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节
,脑子里闪过的念头,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可很快这种感觉就被恍然大悟所取代:啊,原来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要一直瞒着自己啊!
因为他是江律宁,是江家的三少爷,是江律声的亲弟弟。
所有从前那些盘旋在脑子里的疑惑,都好像在这一刻自动解开:第一次在儿子学校门口的饮料店里,她问罗思昶时对方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陆董寿宴的那一回,江律宁提及4年前他曾帮助罗氏度过危机的暗示;还有之前她所不理解的,他们兄弟俩之间莫名其妙的敌意;甚至是雯茵曾经说过的那句“幸幸跟江律声的五官有着相似之处”……
他们的相似不是因为父子关系,而是叔侄关系啊!
叔侄关系……
最最刺痛乔尔的,莫过于这四个字。
也是到了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理解,罗思昶紧咬着秘密不告诉自己,是出于愧疚跟亏欠,而江律声不愿意告诉自己,是因为他想替自己扛住这一份钻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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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有多温暖,就有多心痛
罗思昶身体一僵,大概是没有料到,施桑桑竟然真的把这个秘密透露给了乔尔。
他不知道施桑桑究竟是如何得知当年的事,偷翻他的书房?或者是偷听到了自己跟江律宁的电话?
说起来,他对这个自己看不上眼的女人,也并不具备多少戒心,可在第一次他悔婚之后的不久,施桑桑却带着那个秘密找上了自己,她的交换条件很简单:只要罗思昶重新答应跟她订婚,她就会一直保守这个秘密。
其实他得承认,这样的威胁很有用,哪怕自己的心里始终都容不下施桑桑的半点位置,却也在挣扎过后,心甘情愿地跟她订了婚。
而现在,施桑桑主动丢弃了自己手里的这张王牌,那只能说明:这个婚约,她亦不想再继续了。
可罗思昶现在没有心思去深究婚约的事情,他了解乔尔,越是这样的不哭不闹,甚至毫无情绪波动,那只能说明,她所受到的伤害越大。
只有痛到连发泄的力气都没有的人,才能深刻体会到,绝望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小尔,你听我说……”
罗思昶舔了下有些干燥的薄唇,本能地想要解释几句,乔尔却不愿给他开口的机会,打断道,“你用不着跟我解释什么,事实就是事实,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忽而虚虚一笑,“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之前你一直让我离开江律声,并不是因为他就是当年跟你交易的那个男人,而是因为他跟江律宁是兄弟,所以不适合跟我在一起,对吧?”
想说的话,都被她这样一张苍白羸弱的笑脸给堵了回去。
罗思昶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只觉得眼前的乔尔就像是一个幻影,一触即碎,他的胸腔里有剧烈的情绪翻滚叫嚣着,只是末了,能对她说的也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为了所有对你的伤害跟隐瞒。
“可是一切都晚了啊!”
乔尔终于失控地大声喊了出来,决堤似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你以为你的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掉一切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没有一天我能忘记你把我扔在那里的场景,这些年来我告诉自己,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到我,特别是你罗思昶,可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是江律宁,为什么!”
她攥紧了拳头,一拳又一拳地重重砸在罗思昶胸口的位置,仿佛是要把这些年来所有的怨恨跟愤懑都发泄出来。
而罗思昶只是挺直了脊背,连动都没动一下。
周围不断有路过的医生或者护士,见到有人在这里喧闹,难免停下脚步多看两眼,不过见到这个女人哭得那么伤心,而她旁边的男人又是这么一副甘愿挨打的样子,再一想到这里是抢救室的门口,纷纷猜测大概是这个男人撞了女人的至亲。
医院里这类事情司空见惯,他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尔打累了,才停下来。
发泄过情绪之后的身体如同是被人掏空了力气,她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撑住长椅的扶手站起身来,“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包包,越过罗思昶就准备离开。
“小尔,离开宁城吧!”
见她要走,罗思昶也跟着站起身来,往前追了两步,忽然又意识到自己好像再没了这个资格,所以停了下来,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才说,“我知道,我没资格去祈求你的原谅,因为对你造成的伤害太深,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但是小尔,这句话我是真心的,带着幸幸还有你妈妈一起离开宁城吧,不要再去夹在江家的那对兄弟之间,那样到头来,受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还有幸幸,无论如何你总得为幸幸考虑一下,要是让他知道……”
“够了,别再说了!”乔尔捂住耳朵,抵触地吼他。
提起幸幸,无疑是触及到了乔尔内心深处最为敏感地那根神经,罗思昶自知失言,及时将后面的那些话给咽了回去,不过思忖了片刻,还是说道,“对不起,小尔,我只是想告诉你,只要你需要,无论什么时候,这件事我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替你办妥,就算是……就算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吧!”
静默的气氛僵持了片刻,乔尔只扔下一句,“先管好你自己吧!”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罗思昶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闭眸叹了口气,正好抢救室那边有了动静,他只能暂时收回心思,先顾好施桑桑的情况,见有医生推门走了出来,他连忙匆匆跑了上去。
**
乔尔觉得此刻的自己,应该是狼狈又可笑到了极致吧?
自己裙子上的裙摆早已被撕了个粉碎,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有长长的布条拖到地上,让她走得磕磕绊绊的,可这种糟糕的感觉跟她今天所经历的那些比起来,似乎都算不上什么了。
她汲着步子,脑子里想的事情有很多,包括自己今后的何去何从,还有幸幸,还有妈妈……
以至于什么时候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到了马路边上,她都浑然不自知,直到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极为刺耳的刹车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刚刚才经历过一场车祸的人,对于那种贯穿耳膜的声音多少是带了些后怕的,乔尔伸手挡了挡刺眼的远光灯,眯着眼睛望过去,也看不清什么,逆光的角度里,她只感觉到有人打开驾驶位的车门朝她走了过来。
下一秒,她就被一个熟悉而温热的怀抱给紧紧裹住了。
“乔乔!”男人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只是在拥她入怀的那一刻,她仿佛是听到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总算找到你了!”
乔尔眼眶一热,在这种茫然而无助的时刻,她好像是习惯性地会在这个男人身上汲取温暖跟依靠,可只是这么短短的几个小时,一切就都变了。
这怀抱曾经让她感到过多温暖,如今,就让她有多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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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宝贝儿,生日快乐
因为是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关系,江律声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是鼻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是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就有注意到,乔尔的衣服甚至手臂上都沾满了暗红色的一片血迹,心尖跟着一颤,活了33年的人生,大概是第一次真正体味到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刚才在左岸西餐厅等了半天不见乔尔出现,他就隐约闪过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乔尔不是个不守时的人,而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许久,那就只能是说明她是临时出了什么状况。
果不其然,餐厅经理很快来报,说是一楼大厅的安保人员刚才看到大厦门口前有两位小姐发生了争执,保安不认得乔尔,但是对于前几天才因为订婚而上过新闻的施桑桑却有些印象,说是那两位小姐大概闹了不小的矛盾,最后推搡着推搡着到了马路中央,其中一位还发生了车祸。
江律声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怎么开车过来的,连续闯了一路的红灯,从西餐厅到医院20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地被他压缩到了7、8分钟,在没有确认出了车祸的那个人是不是乔尔之前,自己倒是好几次差点跟别的车子相撞。
一直到看见乔尔站在这里,安然无恙,那颗漂浮不定的心才算是渐渐靠了岸。
他稍稍松开了手,借着车灯的光线上下打量着乔尔,她的脸色苍白,想来也是受车祸惊吓所致,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也可以分辨出来那是沾上去的。
不过即便如此,江律声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放心,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柔之中透着紧张,“告诉我,有没有哪里受伤的,嗯?”
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并不是“你去哪儿了”、“怎么会在这里”,而是“有没有哪里受伤”,偏偏是这种最为纯粹的关心,才让她心里的那个伤口,更为隐隐作痛起来。
乔尔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异常,“……我没事,也没有哪里受伤的。”
见他总是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血渍,所以又解释了一句,“刚才有人出了车祸,所以帮忙止血的时候沾到的。”
“施桑桑?”
江律声挑了挑眉,提起这个名字时,眉眼间隐隐流露出一股不耐的轻蔑来。
乔尔表情有过一怔,不过片刻便打消了疑虑,以江律声的能力手段,想要查证这么一件小事,恐怕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她点了点头,自知刚才跟施桑桑发生争执的事情恐怕是瞒不过了,便没有否认,“她……大概是对我有点误会吧?”
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捏紧,不善撒谎的人,面对着一双犀利而锋锐的眼睛,心头就更是莫名一阵紧张,不过好在她的脸色本就是灰白一片,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听说,罗氏集团好像又出了什么状况。”乔尔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一句,“她现在是罗思昶的未婚妻,罗氏出了问题,她当然也不好受,可能是以为跟我有关系,所以才……”
其实罗氏会不会破产,乔尔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事情也是在今天下午跟雯茵见面时偶然听她提起,才会知悉的。
不过仔细想来,施桑桑对她心存敌意的来源,无非也就是这么点事儿。
不是有一句话说吗?
——只有掺杂了真相的谎言,才会让人难以分辨。
她不知道这个理由是否足以说服江律声,可如果是要让她亲口对江律声承认自己已经知道了4年前的一切真相,她无论如何都开不了这个口。
男人的眼睑稍稍动了动,浓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大部分的情绪,不过倒也没有对乔尔的这番说辞产生任何怀疑,反倒是徒然生出一股愧疚来,毕竟罗氏集团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还是出自他的手笔。
所以也没有正面提及这个话题,反而是说了句,“先回去再说吧!”
即使知道乔尔身上的血渍并非是她自己的,不过腹部处很大一块,再加上两边的手臂上零零散散的,看着还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江律声转身脱下了自己的西装,替她披上。
乔尔对于这个建议并无异议,身心都很累,困意来袭,上车之后便挨着座椅靠背靠背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朦朦胧胧中,她隐约听到江律声好似在她旁边打了一个电话,不过乔尔太困了,也没有留意到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等车子停在了地下车库,江律声才轻声唤醒她。
乔尔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没睡够的状态下,意识就有些模模糊糊的,一直等到了门口,江律声按下指纹开锁,她本想一头扎进卧室好好睡一觉,一只脚才跨进了玄关处,就被眼前火红的一幕给晃了眼睛。
目之所及的地面上,都已经被撒上了一层均匀的玫瑰花瓣,房间的灯并没有开,一圈心型的蜡烛将气氛跟光线都衬托得恰到好处,餐桌更是被精心布置过,那上面同样摆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两边是欧式的烛台,那中间还有冒着热气的精致餐点。
乔尔的目光微愣,后背处男人温热的怀抱已经贴了上来,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嗓音沉沉,“喜欢吗?”
没能来得及回答,听见他又说,“本来在外面给你订了个更好的,不过你这么身衣服也不方便在外面待着,就让人在家里弄了一个。”
到了这个时候,乔尔才想起来,刚才自己之所以会去那个大厦,是因为跟江律声约了时间在外面吃饭的,只是被施桑桑的事情一搅,就什么都给忘了。
“宝贝儿,生日快乐……”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脖颈处,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乔尔身体一僵,鼻息间都是那股熟悉无比的男性气息,霸道而温柔,曾经让她那么渴望,只是在这一刻,她本能的反应,却是朝着另一边别开了脸。
江律声微微蹙眉,已然是感觉到了她的抗拒,有些不明所以。
正要开口说话,卧室门又忽然“咔擦”响了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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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戒指项链
这个公寓里平时除了江律声跟乔尔之外,很少有人会来,就连负责打扫卫生的佣人,都只敢在家里没人的时候才过来,当然也是因为江律声不喜被人打扰。
所以卧室里传来的动静,明显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乔尔下意识攥紧了男人腰部的衬衫,哪怕会抵触江律声的吻,潜意识里对于这个男人的依赖却仍然存在,只是当她借着蜡烛昏黄的灯光朝卧室方向望过去时,看到的却是——秦路?
他手里还拿着一捆玫瑰的枝条,显然是听了江律声的吩咐来布置这间公寓的。
不过这个时候,乔尔哪还有心思顾及这些?
卧室的隔音效果虽然很好,可是秦路一个人进去的话,也根本不可能会做出锁门的举动,再一想到几秒钟之前,江律声往她的唇瓣上落下的火热而缠绵的吻,乔尔只觉得……
天呐,她还不如懊恼地买块豆腐撞死自己算了!
再看到此时秦路脸上那种抱歉而尴尬的笑容,乔尔吓得慌忙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就将脑袋埋入了男人的胸膛之中。
胸口处的那颗脑袋不断朝里挤着,江律声原本堆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