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秋水真正的面目
段玉衡没有因为被女孩子护在身后就恼怒。
他对诸葛玲玲甚至没想过男女之别。
在他的世界里,江湖朋友就是这样——我落难了,你躺在我身前,他日你出事情了,我也会挺身而出。
至于挺身而出之后是死是活,那是另一回事,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当然,借钱是不行的。
借钱给诸葛玲玲等于有借无还,这是多次受骗后的血泪教训。
他往后靠了靠,断墙的碎石硌着后背,疼,但还能忍。
左肩膀塌着,右手把横在膝前的秋水剑提起来。
握了一瞬,然后扔了出去。“堂主,接剑!”剑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诸葛玲玲眼睛往斜后方瞟了一下,看见那把剑飞过来的轨迹,松开左手的剑。
原本握在左手的那把剑往下坠落,她用空出来的左手接住了飞来的秋水。
现在大半个江湖都知道这小子手里有一把好剑,但具体好到什么程度,很少有人知道。
因为那个剑法抠抠搜搜的,让人牙疼。
一把神兵利器在他手里和一把普通的铁剑没什么区别——不,有区别,秋水剑贵,他反而更舍不得用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硬碰。
诸葛玲玲双手持剑,正面站定。
这一次,她决定用一些狠辣的招数。把人砍碎了,不信他还能同归于尽。
她红绫剑客混江湖这么久,可不是什么善良人。
由于地势狭小,蕃僧们不可能一拥而上。
排在前面的两个人扑了上来,一左一右,封住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他们的意图很明显——让她无法兼顾,顾左则右失。
但诸葛玲玲的剑法基础是左右互搏之术,左右手可以同时做不同的事,甚至比同时做同一件事更容易。
两把剑毫无关联地各出两招,左手剑大开大合,白鹤亮翅,剑刃从下往上撩,带着呼呼的风声;右手剑却是极尽巧妙,对月小酌,剑尖走的是小弧线,轻盈,细腻。
右面的蕃僧被左面的白光吸引了注意力。白鹤亮翅那一剑太张扬了,剑光闪亮,风声凌厉,任何人看到都会本能地往那边偏一下眼神,哪怕只是一瞬间。
就是这一瞬间。一节剑尖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探过来,从他的下颌处穿入,一剑贯穿。
诸葛玲玲手腕一翻,然后抽回,一击即收。蕃僧的眼睛还瞪着,瞳孔在一瞬间散了。
他的身体开始瘫软,像一堆被抽走了骨架的烂泥。
他手里还握着戒刀,人已经不行了。拼命的招数也使不出来,因为他已经没有命可以拿去拼了。
白鹤亮翅倒是好抵挡。
左边的蕃僧脚步顿了一下,禅杖竖在身前,杖身挡在胸口,杖头的铁环哗啦一响。
白鹤亮翅的剑影从他的禅杖上穿了过去,像穿过了空气,像穿过了一层水,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愣了一下,禅杖断了,切口光滑如镜,上半截还握在蕃僧手里,下半截如同没人扶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胸口在那一瞬间被撕开了,血像瀑布一样往外涌。
他一愣,还没有感到疼痛。脑子里还在想“禅杖怎么断了”。拼命的念头甚至没有来得及升起。
然后他被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后面那些蕃僧的身上。
秋水剑,真是太好用了!
诸葛玲玲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刃分毫未损,发出那种清澈的、像秋水一样的冷光。
她有些意外,以为能砍断禅杖也要花些力气,至少会感到阻力,会需要加几分力。但剑刃切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感觉到,像是切豆腐,不,比切豆腐还轻松——豆腐至少还有一点阻力。
剑刃过处,禅杖轻轻一碰就断了,连“咔”的一声都没听到。
她握着秋水剑的那只手,指腹在剑柄上摩挲了两下。
真不想还了。怎么办?
段玉衡靠在后面的断墙上,看不见诸葛玲玲的表情,但他看见了她的动作,心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压过了肩膀的疼痛。
“堂主……”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试探“那把剑很贵,你爱惜一点。”
诸葛玲玲翻了个白眼。
宝剑到了段玉衡手里也是糟蹋,明明该大放异彩的秋水,结果被他用得苟里苟气。
她握着秋水,手感真好,轻重刚好,重心刚好,一抖还能发出剑鸣。
你也是想跟着我的对不对?
第二组蕃僧又攻了上来。他们眼神没有变,冲上来的速度甚至比第一组更快。
两人手上都拿着圆盾,不是普通的圆盾,盾面是铁皮的,边缘嵌着一圈锯齿状的铁齿,齿尖锋利,像狼牙。
这种盾牌既可以防守,也可以进攻,盾缘的锯齿能咬住敌人的兵器,一绞一拉,对方的武器就被夺走了。
明显是为了针对她的双剑,上一组人吃了双剑的亏,这一组就换了打法。
奇门武器往往具备一个特点——下限高,上限却低。
也就是说,一个武功平平的人拿起它也能发挥出不错的威力,但真正的高手拿它,也高不到哪里去了。
这两面盾牌针对一般江湖人或有奇效,对诸葛玲玲威胁却还不如棍棒。
她有好几种方法可以破开双盾。
但现在,她有一种最直接的。
左手的秋水用出了云横秦岭,玉带拦腰。这一招说是剑法,其实更接近刀法。以转腰带剑,腰胯发力,肩膀送出,手臂伸展,剑刃横着扫出去。
这一剑她没有留力,秋水剑的锋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扫在两面盾牌上。
喀拉!
两面盾牌被一起斩破,铁皮像纸一样被撕开,锯齿崩飞,盾面从中间裂成两半。
两个蕃僧低头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盾牌,脸上露出了这半天以来第一个算是“表情”的东西——困惑。
右手剑顺势白蛇吐信。
没有花哨的起手,没有蓄力的过程,剑尖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探出去,像蛇信子一样,一刺一收。
两个蕃僧的喉咙上同时多了一个血点,血点不大,但很深。他们用手捂着喉咙,想堵住那个窟窿,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怎么堵都堵不住。又两个人倒了下去。
诸葛玲玲收剑,神清气爽。
双剑在手中转了个花,秋水剑的光泽在日光下流转,像一泓清泉。
下一个是谁?还有几个?她数了数那些还在靠近的黄袍身影,够再砍几轮的。
突然天空中刀气纵横。从高处倾泻而下,像暴雨,像瀑布。
那些刀气没有固定的方向,没有明确的目标,就是纯粹的、无差别的、覆盖式的打击。
轰!轰!轰!
周围的石块被刀气劈中,崩碎成更小的石块;地面被刀气切开,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烟尘和寒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片灰白色的浓雾,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