做义工。”Wilson也开了口,“经过今次官司,我决定以后好好地帮爹地手打理生意,不再出去癫了。” “是的,”Benny急忙出来证明,“Wilson连毒都戒了。来之前他在医院检查过头发同血液,完全没有再检测出软性药物了。” 周亦霏笑了:“那你都几有毅力的。我听人讲,戒毒非常难。” Wilson挠挠头:“可能我本来就没有多深的瘾,所以比较容易戒。” “那也很有毅力了。”周亦霏合上资料,“我想去差馆一趟,然后再去见见其他证人。” Wilson跟Benny都不解地看着她。 周亦霏笑着解释道:“要告钟医生当然要发律师信了。当日钟医生给Wilson你做**取证的时候说你不尊重生命,当时听到这句话的除了宋大状、我、你同钟医生之外,钟医生的助手都在场。我想接触一下他,看他可不可以出庭作证。顺便亲自把律师信送到钟医生手上,让她第一时间知道自己被人告。” “那好,周律师你安排。” 周亦霏来到差馆之后却没见到钟学心,她去医学院讲课了。周亦霏只得退而求其次,找了她的助手孙嘉轩。 孙嘉轩听完她的来意之后迟疑地问:“你不是想来收买我陷害钟医生的?” “收买?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如果有必要的话,请你到法庭上讲出你当时所见到的、听到的事实。我都在场的,我也听见了钟医生说Wilson的话,只不过我做了Wilson的代表律师就不能同时做证人了。宋大状太忙了,不一定有时间,所以我才来找你。”周亦霏解释了一遍。 孙嘉轩低头想了一会儿,正当周亦霏以为他不肯出庭时,他却突然抬起了头:“好,我愿意出庭作证。” 从法医部出来,周亦霏又来到重案组,准备找凌倩儿问问她跟钟学心送殷紫如去医院时见到梁美娜的事。谁知正赶上彭国栋初来乍到训斥众人立威。 整间大屋只听得见他一个人严厉的声音:“全香港都知了,你们整组人要靠人家法医、法证的帮忙才可以破到案。前一阵死在酒店那个嗑药女仔的案子,你们放过了几多线索?弄到最后找不到真凶,连累高Sir被调职。” 凌倩儿惊讶地问:“彭Sir,高Sir被调职怎么不是职务需要吗?” “什么职务需要?西九龙是什么地方?新界北又是什么地方?那件案子上头很不满意,高Sir说由他负责,他完全是被你们连累,所以才会从西九龙被调去新界北的。看看你们现在的样,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 凌倩儿看看手下,都被彭国栋带来的消息给刺激到了。她一咬牙往前一步:“彭Sir,我会向上头解释,是我的责任。” “现在再来追究是谁的责任有意义吗?”彭国栋说,“最紧要的是以后要加倍努力,靠自己的能力破案,这么样才对得起高Sir。” “Yes,Sir!”整组人的回答声格外整齐响亮。 这时一个文职警员过来了:“彭Sir,医学院那边发现一具男尸。其他组都有案子在忙。” 彭国栋点点头:“Madam凌,带队出发。” “Yes,Sir。”凌倩儿经过周亦霏身边说了一句“晚上可能不回去睡了”就跟同事一起往医学院去了。 周亦霏正要离开,彭国栋叫住了她:“周律师是?你过来我办公室,有点事问你。” 周亦霏一头雾水地来到前高Sir现彭Sir的办公室:“什么事?” “你是不是教我老婆离婚?” ☆、106 周亦霏愣住了:“教你老婆离婚?” “是。昨晚我老婆跟我说, 我同简洁走了之后,她同律师楼的人一起聊天,有人教她离婚, 你还教她离了婚之后怎么赚钱。”彭国栋不满地指责道, “我老婆还是小孩子性格, 好单纯的, 人家同她讲的话她会当真的。我拜托你莫教坏我老婆。” “对不起彭先生,我觉得你太太好似已经成年了,对其他人讲的话应该有分辨能力的。还有,我要纠正一点,我有教她怎么赚钱,但不是教她‘离了婚之后怎么赚钱’。”周亦霏无端受到指责, 也有点不高兴。 “还不是一样?”彭国栋不屑道, “麻烦你以后离我老婆远一点。” “你太太是要离婚还是要出来做事赚钱是她自己的自由, 我跟谁走得近也是我的自由,彭Sir你管得未免太宽了。”周亦霏站起身来, “对不起, 我现在仍然在工作,如果有私人的事同我谈请下班之后再讲。不过我未必有时间, 就算有时间也没兴趣同你谈。再见,彭Sir。” 周亦霏开了门走了, 留下彭国栋一个人瞪着她的背影忿忿。 再到餐厅接触过服务生、到监狱见过梁美娜之后,周亦霏又联络Wilson第二天到公司。 一见面周亦霏就开门见山地告诉Wilson:“我觉得控告钟学心诬告陷害罪不会赢,我想改控她教唆证人给假口供、公职人员行为不当这两项罪名。” Wilson不清楚, Benny是余老先生安排做Wilson助理的,对此也研究过,闻言有点不满:“但是诬告陷害罪一旦入罪就会判刑,刑期至少也要三个月。教唆证人给假口供、行为失当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有很大的可能不会判坐牢。” “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是首先也要能入到罪才行。诬告陷害罪成立的首要条件是,被告人明知道自己是在捏造事实,也知道自己捏造的事实会对受害人造成严重的后果,仍然继续下去。这一条钟学心不符合。当时Wilson还是凶杀案的嫌疑犯,她的所作所为是在为凶杀案寻找证据,不能把这种行为称为诬告陷害。不然的话,所有案件中被警方怀疑过的人不是都可以反过来告警方诬告陷害了?” 周亦霏看对面两人听得认真,便继续解释:“教唆证人给假口供就有所不同了,警务人员在侦办案件的时候应该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但是Wilson之前的案子里,钟学心有非常明显的偏颇,就是特别针对Wilson你。我们只从这一点出发,结合梁美娜的口供,应该可以成功令她入罪的。” 她微微一笑:“虽然很有可能不会坐监,但是钟学心作为一个警务人员妨碍司法公正,知法犯法,警局一定会处分她的。还有公职人员行为失当这一项罪名,钟学心有自认生命判官、贫富歧视的嫌疑,我有信心绝对可以令她入到罪。” Benny冲口而出:“但是余老先生还是希望她可以坐……” Wilson急忙开口把他后半句话里的“坐牢”堵回去:“我已经很满意了。周律师,全部都交给你了。” “那么我明天就到律政署提起诉讼了。”周亦霏道。 律政署那边接到案子,看过证据,又跟周亦霏面谈过,很快就立案了。法庭也很快就确定了开庭时间:两天后的周五。 周亦霏不由暗自庆幸,幸好没有安排到下周去,毕竟周日自己就要带着雯雯飞美国纽约跟堂姐汇合,临走之前能把这个案子了结真是再好不过了。 晚上回家,凌倩儿居然回来了,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虽然开着平板,目光却一直盯着房门,显然是专门在等周亦霏。见周亦霏回来她果然也开门见山地问了:“Eva,你要告Doctor钟?” “不是我要告,是Wilson要告。案子律政署接了,也通过了。”周亦霏一边脱掉外套一边说。 “我觉得对Doctor钟有点不公平哦,她在做法医的职责。”凌倩儿苦恼道,“虽然她过界的行为不值得提倡,但是都达不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周亦霏在沙发上坐下来:“倩儿,昨天在警局彭Sir不是说过了吗?高Sir被调去新界北,就是因为这件案子处理不当,错过了寻找到真凶的机会。” “这应该是我们重案组的错。”凌倩儿主动承担责任。 “但是法律里面是有教唆这样罪的,钟学心是始作俑者。”周亦霏看向凌倩儿,“你会想钟学心只是说,如果你们不听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但是她这个‘说’,不就是法律上讲的教唆?你是识得反省的,她呢?她有自知之明的话,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重案组查案的事,陷你们与不利。” 凌倩儿呆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她叹了一口气,“始终是我公私不分了,朋友话朋友,公事话公事。” 周亦霏笑了起来:“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有面对感情同法理的时候。如果是同自己很亲密的人触犯了法律,有多少人会选择大义灭亲呢?我们国家有五千年这么长的历史,也只是出了一个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包青天。” 两人将关于钟学心的讨论翻篇,凌倩儿提起昨天在医学院发现的那具男尸来:“前一阵网络上有一个爆红的视频叫‘巴士哥哥’的,死的那个人就是他。” “巴士哥哥啊。我记得那个视频好像一开始是指责刁难男仔的女生的,怎么后来忽然一下子就转了风向改为指责男仔了?”周亦霏回忆起来确实看过那个很红的视频,“好似说他太怂是?在讲他应该把抱着的电脑主机砸在女仔身上?” 凌倩儿摇头叹息起来:“我们是文明社会,当然不能大打出手了。我都不明白网上那些人都是怎么想的。我就觉得那个女仔盛气凌人,男仔很有风度了。” “不肯让座只是道德问题,最多被人指指戳戳;打人就是刑事问题了,要坐监的。或者男仔只是觉得不值得因为这样一个女仔坐监呢?”周亦霏道,“又或者他不是不想打女仔,但是要护着手里的电脑呢?现在的男仔不是中意游戏机多过中意女朋友的吗?” “你这个猜测正中红心,男仔是计算机系的学生,平时的爱好就是编写电脑软件。”凌倩儿说,“电脑主机对他来讲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第二天中午,周亦霏正跟两个同事一起在上次那家牛腩店吃午餐时,布国栋忽然进来了。他在店里看了一圈之后直接去找了老板:“老板,一个多星期前我们很多人在这里吃午饭,你们店里有一个伙计端的牛腩撒在了一个顾客身上你还记得吗?” “记得,不就是你?怎么,现在来找麻烦啊?”老板大声道,“过去这么久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伪造了其他伤?” 布国栋急忙解释:“老板,我不是找你,我是找当时那个伙计。我看他现在没在店里,是有事出去了吗?” “你找牛佬呀?炒了!去深水埗的茶餐厅找他。”老板道。 “炒鱿鱼了?老板,当时你不是说会留下他的吗?” “是,我是有讲过。不过后来他又骂走了我三个客,叫我怎么忍啊?我是按照香港劳工署的条例补偿了他一个月的薪水才炒了他的。谁知他原来一早就同深水埗另一间茶餐厅说好了要跳槽,故意在我店里吵闹是想激怒我主动赶他走,好多要这一个月薪水!唉,请到这样的伙计我真是倒了大霉了!” 布国栋惆怅了一会儿,来到周亦霏桌前:“Eva,我们能不能谈谈?” “公事还是私事?私事的话免开尊口哦,我不认为有什么私事可以跟你谈。”周亦霏停住筷子。 “算是公事?” “既然是公事,下午上班时间你到我办公室谈。午饭时间是私人时间,我不想谈公事。”周亦霏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待布国栋。 布国栋苦笑起来:“Eva,虽然我跟你家姐离了婚,不过你也不需要用这样的态度对我?” “我不觉得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我想在吃饭的时候认真地吃饭,不可以吗?” 布国栋自己的态度软化了下来:“那好,你下午几点上班,我到你办公室去。真的是有公事想谈。” “一点钟。” 布国栋离开之后,一个同事笑着问周亦霏为什么对前姐夫态度这么差:“虽然你说你的态度没问题,但是你平时不会这样的。” “有些人看了就烦,所以态度自然就差点喽。”周亦霏道,又打趣她们,“这么八卦做什么?有这么好吃的牛腩还堵不住你张嘴啊?” 看出周亦霏不想谈布国栋,另两人便也不再提了。 ☆、107 回到公司, 布国栋果然已经在等她了。 周亦霏请他到办公室坐下,问有什么公事。 “我想问一下,你或者你的委托人有没有恐吓过Mandy。” 布国栋一开口就把周亦霏给惊住了:“钟学心被人恐吓?你怀疑我?” “不是我怀疑你……”布国栋犹豫片刻, 将事情讲了一遍, “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 我跟Mandy一起去停车场, 发现她的车上被人扔满了动物内脏。Mandy还告诉我,这几天她的邮箱里总是收到恐吓邮件。我问过Mandy,她能想到的最近结怨的人,只有一个物理学家景教授、一个牛腩店的伙计,还有就是Wilson。你是Wilson的代表律师,又因为Rose的事一直对Mandy不满, 所以……” “所以钟学心也怀疑到我了?”周亦霏冷笑道, “她是当人人都好似她一样喜欢踩法律的灰色地带吗?” “Eva, 我希望你不要攻击Mandy,她黑白分明, 从来不会踩灰色地带的。”布国栋说。 “过界怎么算?过界不是踩灰色地带吗?”周亦霏再度冷笑, “做第三者插足别人家庭,破坏别人的婚姻不是踩灰色地带吗?别把自己标榜得多么高明。” “这些是小事来着。”听到过界、第三者, 布国栋总算没那么坚定了,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没那么好听了, “恐吓是刑事罪,如果你或者你的委托人有做过,我希望你可以坦白点承认, 争取宽大处理。” “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怀疑,我有权告你毁谤罪的。布先生,请你运用你的专业手段找出证据,直接把嫌疑人送上法庭。现在请你离开,我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晚上回家,周亦霏向凌倩儿说起了白天的事,她到现在还没消气:“布国栋跟钟学心当自己是圣人?别人跟他们小小不和,就会恐吓她?” 凌倩儿还以为布国栋只是去调查了牛腩店伙计,倒不知道他还去过周亦霏的律师楼“劝”她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他怎么跟Doctor钟一样随便怀疑人?” “这两个人的想法越来越一致了,果然是‘最佳拍档’。”周亦霏出言讽刺了一句,“对了倩儿,你们有没有调查过她怀疑的几个对象?” “当然查过了。那位景教授前天就出发去外国参加一个物理研讨会,案发的时候不在香港。你堂姐整个案发期间一直都不在香港。你是我的室友,我知道你没有作案时间。牛腩店的伙计牛佬是故意惹怒老板要跳槽,所以他没有动机实施报复。现在还差Wilson没有查,打算明天再去问他。” 周亦霏只觉得不可思议:“钟学心是连我家姐都怀疑了?布国栋没有跟我提到。” 凌倩儿顿了一下才点头承认:“实际上Doctor钟最先提出的怀疑对象就是Rose。她说Rose对她一直都有不满,又是因为丈夫对自己有了感情导致Rose的婚姻失败,Rose很有可能对自己怀恨在心。不过Rose不想被警方怀疑,所以才忍耐过一段时间之后再实施报复。” “一个人自己是什么样的想法,就会觉得其他人同她一样。”周亦霏讽刺道,“钟学心知道她做第三者抢走了我堂姐的老公,就以为我堂姐一定会恨她入骨。但是我堂姐对那个变了心的男人根本一点留恋都没有。” 凌倩儿叹息起来:“之前就觉得Doctor钟这个人真的很不错,怎么现在再看就总是有点奇怪?” “以前你的圈子太小了,上班同事,下班同事。”周亦霏毫不客气地说,“在你的小圈子里钟学心是顶级的,你看她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加上几分好感。但是现在你交往的圈子扩大了很多倍,眼界也高得多了,再评价钟学心就平等的多了。” 凌倩儿想象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或者。” 这时凌倩儿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了起来:“阿伟,今晚你跟阿峰值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嗯,嗯,朱巧儿?我知道了,你带人去把朱巧儿带回来问话,叫阿峰留守,有消息再联络。” 挂了电话,凌倩儿不等周亦霏问就把事情告诉了她:“跟Doctor钟住同一栋楼的一个业主报警,说他载过一个叫做朱巧儿的女仔到停车场,那个女仔手上就提着一包东西说是要送的货。阿伟查出朱巧儿是一年前一单自杀案死者的女儿,以前就公开在媒体上说她父亲是被人谋杀,是因为法医下的结论是自杀,最后也是以自杀结案的。” “她是觉得父亲的死被归结为自杀是因为法医,所以要报复?那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报复?”周亦霏问道。 “不知哦,要等录完口供才会知道。” 第二天的报纸上就登出了这件事。 原来朱巧儿一直坚信父亲是被人谋杀,一年来她四处寻找能让自己发声的媒体,想借助媒体的力量敦促政府重新审查父亲的案件。也的确有几家小媒体想爆几个大料提高自己的点击量,跟朱巧儿一拍即合,双方同心协力合作起来。 这次朱巧儿对钟学心采取报复行动,却是因为她的精神疾病突然发作。现在警方抓到了她,可她有精神病,只能把她送进精神病院治疗。 时间也到了开庭的日子。 九点钟开庭,周亦霏七点就从家里出发了,到法庭附近时才七点半。 看看时间充足,周亦霏才选了一家24小时咖啡店吃早餐。点的咖啡只喝了一小半,免得上庭之后突然想去洗手间,还吃了几粒维C好让脸色好看。 在等候开庭期间,周亦霏又重新检查了几遍准备好的资料,免得出现疏漏。快到九点时,她进了法院,没有搭电梯,而是选择走楼梯上楼。 进了法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旁听席上的师父陈锦蓉。 周亦霏略一窘,走到师父身边:“师父,你怎么来了?” 陈锦蓉微笑道:“我的徒弟今天第一次上庭,我怎么会不来捧场?不单止我,公司有时间的同事都会过来看你表现的。” “多谢师父。”不得不说,周亦霏在看到师父之后更加精神抖擞、信心十足了。 这时布国栋跟钟学心和辩护律师也一起进来了,辩护律师正在交代钟学心:“你这次是被告,千万要把你平日里做法医的那一套都收起来。不要针对任何人,不要下任何结论。” 钟学心扫了周亦霏一眼,意有所指地向辩护律师保证:“我绝对不会针对任何人。” 陈锦蓉笑着跟辩护律师打了声招呼,又介绍说周亦霏是自己的徒弟。 辩护律师便跟周亦霏握了手:“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希望可以跟你学多点东西。”周亦霏道。 九点整准时开庭了。 周亦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案件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法官点点头:“现在开始盘问证人。” 第一个证人就是梁美娜,她是被从监狱里提过来的。 周亦霏开始发问:“Baby,请问你认不认识被告?” “认识,见过两次了。” “请你讲出见到被告的具体情况,包括时间、地点同原因。” “第一次见到她,应该是在Apple死的前两天。Apple吃了丸仔在街上差点出车祸,被人救下送到医院,我去医院接她,又对救她的人表示感谢。被告同救下Apple的人是一起的。” “第二次见她是上个月的22号。Apple死了之后,我怕警察以为我是杀人凶手,所以就躲在元朗。那天到城里去办事,被告见到我,一路追着我到元朗,还叫了警察抓我。” “请问这两次见面你有没有跟被告讲过话?”周亦霏问,“如果有的话,请你把讲话的内容说出来。” “有的。”梁美娜回答,“第一次见面,被告教育我女仔要懂得自爱,不应该碰丸仔。” “第二次见面,被告同我讲,她生活得比我健康,经常做运动,所以体力比我好,叫我去警察局做完证之后也学学她的生活方式。” “报了警等警察的时候,被告又同我讲,不需要担心警察抓错人,也不需要害怕Wilson这个富家子。她说,只要把我看见的Wilson怎么折磨Apple的事讲出来,就一定能定他的罪。等他坐了牢,就算想对付我都无计可施了。” “请问你对被告的说话是怎么理解的?”周亦霏继续问话。 辩护律师霍地站了起来:“反对!证人对我的当事人讲话的理解不能完全代表我当事人的本意。”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任何一个人讲出一段说话,从不同的角度解释都会得到不同的结论。被告的说话是单独对证人讲的,证人对被告讲话的理解以及因为这段话而做出的行为,才是针对这番说话最好的注解。”周亦霏驳斥辩护律师的话。 “反对无效,证人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梁美娜非常明确地回答:“我认为她是在暗示我指认Wilson杀死Apple。我不想自己被怀疑,所以决定照办。” ☆、108 周亦霏点点头, 心下满意,嘴上也继续盘问:“在被告同你讲这番话之前,你知不知道警方起诉了Wilson?” “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不过我知道警方应该不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给媒体, 所以不清楚他们是先起诉了Wilson一个人, 等抓到我再继续起诉, 还是只打算起诉他一个人。”梁美娜说。 “请问4月22号你在元朗被警方抓到之后, 给警方的口供里描述的关于在酒店里面Wilson、Apple还有你之间的情形是不是真的?” “Wilson给Apple灌药灌酒是我编的,其他的都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编造?” 梁美娜看了一眼站在被告栏里的钟学心,沉静地回答:“是被告告诉我,Apple吃了大量的丸仔,还被灌了大量红酒。” “我没有!我明明是说……”钟学心突然在被告栏里反驳起来,布国栋在旁听席上也有点坐不住了。 “肃静!”法官道, “被告请控制自己的情绪, 没有轮到你做证之前请保持安静!” 看钟学心安静下来了, 法官对周亦霏说:“控方律师可以继续盘问证人。” “法官大人,我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法官转向辩护律师:“辩方律师, 请开始盘问证人。” “梁美娜小姐, 请问我的当事人有没有非常明确地告诉你警方完全没有怀疑你?” “没有。” “那么我的当事人有没有明确地向你表示要你作伪证指认Wilson?” “她一直说Apple吃了很多丸仔,又被灌了大量红酒, ”梁美娜说,“而且她又同我讲过, 只要我指证Wilson,他就能被定罪了。我当然清楚自己没有做过,所以就只有推给Wilson了。” 辩护律师愣了一下, 将手上的文件翻过一页才悻悻地道:“我没有其它问题了。” 梁美娜退出证人席,被一早就等着的狱警带回了监狱。 第二个证人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妇女,自我介绍说,是梁美娜所租的房子的邻居兼房东李太太。 周亦霏问道:“请问李太太,你认识被告吗?” “认识,报纸上登过好多次了,香港的首席女法医嘛。以前我时常教育拿她来教育我的女好好学习的,不过现在就算了。” “为什么以前拿她教育你的女,现在不行了?” “唉,以前她上报纸都是讲她的好话的嘛;现在她抢了人家的老公,又到处指手画脚抢功,再拿她教育我的女不是教坏她吗?” “反对!反对控方律师同证人用媒体上无端的猜测来攻击我的当事人。”辩护律师及时地反驳。 “法官大人,证人所讲的并不是无端猜测,而是事实。被告经常出现在报纸杂志上,这是一个事实;上个月12号被告同一单离婚官司里面的丈夫有婚外感情,也都是事实。而且,我很快就可以证明到,证人对被告态度的转变同她成为这件案子的证人之间是有直接关系的。” “反对无效。控方律师可以继续盘问证人。” “多谢法官大人。”周亦霏谢过法官,继续发问了,“李太太,请问你在报纸上看到被告的新闻突然变成了负面的之后,有什么反应?” “一开始我是不敢相信的。被告她学历又高,工作又好,怎么会做第三者抢别人老公呢?这么巧租我家房子住的两个女孩子出了事,有一次周末我见到被告陪人一起去那间出租屋,那时我才知道原来那两个女孩的案子被告有参与。所以后来我就跑来法庭听审,想亲眼见见被告,看报纸上写的她哪个才是真的。” 周亦霏:“请问你在法庭见到以及听到了什么?” “我见到被告同……”李太太转身去看旁听席,很快就指向布国栋,“同那个男人坐在一起,我就坐在他们两个身后的位置。那次庭审要梁美娜出庭作证,不过她一直都没有出到庭。被告有站出来说她怀疑辩护律师指使人控制了梁美娜,法官问辩护律师是不是真的知道梁美娜的下落。那时候被告就同那个男人说什么,余中健跟辩护律师都会被定罪,不枉她花费了那么多心血。” “请问你认为她所讲的‘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是指什么?”周亦霏挑出了重点。 “当然是指让人入罪了。她想叫人坐牢,花了很多功夫嘛。” “那么你认为被告花了很多心血的这个‘心血’里面,有没有可能包括教唆证人给假口供?” “反对!”辩护律师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起来,“反对控方律师诱导证人做出猜测。” “反对有效,证人不必回答这个问题。” 周亦霏笑了:“法官大人,我没有其它问题了。” 辩护律师开始询问:“李太太,请问你有没有问过我的当事人,她那句‘花费了很多心血’的意思?” “这还用问吗?”李太太用师奶特有的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一听就明白了。” “请你详细地说出自己对‘一番心血’的理解。” 李太太顿时卡壳了:“呃……” “你并不清楚我的当事人说讲的花费了一番心血的意思,是指她努力找出证据、找到证人来指证嫌疑犯,对不对?” 一阵沉默。 “证人请回答辩方律师的问题。”法官道。 李太太不情愿地回答:“不清楚。” 辩护律师终于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法官大人,我没有其它问题了。” 第三个证人是钟学心的助手孙嘉轩。他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嘘声。孙嘉轩坐在证人席上简直不敢抬头。 法官敲锤让法庭回复安静,示意可以开始盘问证人。 周亦霏略皱了一下眉头,开始发问:“孙医生,作为被告的助手,请问你平常的职责是什么?” “帮忙验尸、**取证,做记录、拍照等。” “请问在工作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直都同被告在一起?” “是。” “请问本案涉及的前凶杀案你是不是仍然担任被告的助手?” “是。” “请问被告在这单凶杀案中的表现同以前有什么不同?” “呃,在验尸前,钟医生对着尸体说了很长时间的话。以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请问你还记不记得被告对着死者的尸体说了什么话?” “她问尸体,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你想我帮你?”孙嘉轩一边回忆当时的情形,一边模仿出钟学心的语气,“你为什么会死?如果你是被人害死的话,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请问为这宗凶杀案的被告Wilson做**取证的是不是仍然是被告?而你仍然担任助手?” “是。” “请问在**取证过程中,被告同Wilson有没有发生冲突?” “有。” “请你具体描述一下冲突过程。” “钟医生说Wilson不尊重生命,Wilson就反驳说钟医生不尊重他。钟医生又说,不管一个人多有名气多有钱,只要是犯了法,她一定会把这个人绳之于法。” “请问被告有没有说过其他嫌疑犯不尊重生命?” 孙嘉轩回忆了一番,点点头:“应该是有过几次的,不过凑巧次次都是带着律师的有钱人。” “请问被告那句‘不管多有名气、多有钱,只要犯法她就会把人绳之于法’的话有没有对其他嫌疑犯说过?” 孙嘉轩点点头:“跟钟医生说其他嫌犯不尊重生命那几次都是一起说的。” “有没有哪个嫌犯没有钱、或者没有带着律师,也被被告说过这两句话?” “反对!反对控方律师对被告做出无端的猜测!” “法官大人,被告自身面对社会贫富阶层的态度反应在工作上,就表现出了对有钱嫌犯和没钱嫌犯的态度差异,这一点同公职人员行为守则有关,绝对不是控方无端推测!” “反对无效,证人必须回答这个问题。”法官的目光悄悄地向被告栏中的钟学心扫了一眼。 孙嘉轩摇摇头:“我做钟医生的助手期间,她讲过这两句话的对象只有带着律师的有钱人。” 周亦霏满意地坐下了。 辩护律师起身盘问:“请问你做被告的助手几年了?” “五年。” “请问你五年前的职位是什么?” “西九龙总区法医部法医助理。” “请问你现在的职位是什么?” “西九龙总区法医部法医。” “但是你这个法医没有单独跟过案子,仍然同五年前一样担任我当事人的助手,是不是?” 孙嘉轩低下头:“是。” “请问你是不是很想独立出案子?” “……”孙嘉轩沉默了半晌才回答:“是。” “你做我当事人的助手这五年来,我的当事人一直没有给你独立的机会,你对她怀恨在心,所以诬告她来作为报复对不对?” ☆、109 “不对, 我讲的全部都是事实。”孙嘉轩抬起头来,大声地说,“我所讲的话全部都有其他的人证!**取证的时候, 钟医生讲什么话都还有嫌疑人跟他们的律师听见!如果你怀疑我的说话, 可以找他们来证实。” “惟一一次没有其它人证的就是解剖Apple尸体那次钟医生对尸体讲话, 但是, 那次有录像留下!根据警方的要求,案件没有彻底结束,解剖录像不能销毁。那次案件的凶手现在还没有找到,所以录像一定也还留着。” “我的确想独立做案子,做一个名正言顺地法医,为死者伸张正义, 但是这不代表我会用践踏法律的方法达到目的!”孙嘉轩的话掷地有声, 引得法庭里一片议论声, “而且,在上庭作证之前, 我已经向上头申请调职, 准备到其他警区去做法医了。” 辩护律师无奈地结束了盘问。 最后一个证人是餐厅服务生。 周亦霏让服务生把被告在餐厅跟人因为动物安乐死而争执的事讲了一遍。 “被告是同两个男人一起进餐厅的。其中一个男人,就是, ”服务生指指旁听席上的布国栋,“他。另一个戴一副眼睛, 听他们讲话说戴眼镜的那个是一个物理教授。刚坐下没多久,他,”服务生再指指布国栋, “就接到电话暂时走开了。剩下被告跟那个物理教授聊起了狗狗。” “物理教授说起自己养的狗狗得了糖尿病,过得很痛苦,他看了很难过。被告就说,生命总有终结的一天,只要狗狗生活得很开心,相信它可以随时随地了无遗憾地离开。物理教授就问被告是不是认为应该给狗狗打一针,让它安乐死。” “被告说,如果它活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承受痛苦,那么离开对它来说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物理教授就说被告过分,说人求生是第一本能,动物也一样;只要一息尚存,就应该坚持下去,因为生命是最宝贵、最重要的。还说被告身为一个医生,应该更清楚这一点。” “被告说,有很多末期病的患者医生都会做出判断,为病患者停止服药减低痛苦,然后转介他们去善终的服务;希望他们走到人生的最后阶段可以得到身心灵的照顾,到最后可以很安详、很舒服的离开。所以对于动物,她认为也一样。还说,能够做到死者善终、生者善别,是最好的。她说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物理教授说被告错的离谱,说她不愿意想办法去医好病人,所以说服他们好好离开,其实是在为自己的无能、绝情和不负责任的行为找借口。被告说离谱的人是你才对,然后就不再理会物理学家了。” 服务生讲述完,周亦霏没有再发问,辩护律师也没有问题,跟着便是最后盘问被告了。 这次由辩护律师先发问:“钟医生,请问你有没有教唆梁美娜给假口供的行为?” “没有。不过我的确有做错的地方,就是不应该向她透露死者死亡的细节。” “请问你有没有认为前述凶杀案的被告余中健是被冤枉的?” “没有。在审案期间,我得到的所有证据都是指向余中健的,我一直认为,凶手就是余中健。” “你有没有因为余中健的有钱人身份对他存在偏见,从而导致在取证时有偏向性?” “取证的过程完全是合乎标准程序的,即使我对余中健本人有偏见,证据也不会存在偏差。” “你有没有对有钱的嫌犯跟没钱的嫌犯区别对待?” “这一点我承认的确有不同。嫌犯有钱的话,会随身带着律师,律师会在我取证时不断出言干扰;同时有钱的嫌犯往往态度比较嚣张,对我出言不逊,那么我都不会哑口无言。” 周亦霏忍不住看了钟学心一眼:她这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送啊。不知道辩护律师有没有后悔接了她的案子?不过,她越是作死,对自己打赢官司越有帮助。 辩护律师或许也没想到钟学心这么拆自己的台,能够听得出他下一句问话的声音已经稍微低了一点:“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支持善终服务是生命的不尊重?” “我不觉得。我认为正好相反,善终服务可以令一个饱受疾病痛苦折磨的人或者动物有尊严地去世,这恰恰是对生命的尊重。” “法官大人,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周亦霏听着辩护律师的话里简直有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她站起身微笑着开始提问:“钟医生,前述凶杀案的死者你之前就认识,是不是?” “是,当时死者吃了药丸在马路上几乎被车撞到……” 周亦霏打断了她的话:“钟医生,请你简单直接地用‘是’或者‘不是’来回答我的问题。案发之前你就认识死者,是不是?” “是。”钟学心虽然满脸不悦,却还是按照周亦霏的要求简洁地回答了起来。 “你在医院里面对死者进行了劝诫,希望她以后要好好地珍惜自己,不要再碰药丸,是不是?” “是。” “因为死者同你一样自小父母双亡,所以你对死者有特别的感觉,好像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是不是?” “是。” “所以你才会在解剖室里面对死者的尸体说话,说如果她是被人杀死的你一定会找到凶手为她报仇,因为你觉得好像是在帮自己,是不是?” 钟学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这个问题反复考虑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根据你的助手的指认同你刚才对辩方律师问题的回答,可以认为你对有钱并且嚣张的嫌犯带有一定的偏见,是不是?” “是。” “根据餐厅服务生的口供,我可以认为你支持动物安乐死,是不是?” “是。” “如果香港要推行人类的安乐死,你是不是支持?” “是。”钟学心答得毫不犹豫。 “你也的确是亲口讲过,会在经过判断之后,为很多末期病的患者停止服药减低痛苦,转介去善终的服务,是不是?” “是。” 周亦霏嘴角带上了一丝笑容:“所以你觉得,有些人不应该再活下去了,就劝他们等死,是不是?” “不是!”钟学心瞬间反应过来,急忙否认。 周亦霏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发问,反而再次转向前述凶杀案:“警方对前述凶杀案死者的头发、血液化验,证实死者有长期服食软性药物的习惯,是不是?” “是。” “根据有关的记录,死者经常性在酒、舞厅出入,同不同的男仔开房,这一点你知不知道?” “我看过记录之后就知道了。” “也就是说死者嗑药、**,你同不同意这个说法?” 钟学心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答道:“同意。” “前述凶杀案发生之前,你在报纸上看到过被告余中健的嗑药、**的桃色新闻,评价过他是纨绔、富二代,是不是?” “是。” “被告是嗑药、**,死者一样是嗑药、**,为什么你对他们的评价却截然不同?” “……这怎么能一样呢?”钟学心喃喃道,可是究竟有什么不一样呢? “因为你自认生命判官,对他们的生命做出了评判,认为他们一个是社会渣滓,一个是可以挽救的失足少女,是不是?” 周亦霏脸上的笑看在钟学心眼里像是恶魔的微笑,她无力地摇着头:“不是,我没有评判,我只是觉得被告出身良好,却只顾着玩,完全没有把精力放在为社会服务上……”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前述凶杀案的被告余中健本身是一间酒店的老板,又是宏昊天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手下有几百名员工,每一笔生意都有可能涉及到成千万的钱财,每年都会给财政机关缴纳很多税款。并不存在没有为社会服务的情形;” “要管理好几百人、对上千万的资产负责,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也都要承受很大的压力;在这样大的压力之下,偶尔服用软性药物是余中健放松自己的途径;而且余中健并没有结婚,每一次交往的对象也都是成年女性。在自愿的原则之下,他想交往多少女性都是自己的自由;” “而前述凶杀案的死者Apple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每天辗转在不同的酒、舞厅等场所,靠自己的身体换取到的钱财却没有用来提升自己,也不是购买生活物资,而是买来软性药物麻痹自己。真正对社会没有做出贡献的人是死者,而不是被告余中健!” 周亦霏说完又转向钟学心:“你只是因为自己的偏见,故意无视有钱人为社会做出的贡献,这是非常典型的贫富歧视!” 钟学心呆愣着不能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例假刚结束两天突然又来了,今天去医院看病,所以更得晚了。 ☆、110 “就因为你的这种偏见、歧视, 所以你在警方的调查尚未结束、嫌疑人没有全部归案的情况之下,就片面地认定你心目中所谓的社会渣滓余中健是凶案的凶手,并且把这个观点以及应该保密的案件信息向其他嫌疑人透露, 导致其他嫌疑人有机会利用你提供的信息制造假口供误导警方。”周亦霏道, “你这种行为不单止违反了公职人员行为守则, 更是在教唆证人给假口供!” 钟学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呆愣着没有反驳周亦霏的话,旁听席上的布国栋急得站起来大喊:“Mandy!” 一下子惊醒了钟学心:“我没有教唆证人给假口供!” 法官敲了一下锤:“请来听审的公众保持安静,再有违反本席将会控告你藐视法庭!控方律师,可以继续盘问被告了。” “钟医生,之前你在医院曾经向梁美娜释放过善意,是不是?” “是。” “所以梁美娜对你有一定程度的信任, 是不是?” “是。” “你在元朗追上梁美娜之后, 是不是对她说了自己生活方式健康、经常锻炼, 所以三十多岁了体力也比二十岁的梁美娜好?” “是。” “等警察来带走梁美娜期间,你对她说不需要担心警察抓错人, 也不需要害怕Wilson这个富家子。是不是?” “是。” “你还对她说, 只要把她看见的Wilson怎么折磨Apple的事讲出来,就一定能定他的罪。是不是?” “是。” “我想请问钟医生, 你所谓‘Wilson折磨Apple’的观点从何而来?” “是案发那间酒店的客房服务生说,凌晨两点多钟有见到Wilson使用暴力对待Apple。” 周亦霏转向陪审员:“容我提醒大家, 酒店服务生王颂安在前述凶杀案第一次庭审时,也就是4月20号就被证明到编造事实陷害被告余中健,被当场取消证人资格, 所有的口供全部都作废了。而本案的被告钟学心根据王颂安的口供推测出‘Wilson折磨Apple’并将之告诉梁美娜是在4月22号,庭审之后两天时间。” “换句话讲,被告这番推测的前提并不存在,所以推测得到的结论也都是错误的。钟医生,我想请问你,你知道自己的推测是毫无根据的吗?” “不知道,我认为王颂安的口供仍然有一定的可信性;而且对死者尸体的解剖也发现了一些使用过暴力的痕迹。” “也就是说,你知道死者受到过一定程度的强迫,而当时跟死者在一起的Wilson最有可能对死者实施暴力或者强迫,又因为你对身为富二代的被告有偏见,所以把‘最有可能’当成了‘唯一可能’,把不确定的事变成了唯一确定的事,是不是?” “……是。” “你把自己的推测透露给梁美娜,是希望她的口供能证实你的说法,是不是?” “是。” “法官大人,我没有其它问题了。” 法官问过辩护律师也没有要问的问题之后,宣布开始结案陈词。 周亦霏再次站起身来:“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一个人如果确实犯了法,那么他的确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是,在没有完全确定一个人是不是犯法的情况之下,为了制裁这个人而引导证人做出假口供,是对法律的践踏。本案的被告钟学心,就是一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成全自己的偏见而践踏法律的人。” “在前述凶杀案中,被告主观判断余中健是凶手,之后就利用证人梁美娜对自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这一点,故意向她透露自己一手炮制的虚假推测,教唆她给出假口供,达到将余中健入罪的目的。” “被告在生活中自认生命判官,肆意论断其他生命的终结与否;在平时的工作中以财富论凶手,区别对待疑犯;被告的上述行为完全违背了公职人员应当遵守的行为守则。” “所以我在这里恳请各位陪审员,裁定被告教唆证人给假口供、公职人员行为失当两项罪名成立。多谢。” 辩护律师:“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要裁定一个人有没有教唆他人的行为,要从两方面来看。我的当事人完全是根据自己的专业知识以及之前证人所给的口供做出了合理的推测,她把这个推测透露给梁美娜的时候,并不知道梁美娜没有目睹到推测中的内容,不存在教她给假口供的主观意愿;” “而梁美娜听了被告的说话,选择给假口供洗脱她自己的嫌疑,这一点纯粹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不能够是受到了我当事人的指使;” “被告从一个医生的角度出发,给一些患了末期病不可治愈的人做出终止治疗的建议,这一点也都是不想患者承受治疗过程中巨大的痛苦;” “至于在工作上区别对待疑犯,我当事人讲的很清楚,只是对那些态度嚣张的嫌犯使用同样的态度;而被区别对待的嫌疑犯刚好是有钱人,这纯粹是一个巧合,并不能说明我当事人有贫富歧视;” “综上所诉,我当事人的所有行为完全符合一个警务人员的身份,不存在任何失当之处。” “所以我在这里恳请各位陪审员,裁定我当事人公职人员行为失当、教唆证人给假口供两项罪名不成立。多谢。” “陪审团,你们可以下去讨论了。本席宣布,本案将于下午一点钟做出宣判,现在休庭。” 下午一点就要宣判,中午显然只能在法庭餐厅吃饭了。 陈锦蓉自然跟徒弟坐在一起:“那个中年师奶的证供没有什么用,你为什么要她做证人?” 周亦霏无奈地笑笑:“师父,是余老先生的要求。他派人找到这个师奶,并且要求她出庭作证,说是他公司法律顾问的建议。我想余老先生是不放心我,毕竟这是我第一单独立上庭的case。” 陈锦蓉摇摇头:“外行人最喜欢乱插手。没关系,等你多打几单case,赢多几次,名声有了之后,再打官司就可以完全自己做主了。” “我知道了,师父。”周亦霏觉得自己表现的很不错了,但是陪审团是一个坑,还是该问问师父的看法,“对了,师父,你觉得陪审团会怎么判?” “放心。公职人员行为失当一定成立,教唆证人给假口供这一项也有一半机会。” 这时布国栋和钟学心也在不远处坐下了,两人说话的声音传到了周亦霏这边来:“国栋,我现在很担心,如果真的判我有罪,我该怎么办?” “Mandy,你放宽心点,陪审团不一定会判你有罪的。” “但是,李律师说不容乐观。” 其实布国栋也感觉到了,只是女朋友已经如此担心了,他不能再给女友压力,只能握着钟学心的手:“Mandy,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 “谢谢你,国栋。”钟学心对布国栋微笑,两人吃起东西来,“对了,国栋,医学院的案子你怎么看?” “证据还是不够。跟死者有冲突的Oscar跟Ocean两兄弟都被证明案发时不在现场,目前还没有发现其他人有嫌疑。”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在法庭的餐厅聊起正在搜查中的案子来,周亦霏看看陈锦蓉:“师父,需要去阻止吗?” “不要多事。”陈锦蓉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不过说话的声音放低了一点,“回头去警局再投诉一次。” 周亦霏被陈锦蓉的话吓了一跳,谁知师父还没说完:“不过她未必能再在警局呆下去了。” “啊?” “你呀,弄出了贫富歧视这个话题,明天的报纸头条该是这位女法医了。香港的富豪也都有纳税的,居然被警务人员区别对待,当然会去警局抗议她。警局方面当然也要做出相应的处理。” 周亦霏有点忐忑:“师父,那她不是有可能会丢掉法医这份工作?断人衣食犹如杀人父母,她不会报复我?” 陈锦蓉笑着安慰徒弟:“你别担心,就算不做法医,都可以做医生,或者去医学院教书都好。不会没有着落的。” 很快到了下午一点。 陪审团给出了结论:“法官大人,陪审员一致裁定被告公职人员行为失当罪名成立;以三比二的票数裁定被告教唆证人给假口供罪名成立。” 被告栏里的钟学心颓然坐下。 “本席现在宣布,被告钟学心被控于2012年4月22日教唆证人给假口供,罪名成立。依例宣判如下:入狱三个月,缓刑一年;” “被告钟学心被控公职人员行为失当,罪名成立。依例判决如下:社会服务令240小时。” “退庭。” 随着法官的离开,案件落幕。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凶杀案,我设定的凶手是梁美娜他叔。 晚上喝多了酒9点多睡觉,睡到半夜两点多起来上厕所,听见外面有声响,看见侄女离开。进案发现场之后,发现Wilosn这个经常上报纸的花花公子跟Apple都High完之后在睡觉,又见到有K仔,以为这个花花公子引诱侄女,就害死Apple嫁祸给Wilson。早上去停车场破坏掉他的车,是想来个死无对证。 药瓶也是他带走去侄女出租屋藏好的。 文中Apple的死就以找不到凶手结案了,因为时间太久证据查不到了,而且又有各种假口供,没办法查出来了。 ☆、111 回到律师楼, 办公大厅里围着不少人,宋家齐正在向他们说自己刚刚遇见的一个女人:“样生得不错,不过性格就古古怪怪的。吃饭的时候, 她见到桌子有一道裂痕, 就叫服务生给她换一张一模一样的桌。” “哇, 这么刁钻的?是不是服务生以前得罪过她, 所以故意为难人家啊?或者是看中了你,想引起你的注意?” “我都不知。”宋家齐笑道,“不过应该同我无关,她都没有问我的姓名。”说着就看到了陈锦蓉和周亦霏进来,忙迎过来,“恭喜打赢第一场官司!” 一帮同事也凑过来向周亦霏道恭喜, 又说按照惯例, 打赢第一场官司也要请客。 周亦霏想了想说:“请客没问题, 不过我已经请了十天的假,后天带外甥女到美国, 所以没办法像上次一样去野外吃烧烤。不如这样, 今晚去酒,不醉无归。” “好!” 晚上, 几乎全部同事都来了酒,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喝过一阵后分成了几堆, 有的猜拳,有的扔飞镖,有的闲聊。 周亦霏拿着一杯酒做样子, 跟周围的几个女同事聊美国。 这时扔飞镖的那块有人正中红心,引起了一片喝彩声,周亦霏也闻声看过去,却看到武俏君一个人坐在台前独自和闷酒。她跟同事说了一声,起身来到台前。 武俏君感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便转过头来看,见是周亦霏,就笑着打了声招呼:“我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了,跟同事聚会呀?” “是呀,今天我打赢了第一场官司,按惯例请客的。”周亦霏答道,“你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俏君放下酒杯:“我心里很乱,所以就一个人来喝酒了。” “发生什么事?”周亦霏说完才想起来自己之前似乎跟Frankie建议过向ICAC举报俏君的男朋友刘医生,难道就是现在? 俏君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今天Victor被ICAC的人带走调查,我都被叫去协助调查了。哦,Victor就是刘医生。” “因为角膜移植的事?”周亦霏问道,“对不起哦俏君,这件事我之前就知道,不过你知了,保密。” “保密?我知,保密嘛。”俏君端起酒一口喝干,又示意酒保再给自己一杯一样的,“我要保密,你要保密,Victor也要保密。全部都是职业守则来着。” “俏君,我看你还是别喝了,心情不好这么喝酒太容易醉了。” 俏君摇摇头:“我自己知自己事,不会喝醉的。”她长叹一声,“Eva,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人好失败?我做心理专家,本来是帮人解决心理问题的,结果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到。” “别这么说,心理专家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情绪不佳的时候,也需要别人的关心。”周亦霏道,“医者不自医,这是一句老话了。” “多谢你能这么讲,让我觉得自己并没有跌入谷底。”俏君露出了微笑。 看她情绪好点了,周亦霏才问起ICAC那边调查的结果如何。 “Victor的银行的确在那段时间收入过一笔大数目的资金,来源是张淑贞的丈夫;但是Victor说跟张淑贞的丈夫是老同学,那笔钱是以前借给老同学周转生意的;刚好老同学在那段时间中了彩票,不单止有钱还账,而且还有钱给妻子换肾;” “他也确实跟换心脏的崔明珠有交往过,但那是念书时候的事,距离现在有十多年了;而且,他只是一个眼科医生,同心脏科医生称得上是同事,也都有点头之交,却没有可能影响到心脏归属这样的大事。” “至于角膜,我当然知道自己没有给过Victor医疗诊费之外的金钱,也没有付出过任何身体利益来换取早日做移植,我同他交往是移植完角膜几个月之后的事。但是我又确实地知道,Victor的确是为了把角膜给我,所以拒绝了给一个12岁的女仔。” “从理法上,我不能认同他这种行为;但是,从感情上,我又觉得他实在付出了很多……如果他被ICAC入罪,除了可能会坐监之外,很有可能不可以再做医生。” 周亦霏默默地听着,关切地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看ICAC会不会告Victor。”俏君又喝了一口酒,“如果要告的话,我会陪他一起渡过这段困难时期;如果不告的话,我可能会同他分手。” “你是不是觉得不可理解?”俏君笑道,“其实都好简单的。我做不到假装不知道一个12岁的女仔因为Victor对我的感情而失去了重见光明的机会。如果ICAC要告Victor,我会觉得他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所以我可以继续陪着他;但是如果ICAC不准备告他,我又觉得他的确应该受到惩罚,所以我会离开他。” “俏君,只要是出自你自己的决定,又不会违反法律,其实你不需要解释的。”周亦霏道,只不过用双方的感情作为对方违法的惩罚,这一点对俏君也是代价。 从酒离开之后回到家里,周亦霏很快就从凌倩儿嘴里得知了钟学心所付出的代价:开除公职。 “本来法医部的梁Sir,也就是Doctor钟的上司,是想用降职来保住她留在差馆继续服务的。不过彭Sir认为她的行为对警务人员的形象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所以很坚决地要求开除她。后来上头考虑到由明天开始警方可能会受到很大的压力,到时候可能都逃不过开除Doctor钟的结果,所以最后都同意了彭Sir的意见。” 果然被师父说中了,周亦霏暗想,对凌倩儿却只说了一半:“不做法医,都可以专心做医生,或者去医学院教书。” “咦,对呀,”凌倩儿本来还在替钟学心难过的,被周亦霏这一提醒立刻思维发散起来,“以前她就经常去参加医学研讨会,也常去医学院开讲座,也会去医院做事。我记得她是有医生执照的,如果转去做医生,应该有不少医院愿意收她。” 周亦霏暗自猜测,公立医院可能会招她,私立医院恐怕没可能。不过,钟学心不是本来就不喜欢跟富二代们多接触吗?去公立医院还正好呢。 当然了,这一点她也不会跟凌倩儿说,而是提到了警方那边所谓的压力:“我猜钟学心会再次登上明天的报纸头条。你们警方上头所谓的压力,应该就是指媒体?” “还有富豪们的抗议。”凌倩儿叹道,“Eva你抓的点真是太狠了,全香港的经济至少有一半是富豪们撑起来的,他们怎么可能接受警方有人歧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