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82章 幻月妖皇！

    杨天不得不小心避开，或者以坤元之力强行稳住身形。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铅灰色的低垂天穹之上，不时有暗红色的、夹杂着破碎法则和仙劫余威的恐怖雷霆，如同蜿蜒的巨蟒，撕裂云层，无声地劈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或者，就劈在他前方不远处的雾霭之中！
    这些雷霆的威力，虽然比不上真正的仙劫，但也远超寻常的天雷地火。
    其中蕴含的混乱、破灭意志，以及那一丝微弱的仙劫裁决之力，让杨天都感到阵阵心悸。
    他不得不分出大量心神，依靠轮回道韵对危险的预感和自身灵活的身法，不断闪避这些毫无规律可言的恐怖雷霆。
    轰！
    一道暗红色的雷霆，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劈落。
    恐怖的雷光将周围大片的灰黑色雾霭瞬间蒸发、净化，露出了下方翻滚着诡异气泡的死寂海水。
    雷光余波冲击在杨天的坤元屏障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好险！”
    杨天心中凛然，更加警惕。
    他一边闪避着雷霆和恶念浪潮，一边在脑海中和赤穹保持着断断续续的交流。
    “九叔，能感觉到吗？”
    “这深处是否有对唤醒三叔戍土有帮助的特殊能量或道则？”
    赤穹的声音过了一会才响起，显得有些吃力，显然在集中魂力感知外界。
    “暂时没有明确感应。”
    “这里的能量和道则太混乱了，而且都被那七位强者陨落后的怨念、破碎大道以及仙劫余威污染、异化。”
    “想要从中分离出对老三有用的纯净土行本源或者厚重的承载道韵，难度极大。”
    “除非……能找到他们当年渡劫时，精血洒落最集中、或者大道碎片残留相对完整的核心区域。”
    “但那些地方，往往也是危险程度最高的地方。”
    赤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就目前你经过的区域来看，危险程度虽然远超外围，但还在你可控范围内。”
    “只要你不主动去招惹那些雾霭深处可能孕育的诡异存在，或者闯入那些能量狂暴的绝地，凭借你现在的实力和三条大道的庇护，小心一些，应该还能支撑。”
    “继续深入吧。”
    “或许，再深入一些，能有所发现。”
    “是，九叔。”
    杨天回应，心中更加警惕。
    连赤穹都暂时没有明确感应，说明要么是此地确实没有对戍土有用的东西，要么就是那些东西隐藏得太深，或者位于更危险的区域。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坤元、生灭、轮回三条大道的感应催动到极致。
    神识虽然被压制到不足五十丈范围，但他对能量流动、道则碎片、危险预兆的感知却更加敏锐。
    他如同一尾游鱼，在这片充满死亡与混乱的绝地中，小心翼翼地穿行、探索。
    不知前行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
    在这里，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模糊。
    周围的环境，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无处不在、浓郁粘稠的灰黑色雾霭，不知何时变得稀薄了一些。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不真实的感觉。
    海面依旧死寂，但远处，似乎有朦胧的光晕在流淌。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和混乱道韵中，多了一丝……
    清冷、孤寂、却又带着梦幻般诱惑的气息。
    杨天眉头微皱。
    他的轮回道韵对时空变化最为敏感。
    他立刻察觉到，周围的时空结构似乎发生了某种细微的扭曲。
    并非被暴力破坏的那种扭曲，而是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变得模糊。
    “幻境？”
    杨天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是本能地，他心念一动！
    丹田之中，生灭大道轻轻摇曳。
    生灭大道之力汹涌而出，化作一层赤红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生灭大道，执掌创造与毁灭，对虚实、真假有着天然的辨别和破除能力！
    赤红光晕所过之处，如同滚烫的烙铁落入积雪。
    周围那层无形的薄纱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迅速扭曲、溶解、消散！
    眼前的景象为之一清！
    那种朦胧、虚幻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
    但杨天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因为破除了那层笼罩的幻境薄纱后，他看到的景象，比之前更加……
    不可思议！
    在他的正前方，那片稀薄的雾霭深处，天穹之上……
    竟然悬挂着一轮……
    圆月！
    那是一轮清冷、皎洁、散发着柔和月辉的圆月！
    月光如银纱，轻柔地洒落在下方死寂的灰黑色海面上，竟奇异地驱散了一部分雾霭，在海面上映照出粼粼的、虚幻的波光。
    海面，形成了一种诡异、矛盾而又无比震撼的奇景。
    “圆月……午时……”
    杨天瞳孔收缩，心中警兆陡升！
    这不正常！
    此地是绝地，是混乱法则的坟场，是仙劫余威肆虐的区域。
    一切应该都是破碎、扭曲、死寂的。
    怎么可能出现如此一轮皎洁、纯净、甚至带着神圣与梦幻感的圆月？
    而且，根据他进入的时间和推算，外界乃至这葬仙海外围，都应是正午！
    这天象……完全违背常理！
    唯一的解释，是此地有某种强大的、超乎想象的力量，扭曲了时空，塑造了这片违背自然规律的景象。
    他立刻想到葬仙碑上那七个名字。
    “幻月妖皇……”
    杨天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心中有了明悟。
    “是了！”
    “那位幻月妖皇前辈留下的手段！”
    根据袁敬渊之前的介绍和碑文记载，以及袁天休给他的那些有关葬仙海的资料记载，幻月妖皇，乃是以幻术、月光、乃至精神与时空之道闻名于世的巅峰强者。
    她陨落后留下的力量，在此地形成如此异象，并非不可能。
    甚至，这很可能就是她残留意志的一种体现！
    杨天凝神，将轮回道韵与神识催发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向那轮圆月探查而去。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真切。
    那皎洁的月轮之中，并非空无一物。
    一道模糊、清冷、曼妙无比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月心深处。
    她身姿修长，似乎穿着朦胧的月华长裙，银发如瀑，容颜模糊，却自带一种颠倒众生、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与梦幻之感。
    仅仅是看到这道身影，杨天就感觉心神一阵摇曳，仿佛要被拖入一个由无尽月光和梦幻构成的国度，沉沦其中，永世不得超脱。
    嗡！
    识海中的天道剑意微微震动，散发出一股斩断虚妄、稳固本心的锋锐气息。
    杨天心神一凛，立刻收回部分探查的神识，更加警惕。
    这幻月妖皇的残留意志，仅仅是一道虚影，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心神影响力和幻惑之力！
    若非他心志坚定，又有天道剑意护持，恐怕刚才那一下，就会深陷幻境。
    他彻底明白了。
    这轮午时圆月，以及其中那道幻月妖皇的意志虚影，绝非偶然出现。
    它的目的，是为了警醒！
    警醒任何闯入此地的后来者前方危险，非能者不可入！
    这同样也是一种筛选和考验。
    若是连这道意志虚影无意间散发的、被此地混乱法则削弱了不知多少倍的梦幻与心神秘力都无法抵挡，那么闯入者根本不配继续深入，进入只会是送死。
    而如果能抵挡住这种无形影响，并且主动触发、应对这意志虚影留下的考验……
    那么，就能得到认可，获得继续深入探索的资格！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不仅是考验，更是一次绝佳的试炼机会！
    能与一位曾屹立于瀛洲巅峰的、以幻月之道著称的绝世强者残留意志交锋，哪怕仅仅是一缕不知经过多少岁月磨蚀的虚影，也足以让他受益匪浅！
    对自身的心神、意志、对幻术与时空之道的抗性与理解，都将是一次巨大的磨砺和提升。
    同时，杨天也想起了赤穹之前的话。
    葬仙海深处，那些强者陨落的核心区域，才有可能找到对唤醒戍土龙魂有用的、相对完整且未被完全污染的土行本源或承载道韵。
    他想要唤醒戍土龙魂，就必须深入。
    而想要深入，就必须面对眼前这位幻月妖皇前辈留下的考验。
    这是绕不开的一关。
    杨天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挑战，机遇，目标，全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这幻月妖皇的试炼，他必须过！
    或者说，必须赢得这缕残留意志的认可，拿到进入更深处的门票！
    他不再犹豫，收敛心神，将所有杂念排除。
    坤元道韵沉稳如山，护住肉身根基；生灭道韵流转不休，防备虚实变化；轮回道韵守护识海，稳固时间感知；天道剑意高悬灵台，斩断一切虚妄迷惑。
    他面对着那轮悬挂于灰暗天穹的清冷圆月，对着月心那道曼妙而孤高的身影，缓缓地，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礼数周全，带着对前辈强者的敬意，但脊梁挺直，眼神清明，不卑不亢。
    随后，他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在这片被圆月清辉笼罩的死寂海面上响起。
    “晚辈杨天，踏足此地，惊扰前辈安眠。”
    “欲往深处一行，追寻大道，唤醒亲人。”
    “今遇前辈意志显化，知是考验。”
    “晚辈不才……”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月心那道身影。
    “请前辈赐教！”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仿佛是被他话语中的坚定与战意所引动。
    也仿佛是他躬身行礼、主动叩关的行为，触发了某种预设的机制。
    那轮清冷的圆月，骤然光华大盛！
    原本柔和如水的月辉，瞬间变得无比刺目、清冷，仿佛能冻结灵魂！
    月心之中，那道一直静静悬浮的曼妙身影，似乎……
    微微动了一下。
    她仿佛抬起了头，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似乎有两道更加冰冷、更加幽深的目光，跨越了虚幻与真实的界限，落在了杨天身上。
    嗡！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强大、浩瀚的意志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降临！
    这威压并非单纯的境界压制，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精神层面、法则层面的倾轧！
    它带着无尽的孤寂，带着月光的清冷与虚幻，带着梦幻的迷离与沉沦，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梦幻泡影的漠然与……
    一丝隐藏极深的悲悯？
    仿佛在说……
    回头吧，再往前，只有沉沦与毁灭。
    杨天身躯猛地一沉！
    脚下的灰黑色海水仿佛瞬间凝固，变成了一块沉重无比的冰坨，要将他拖入无尽深渊。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灰黑色的雾霭翻涌，竟幻化出无数瑰丽而虚幻的景象。
    ——琼楼玉宇，仙山盛景，珍禽异兽，更有无数曼妙的身影在其中翩翩起舞，发出勾魂夺魄的笑语，仿佛在邀请他进入那永恒的极乐仙境。
    耳边，响起了缥缈的仙乐，似有似无，却直抵心灵深处，撩拨着人内心最原始的欲望和渴望。
    鼻尖，仿佛嗅到了世间最诱人的芬芳，令人心醉神迷。
    这是……
    全方位的幻境攻击！
    不仅仅作用于视觉，更作用于听觉、嗅觉、触觉，乃至神识感知和内心欲望！
    要将他彻底拉入一个由幻月妖皇意志构筑的、完美无瑕的梦幻世界，在其中沉沦、迷失，最终魂魄消散，成为这葬仙海无数怨念中的一员。
    杨天眼神一凝！
    “生灭大道，破妄归真！”
    他低喝一声，丹田之中，造化道莲摇曳，生灭道韵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生灭之力以他为中心，化作一圈炽热的光环，向着四周猛然扩散！
    这光环蕴含着最纯粹的创造与毁灭意志，对一切虚妄、幻象、非真实的存在，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力！
    嗤嗤嗤——
    光环所过之处，那些瑰丽的琼楼玉宇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
    翩翩起舞的曼妙身影发出凄厉的哀鸣，化作青烟散去！
    缥缈的仙乐戛然而止！
    诱人的芬芳也被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生灭气息冲散！
    周围扭曲的景象迅速恢复原状，依旧是那片死寂的灰黑色海面，以及头顶那轮光华大盛的清冷圆月。
    第一波最基础的、范围性的幻境侵袭，被杨天以生灭大道强行破除！
    然而，这显然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