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55章 赴约

    尘土飞扬，碎石滚动。
    韦德瘫在地上，浑身骨头仿佛散架，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无边的恐惧攥紧心脏。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面前这个被瞧不起的男人，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卫队长同样狼狈不堪。
    他城卫司制服沾满灰尘，挣扎了半天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凯撒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种层次的威压……他只在少数几位踏入“仙路”的大人物身上感受过！
    街道上一片死寂。
    原本远远围观的行人、附近店铺里探头张望的店主，全都噤若寒蝉，惊恐地望向那道屹立在钟表铺门前、仿佛与周围空间割裂开来的身影。
    凯撒并未进一步动作，只是骤然开口。
    “钟表之城城主，奥利弗·萨默斯。”
    “十分钟。”
    “见不到人……”
    凯撒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我不介意亲手拆了你的钟表之城！”
    宏大的，宛如雷霆一般的声音充斥在整个钟表之城！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恢弘的意志隐隐笼罩了整条街道，仿佛有无形的法则在此地交织，令人窒息。
    不到两分钟，远处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甚至还有车辆紧急刹车的刺耳声音。
    一队装备明显比城卫司精良得多、气息也强悍得多的城主亲卫，簇拥着一个穿着华贵礼服、略显发福、此刻却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以近乎小跑的速度冲了过来。
    正是钟表之城城主，奥利弗·萨默斯！
    他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从容与算计，只剩下惊慌与谦卑。
    别人或许不清楚“凯撒·尼古拉斯”这个名字在黑暗世界代表着什么。
    但他这个在各方势力夹缝中求存的墙头草太清楚了！
    黑暗王国十一人阁成员，“天空之神”凯撒！
    那是真正屹立在黑暗世界顶层的巨擘之一！
    捏死他这样一个城主，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就算他最近暗中接受了三大势力的某些好意和拉拢，但那也绝不包括让他去正面得罪凯撒这种凶神！
    奥利弗·萨默斯冲到近前，甚至顾不上喘匀气，也完全无视了卫队长、韦德等人，直接朝着凯撒就是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声音因为急促和紧张而有些颤抖。
    “凯……凯撒大人！”
    “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手下人无知，冲撞了您，我罪该万死！”
    他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额头上冷汗涔涔：“大人您息怒，息怒！”
    “一切都是误会！“
    “我立刻处理，立刻处理！”
    眼看凯撒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立刻转身看向卫队长和城卫司众人。
    “格伦！”
    “你们他妈的瞎了眼吗！”
    “竟敢冒犯凯撒大人！”
    “立刻向大人道歉，得不到原谅……都他妈别想活！”
    格伦等人如梦初醒，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对着凯撒深深鞠躬，语无伦次地道歉。
    奥利弗又看向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韦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怒火。
    精明如他，自然能够看出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韦德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处理韦德，又是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豪华轿车几乎是以漂移的姿态停在街口。
    车门猛地打开，一个穿着顶级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的中年男人连滚爬下车。
    ——正是圣艾尼亚集团的董事长，布雷克·霍桑！
    凯撒挂断电话之前，韦德这傻逼说了什么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当时他就意识到了事情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根本来不及有哪怕丝毫的迟疑，他立刻让人备车赶来。
    他比奥利弗·萨默斯更加惶恐。
    奥利弗得罪了凯撒，或许还有周旋余地。
    但他布雷克·霍桑的商业帝国，在黑暗王国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凯撒一句话，就能让圣艾尼亚集团在全球的生意寸步难行！
    布雷克几乎是扑到凯撒面前，比奥利弗更加谦卑，腰弯得更低，声音都带着哭腔。
    “凯撒先生，万分抱歉！”
    “是我管教无方，让这个蠢货冒犯了您。”
    “韦德已经被集团永久开除，并将追究其一切法律责任！”
    “我们圣艾尼亚集团对尼古拉斯钟表工坊绝无任何不敬之心，之前的一切所谓‘规划’纯属韦德个人伪造文件、擅自行事！”
    “集团愿意做出任何赔偿，只求您能息怒！”
    说着，他狠狠瞪向韦德，眼神像是要杀人。
    韦德此刻已经彻底蒙了。
    他被吓得裤裆湿了一片，浑身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多么恐怖的铁板。
    周围的围观路人更是炸开了锅，议论纷纷，看向凯撒和杨天等人的目光充满了震惊、敬畏和不可思议。
    “我的天……城主和圣艾尼亚的董事长都……”
    “这修表铺老板到底什么来头？”
    “你没听城主叫他‘凯撒先生’吗？肯定是……那个‘凯撒’！”
    “黑暗王国……天空之神凯撒？”
    “嘶……难怪！”
    前方。
    凯撒看着面前点头哈腰的奥利弗和布雷克，又瞥了一眼地上烂泥般的韦德，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他摆了摆手，仿佛驱赶苍蝇。
    “行了，都滚吧。”
    “别再来烦我。”
    “是是是！”
    奥利弗和布雷克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赶紧指挥手下拖走失魂落魄的韦德和那群保镖，自己也带着人迅速退走，生怕多待一秒又惹这位大爷不快。
    转眼间，刚才还闹哄哄的街角，就只剩下凯撒、杨天一行，以及一个干净整洁、恢复了宁静的尼古拉斯钟表工坊门口。
    凯撒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杨天等人，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带着点无奈：“得，本想安安静静请你们喝杯咖啡，看看我的收藏，结果碰上这么档子事。”
    “见笑了。”
    释小龙连连摇头。
    “那可不是见笑，是开了眼界了啊。”
    “凯撒施主，该说不说，你这逼装的，圆润。”
    卓不凡几人纷纷点头。
    “确实，尤其是那一声大喝，简直喊出了我黑暗王国的风采！”
    “牛逼就完了。”
    凯撒被几人调侃得老脸一红，差点当场破防。
    他赶忙打开店铺的门，回头瞪了几人一眼：“去去去，一群没良心的！”
    “老子开个铺子想清静清静，招谁惹谁了？”
    “还不是为了请你们喝口好的？再啰嗦，咖啡没了，白开水管饱！”
    “别别别！”
    释小龙立马举手投降，嬉皮笑脸地跟了进去，“凯撒大哥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咖啡！必须是您珍藏的顶级货！”
    杨天笑着摇摇头，也随着众人走进了这间充满岁月痕迹的钟表工坊。
    外面一场风波，倒是因为凯撒这“接地气”的显圣和伙伴们毫不客气的调侃，冲淡了不少紧绷感。
    该说不说，这盂兰盆会前的小插曲，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刚刚进入凯撒的钟表店没多久，杨天的电话铃声就突然响起。
    打来电话的正是克莱门特。
    杨天一愣，接着眼中浮现一抹喜色。
    他自然记得昨天和克莱门特说过的事情，现在克莱门特打来电话，是万象阁阁主那边有消息了？
    给凯撒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过后，杨天接通电话。
    “克莱门特大哥，是阁主那边有消息了？”
    对面传来了克莱门特的声音：“杨老弟，你运气不错。”
    “昨天我们通话结束后，我就将你的意思传达给了阁主。”
    “她的意思是……可以一见。”
    “我们在梅利斯庄园这边，你要是有时间，过来就是。”
    杨天眼中浮现一抹喜色。
    “好，那我这就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凯撒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杨天的身上。
    凯撒开口：“尊主，什么情况？”
    杨天简单将昨天和克莱门特通话的事情跟凯撒解释了一下。
    而后开口：“刚刚克莱门特传来消息说万象阁阁主同意见我了。”
    “你立刻通知路西维德大哥他们，我们在梅利斯庄园汇合，见一见这位万象阁的阁主。”
    凯撒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当即点头联络了路西维德等人。
    杨天几人也没有耽误时间，直接赶往了梅利斯庄园。
    庄园门口，众人汇合。
    这里不像黑暗王国购置的庄园那样透着文艺复兴的典雅，反而更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中世纪古堡。
    巨大的石砌围墙爬满了藤蔓，厚重的铁门紧闭，只有门楼上几盏昏黄的风灯在晚风中摇曳。
    路西维德看向面前的庄园，缓缓开口：“梅利斯庄园是钟表之城最古老的庄园之一，传闻属于某个早已隐世的古老家族。”
    “万象阁将据点选定在这里，倒也符合他们一贯的神秘风格。”
    杨天点头开口：“各位，切记此行以接触和表达结盟意向为主，但也要做好应对任何变故的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
    杨天没有再耽误时间，带头向前。
    众人紧随其后。
    这里的工作人员显然已经提前接到了命令，并没有对杨天等人进行阻拦。
    门内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两旁是修剪整齐但异常高大的树篱，在暮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人看不清树篱后的景象。
    “这地方……气氛够足的。”
    凯撒嘀咕了一句。
    继续向前，主建筑是一栋巨大的石堡，门口没有任何守卫，只有两盏古老的青铜灯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当杨天等人踏上台阶时，厚重的橡木大门自动向内打开。
    门内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大厅。
    墙壁上挂着古老的壁毯，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星空与神话图案。
    众人前脚刚刚进入大厅，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十道身影映入眼帘。
    其中五人杨天早就见过。
    法老王，克莱门特。
    海王，汉密尔顿。
    冰霜之王，奥菲利亚。
    须弥之王，珀尔修斯。
    海灵，艾丝黛尔。
    剩下五人的身上闪烁着和克莱门特等人几乎同等强大的气场，杨天虽然并不认识，但想来应该是万象阁十大王者之中剩下的五位。
    克莱门特率先向前：“杨老弟，诸位，好久不见。”
    汉密尔顿，奥菲利亚，珀尔修斯，艾丝黛尔四人也都迎了过来跟杨天等人打招呼。
    双方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冲突，甚至细算起来交情还不浅，虽说分属两个势力，且是在这么一个环境下会面，但交谈的倒也很是热闹。
    汉密尔顿看向杨天等人开口：“杨先生，诸位，你们的勇气着实令人惊叹。”
    “而今这盂兰盆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放眼整个黑暗世界几乎无人不晓，说是针对你们黑暗王国的杀局也不为过了。”
    “可你们依旧浑然无惧，光是这份气度，也令人钦佩。”
    杨天笑道：“倒也没那么夸张，不过总归不能让人瞧不起。”
    “对了。”
    他看向站在远处，眼中带着或是打量，或是警惕的目光的五人，开口：“这五位是？”
    路西维德等人的目光也都锁定在了剩下的五人身上。
    虽然他们能够确定这五人的身份，但万象阁素来神秘，他们还真没有这五人的相关消息。
    察觉到杨天等人的目光，克莱门特笑着侧身，伸手引向那五位气息各异的王者。
    “杨老弟，这五位，便是我万象阁另外五位镇守一方的王者。”
    他依次介绍。
    “这位，是‘星泪之王’，克提斯·阿奴拉。”
    那是一位身形高挑、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星光下的男子，
    他双眸深邃如夜空，发间似有细碎星尘闪烁，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周围空间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气息孤高而缥缈。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平静无波。
    克莱门特继续介绍：“这位，是‘时沙之王’，赛特·赫卡。”
    此人穿着古朴的亚麻长袍，肤色呈古铜色，面容沧桑，眼瞳中仿佛有流沙缓缓旋转。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漏下金色沙粒的古老沙漏，对杨天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瞥，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沙漏上，姿态随意，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