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火红的舌舔上他的眼睛,眉眼灼灼,斜挑的眼角魅妖入骨,因着**的洗礼褪尽了平日里的烟青色,更显生动。 霍斯羽心中一震,宝蓝色的眼眸突然变得深邃,他的眼睛变得愈加湿润,好像海底有漩涡,在巨大的海面上形成瀑布,横截面巨大,海水一波又一波地往下旋入。 一如他的感情,破除坚冰,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消失无踪—— 她,不再是画中的人了。 她,快要再次,被他握在掌中。 “张开。”他再次说道,嗓音沉吟低哑,带着一股子的压抑。 祁六珈被林萧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点兴趣,立即回复过去。 【六六】:是谁呀?这么难请? 【萧萧】:唐青时,你应该知道? 【六六】:国际模特,顾家旗下的,哪能不知道? 【六六】:但是,为什么要请他?应该还有很多别的人啊。 【萧萧】:是有别的很多人,但是符合我们品牌与产品气质的很少,他是最符合的,已经多次找人和他去洽谈了,还是不太愿意,说是没档期。 【六六】:那别的人呢?没有候选人吗?真选不到的话,另觅新欢。 祁六珈真的拿他们没办法了,连续发了好几个无奈的表情过去。 【竹林的祝】:哈哈,好了好了,我们还不是关心你吗?怎么就害羞了?关于这个代言合作还是要去当面谈的,我们都去,他们也无法对我们做一些什么? 【竹林的祝】:我们计划进程已经拖延了好几天了,不能再拖了,必须要把握一切机会,不然我们都要丧失先机了。 祝耀不是一个急性子,但是这次的事情看得出他很急,也十分看重。 估计也有来自家族的压力。想要做出一些成绩来证明自己。 祁六珈其实是懂的,当初他家里人都不赞同他读艺术,更没想到他大学还是选了设计专业,简直是跌破众人的眼镜。 没想到人家不喝甜的,那就算了,考完地理后硬塞给顾凯。 “你要给谁?”霍斯羽将文具拿了出来摆桌子上,用的还是她的2B铅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给顾凯,他喜欢喝甜的。不过这杯我买的是四季春,应该还好?”说着还特地转动一下杯面去看看品类。 回头看到霍斯羽好像疑惑地看着她,突然反应过来,“哦!顾凯就是昨天跟我一起走的男生,他是我们合唱团的队长。” “嗯。”霍斯羽可有可无地轻应一声,又重新冷着脸回过头去,没有再和她说话的打算了。 他看着她彻底呆掉反应不过来的可爱模样儿这才笑了笑,拿了自己的饮料招呼郑南渊一起便往外走。 “啊啊啊啊啊我男神很会撩啊!” 霍斯羽和郑南渊一离开,顾雪菲就忍不住在旁边鬼叫,吵得祁六珈头痛。 “天啊!我实在是太喜欢霍斯羽了!我很想艹他!” “咳咳咳——” 祁六珈这次还真是禁不住回头看她一眼,“女孩子能不能矜持点。” 他必须要找回她以前的医生去了解她的过去。 霍斯羽站在外面站了一整夜,眼睛一直一动不动地看着病房里插着各种仪器的女子,他的呼吸仿佛与她同步,她生他生,她死他死,他无法也不会再离开她半步。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他自己玩极限运动时都有数次直面死亡,然而这又怎么样?他找到了快意和自由,找到了他喜欢的东西,他会尽情投入。 生死是常事,平常心对待就好。 然而他无法面对祁六珈在他面前重病甚至是死去,这样对她来说是一种酷刑。 陈维文也在霍斯羽旁边守了一整晚,他从来没看过自家BOSS这样的一面,仿佛整个世界都离他而去,又或者是说仿佛他与整个世界隔绝,谁也进入不了他的世界。 “你怎么这样……”饭菜这么多,她怎么能吃完啊。 “我怎么不能这样?” 霍斯羽想和她多说几句,但是江特助已经进来提醒他要前往会议现场了。 无奈,他只能挂断电话。 只是,在挂断之前还是说道:“晚上我来看你。” 祁六珈听着那边的忙音,心中有些茫然,到目前为止,事情……好像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以一种她无法控制的方式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那如果姐姐一定要把这一盒糖果给你呢?你要怎么办呀?” 这个问题……分明是用来为难小盆友的,佟皓一进来就看到林萧像只大灰狼那般去引诱人家小萌宝。 妈的,昨天他都没有和花花说上几句话,没和他打好关系,转眼间又看见这个男人婆和花花说上话,还笑得更像男人婆,他实在是不服!凭什么啊,明明是他先认识花花的。 “姐姐你的糖果有多少颗呀?可以告诉花花吗?”花花想了一下,比较谨慎地问道。 “大概有10颗哦,都给你好不好?”林萧说着就将糖果盒递给他。 祁芣苡也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摇了摇糖果盒里的糖果,然后让林萧伸出手掌来,“姐姐,伸出你的手手给我~” “呵,”霍斯羽冷嗤一声,“看来你记得这里——” “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地方。” 祁六珈仍旧没有看他,唇线绷得死紧,她的面容恢复冷丽,初初醒来时的迷茫和懵懂已然不见。她不想和他有所纠缠,她想远离他,但是现在发现,根本没有可能。 他的记忆力好得惊人,而同样地,她睡在这张床上浑身不自在,因为也让她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 “祁六珈,你大概没想到的是,我将这里买了下来了,当年的一切全都保留,就连这张床也是你当初睡过的。”霍斯羽突然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低沉的嗓音磁性,犹如午夜多少次梦回听见他在她身边呓语,说着一些让她缠绵的情话。 六年前的那次,并不是两人第一次睡在一起,在很多个日夜里,他们相拥而眠,但是只有那一次是最深刻的,深刻到让彼此都终生难忘。 “好,”TINA终于笑了开来,“先生听到的话肯定会听你的。” 祁六珈看着她的笑容,居然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 这一大家子公司的人还真的是厉害。 祁六珈这一天晚上很早就睡了,吃完晚饭之后她不太舒服,但是也只是认为自己时差倒得不是很好,所以也没有多想,早早就睡了。 睡至半夜模模糊糊,看到卫生间里有灯,还有水流流动的声音,祁六珈一个激灵,已经是清醒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捂住额头,觉得自己的头很晕,好像也有些热,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向卫生间的方向喊了一句,“霍斯羽是不是你?” 祁六珈这些名媛豪门可能不认识,但是霍斯羽的大名,他们不知道才不可能。 “那位祁小姐不会就是祁家的那位小姐?” “不然呢?你以为涧川能有这么多位祁小姐让那位霍公子重视?” “不是……” “怎么就不是了?” “不是说杜小姐才是霍先生的未婚妻人选吗?怎么走出一位祁小姐啦?” “我天啊,当年他们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你不知道?拜托回去好好查一下……” …… 霍斯羽也不废话,直接牵着她的手来到了比较里面的一个橱窗里,里面正摆着一袭酒红色无袖及踝长裙,有丝丝金色刺绣从裙摆处往上面一直延伸,襟口是呈小V领设计,能将锁骨给完美展露出来。 这袭裙子的设计处处都显露出小心机和细节,更是融合了古代汉服襦裙的设计,大气古雅,是祁六珈喜欢的那种设计。 果然,祁六珈看到这袭衣裙的时候眼前便是一亮,这次七夕的摆橱是以玫瑰为主题,红玫瑰与蓝玫瑰互相辉映,做成苏州园林的一角,大理石桌上还摆着一个食奁,一套青瓷酒杯。 就这样看过去特别有意境。 祁六珈禁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眼角微微上挑,阒黑潋滟的眸光流转,生生流露出一丝丝惑人的妩媚,看得人心中禁不住一动。 霍斯羽目光怔忪,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过她这副小女儿的姿态,诚然她已经做了别人的母亲,可是骨子里还是一个想让人宠让人疼的少女。 “这么巧?” 祁六珈心想,不巧也得巧! “就是这么巧……算了,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这唇膏就当是我送你的好了。” 以退为进,绝大多数男人都爱这样的! “微信号说一下,我先把你加上,到时候等你验证通过后我再把钱转给你。” 祁六珈立即就眉开眼笑了,那上挑的眉梢怎么也藏不住欢喜,明艳的笑容如冬日里的一寸暖阳,温暖直入人心。 祁六珈一字不漏的把自己的微信号报了出来,眼睛的余光还不忘扫了一眼搜索出来的人物页面是不是自己的头像。 “竟然微信也加了,我总不能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刚刚介绍过了,我叫祁六珈,你呢?” 男人收好手机,五官分明如雕刻,声音如山涧溪流:“霍斯羽。” 低吟袅袅。 郑南渊早就加好配料了,也低头吃起来,吃第一口的时候还有些抵触,但是吃第二、三口……嘴里已经一直在说“卧槽卧槽太好吃了!” “这粉不臭啊!” “汤也很好喝!” “腐竹绝了!” …… “老板要再来一碗微辣的!” 顾雪菲:“……” 她说完又冷着一张脸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唯独唇嫣红,那是她脸上唯一的色彩。 这样的她,不知怎地,让人看了格外心痛。 因为她字字句句力逾千钧,每一个字都特别沉重。 “你……既然身体这么不好,当初为什么还要生下他?” 他能猜到的是,她定然是略过了生孩子这一块没有告诉他,她的身体都已经这么差了,为什么还要去生一个小孩? “我丈夫喜欢。”祁六珈扭了头,冷淡说出这一句话。 16岁刚认识的时候,如果有人跟她说,她能和他走到这一步,她是怎么样都不可能相信的。 高中时候和他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飞蛾扑火,在循规蹈矩的生活和永无休止的训练里寻求新的刺激。 而他就是她最好的宣泄,以及叛逆。 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然而命运之手如此恐怖,让他们走上不同的路。 然后,又殊途同归。 她看着他的眼睛,将一个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恍然间想起海子的诗: 一踏到地上的时候她的身体完全是虚的,几乎站立不稳,硬是扶着被褥才站稳。 额上出了汗,她定了定神,想将屁股挪到轮椅上。 可是单腿已经是撑不住她的体重了,一个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靠在墙上的那个男人才终于觑准时机长腿一迈,伸手一把将她捞住,大手掐着她的腰将她送到了轮椅上。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她做了15分钟都做不好,他过来了就几秒钟便将她安置好了。 祁六珈心情沮丧,安全坐到轮椅上之后便垂下了眼睫不去看他。 因为她知道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对她冷嘲热讽,与其听他伤人的话语还不如不听。 “你平时如果有这么听话就好了。”他感叹。 “我怎么就要听话了?我又不是狗!”祁六珈不满反驳,嗓音娇软,又小声问了句,“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胃病还有没有犯?你厨艺这么好,很应该要治好自己的胃才对……”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神迷离似乎蕴了水光,霍斯羽听到这里忽而有些心酸,拂她的及肩短发,柔软的但是又有些扎手,“我厨艺好可是为了你,你不在,我又要煮给谁吃?” “以后,你别走了好吗?” 霍斯羽完全放软了态度,就算现在这是一个梦,她现在说的这些话都不作数,他都心甘情愿沦陷。 只要她能给一个希望,即使是虚无缥缈的希望,即使他明明知道是假的,他都能有希望继续活下去。 “不需要紧张,你要相信你无所不在的个人魅力。”祁六珈破天荒安慰他,只是这安慰人的话语实在没什么诚意。 “花花平时问他爸爸在哪里的时候你是怎样回答的?”霍斯羽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还能怎样回答?我直接说没‘爸爸’这个人,让他自己去找个。” “女人,你真是狠心。”居然直接当他不存在了。 “我当时在想,都得不到你了,以后都不会再和你有交集了,告诉他那么多干什么?”说到这里又颇为微妙地瞥他一眼,“没想到某人连面子都不要就屁颠屁颠来骚扰我。” “我那不是骚扰,也是报复、折磨。”说到最后是咬在她耳朵边说的了。 祁六珈被他这般暧昧的语气弄得脸上微微发烫,推开了他,“你离我远一点儿,我不想和你靠太近。” 尤其是他伸出舌尖舔她唇上的伤口时,更是让她浑身发麻,好像触了电那般。 再这样下去,真是很容易出事啊,而且他不是不想碰她吗?到最后难受的,还是他啊。 情至最浓时,祁六珈还是推开了他,靠在他的胸膛上轻喘了气,她现在不仅觉得唇上的伤口痛,整个口腔都发了麻,舌尖打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 她说了一个字察觉出自己的嗓音绵软之后就不说了,实在是太诱人犯罪了。 “我什么?”他低头看着她,也同样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声音里尽是沙哑。 意外地相似。 祁六珈没有再说什么了,似乎是默许了Susan的说法,目光温柔地看向浴室的方向,还能听见两父子对话的声音传来。 浴室之中,花花已经坐在浴缸里玩水了,霍斯羽搬了一张小矮凳坐在他旁边,开始帮他搓澡。 花花一开始还是有些害羞和别扭,毕竟是要将自己的衣服全都脱掉,虽然自己和叔叔视频了很多次,可是那是隔了一层屏幕啊,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哒。 对于花花来说,他不再是一个纸片人了,不再是屏幕那头的人,不再变得神秘,他变得真实,有血有肉,有感情,而且他对他还很好,会抱抱他,和他聊天。 虽然,他看着妈妈的目光和别的叔叔一样,炽热而毫不掩饰。 霍斯羽已经带着祁六珈上了车,让她坐副驾驶座,他亲自帮她扣好安全带,让她好好坐稳。 祁六珈从祁六笙的房子里出来之后还是心不在焉地,霍斯羽捏了捏她的鼻子,让她回神,被祁六珈瞪了他一眼。 “干什么?”她嗔道。 “想这么入神?是不放心你的弟弟吗?”霍斯羽没生气,淡淡说道。 “是有些担心,总觉得他们不太对劲,你妹妹不是放下我弟弟了吗?怎么还好像有猫腻?” 一家三口已经在回程路上了。 祁六珈就抱着花花坐在霍斯羽身旁,小团子坐在祁六珈的腿上,前所未有的端正严肃,让祁六珈看了都忍俊不禁。 但是,其实花花不知道用眼角余光瞄了霍斯羽多少遍,宝蓝色的大眼睛不掩好奇和崇拜。 和霍斯羽在视频里通话见面是一回事,看到真人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自然是带着一颗探索的心去观察他了。 而且虽然妈妈身旁有很多叔叔,但是没有一个是和这个叔叔一样有一双宝蓝色的眼睛的。还有啊,这个叔叔长得似乎很特别,像是妈妈故乡的人,但是又不完全像。 祁芣苡觉得,他必须要好好深入了解一下这个叔叔是什么样的人。 白宏信没想到他这么没礼貌,皱着眉叫住了他,“阿湛,叫人,叫叶阿姨。” 白宏信身高其实也不矮了,可是站在儿子面前,还是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着头和他说话。 霍斯羽冷冷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又看了这个叶阿姨一眼,硬是不动唇,让几人之间的气氛更加窒息。 客厅里的氛围十分窒息,谁都沉住气没有说话。 霍斯羽仍然冷着一张脸,心里却在想:还真是没有什么事情比碰见自己的父亲带着准继母回家来不知道接着还要做什么事情来得更加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