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节
群的坚决态度在他预料之中,只是她如此恳切的一番话,却是比咄咄逼人来得让人更难应对。
男人的喉结微动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没有办法放弃乔乔呢?”
“你……你说什么?”关悦群一愣,显然是没有料到江律声会突然接了这么一句,顿时急了,“江律声,什么叫做‘你没有办法放弃乔乔’?我不管你对乔乔是出于什么,一时兴起也好,或者什么别的也罢,但是我们家乔乔她根本就不适合你,我相信,以你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如果要找个女人,有的是千金名媛排着队等着,恐怕林家的那个小女儿,对你也……”
她稍有停顿,提起林家的人,神色难免有异,等她定了定心神,才继续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好,就是不要再打乔乔的主意了,你们江家那样的人家,是我们配不上的,更何况,乔乔还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儿子,养到了4岁,却连孩子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的,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清楚,乔乔她……也高攀不上你这样的男人。”
关悦群也是真被逼急了。
尽管她知道,这也是自己女儿心里始终无法抹去的伤疤,却不得不在这种时候当众揭开来,只为了能让江律声知难而退,没有男人不会介意自己喜欢的女人替别的男人生过孩子,恐怕江律声这样的,更是不能免俗。
乔尔攥紧了双手站在一旁,心尖酸涩得难受,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大概真是没有被母亲用这种口吻说过,所以她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恐怕是真的伤透了她的心。
她蠕动着唇瓣,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身旁忽然有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掌伸了过来,捏住了她冰冷的手指,她当然知道那只手掌来自何处,下意识地手指往回缩了一下,不想在母亲面前表现得太过亲密。
可正要抽回,男人却忽然加大了力度,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拇指一下一下,轻轻摩挲过掌心,似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合适不合适,这点应该由我说了才算。”
江律声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是有些不满意刚才关悦群对乔尔的那几句评价,可毕竟还是顾及到她是乔尔的母亲,没有表露什么,“我知道您顾虑的是什么,4年前因为我的原因,乔乔的父亲凭空多了3年的牢狱之灾,当年我所处的立场确实如此,这件事,我不做任何的辩驳,但我也承诺,日后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江律声或许不算是个多有能耐的人,但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想要守护的人,也一定会守住,还有——”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侧目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女人,乔尔感觉到捏在自己手上的那股力道紧了紧,听见他又说,“乔乔并不是带着什么来路不明的儿子,幸幸是我的儿子,以后,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对她指指点点。”
这一回,不仅是关悦群,连乔尔也彻底懵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不久前已经带着的样本做过了DNA鉴定,她几乎都要被江律声这种坚定的眼神跟语气给骗到了,可正因为自己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跟幸幸并非父子关系,乔尔才诧异他此刻的举动。
为了……让自己摆脱这样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困境吗?
“江律声……”乔尔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叫他,她的脑子里根本就是一片空白,本就不是太擅长撒谎的人,更何况是那么大的一件事。
可江律声只是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坚定地看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又看向几乎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关悦群,“关阿姨,所有的一切,并不是乔乔的错,正如您所说,她年纪还小,所以这一切,该负的责任,该承担的义务,都由我来做,哪怕您有什么怨气,也通通可以朝我发泄,希望您不要为难了乔乔。”
他这一番话,说得可进可退的,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气魄,让人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关悦群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最后想到了里面小房间里正睡着觉的外孙,只能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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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就当妈求你了(3000+)
乔尔又做梦了。
同样昏暗的环境,同样陌生的场景,还有同样的,是那个伏在自己身上男人健硕的肌肉跟略带急促的呼吸。
乔尔有些艰难地喘息着,眼皮很酸很沉,像是吊了两个巨大的铁球,但她仍是极力地支撑着自己的意识,拼了命地想要睁开来。
透过眼睑处艰难撑开的那一条细缝,她隐约看到,那是一个身形健壮的年轻男人,一头乌黑而凌厉的短发,肤色是健康偏一点小麦的颜色,只是她的意识太弱了,越是想要睁眼,面前的景象就越是变得模糊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她动了动唇,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不抱任何希望的问题,只是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这一回,那个男人居然开口了,本就是如同红酒般醇厚醉人的声线,因为染上了几分情事过后的风情,而显得更为低沉暗哑,他不答反问,“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
乔尔倏地从梦中惊醒,一身的冷汗浸透了薄薄的睡衣,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梦里那个男人的声音,为什么会是……江律声的?
外面天还尚未亮透,青藏蓝色一片,她敲了敲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开了灯,又打开左边床头柜的抽屉,从最底下拿出了那份亲子鉴定书,那上面还沾了一块已经干掉的牛奶渍,但却丝毫不影响里面记录的鉴定结果:排除两者之间的亲子关系。
她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指尖不自觉地覆上那个鉴定结果。
想着,自己大概真是被昨天江律声当着母亲的面承认自己是幸幸爸爸的那番话给吓得不轻,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吧?
排除亲子关系,不是父子,这才是不可撼动的事实。
乔尔低垂着眼睑,又看了一会儿,这才把那份东西收好,又放归了原位。
再次躺下,却没了什么睡意,她干脆直接起床,洗漱整理完毕,正想去厨房弄点早餐,结果打开了房门,却是意外发现沙发上坐了个人。
乔尔一愣,因为天色还暗的缘故,自然也是看不清人,等她走近了一瞧,才发现是关悦群。
“妈,你怎么坐在这里?”一靠近客厅的位置,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重的烟味,乔尔拧眉闻了几下,低头看见茶几烟灰缸里还亮着的一枚猩红烟头,顿时一惊,“妈!你……你在抽烟?”
乔尔瞪大了眼睛,半晌都没能从这个巨大的震惊中缓释过来。
在她的印象里,母亲一直都是那种很典型的知识分子,或许脾气算不上是非常温顺婉约,但骨子里却是很清高的,哪怕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学生树立榜样,也绝对不会染上抽烟这样不好的习惯。
可是现在,能让她摒弃了自己大半辈子所坚持的观念,想必,是真的很烦心的事吧?
乔尔自然也知道的,能让母亲如此心烦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尤其当她此刻看着关悦群那种憔悴而颓然的脸色,心里就更不好受,小心翼翼抽走了关悦群手中的半截烟,扔进烟灰缸里,关悦群忽然在这时候开了口,有气无力的声音,“你坐吧!”
她的嗓子因为抽了烟的关系而显得有些沙哑疲惫,乔尔也明白的,自从江律声来过家里之后,母女两个还没有来得及说上一句话,昨天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关悦群也需要一点消化思考的时间。
而现在,她显然是准备把江律声的问题搬到台面上来说了。
一个晚上都没休息好,关悦群的脸色自然是差极,可她的心更累,从来就没有想过,时隔4年,她还会再见到江家的人。
其实她对江家,并没有多少恨意,甚至连江律声当初对自己的丈夫做出那样的事情,她也可以理解,可为什么偏偏……为什么这一切偏偏要牵扯到自己的女儿头上?
她伸出手,按了按有些发痛的眉心,母女之间也没有什么好绕弯子的,她干脆直奔主题,“幸幸,是他的儿子没错吧?”
乔尔一愣,昨晚江律声说这句话的初衷,只是想为她扛下那些难听骂名而已,她能理解,但关悦群却并不知情,所以才误以为,幸幸真是江律声的儿子。
可她,该说吗?
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对自己的妈妈有所欺骗,可也不想就这样白费了江律声的一番心思,母亲对他的印象本就很差,如果这个时候解释清楚了一切,恐怕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乔尔深吸了口气,夹在这种两难的选择里,亦不好受。
可她没有察觉到,从自己开始纠结这个问题起,就已经把天平下意识地偏向了江律声的那一边。
关悦群并不知晓她此时心里的想法,只是见女儿的这个反应,更是让她肯定了心中所想,一时郁结难平。
“妈,我……”
乔尔动了动唇,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被关悦群摆了摆手打断,“算了,你用不着跟我解释了!”
她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外面天色尚未明朗,光线亦是昏昏沉沉的,但关悦群脸上的担忧跟失望,乔尔却看得一清二楚,她叹息道,“乔乔,我知道,像江律声那样的男人,确实是很容易让女性心动,你喜欢他,他也护着你,妈不是瞎子,这些,妈都看得出来。你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有些话,哪怕我不说明,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江律声那样的,不是你可以去轻易触碰的男人,或许我说这样的话,很伤你的心,可哪怕伤心,我也不得不说了,他在宁城,那样招人眼的一个身份,无论做些什么,江家老爷子,还有林家的那个林毅鸿都在时刻盯着,妈真的不想让你再暴露到那两户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去,4年前你爸已经害死了人家的女儿,我知道,这个事情无论如何都怪不到你的头上去,但林家的人不会这么想,如今你要是真的跟江律声走到了一起,需要承担的是什么样的后果,你考虑清楚吗?”
关悦群说到此处,嗓音已是忍不住哽咽起来,“乔乔啊,宁城有那么多优秀的男人,你要看上哪个妈都管不着,只是这一个,真的不行啊,我知道要你硬生生地掰断这样很难,但长痛不如短痛,就当是妈求你了,啊?”
长痛不如短痛。
就当是妈求你了。
……
乔尔咬紧了唇瓣,关悦群这一番话并不严厉,可字字句句,却是说得她无法辩驳。
这些道理,她从来都知道……都知道的,可谁能说人在遇到了感情的时候,还能用那种理智的条条框框去衡量一个人呢?
其实她很想说,只要能跟江律声在一起,哪怕需要承担很严重的后果,她都不会在意。
只是当她看着自己母亲脸上那种充满希冀却又悲伤的表情,声带就像是被什么干涩的东西给摩挲过了一样,那些话反反复复在嗓子里酝酿了半天,最后只能是咽了回去,虚笑了一声,改口道,“我知道了。”
**
江律声发现,这天早上,乔尔并没有来公司上班。
平时她一直都是个很有时间观念,而且对工作认真勤恳的人,哪怕真有什么急事,也会提前跟人事部请好假,江律声看了一眼壁钟上的时间,9点半,距离上班时间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乔尔还尚未出现在公司里,那么只能说明,她今天来不了了。
江律声蹙眉,抿了一口桌上的咖啡,多少也能猜出几分原因。
昨天晚上,他的态度虽然表明,但关悦群对他的意见是常年数月累积下来的,不可能因为他简短的三言两语就有所改观,至于乔尔,他暂时只愿意理解成,她是为了不刺激关悦群的情绪,而选择暂时妥协。
有些母女之间的事情,他并不方便插手,只是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因此而受到了什么委屈。
所以只思虑了片刻,他便拿过手机,长指动了两下,直接就拨打了乔尔的电话号码过去。
不出意外,第一个无人接听,不过那头也没有挂机,只是任由电话这么一直响着响着,直到中止。
江律声眉心动了动,这样的预兆似乎并不算好,等他正准备打第二个电话过去时,那边却忽然来了短信:【暂时先别打来了,我妈妈情绪很不好,我想在家陪陪她,答应你的我没忘,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
乔尔的这条短信,多少还是有些抚平了江律声原本烦躁的情绪,他动了动长指,正想回复时,办公室外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进。”
他放下手机,看到外面进来的人是秦路,心情不错地问了句,“什么事?”
“江总,是有关那辆奔驰s600的事情。”秦路上前,见江律声蹙了下眉,连忙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调查的所得结果递了过去,同时汇报道,“那辆车子的信息,应该是刻意被人掩盖过的,所以从车主的信息上一直查不到线索,但是我从另一个方面着手,却是被我查到了一桩很蹊跷的事情。”
江律声翻动资料的手指顿了顿,秦路又说,“这辆车是专门用来接送一个叫做罗茜的小女孩,调查所知,她跟乔小姐的儿子幸幸是同班同学,而她的监护人,正是罗氏集团的总经理,罗思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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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能答应订婚,也能随时毁了婚约
乔尔一连在家里待了好几天。
虽然对于安硕的那份工作仍是有些不舍,不过在母亲的情绪有所好转之前,她也不敢再做出任何违逆关悦群的举动来。
每天在家里替她分担一些家务,再或者,带带孩子煮煮饭。
才几天的时间,她觉得自己的厨艺倒是有不小的进步,只是一到自己要出门做些什么的时候,关悦群的表情还是会显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来。
乔尔明白的,她是怕自己偷偷地去见江律声。
或许这样的念头她并非没有过,只是每次想起母亲那种凄怆又绝望的眼神时,还是将这种自私的想法给咽了回去。
这期间,袁璐倒是打过一个电话来,关切地问她身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