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天可当的局
“天当印，早就失踪了。”萧从梦淡淡开口，一句话像炸雷似的，炸得满屋子人都愣住了。唯独元老贼像是早就知道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叶欢手里的茶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瞪着眼睛道：“你说啥？失踪了？那红白街的无本当铺，不是老掌柜留下的藏印地吗？”
“那只是个幌子。”萧从梦摇头道：“老掌柜当年就知道天当印保不住，特意设了红白街这个疑冢，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像这样的疑冢，天可当下辖的地界里，还有七八个。”
“只是这件事，除了天可当的大掌柜没人知道而已。所以，黑袍掌柜才把红白街当成了翻盘的契机。”
“当然，这也是我算计了他们的结果。”
我和叶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合着我们在红白街出生入死，闹了半天是在陪萧从梦演的一场戏啊！
姚夜白叹了口气道：“这事，我倒是听上一任大掌柜提过一次。天可当自创立以来，每一任大掌柜都在暗中寻找天当印，只是从来没人成功过。”
“天当印不只是天可当的镇府之宝，更是阴商规则的信物。阴司有铁律，凡阴商世家，若无信物传承，三百年之内必被除名。而天可当，离三百年之期，只剩三年了。”
“三年？！”元老贼跳了起来，脸都白了：“那要是找不到，天可当就没了？”
“是。”萧从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到时候，天可当所有弟子都会被剥夺阴商身份，逐出阴阳交界，连轮回都要受影响。我和姚夜白一直在掩护天当印失踪的真相，怕被其他阴商世家或阴司势力察觉，趁机发难。”
我脑中灵光乍现，之前那些盘根错节的疑点，瞬间豁然开朗——黑袍掌柜不过是枚被弃的棋子，门神自尽是为了彻底封口，而红白街那场血流成河的大乱，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烟幕弹。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天可当寻找天当印，争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若是天当印失踪的真相过早暴露，地府铁律在前，恐怕早就二话不说，直接褫夺了天可当的阴商资格。
我不知道天可当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瞒过了地府一次又一次的例行核查，但我敢笃定，自红白街大乱落幕的那一刻起，萧从梦就已经拿着“掌柜反叛盗印”的由头，向地府递了报案文书。
按阴商规矩，凡遇信物失窃，地府会酌情给予追查期限，操作得当的话，最长能争取到五年。如此算来，萧从梦这一手，竟是硬生生给天可当续了两年的命。
难怪，萧从梦非要当着城隍司判官的面，逼我签下那份寻访天当印的文书——这哪里是算计我，分明是在给地府演一出“全力以赴追查”的戏码。
难怪，萧从梦只说黑袍掌柜反叛，却绝口不提具体人数。这局布得实在精妙，先抛出墨渊、夜烬这两个活靶子，用一场血腥清算，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内部叛乱”，从而完美掩盖天当印失踪的真相。
我敢断言，那位从未露面的第三位黑袍掌柜，此刻早已不知所踪。他要么是被天可当秘密送走，要么就是已经被认定为盗走天当印的真凶。唯有这样，才能给三界六道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天当印不是丢了，是被叛贼盗走了。
而这位无名的黑袍掌柜，就是为了天可当的存续，甘愿被钉在耻辱柱上，牺牲自己的人。
这盘棋，下得实在太狠，也太绝了。
元老贼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嘴里喃喃道：“我还以为找天当印是为了帮你……没想到，是为了天可当的生死存亡……”
叶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儿，你也别失落。你追从梦是真，天可当需要天当印也是真。现在，这事儿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是咱们所有人的事。”
我看着桌上的“天当印寻访契”，心里五味杂陈——虽然被元老贼算计了，但这事关天可当所有人的命运，好像也没法真的撒手不管。
叶欢哭丧着脸道：“合着我们俩不仅要当炮灰，还得跟你们一起找那不知所踪的天当印？这七八处疑冢，还不知道哪处是真的，找得到吗？”
萧从梦看向我们，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元争，叶欢，我知道你们是被老贼算计来的。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找到天当印，天可当必有重谢，而且你们的阴商身份，也能得到阴司的正式认可，以后行走阴阳两界，会方便很多。”
元老贼也反应过来，立马凑到我们跟前：“好孙子，好侄孙！之前是爷爷不对，不该算计你们！但这事儿关系到所有人的性命，你们就当帮爷爷一把，也帮从梦一把，行不行？”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老东西，现在知道说好话了？早干嘛去了？
我只能认命地摆了摆手：“行吧行吧！找就找！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再遇到红白街那种玩命的局，我可不管你们什么天可当的生死，先跑了再说！”
元老贼立马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放心！这次爷爷一定护着你们！谁敢让我孙子玩命，我跟他拼命！”
我看着他那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心里直撇嘴——谁信你的鬼话！只要遇上点什么，你得跑得比谁都快。
我抬眼看向萧从梦，直截了当问道：“你手里，当真没有天当印的半点实质线索？”
萧从梦指尖轻叩桌案：“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天当印的藏匿之处，必然与门神脱不了干系。”
“当年天可当收藏天当印时，曾以天价聘请过两位门神中的顶尖高手，专职看守印玺。可到最后，那两位高手竟与天当印一同销声匿迹，杳无音讯。”
“什么意思？”我眉头一皱，追问道，“照你这么说，是那两位门神监守自盗，卷走了天当印？”
萧从梦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若真是门神盗印，反倒简单了。至少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追查方向，以天可当的底蕴，找到他们并非难事。”
“真正的难处在于……”萧从梦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我们连当年收藏天当印的原始地点，都彻底无从查起了。”
叶欢这次倒是反应最快：“你的意思是说，当年天可当藏天当印的地方，就跟古代皇帝建疑冢一个路数？把宝藏埋好之后，就把参与建造的工匠、送葬的人全给灭口了，到最后，连自己人都找不到确切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