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被金光逼出的影子
第617章 被金光逼出的影子
好……很好！
我倒要看看，在议事厅里，面对神庙中记录下一切的‘回溯水晶’，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克洛德的威胁如同冰渣子，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厉内荏。
张无忌置若罔闻。
他松开了按在希利斯肩头的手，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大厅中央走去。
这所谓的“五龙议事厅”，比他想象中要更加恢弘。
整个大厅仿佛是被人用无上伟力从一整块巨大的浮空山岩中掏空而成，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只有五颗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巨大晶石悬浮在高处，如同五轮小太阳，将下方照得亮如白昼。
五尊由不同材质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呈半圆形分列于大厅深处的高台之上。
黑曜石的王座上，黑龙王尼德霍格正以人形姿态靠坐着，双臂环胸，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张无忌，眼神里的怨毒和羞辱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那魁梧的身躯里，蕴含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毁灭性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粘稠。
旁边白金铸就的王座上，金龙大祭司阿斯玛神情肃穆，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正冷静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另外三尊王座——由海蓝宝石、翡翠、以及苍白骸骨打造的王座上，则分别坐着另外三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龙王。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无忌这个“不速之客”。
张无忌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踏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都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回响，仿佛敲打在所有巨龙的心坎上。
他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有好奇，有轻蔑，有审视，更多的则是看戏般的玩味。
他走到大厅中央，在距离那五尊王座约百丈远的地方站定。
这里，克洛德已经捧着一块半人高的菱形水晶，等候多时了。
“龙王陛下，大祭司阁下！”克洛德高声禀报，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得意，“证据就在此‘回溯水晶’之中！神庙内的每一处关键节点都设有此物，它能忠实地记录下一定范围内发生的所有能量波动与影像！”
说着，他将一股蓝色的斗气注入水晶之中。
嗡——
水晶发出一声低鸣，表面光芒流转，随即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幅清晰的立体影像。
影像之中，正是那座戒备森严的龙族神庙内部。
深夜，万籁俱寂，一道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避开了几处巡逻的守卫，利用一处不起眼的通风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神坛的核心区域。
当那道身影转过脸，露出那张混合着紧张与惶恐的俏脸时，希利斯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影像中的人，正是她自己！
画面继续。
影像里的希利斯，熟门熟路地来到祭坛前，从怀中掏出了一件工具，撬动了基座上的一块石板，从中取出了一枚紫色的水晶碎片。
就在她得手准备离开的瞬间，影像中的祭坛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整个画面剧烈晃动起来，最终归于一片黑暗。
影像结束。
死寂。
大厅内落针可闻。
“铁证如山！”克洛德猛地转身，指着瘫倒在地的希利斯，声色俱厉，“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希利斯的声音细若蚊蚋，除了苍白的辩解，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铁证”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高台之上，黑龙王尼德霍格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容：“阿斯玛，现在你看到了？这就是你偏袒的‘高贵血裔’要保护的人。一个卑劣的窃贼，一个导致神力失控的叛徒！还有那个来路不明的人类，与她同罪！”
阿斯玛眉头紧锁，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失望。
她看向张无忌，缓缓开口：“无忌·张，这就是你坚持要公开审理的结果吗？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任何辩解都毫无意义。”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然而，张无忌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兀自散发着微光的回溯水晶，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魔术师表演失败的戏法。
“这玩意儿，是叫回溯水晶？”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克洛德冷哼一声，傲慢地昂起头：“怎么，你想质疑龙神时代流传下来的圣物？”
“圣物谈不上。”张无忌摇了摇头，迈步朝水晶走去，“在我看来，不过是块记录光影变化的石头罢了。既然是石头，那就有被人动手脚的可能。”
“一派胡言！”克洛德的脸色瞬间变了，“水晶的记录是绝对的，岂容你这无知人类……”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无忌已经走到了水晶面前。
他没有碰触水晶，只是伸出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停在了距离水晶表面三寸远的地方。
“看好了。”张无忌轻声说道，像是在对阿斯玛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叫，眼见不一定为实。”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缕暗金色的九阳真气骤然亮起，如同一支被赋予了生命的画笔，隔空在水晶的表面飞速刻画起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只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残影。
一个玄奥、圆融、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阴阳鱼图案，被他硬生生烙印在了水晶的能量场表层！
太极印记！
“嗡——！！！”
在印记成形的刹那，整块回溯水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蜂鸣，就像一台即将过载的机器。
张无忌以至阳至刚的九阳内力为引，强行催动《乾坤大挪移》心法，那道太极印记仿佛化作一个无形的磨盘，开始疯狂搅动、逆转水晶内部原本稳定有序的魔力排列！
半空中那幅原本清晰无比的投影画面，瞬间开始扭曲、撕裂！
影像里的希利斯，五官像被水化开一样开始模糊，她身后的神庙背景，则像哈哈镜一样被拉长、压扁，无数错乱的色块和雪花点疯狂闪烁，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噪音。
“你……你做了什么？！”克洛德脸上的傲慢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这不可能！
回溯水晶的结构是龙族最顶级的机密，别说一个人类，就算是龙王也无法在不摧毁它的前提下篡改其内部结构！
这个杂种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住手！你竟敢亵渎圣物！”
克洛-德彻底慌了，他发出一声怒吼，身上爆发出汹涌的蓝色斗气，五指成爪，不顾一切地朝着张无忌的后心掏去。
他不能让张无忌继续下去，否则一切都将败露！
然而，他的利爪还没靠近张无忌周身三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坚不可摧的空气墙壁。
“砰！”
一声闷响，克洛德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柔韧力道反弹回来，比他自己的攻击力量强了数倍不止。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头狂奔的巨兽迎面撞上，惨叫一声，倒飞出十几丈远，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自始至终，张无忌甚至连头都没回。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收回剑指，那道烙印在水晶表面的太极印记瞬间敛去。
“啪！”
一声脆响，回溯水晶表面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像是被玩坏了的玩具。
全场龙王，尽皆骇然。
尤其是黑龙王尼德霍格，他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张无忌的背影。
刚刚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让他吃了大亏的诡异力场。
这个人类，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张无忌没有理会满场的惊愕，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陡然爆射出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真伪法眼，全力催动！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人身上，而是穿过大厅的虚空，直接锁定了海蓝色王座上，那位蓝龙王身后那片深邃的阴影。
在张无忌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化作了能量的海洋。
而那片阴影，极不正常。
它比周围所有的影子都要“厚”，都要“冷”，一丝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带着幻术特有的扭曲波动的能量，正从中逸散出来，与之前克洛德手指上残留的气息如出一辙。
找到了。
张无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在龙王面前玩弄鬼蜮伎俩？”
他冷笑一声，右手屈指一弹。
一枚由极致压缩的九阳真气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光弹，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划过百丈距离，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金丸在落入阴影的瞬间，轰然解体，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纯粹到了极点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仿佛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一股能焚尽万物、净化一切邪祟的至阳气息，如水银泻地般瞬间覆盖了方圆数丈的阴影区域。
“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那片阴影中炸响！
在所有龙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个半透明的人形灵体被那金色的火焰硬生生从阴影中“点燃”！
那灵体在火焰中疯狂地扭曲、挣扎，发出痛苦的咆哮。
金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将他原本虚幻的身体灼烧出清晰的轮廓，正是那个叫雷恩的阴谋者！
他再也无法维持潜行状态，惨叫着从蓝龙王背后的影子里翻滚而出，重重地摔在大厅中央的地板上。
“护驾！”
“有刺客！”
全场大乱！
谁也没想到，在五龙议事厅这种地方，在蓝龙王的身后，居然隐藏着一个外人！
“找死！”黑龙王尼德霍格反应最快，他怒吼一声，右臂瞬间龙化，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龙爪，遮天蔽日般朝着地上的雷恩抓去！
然而，已经迟了。
雷恩在被真火焚烧得即将魂飞魄散的前一刻，
“为了吾主……献上你们的一切吧！”他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咔嚓！”
龙角应声碎裂。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邪异波动以雷恩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座五龙议事厅坚硬无比的岩石地板上，无数道深紫色的血腥纹路瞬间亮起，如同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在顷刻间勾勒出了一座覆盖了整个大厅的、无比庞大而邪恶的献祭法阵！
法阵启动的瞬间，张无忌敏锐地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向外抽走。
胸口陡然一闷，呼吸，变得无比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