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源界
“见那家伙？”
它口中的“那家伙”，在这方下界万万修仙者的嘴里，有一个共同的、至高无上的称谓
...天道。
不过对于小雷来讲，那顶多算是个“前任东家”。
遥想当年，它还只是这片天地间一缕莫得感情的雷劫...
每天的工作就是去劈那些试图逆天改命的修士。
吃力又不讨好，干着最得罪人的脏活，直到那一天，它不长眼地去劈了自家这位正准备结丹的老板。
然后，它就彻底走向了平步青云的阳关大道。
如今听到现任老板说要去“约谈”前任东家，小雷在短暂的呆滞过后，忽然显得有些激动起来。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它现在好歹也是司辰座下的头号神兵，现在要见前任...心里多少得有点得瑟。
司辰见小雷迟迟不语，微微挑了挑眉：“怎么？去不得？”
“那倒不是！”
小雷嘿嘿干笑两声：“别人肯定是去不得的，但您必须能去！”
它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
“老板，那个地方叫‘源界’。”
“不过，您要是想飞过去，或者用太虚挪移...是行不通的。”
司辰听着也来了兴趣：“哦？为何？”
小雷想了想，找一个自认为比较恰当的比喻：
“如果说咱们现在站着的这个世界，是一幅画好的画。”
“山川、河流、生灵，甚至包括那些法则，都是画在正面的墨迹。”
“那源界....就是这幅画的背面。”
“它没有长短宽窄，也没有岁月流转，它就像是画纸本身，承载着前面所有的东西。”
“画里的人，哪怕飞得再高、跑得再远，也永远只能在画里打转，永远摸不到画纸的背面。”
听到这个描述，司辰点了点头：“画的背面么...有意思。”
“那我们要怎么进去？”
“嘿嘿，简单！”
小雷在识海中得意地晃了晃龙尾，露出一副狗腿子般的谄媚笑容。
“画里的人自然出不去。”
“但有我给您做向导，自然畅通无阻！”
“虽然我如今跟着老板您，早已脱胎换骨，但根源终究还是来自这方位面，要回源界，也就是动一动念头的事儿！”
“而且实不相瞒，当初我刚跟着您跑路那阵子，那家伙还天天催我回去呢！”
说到这，小雷赶紧解释道：“不过老板您放心，我压根就没有搭理过他！”
听着小雷在那自证清白，司辰不由哑然失笑。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下方皇城上。
心念一动，一道传音直接落入了司明和叶棠等人的识海之中。
“中州秽灾已除，剩下的清扫与安抚之事，便交给你们了。”
“我需离开片刻，去处理一些问题，不必声张，更不必寻我。”
司明闻言，神色一正，默默地点了点头，在心中郑重地回了一句：“大哥放心。”
叶棠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在心底连连称是。
交代完毕，司辰重新收回目光。
“带路吧。”
“得咧！老板您站稳了！”
小雷怪叫一声，紧接着，司辰并未感受到任何空间波动。
但奇怪的是，周围的世界在这一瞬间，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褪色。
阳光、云层、城墙、跪拜的凡人与修士...
这些原本构筑成了中州世界的宏大画面，在司辰的眼中淡去。
当最后一抹属于现实世界的色彩淡去之后，一个纯白的空间，呈现在了司辰眼前。
这里，便是“源界”？
诚如小雷所言，这里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长短宽窄。
也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甚至连时间在这里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然而，就在这一片纯白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抹黑。
那是一个黑色的球，静静地悬浮在中央。
它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但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扎眼。
到了这会，连刚想嘚瑟一番的小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老板....这里有古怪...”
司辰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球，迈步走了过去。
而随着他的靠近，那颗黑色的球体表面忽然翻涌起来。
最终，化成了一个穿着破旧僧袍的背影。
司辰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皱。
眼前的背影，他并不陌生。
而这时，那个背影也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清俊却的脸，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正静静地注视着司辰。
“你终于来了。”
司辰眼睛微微眯起，眼前这人...饕餮血脉，人妖混血。
青玄榜第四...慧明。
而他身上的气息，分明就是“秽”！这里果然已经被侵蚀了。
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司辰淡淡开口:“哦？下界之人也值得你们这些东西模仿？”
“慧明”听了，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之感：
“模仿？”
“不。”
它微微歪了歪脑袋：“我....可以是任何死在这方天地的人。”
话音未落，它的面容再一次发生了变化，而这一次是...
吕慈。
被他杀死的那位流云剑宗宗主。
然而这一切还没完，“吕慈”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再次发生变化。
身上浮现了大胤皇室特有的龙袍，那张老脸，也变成了一张极具城府的年轻面孔。
大胤三皇子...叶璟。
三个早已死得不能再死的人，此刻轮番出现在司辰的眼前。
“叶璟”站在纯白的空间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明黄的龙袍，又抬起头看向司辰：
“这方世界，真的很有意思。”
“本以为不过是一个低等位面...”
“可没想到，这小小的池塘里，居然还藏着你这么一个...完全不合常理的存在。”
“一个....连我们都觉得意外的变数。”
司辰站在原地，看着它变来变去已经失去了耐心，也懒得听它继续在这长篇大论。
“说完了？”
司辰淡淡地开口，然后司单手一伸。
“叶璟”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身体便在刹那间失去了控制。
整个人“嗖”的一声，不受控制的撞进了司辰的掌心之中！
“我不关心你是什么。”
司辰的声音在纯白的空间里回荡，冷得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既然死了，就该有死人的样子。”
轰！！
司辰的掌心忽然燃起熊熊烈焰。
太阳真炎。
然而。
被灼烧的那具身体，却没有传来任何挣扎的动静。
甚至，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那张脸被火焰一寸寸剥离，露出里面的血肉，骨骼，但它那抹诡异的笑容，反而越咧越大。
“呵呵...呵呵呵...”
“...当真炽热，当真霸道。”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也没有半点临死的慌乱，仿佛被烧死的，不过是他随手丢弃的一件衣物。
“但是，司辰...”
就在它彻底湮灭的前刻，他的低语仍然在“源界”中回荡：
“你能在这一界代行天道，你能烧尽这中州的污秽，你甚至能将我这缕意志彻底抹去...”
“可你以为，只有这里？”
“...大幕，早就拉开了。”
“呵呵呵...我们，在更高的地方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