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陈维文:“……” 他一直八卦地注意着后面的动态,即使他一声不吭,但还是将他们任何一丝情绪都看在眼里,也破天荒看到自家从来不言苟笑,有严重洁癖且雷厉风行的大BOSS出现了类似斜着眼睨某女人“你多哄着我一点儿”,“赶紧靠过来我怀里”的表情…… “噼啪——”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好像有些碎了。 一物治一物是不是就是这样的道理? “陈特助,让它上来。”霍斯羽才不想去管这只咬了人的蠢狗,他更加担心的是祁六珈的伤势,刚刚帮她止血根本就止不住,都染红了白色裤子上的一大片了,看起来非常糟糕。 与其浪费时间争论一只狗上不上车的问题,倒不如省点时间带她去医院。 除了对他感激之外,便是愧疚。 可她别无他法。 那场车祸改变了她一生。 前19年天之骄子的人生仿佛是一场笑话,一场灾难将她所有的努力都打回原型,她的人生重新归零,即使她有另外一门手艺可以生存。 然而舞蹈对于她来说是刻入生命里的东西,就形同古琴之于祁六笙一样,是生命中不可割舍,任何物事都无法代替的东西,一旦失去了,他们就会死。 霍斯羽拯救了她,给予她希望,引导她去改变,可她却是骗了他,在他面前只字不提自己被录取的事情。 她觉得像她这样一个“残疾”,已经是配不起他了。 霍斯呦看到他过来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对他一笑,“我哥和我姐今晚是不是过不来?” “嗯,是。花花今晚会住我这里。”祁六笙避开她的笑容,脸容也紧绷了几分,他来不及和霍斯呦说什么,转头看向花花,温声问他,“花花,今晚住舅舅这里愿意吗?” “爸爸比和妈妈咪不来了吗?”花花似乎有些不高兴,他觉得父母没有亲自向他交代,他不高兴。 “今晚有些事情要做,明天会准时来接你的,你是不是不喜欢笙舅舅?”祁六笙察觉出小孩儿的心思敏感,禁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 “那倒不是……”花花慢吞吞地出声,还是有些不高兴,爸爸和妈妈在一起之后,虽然没有冷落他,可是……可是总觉得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他很不喜欢。 祁芣苡立即纠结起来了,他很喜欢很喜欢妈妈,从他一出生起他就和妈妈在一起了,要他离开妈妈投往爸爸的怀抱里,这光是想一想都是让人难受的事情。 祁芣苡虽然渴望能找回爸爸,但是他想找回爸爸并不是因为要抛弃妈妈,而是要爸爸和妈妈在一起啊…… 他想着想着,突然就亮了眼睛,“妈妈,你又在给坑我踩,我跟爸爸姓无所谓,前提是你要跟爸爸在一起,跟爸爸在一起的话,我就没有抛弃妈妈了,而且我还是爸爸唯一的宝贝。” “这样一说的话,那我就是你们两个人共同的宝贝er~” 小孩说话说得不是很准,他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最后的儿化音不会说,硬是说错了实打实的“儿”字,还故意拉长了音调。 祁六珈脸红,以往和他相处时的一些微小的表情都出来了,她噘了噘嘴,“我睡了这么久没力气也是应该的。” “嗯,那我喂你。”霍斯羽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说道。 “不需要……” “怎么就不需要?”霍斯羽一口打断她的话,“是我给你做的饭菜与你所服用的药物产生过敏反应,你之所以突然过敏也是因为我的原因,很应该由我来负责。” “但是……” “没有但是,”霍斯羽语气有些凶,“再吵的话我不介意亲自堵上你的嘴。” 祁六珈:“……” 祁芣苡还是能坐飞机回国的,但是霍斯羽不敢托大,还是再等几天再做一个详细检查再作打算。 临走的时候,DR.WANSON还是将祁六珈给单独留了下来。 祁六珈以为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单独告诉她,心中顿时揪起,DR.WANSON一笑,安慰她,“花花的生父不错,你眼光可以。” “……还行。”祁六珈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霍斯羽在今天之前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禁忌,她将往事深埋掩藏,就是想忘掉霍斯羽。 然而这个男人还是以极其强势的姿态闯入了她的生活,让她兵荒马乱,再也离不开他的羽翼之下。 祁芣苡听见他维护妈妈的语气,顿时扁了扁嘴好像有些不高兴,“妈妈那段时间发病,可能心情不太好,常常逼我做这些做那些的,我不高兴。我害怕她不要我。我问我的爸爸是谁,她居然说我是捡回来的,我没爸爸……” “叔叔,我挺喜欢你的,我妈妈应该也会喜欢你,要不你做我的爸爸。” 小孩儿天真的话语让霍斯羽又好笑又担忧,主要是他话里提到了祁六珈发病,发病是指什么病? 这次全身检查的结果还没出来,可是就目前情况来看,祁六珈的身体的确很不好。 而儿子都问到这个份上了,祁六珈还是狠心地不告诉他结果,可想而知……她有多么地恨他。 霍斯羽的昵称还是一如既往简单粗暴:HSY。 就是他名字的缩写。 祁六珈抿了抿唇,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点击通过。 随后祝耀将她拉入了一个群里,群组里只有3个人,分别是她、祝耀还有林萧三人。 祁六珈估计祝耀有什么事情要跟他们讨论。 中午和他聊天的时候他也是欲言又止。 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好很多呢。 “肃静!10分钟后开考,桌子现在移开一点儿,想上洗手间的可以去一趟。” 老于完全无视他们的怨言,让他们赶紧准备准备。 祁六珈因为新来乍到,这天也是她第一天上学,所以一直都很安静地准备各种文具,等待考试。 霍斯羽和她打过招呼之后也没有看她,直直地趴了下来补眠,一副懒懒散散慵懒的模样儿,一点儿都不像传说中的学霸。 倒是……有点儿像妈妈店里养的猫儿。 可是,仍旧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那晚,她是看到了云层上的夜景,那轮残月在不远处悬着,比以往任何一次看见都要巨大明亮,泛起毛边。 她抱紧了他,任由他在她身上驰骋深埋,就仿佛所有的激情都倒流了回来,她在云端浮浮沉沉,低眼就能看到他深黯专注的目光,带了点点琐碎的笑意,如大海泛起了波光,有海豚在畅泳。 情绪,更加浓烈了。 又想起了海桑的诗: 我闻见了花中并不存在的香气 掌心下的膝盖骨纤细易碎,闭上眼睛还能想起那双腿伤痕累累,曾经,这一双腿,完美无瑕,线条优美。 “现在还怕吗?”他继续问道。 “不怕了。”祁六珈摇了摇头道。 他来了的时候她就不怕了。 那么多有的没的念头全都消失不见。 她从来不知道他有这样的魔力。 半个小时之前。 祁六珈在林萧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她说的那间屋子里,林萧早就约了原来的屋主主人来洽谈。 林萧还不知道祁六珈有个半大的儿子,一切都是凭着祁六珈的喜好去给她找房子。 屋主主人是个华侨,平时不怎么在国内呆,这屋子买下来基本没有住过,装修倒是好了,装修风格虽然不怎么符合祁六珈的审美,但是这并不要紧,她看中的是这屋子的性价比。 现在在涧川买房子其实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都要万元每平,她在国外赚得也不算太多,再加上这几年要治病,更是用了不少。 “不是,老于你又搞突袭?” “明明前天才刚刚小测了,还要来摸底考?!” “妈的每次说不简单那题目都贼几把难!” …… 不要以为尖子班的学生都爱考试,碰到这种惨无人道的各科摸底考同样怨声载道、哀鸿遍野。 祁六珈正在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一直背着的乐器给仔细放好,从包装严实的外表来看,猜不出具体是什么乐器。 她看了看班里同学都一副愁眉苦脸的面容,有些新奇,似乎是没有意料到这个班的氛围这么好。 工作上的事情谈完了之后,祁六珈又接到了儿子打来的视频电话,祁六珈马上接起,一天不见自己的儿子都想念得紧,她都要想死他了。 “妈咪!妈咪!你是不是出院了!”祁六珈一接通电话,祁芣苡的声音便传出来了。 祁六珈看到自己儿子就心头发软,笑着说道:“是呀,你怎么知道妈咪出院了?” “嘻嘻,秘、密,我不告诉你。”祁芣苡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看得出他的心情非常好,而祁六珈极少看到自己的儿子会笑得这么没有形象。 她的儿子小小年纪但是却是非常爱美,这种大笑露齿的行为其实是不屑做出来的。 “好啊,什么时候我的花花都学会隐瞒妈妈了?”祁六珈伸手隔着屏幕戳他的脸蛋。 “没吃的话一起吃。” …… 少年还微微有些臭的脸色仍旧刻在她的脑海里,再回过神来,少年和马都不见了,他们都已经长大了,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表哥,她不想上马就算了?前几天不是被一只狗咬了吗?看她这么矜贵,请了也是百搭。”杜梓宁毫不客气地说道。 “杜小姐此言差矣,你这里还有强迫人上马的理吗?”林萧还真是气不过了,耐着性子说了一句。 “你——” “对,我就是打你!怎么着了!”林萧见不得祁六珈被这样的贱人欺负,先替她出了这一口恶气。 祁六珈靠在霍斯羽怀里,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是变得惨白。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并没有作声,马思思不值得可怜,她这是报应不爽。 “出血有些严重,必须要马上去医院。” 霍斯羽却是懒得看这样的闹剧,看着祁六珈满是血的腿,皱紧了眉头,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她的伤势,已经打了电话让陈维文将车开过来载他们去医院。 祁六珈头脑有些昏沉,虽则鼻端传来的白檀冷香让她安心,可她还是挣扎着从他怀里起来,冷了语气道:“不需要你,我自己……” “以后是不是真不玩了?不会不舍得?”祁六珈听他这样说,才转过头看他。 祁芣苡一想到以后真的真的不能再玩儿钢琴了,爸爸给他的谱子他也不能再弹了,眉头都纠结成一团了,内心在矛盾挣扎,怎么样都下定不了决心。 祁六珈静静地等着他回答,心中有些好笑,唇边的严肃也快绷不紧了,但还是绷住。 “我……妈妈,我觉得我不能对你撒谎慌。”到了最后,祁芣苡终于抬起头来,勇敢地看向祁六珈,像是下定决心那般,闪着一双明亮的宝蓝色眼睛。 “嗯?你说说。” “我……我放弃不了钢琴,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我想变成好像爸爸那样厉害!那样就可以天天弹曲子让妈妈开心!” 刚刚大BOSS特地打电话来问她早上的情况,霍斯羽正在商量着一个大项目,是有关于“家居设计与人类美学”的,霍氏想要打入智能家居的行业,在未来这个飞速发展的行业里分一杯羹,所以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 更何况,这次他回来是正式接手国内的业务,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然也要好好盯着。 他昨天就忙到12点才有空过来,今天又一大早回公司,自己连午饭都来不及吃,便在公司的小型厨房给她做了精致的饭菜。 又害怕她抵触他给她送的饭菜,特地让TINA装到医院难看的病号盘子里,可是现在,祁六珈看上去好像没吃多少,是饭菜不好吃吗? 这……不可能啊,大BOSS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她能将这一盘子的饭菜都吃完的。 只是,他终究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所以在霍斯羽到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副奇奇怪怪的情景,客厅里坐着三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杯茶,霍斯呦一脸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任由茶水的气息氤氲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妩媚。 而祁六笙则是面无表情地坐着,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祁六珈坐得离他们远远的,像是一个局外人,巴不得马上、立即、现在就离开这里! 所以看见霍斯羽进来的时候,她的内心是狂喜的,终于救星来了,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卡宴终于再次离开了,顾雪菲还在祁六珈旁边喋喋不休地说道:“我天啊,雁雁,你妈妈什么时候寻找的第二春?” 顾雪菲本来还不确定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份的,但是现在是彻底确定了,那肯定是祁六珈妈妈的男朋友啊! “我……也不知道?”祁六珈看着自己妈妈站着的那个方向,看着她唇角甜蜜的又意犹未尽的笑容,心底也柔软了起来,她的妈妈年华正好,找一个真的疼爱她的人也不错。 ……爸爸,你在天堂里知道的话,会支持妈妈的? 她和顾雪菲还有顾凯道别了之后,便从巷口里走出来对着自己的妈妈叫了一声,“妈妈,我在这里!你怎么出来接我了?” “妈妈……你是不是不想来看我?”祁芣苡心思敏感,见祁六珈避而不答,还躲开他的视线,顿时察觉出她是什么意思。 “没有,妈妈怎么会不想来看你呢?今天就和霍叔叔出发来看你,”祁六珈决定将所有情绪掩入心里,脸上挂上了笑,“妈妈和叔叔来到之前你可要听Susan阿姨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祁芣苡拉长了嗓音说道。 “那好,妈妈先挂了,和叔叔说再见。” “叔叔再见!”祁芣苡听到她的答案后这才重新雀跃起来,看向霍斯羽,板着脸,语气透着一股子的严肃,“叔叔,我妈妈身体不好,她脖子红了肯定不小心弄伤了自己,你要好好照顾她,让她准时上药,要不会留疤的。” 霍斯羽一掠祁六珈的脖颈,果然一圈都是吻痕,衬上她雪白如瓷的肌肤更加是莫名刺眼,明晃晃地勾人。 可是,他的执着和坚持让她铩羽而归。 心中的坚壁也变得岌岌可危。 霍斯羽知道她内心在挣扎,她总是竖起一道墙壁防备着外面的人,她现在能说出实话已经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指腹恋恋摩挲着她的脸,似乎要用柔情蜜意来摧毁她身上的最后一道屏障。 祁六珈想要挣开她的手,却是对上了他的眼睛,她曾经认为他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漂亮也是最具诱惑力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任何人的视线,让人跟着他的情绪的变化而变化。 她觉得自己有些抵挡不住了,心里很乱,什么都不想去想,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她强行扭开了头,不让他的情绪影响她。 霍斯羽也没有强迫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反正,来日方长。 祁六珈不太能吃辣,但还是很尽责地将整碗粉给吃完了,连汤都喝完了,她最后吃了三份脆腐竹,他也知道了她的爱好。 他擦嘴唇的时候也看着她擦,白净的纸巾上都印上了橙红色的唇印了,晕红了一片,他忽而在想她涂上唇釉的话,该会有多诱人。 祁六珈擦干净嘴巴之后还是觉得唇上火辣辣的,豆奶已经喝干净了,可还是觉得辣,想找点东西解渴。 莫家瑜那边还没有吃完,自吃了第一口粉之后她就没有再说话了,现在看他们都要走了,也来不及吃了,但是她的妆化得有点厉害,唇上没了唇膏不说,眼妆也晕了点,额头都是汗,估计是辣的。 她的状态有些狼狈,可是一行人都不敢告诉她,大小姐在气头上呢,哪敢触她霉头啊。 祁六珈这样想着,看着她迎面回来了,立即往侧避了避,她现在很惜命,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长,可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她还要将自己的儿子接回来呢。 祁六珈想着自己的儿子倒是忘记了让林萧帮她拍几张照片让他看看,小家伙其实和他爸爸一样,都一样酷爱马术。 她这样想着,微微闪了闪神,那位林姓小姐已经靠近她的身旁了,长鞭朝着祁六珈的马儿上一拂,正正中了她那匹马儿的屁股,马儿受惊,长嘶一声,直直地向前冲去。 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祁六珈也是措手不及,来不及去想一些什么,只能控制住马缰,想让这匹突然受惊过度的马停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就连祁六珈也没有想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 有那么一刻她后悔至极,她实在是太大意了,也被自己那种可笑的求胜心理给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