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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未洲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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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洲·天鞘峰。    “宋师兄, 余下的凡人与及低阶修士已送入天鞘峰避难,寅洲卯洲辰洲等也有修士在各地撑起大阵,以免生灵继续受恶鬼波及, 只是鬼渊一日不封,恶鬼仍会源源不断涂炭黎民。”    剑修在诸类修士中攻击力与意志力总是最强的,可饶是连日来不断镇压恶鬼, 也抵不住那无穷无尽的恶鬼从下泉鬼渊中冲出。    “道生天……”宋逐出生至今尚未如此憎恨过, 他那日亲眼看见那些道生天的人将一顶冠冕从下泉鬼渊中取出, 他师尊孟霄楼为了镇压冲出封印的恶鬼, 奋力抵挡,却被他们镇封在鬼渊之底生死不明。    堂堂修界第一宗门, 手段竟恶毒至此!    旁边遍体鳞伤的其他剑修更是怒火难抑:“短短一个月!未洲黎民被恶鬼吞噬半数,他们就不怕天道相惩吗?!”    “不,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那日你听他们说了吗,未洲所有的人死后都会归于下泉川, 死的人越多, 他们操控下泉川的力量越强……他们恐怕就是要未洲的人死绝。”    “疯子、一群疯子!”    天鞘峰七成高阶剑修已出关赴未洲诸地援救黎民,现下天鞘峰只留三万剑修固守镇压。这一轮斩杀恶鬼后,本以为能稍事休整, 却不料远处传来一封加急告天下书。    “宋师兄, 卯洲……开战了。”    所有人面露骇然之色。    卯洲夹在寅洲与辰洲之间, 且佛修少理世事纷争, 就算在战争时, 也主要是奔走各方疗愈伤员,按理说本应是最安全的部洲,却不想道生天竟第一个拿卯洲开刀。    “愁山梵海下本就镇压着一脉‘苦泉川’,道生天以两条冥河压境,足可引动苦泉川冲破封印……苦泉川一旦封印被破,卯洲也会沦为一片狱海。”    人间炼狱。    所有人心头沉重,宋逐忽然叫道:“不好,他们动用下泉川去进攻卯洲,势必要更多的鬼魂,师尊那里糟了!!”    他说话的同时,人已朝着天鞘峰下飞射而去。    此时的天鞘峰已经借由剑阵拔地而起浮于半空,而其下方原本镇着的深渊,已成为一片鬼海,无数厉鬼呼啸着冲出,纵然天鞘峰不断地倾泻剑气斩杀厉鬼,却仍有三分之一的厉鬼冲过重重结界,遇到活人便附体撕咬,所过之处,血流漂橹。    “师尊!师尊!”    无数剑气缭绕周身,宋逐凭着一身血胆冲过鬼海,急切地想去找孟霄楼的行踪。    半晌,深渊之底,忽来一缕剑气,直接将宋逐击出鬼海外,随后一道沉凝之声传出:“谁让你来的,胡闹!快出去!”    宋逐被打得连着几个趔趄在空中站定,道:“师尊,道生天那夺走了下泉川之人正在卯洲催动冥河,我们这里鬼潮势必要增添数倍,您到底何时才能冲破封印?”    孟霄楼的声音虽严厉,但也隐隐露出几许伤重的虚弱感:“我自有办法,你出去,管好天鞘峰之事。”    宋逐岂能离开,急道:“师尊你受道生天玄宰一掌,本就重创元神,这鬼潮又源源不断,再这般消磨下去实在不妥,我听闻真圆道友在正法殿正面迎战道生天玄宰神念附身的一名狱主,其功法名为七佛造业书,万鬼难侵,不如我去请她来——”    “不准!”孟霄楼厉声道,“道生天恨不能把地皮都掀过来就是为了找她,你带她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师尊,我——”    “你不用说了,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我不允许你再和南颜见面。”    “???”    宋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下泉鬼渊就一阵巨震,黑暗深处有一只漆黑的巨爪徐徐伸了出来,同时一个尖利的笑声遥遥传来——那是化神修士的隔空传音。    “孟兄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剑修,竟当真能扛到现在,元和临走前在这鬼渊里留下一头吞冥兽,饲养到现在也应足有灭洲之能了,眼下正当用处,若剑雄愿共襄盛举,元和倒是可向玄宰求求情,看在昔日一同在道尊膝下闻道的份上,天鞘峰自可还你,你看……”    “孟霄楼素来不同手下败将废言,你若不忿,我可解剑以三成功力约斗,只望你这回莫像条狗一样躲在应则唯身后。”    “你!”远在卯洲操控冥河的元和道人气得声音发抖,继而冷笑连连,“好,好骨气,我可提醒你,这吞冥兽已被我培至化神期,吞魂百万,可媲美大妖魇生狐,你若执意要拉整个未洲陪葬,那你这第一剑修的元神,我就让吞冥兽笑纳了。”    地动山摇间,宋逐看见一头长着四只手臂、躯干上长着一个十字巨口的恐怖怪物从地底沿着深渊壁爬了出来,十字巨口一张,露出满口獠牙,而就在獠牙中央,有一个全然由剑意构成的光团,里面抱剑盘坐着一人,不断以剑意压制着吞冥兽。    但是吞冥兽在不断吞噬鬼魂后,仍然缓缓爬了上来,口中发出咯咯的怪笑。    “……你怕是没瞧见这卯洲的风景,十数万僧众苦修多年,却没有一个是头脑活泛的。当年若他们修了佛忏主的七佛造业书,天下诸州谁敢惹?只能说人傻,佛忏主更傻。”    孟霄楼冷漠道:“我虽不在卯洲,可敖广寒和南颐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凭你们想拿下卯洲,笑话。”    元和道人狞笑道:“剑修才是招笑话的人,我道生天可是还有玄宰,南颐和敖广寒各主一洲之事,一旦擅离,玄宰翻掌间便可灭其一洲,尤其是敖广寒,我看他就是个色厉内荏之辈,上次见识到玄宰不死不灭之身后,恐怕此时已经夹着尾巴——”    元和道人说到这儿忽然惊怒地打住话头,只见下一刻,吞冥兽不安地晃动起来,巨大的身躯仿佛遇到了什么让其极为恐惧的气息,竟开始想退回到深渊中避难。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    昏暗了整整一个月的未洲上,浓云中倏然裂开一道金芒,让人错以为是云破日出时,一道巨大到不可形容的龙影盘踞在天穹上,龙首一扬,随着一声低低龙啸,一时间天降甘霖,所布之处,大片鬼潮遁入地底。    龙,万兽之主,目光所及,皆需俯首。    “你、你怎么……”这条龙实在太过巨大,宛如天神降世一般,原先还显得震撼世人的吞冥兽在这条龙面前宛如鸡仔一般。    元和道人猛然想起辰洲敖氏的来历——他们是真龙与人族的后裔,而龙为天地灵生之兽,讲求五德六行,不屑于同喜食血肉的妖族为伍。千百年后虽同化于人族,他们也并没有遗忘先祖曾君临于万兽之巅,世间一切兽类皆需称臣。    吞冥兽被元和道人悉心培养多年,也正是因为吞冥兽,他才被道生天选定为下泉川狱主,但相对的,吞冥兽一旦被杀,他本人不死也废。    道生天从不需要废物。    浓重的黑影从天而降,巨大的龙爪向鬼渊中的吞冥兽抓去。    逼命的危机压下,元和道人尖叫道:“敖广寒!不,龙主,你知道玄宰有多看重下泉川,你若是毁我吞冥兽,下一个就轮到你辰洲!”    “是吗?”巨龙长尾一摆,刹那间百里无云,从天穹徐徐飞下,巨大身躯将整个下泉鬼渊围得水泄不通。    元和道人一急,令吞冥兽十字巨口一张,浓烈如岩浆般的鬼潮直接扑向摇摇欲坠的天鞘峰。    “堂堂一洲之主屈尊对付我一人,但我就算失了吞冥兽,也要拉你未洲陪葬!鬼潮,听吾号令!吞灭天鞘峰!”    天鞘峰上尚有黎民避难,这吞冥兽来势汹汹,能吞吐鬼潮,那鬼物太多,刹那间淹没了巨龙半数身躯,而这一波袭击之下,天鞘峰上恐怕再无活口。    “吾洲剑修,从不言退!”宋逐一咬牙,横剑挡在山门前,而就在此时,吞冥兽张开大口,鬼潮本该喷涌而出,却不料体内剑气肆虐,惨叫一声跌回深渊。    下一刻,剑光四射,孟霄楼的身影从鬼渊中闪现而出:“吞冥兽被除,我也好送一口气,却不知卯洲那边如何了。”    “那几个狱主,宝气如来尚可应付一段时间,只是应则唯……”    他们交谈未尽,元和道人气的发疯的声音从鬼渊之底传来。    “敖广寒!孟霄楼!玄宰不会放过你们的!”    “本座这么说。”巨龙徐徐低首,龙爪捉住被剑气斩得七零八落的吞冥兽残骸,毫不留情地徐徐收紧,“虽说本座恨不能将应则唯碎尸万段,但也不得不说,除了他和他那分道扬镳的小徒弟崽子们,你们道生天剩下的人,一个个都是土鸡瓦狗,不足为虑。”    ……    “嘶……”    “想打喷嚏就别忍着,我都怀疑我自己着凉了……阿嚏。”    一整个下午,南颜都在打喷嚏,也不晓得是谁在背后念叨她,到最后连嵇炀也有少许不适。    “我无妨,倒是你,还是让我把把脉。”    南颜整个人都有些莫名焦躁,摇摇头道:“刚刚忽然好多了,还是继续赶路……只是这些人跟得太紧,只怕他们见我们入秽谷后,会招来化神修士在外设陷阱,到时便如我娘那时一般。”    南娆当年从秽谷强行突破而出后,马上就遇到道生天之人埋伏,是以功体溃散,不得不在凡洲养伤。    现在那些人之所以没有动手,恐怕是因为这里是凡洲,而嵇炀是黄泉狱主。    一川冥河掌一洲,整个因果轮回纠缠复杂的凡人世界下,就是黄泉。    “凡洲虽灵气贫瘠,但就算是道生天之主、修界第一人,也不愿轻涉此地。”    “为何?”    “因为凡间易生红尘,易让仙道之人生情。”    嵇炀说这段话时总是意有所指地看着她,这让她不禁想起幼弱时在这里的种种。她的亲缘情缘皆在这里起始,一切的因果也在这里诞生。    “离下一次秽谷开启还有多久?”    “十日。”    南颜心头仿佛闪过什么,正在酝酿如何开口时,嵇炀便同她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局。    “阿颜,你的七佛造业书可以拓下初章吗?”    南颜抬头道:“可以,你是说……”    “你起初就是这个想法不是吗?让世人见识到七佛造业书之力,散播出此功法,然后引他们前去秽谷解救出佛忏主。”嵇炀笑了笑,掌心一翻,化现出一个巴掌大的、漫布星空之色的贝壳。    “形如星空,内含虚空波动……”南颜回忆了一下在辰洲时,被人带着教过一段时间的世间百宝卷,终于想起道生天还有一样宝物。    “莫非是苍穹断界?”    在南颜询问的目光下,嵇炀复又道:“我知道你不忍心引人入局后,招来道生天的屠杀,这方苍穹断界,可将一定范围的人瞬间转移到它处,你不必担心会波及那些被吸引到秽谷里的人。”    南颜心花怒放:“看来你已经领会到我佛慈悲的真谛了。”    嵇炀温文尔雅道:“都是菩萨教导有方,令信徒放下屠刀,共讨佛门至理。行徵,你来,我有话说。”    “终于想起区区不才师弟了吗?”被喂了一路狗粮的墨行徵翻了个白眼,他是真的不晓得南颜那两个哥哥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左右他是不能忍,“不必废话了,不是跑腿的事你也不会喊我,痛快点。”    嵇炀面带微笑道:“是这样的,此去向北五百里,有一个二三十年前叫仰月宗的小门派,曾是师兄缘起之地。”    墨行徵:“怎么你还想让我参观一下你当年发乎于情的圣地吗?”    嵇炀道:“师兄倒是很想带你参观一二,但可惜仰月宗当年被正法殿执法使灭门,此事稍一打听人尽皆知。稍后你持一些七佛造业书的玉符前去散播在附近,不日便会有修士前往秽谷,集这些人之力,想来为了求得下半卷,定会前往秽谷。”    “你要做什么?”    嵇炀回头看向另一侧,只听南颜深吸一口气,道:“我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佛忏主出关了。”    第一百六十五掌 秽谷再启    “他们都是元婴修士, 那小娃儿也不过刚刚结婴不久, 不如我等直接叩请道天上师以神念附体,直接杀了她取心!”    “你疯了!莫说她是逆道传人, 她身边的先……吾道生天叛徒也不是好惹的。”    “玄宰下令门人不得插手佛骨禅心之事, 这事我们不一定管的了, 先干正事为好。”    “对,传令所有来到凡洲的道生天门人,不惜代价, 销毁所有逆道玉简!”    凡洲四海的渡头近日不断有灵光遁射,先来到此地的修士甚至马上开始耗费偌大代价搜寻灵地架设传送阵,为的,不过是一片小小的玉简。    漆黑的玉简, 像是某种浸淫世道多年的妖魔,低头梵呗间, 禅衣下的尸山血海蛊惑了不知道多少求道之人。    佛忏主持此道, 灭巳洲, 令道尊忌惮。    传人持此道,大闹正法殿, 道生天无可奈何。    越是诸州动荡的时候, 修士越是追求更强、更速成的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顶着道生天的压力赶赴凡洲寻觅新的大道,但只要来到凡洲的人, 无不知晓这里有着道生天都极为忌惮的东西。    “修七佛造业书, 镇世间一切妖邪鬼魔!”    “我曾亲眼得见正法殿上, 那女子不过元婴之身,竟可直面化神不倒。”    “老夫修道生天所布下的大道四百余年,皓首穷经亦无法勘破虚空,他们到底是不是在欺骗世人?!”    这样的传言如野火般蔓烧开去,经年来重重压制的,关于佛忏主的传闻,在道生天全力应对联盟时悄然扩散。    第一个参与进来的正是天邪道,其副宗主带领门人将原仰月宗的山门遗址挖了个底朝天,拿到几百枚七佛造业书上篇玉简,让门人企图送回巳洲前,却遭到其他修士劫杀。    这些玉简并无当初的禁制,一枚流传出去,转眼间便被反复拓印成千上万转手而出,短短数日内,便有人修得了皮毛。    七日后,凡洲秽谷附近一处坊市间。    轰然一声惊爆响动,一朵巴掌大的血色梵莲被一个光头结丹修士握在手中,持此梵莲,将一个高他两个小境界的魔修直接击飞出去生死不明。    光头修士大笑道:“好一个七佛造业书,比老夫生吞灵婴之法厉害多了,待老夫入秽谷求得真经,同阶之内,谁是对手?今日就受戒去!!!”    他的笑声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一把散发着元婴气息波动的法剑穿空而来,这一剑在他体外的佛光表面停顿了半息后,随着元婴修士一声冷哼,灵力加催,穿透光头修士的金丹。    周围眼热的修士纷纷安静下来,看着三五个穿着星辰道袍的元婴修士闪现而出,手一挥从光头修士的乾坤囊里拿走一枚玉简,喀一下捏得粉碎,随后警告四周。    “修逆道者,这便是下场!”    人们噤若寒蝉,直到道生天的修士离开后,一处歇脚的灵茶楼前,南颜关上窗户坐下来,对着室内另一人道:“为什么让你师弟去做这件事?”    青碧色的茶汤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随之蒸腾而上的雾气徐徐氤氲了点茶人的眉眼。    “因为他一直还在犹豫是不是真的要弑师,我在帮他选择立场。”    南颜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应则唯至今所为之事,无不是不择手段,为何教出来的弟子都……你就不多说了,墨行徵却是德行端正,为了救我不惜得罪师门。”    嵇炀哦了一声,道:“那你是喜欢德行端正的,还是阴谋狡诈的?”    南颜:“贫尼正在努力把你往德行端正的君子之道上赶。”    嵇炀:“有时太过君子,于事无益,就好比你看我那师尊,自我压抑久了,人就疯了。”    南颜:“你这么背后骂他他会听见吗?”    嵇炀:“虽然我想杀了他,但是他毕竟于我有授业之恩,有话我更想当面骂。”    南颜:“……”    嵇炀:“你可能还是不太了解他,他造下的那些桩桩件件的孽,其实从未对下一代弟子们透露,我同行徵在道生天修习道天心决时,得到的最重要的教导就是需事事以道尊传下的道统为重。可是话又说回来了,随着修习渐进,弟子们都认为道尊的成就实在有限,道生天绝大多数道义、功法都是师尊在道尊遗留下的残篇上改进而成的。”    南颜一愣,道:“你是说……”    “他早已青出于蓝,却一定要强迫所有人信奉道尊。”    南颜想起与应则唯寥寥几次照面,对方的话语里总会带上一条——道尊是人间至理,其传承不可置疑。    电光火石般,南颜脑海里闪过什么,愕然道:“等等,他既然这么崇敬道尊,为什么又要坐视道尊飞升时与赤帝等人同归于尽?”    “他疯了,一开始就疯了。”嵇炀道,“道尊飞升前,道生天便基本上都交给他掌理,彼时南芳主那代人方堪堪脱了少年意气,我那师尊年纪也不大,如此一艘掌天下之舵的巨轮压在他肩上,为了保道尊陨落后道生天地位不失,他就开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说服道尊拉着赤帝等人同归于尽,允诺道尊事成后,以酆都之主的地位将其复活……也就是我们在山海之间的大殿里看到的道尊像。”    可饶是如此,道尊当年之死,也说明是他计划好的,如此杀师杀徒杀友,值不值已经无需再讨论。    “你也不必好奇他是否还留有一丝人性,他自己都不曾不在乎,外人何必替他在乎。”嵇炀的语调无悲无喜,仿佛多年前便参透这一切,“你说我和行徵为什么没有受他影响,变得残虐无道,究其原因,也许他收养我们为徒时,正是同你母亲关系最为平和的时候。”    “我曾看到他的心魔,同我娘生得一模一样。”    嵇炀笑着摇摇头,道:“你知道当一个恶徒喜欢上一个光风霁月的好人时,也会为了捕捉到那一缕光而卸下自己狰狞的面目吗?你以为那是心魔,其实真正的魔是他自己,至于那张面目,只是他不愿面对的救赎罢了。”    南颜捻着佛珠皱眉不语,半晌,方讷讷道:“或许到最后,墨行徵会下不了手。”    “我连自己的后路都没有留,自然也不会给他选择。”    “覆灭道生天,你不怕他怨你吗?”    嵇炀沉默了许久,抬眸看着她道:“我扯进来的人太多了,他人我不管,独怕你怨我。”    ……    凡洲关于逆道传承的局势越演越烈,每日都会有新的修炼者被发现,其中大多数是禁不住诱惑,自废一部分魔功根基改修七佛造业书的魔修。    这些人得了皮毛后,更加渴望其中的中篇与下篇,而就在此时,天邪道副宗主祸无极宣布,佛忏主本人就被封印在凡洲的秽谷之中,他将联合诸多化神修士之力,破除秽谷一部分禁制,使元婴修士也可以进入其中向佛忏主求取传承。    人间九月末,充斥着浓酽桂子香与血腥味的秋雨淅淅沥沥笼盖了整个山谷。    与上一次秽谷开启时的喧扰不同,山谷中每隔十数步,便盘坐着一人,修为在筑基与结丹不等,这些修士无一人出身自凡洲,大多浑身血煞,见之便心神震怖。    “……短短半月,竟有数万人修炼逆道。”一座山峰上,十余元婴修士面色发白地低头跟在一个老者身后,这老者亦是道生天的道天上师之一,地位超然,谈及逆道这二字时,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当年南芳主在凡洲失踪,佛忏主趁秽谷开启,将一些封印逆道功法的黑色玉简散播出去……老夫当年就说不能留,可那六御老儿非说着玉简只有在遇到怀有佛骨禅心之人才会自动解封,借此可收集余下这一心,可现在偏又不允我等对这小儿动手!”    身后的道生天元婴修士道:“上师,现在这些修士已尝到逆道功法的甜头,势已难挽,为免佛忏主出关襄助辰洲等联盟,我们不妨直接引爆禁制……”    “不,秽谷大阵连接凡洲地脉,若直接引爆禁制,半个凡洲都会沉入瀚海,那等因果之力会直接反扑整个修界,若影响到玄宰,我等到时恐转生无望。”那道天上师沉思片刻,取出一块玉牌,上面写着墨行徵的名字。    “你们确定看到墨行徵这叛徒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    “是,我们不敢靠近,不过当时墨行徵确实是被那叛徒救走,又一起到了凡洲的。”    那道天上师催动手中玉牌,片刻后,随着秽谷入口的禁制减弱,玉牌也同时发亮,汇聚成一条细小的光线,指向人群那头一个穿着斗篷隐匿形迹的年轻修士。    其他元婴修士不动,道:“上师,我们不去捉拿他吗?”    那道天上师冷笑一声,道:“不必,玄宰素来算无遗策,既承了吾道生天的恩泽长起来的,又岂容他轻易脱身。”    半个时辰后,秽谷上方悄然浮现一道巨大的阵法,十道恐怖的化神气息裹挟着魔气滚滚落下,一股空间撕裂的刺耳嗡鸣声中,秽谷入口处常年不散的雾气宛如被一道极利的剑刃破开,露出一条通道。    “好在正法殿的禁制塔毁了一半,否则凭我等几人,根本无法打通秽谷入口。”    一名化神魔修看向身后的天邪道副宗主,道:“祸道友,如此一来,我们可算是和道生天直接作对了,今日若放出佛忏主,算是得他个人情,下一步莫不是要和辰洲化干戈为玉帛?”    “怎有可能。”祸无极眼中异芒闪动,“当年道生天暗杀辰洲帝子嫁祸我巳洲,他们在一旁渔翁得利,现在轮到他们下了神坛了,我巳洲岂能不回报一二?道生天还有一个天人五衰的玄宰坐镇,辰洲等联盟胜算不大,不如把佛忏主放出,待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便该轮到我巳洲坐这世间第一把交椅。”    “副宗主思虑周全,那我等就静观这世局谁主了。”    几乎是在秽谷入口禁制彻底散开的瞬间,无数遁光便流星般冲入其中。    同上一回的小心翼翼不同,这一次的修士仗着修为高强,一路蛮横无比地御空飞行,即便是遇上几许妖孽滋扰,转眼间也都被击杀殆尽。    “听闻此地当年只不过是区区筑基和炼气修士的试炼地界,不必太过小心,我们直接冲入秽谷内围,听说那七佛造业书的中篇就刻在一座山崖石壁上,先到先得。”    只是这些第一波冲进来的修士并没有得意多久,在第一个人撞进秽谷内围结界后,整个秽谷蓦然震动起来,一株株银色的巨树从地底钻出,在秽谷内围砌起了一道道树墙,片刻后化作一道巨大的迷宫,将秽谷核心处紧紧包裹起来。    有人不屑于此,直接冲上天穹想从迷宫上方越过去。    “什么东西,给老夫破!”    那人一身元婴后期修为,掠过之处传出音爆之声,但就在他试图冲出银色巨树的树冠时,那树冠枝叶中却突然传出噼啪之声,竟刹那间结出无数的银色果实。    那元婴后期修士还当是什么灵果,好奇之下,以本命法宝试着摘取了一下,却不料四周嗡地一声,银色果实化作无数飞虫瞬间将他包裹起来,转眼间,这修士肉身被啮□□光,元婴惊慌冲出时,远处一道灰色的、如幽魅般的影子掠过,张口一吸直接将那元婴吞噬。    “阴!祝!”    他们不识得银蝅虫,但阴祝的凶狠他们是知晓的,被阴祝吞噬后,生魂还不会被马上消去意识,而是会在阴祝体内,宛如被夺舍一样一点点取代意识,比魂飞魄散还要来得痛苦。    惊怖过后,一些元婴修士传音各自集结,不一会儿便形成了大大小小的队伍。    “这阴祝的厉害老夫晓得,身上也带了一件鲛人宝物可隐匿三五人气息,却不知这银树是何来历。”    “是银蝅树。”    附近的修士看向秽谷内围外,那里有三人一鹿,其中一个穿着斗篷,声音略有些虚弱的元婴修士回道:“秽谷大阵当年设下时,在地底埋有银蝅树种,如今正法殿禁制塔被毁,他们虽不能操控太多攻击之法,但这银蝅树作为部分防御禁制,却是可以勉强驱动的。”    一队五六人的元婴修士在旁观察许久,为首之人闻言目光一动,上前道:“老夫申洲云家修士,这秽谷中魔修众多,这位道友既是道修,又见识广博,不如我们守望相助,一道进入这迷宫中破关如何?”    “可以。”说话的正是墨行徵,此刻他亦是满心茫然,有许多问题想问佛忏主,此时自然是人多力量大。    不过道生天和申洲关系密切,墨行徵不敢轻易暴露身份,换了个声音周旋一阵,回头去找嵇炀二人,却发现南颜正一脸不满地怒视着他师兄。    “你给这鹿喂了什么?”    被他们带过来侦测道生天之人的小九色鹿此刻满足地四蹄朝天,看起来像是被喂得十分舒坦似的。    嵇炀一脸正色道:“喂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整日茹素,它会瘦的。”    南颜:“可我刚刚听到了你拿死魂骗它交代了什么妖族秘辛,你这样我怎么跟他家母……老鹿交代。”    嵇炀:“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随口问问而已。”    地上的小鹿此刻对嵇炀好感度大增,软软的小尾巴摇了摇,继续用它那惹人怜爱的少女音道:“重明姐姐,鹿鹿什么都没泄露,只是说了重明鸟每年春三月一次发情期,不找配偶就得**一次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南颜:“……”    南颜:“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嵇炀:“我好奇。”    南颜拎起小鹿暴力地塞进灵兽袋里,目露凶光地对着不知道在回味什么的嵇炀道:“不准打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准在我爹面前提起。”    嵇炀唉了一声,道:“事已至此,我们就不能坦坦荡荡一点吗?”    南颜:“不行,这是出家人最后的倔强。”    墨行徵面无表情地对那队元婴修士道——    “我朋友们发病了,不用管他们直接走,让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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