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粥里绝对没毒
宁都派原本在赣省,就算是武林高手,从那里到苏杭,来回也颇费脚力。
但是当年,宁都起义被镇压之后,旧的宁都派山门,早已经在战火之中被摧毁。
杨承武也不是个爱吃苦的性子,与其留在战火疮痍之地,不如另寻富庶之处,重建门派。
因此,新的宁都派,就设在了西湖群山之中。
这些年,宁都派能够和赵府合作无间,颇多银钱往来,正是因为相隔不远,互相照应。
楚天舒了解如今时局之后,并不准备一走了之,把赵府钱粮,便宜了当地官府。
因此,他只是从偏院到了正厅之中安坐,沿途凡是死硬护主,稀里糊涂就想朝他冲过来的,都被他震晕。
有那些乖觉的,向他求饶,则被他随口一句“跟上”,收拢在身后。
很快,赵府之中除了晕倒的人就只剩下战战兢兢,跟随在他身后的人。
等他进了正厅,外面便是乌泱泱的一大群。
“杨掌门,你写封信给心腹,要其将髓玉送来。”
楚天舒坐在太师椅上,随手一指人群中的小个子。
“你是在鸽房办事的,应该知道哪些信鸽,是专门用来与宁都派联络,立刻去取鸽子来,待会儿好送信。”
那小个子仆人,刚才看到向他不敬的人,全部无缘无故倒下,这时又听他一口道破自己身份,心里只觉是遇到了神仙,哪敢不从。
楚天舒又随手点了一些人。
正是管理粮仓、衣库、账房、厨房的一群人手,让他们在赵府周边,尽速设十个粥棚,向流民施粥,并发放寒衣。
连秦、杨二人,都能听清全府动静。
以楚天舒的修为,对于整个赵府之前每人所处的位置,每个房间里面,有哪些动静,自然都如掌上观纹,一清二楚。
打算盘的,守衣库的,看粮仓的等等,见到楚天舒这个陌生人指挥分派,娴熟无比,个个都不禁疑神疑鬼,对其敬若天神。
此界虽是武道昌盛,迷信之风,却也甚笃。
也是因为朝廷无道,生民维艰,盗匪横行,大寇小贼,处处都有不法之事,许多残忍怪异举动,令人几疑是鬼怪所为。
既有鬼怪,自然更有神佛,因此各种民间教派层出不穷,数十上百。
朝廷根本都分不出,到底有哪些教派,便统一称之为白莲妖人。
这种懒政之举,反倒让白莲教声势更旺,诸多教派也见机改名白莲,盲从之人愈众。
被楚天舒留在身边的这些,本就是一些心智不坚之人,平素就颇为迷信。
如今他们心里怀疑楚天舒是神仙降世,对吩咐下来的事情,反倒不敢阳奉阴违。
可以说,此时他们办事用心的程度,要比以前效忠赵老爷的时候,还更深三分。
杨承武当年也是跟随过起义军的人,这时候见楚天舒的做派,绝非是一般的江湖武人,心里头不禁一阵乱跳。
所谓名门正派,纵有些当真去行侠仗义,铲除土豪劣绅,也往往是一击则走,顶多裹着金银,趁夜分给贫苦百姓。
像楚天舒这样堂而皇之,铲除赵府高层,直接就要开设粥棚,把赵府的各项库存都调动起来。
这不但是心胸眼界更高,更是有足够的经验。
“此人究竟是谁?天下号称反王的虽然不少,真正兼具这等武功和手腕的,却也屈指可数,怎么我从未见过。”
杨承武站在桌边写信,有心想在信上弄些手脚。
但他每次心有杂念时,楚天舒便恰好瞥他一眼,看得他一阵透心凉,不敢弄鬼。
其实他体内,至今还有楚天舒灌注的太虚内力。
那太虚辐射对魂魄波动何其敏感。
此人若是定力极高,能一边阳奉阴违,一边古井无波那还罢了。
可他被楚天舒震慑的心绪不宁,一想到要暗中动手脚时,魂魄便忍不住加倍紧张,哪里瞒得过楚天舒呢。
眼看他魂魄波动低颓,已有认命之态,楚天舒才收回了视线。
“山崩水灭,拿捏波形的手段,结合太虚辐射,对魂魄波动的敏感,真是好用。”
楚天舒双臂伸直,手掌撑在桌边,心中踌躇满志。
“这大元朝造反的局势,也要比大明好得多。”
当初他在大明,一来武学未成,纵然是绝顶高手,要以一己之力搅动天下局势,犹有未逮。
二来,那时大明也算气数未尽,仍有许多百姓,不愿起刀兵之灾。
因此,楚天舒在那边,也只以歼灭倭寇为首要之事,对于推翻朝廷,还是采取高筑墙,广积粮的策略,徐徐图之。
直到他离开大明,还没有真的正式造反。
大元就不一样了,到了这样的地方,怎么能不给造反派的事业加把火呢?
况且,要在茫茫天下,找到另一块幽都令,自身还是要有足够的影响力。
施粥赠衣,正是个引子。
外面的人,暂且还不知赵府已经换了主人,但光是看到有人在外面搭粥棚,传出了消息。
顿时就引得流民乞丐们奔走相告,大批人等,簇拥过来,就等着施粥。
前几年黄河水灾,今年又齐鲁大旱,天下流民颇多。
那些富庶城池,其实都是不准流民入城的,顶多在乡镇之间流窜,或为匪盗,或是饿死。
苏杭之地,富庶闻名天下,吸引了大批流民,原本也被官府下令,驱赶在外。
不过,前几个月,官府派兵马衙差,驱赶流民之时,被路过的江湖中人出手惊退数百兵马,一掌轰碎城门。
城墙中间都垮了个大口子,碎石乱砖土坯,都被武林豪客推入护城河,让流民不但能从桥上而过,更能涉水渡河。
从那一天之后,局势便不可收拾。
虽然朝廷发下海捕公文,更派出高手,追击轰碎城门的“恶贼巨枭”,但当地官府,是不太敢管这种事情了。
因此,城中流民乞丐,最近数量庞大。
赵府这等墙高门厚,壁垒森严的所在,向来是流民避而远之的地方。
猛听得这里居然施粥,人们来得都分外急切。
赵府的人手脚利落很快,搭好简陋的灶台,从府内直接运来柴火净水,开始倒米熬粥。
那些流民看到粥棚里,除了有小米、糙米之外,竟然还有一些白花花的精米,眼睛都看直了。
有人忍不住就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做梦啊,竟施这么好的粥,这、这,不会有毒吧?”
掌管苏杭酒税的赵金堂,那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他肯施粥,或许还是应了官府之请,略微稳一稳城中民声,但施这样的粥,就不得不让人惶恐。
是否想引更多流民毒死,好扔到乱葬岗去,让城里清静一些。
“粥里绝对没毒!”
有个头发稀疏,精瘦如柴的老头,很有智慧的说,“毒药也要钱的。”
这一句话,登时说服了许多流民。
是啊,毒药也要钱的。
大元官府,出了名的憨厚耿直。
真被逼急了,那杀人刀子,向来都是明晃晃的,哪里用得上珍贵的米和毒药。
布满大片街道的流民,许多都无力久站,三五成堆的靠坐着。
阴影小巷中,却有个破布灰帽,短白胡须的魁梧老丐,背靠墙壁,抱胸而立。
“毒药虽然要钱,但江湖上某些修炼邪功的大门派,功夫各有深意,有时,并不吝于以毒药喂人啊。”
老乞丐目光闪烁。
“苏杭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什么事情都能冒出来。”
“之前那个轰碎城墙的臭小子,用的分明是我丐帮掌法。”
“流星神魔要在这里传功,朝廷派来了古思王子,十六魔女随侍而行,真以为那个老色鬼,这么容易被钓上吗?”
“辽东参老仙的遗孤,带了万年参皇,听说也已入苏杭,屁股后面跟了一大堆追杀他的高手。”
“还有,蜀中那韩天女,反王之女,一个小辈,倒是被吹嘘的神乎其神,也不知道有几分真本领,这次又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