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坏哥哥
簪书的心情好了一些,向吧台后的调酒师点了一杯尼格罗尼。
二十五度的酒,别人或许可以,但以簪书那三脚猫的酒量,基本上一杯必倒。
她的实力温黎再清楚不过了,这完全就是奔着买醉来的,温黎瞧着簪书姣好精致的侧脸,微微挑眉。
“小书,有烦心事?”
簪书默了一秒,摇摇头。
不是不愿说,而是不知怎么开口。
温黎看出了些端倪,安慰地勾住她的肩膀。
“没关系,待会儿我点几个男模弟弟来哄你,小玉嫂子摸的,咱们小书妹妹也摸,不能输给她。”
明漱玉:“喂!”
红唇漾出了丝笑意,簪书把视线投向舞池中央。
这家酒吧的酒水卖得贵,消费也高,男模的平均水准都还可以,一眼望过去,基本都能打个七八分。
可簪书已经拥有过远超十分的男人,如今望着这些肉体,难免有些意兴阑珊。
“算了,不喜欢。”簪书说。
也没真的指望书和玉这两只能在这方面多有出息,不过是逗逗她们罢了。簪书点的尼格罗尼被送上来,温黎和她们碰杯。
“敬我即将开始的旅程。”
明漱玉一愣,立刻心照地笑了:“敬我一往无前的勇敢。”
簪书几乎是不假思索:“敬梦想。”
喀!
三只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声。
温黎已经做好了簪书会醉的准备,没想到,第一个被放倒的,是明漱玉。
一杯莫吉托,区区十度不到。
温黎:“……”
江谦还真敢放他老婆出来。
把明漱玉扶到旁边卡座的沙发上,盖好毯子先让她睡,温黎回到吧台,不出所料,这边簪书也醉得差不多了。
目光开始迷离氤氲,没有落点,对上温黎的脸,怔怔的。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红唇一扁。
“小黎姐……”
“嗯?”
簪书扑过来,抓住温黎的手。
“小黎姐我、我和你说,坏哥哥不理我了,他也不肯和我说话,我叫他他不应,还要睡我,呜……”
眼见着就要哭了。
小丫头心里果然有烦心事,而她口中委屈念叨的“坏哥哥”,除了那位眼高于顶的,温黎从没怀疑过还有第二人。
妹妹这么可爱,怎么会有坏心思。千错万错,一定都是那位厉扒皮的错。
温黎把簪书扶起,让她坐好,抽出纸巾,帮她擦快滚到眼眶的泪,联想到她刚才碰杯时所说,不难猜出:“是因为你要当调查记者?”
姓厉的这么多年,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妹妹当耳环,如果说真有什么事,能让他狠下心来不理妹妹,那一定是存在某些他不能妥协的情况。
答案呼之欲出。
簪书终于还是要当调查记者。
“我……我想当调查记者有什么错,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想干的事情。我理解他怕我遇到危险,可是……世上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呢?”
“警察难道不危险吗,消防员难道不危险吗,医生尚且都要担心医闹呢,我的师兄师姐,当战地记者更不必说……在危险还没发生的时候,就先因为害怕而停止不前,这样对吗,难道,难道怕遇到交通事故,我就永远别开车出门了吗?”
簪书低声喃喃,抬着湿漉漉的眼睫,困惑地看着温黎的双眸。
“别人就没管得这么严的……小黎姐,你去探矿就不危险?大、大山哥他也没干涉过你……”
都醉迷糊了,还能有理有据地类比。
温黎把替她擦泪的纸巾收回来,攥着搁在大腿上,有些哭笑不得。
“傻妹妹,我和你不同,我在外面跑,是因为我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崔家那个家,不回也罢。
“而且。”温黎苦笑地垂下眼帘,“崔峻山不管我,是因为他不爱我。我是死是活,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簪书的脑子已经拐不过来。
“怎么会呢,大山哥他……”
“男女之欲,不是爱。”温黎说。
簪书呆呆地看着她,视线迷迷朦朦的,似懂非懂。
温黎十分清楚此刻的簪书醉了,听不明白,但是也只有簪书听不明白的时候,她才敢把心中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说出口。
“小书,你知道吗,其实小时候,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温黎顿了下:“甚至,有点嫉妒你。”
“唔,小黎姐……”
“你养在厉家,我养在崔家,我们都不是亲生的,可是,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厉衔青在,你就能毫不费力地得到所有偏爱,厉家的长辈也都护着你,而我,不管怎么努力,都……”
身为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温黎只是给崔夫人治病的“药引”,她非但感受不到养父母的疼爱,还要时常承受崔夫人崩溃倾泻的情绪垃圾。
崔夫人犯起病来,对她动手也是会有的事。
小温黎当年在崔家过得有多么艰难,小簪书全都看在眼里。
她觉得自己和这个姐姐同病相怜,有意主动和她亲近,但她感觉到,温黎不太待见她。
她的失落被厉衔青察觉,厉衔青相当不爽,揉她的脸:“程书书年纪小小还挺花心,有哥哥还不够是吧,再给我发现你乱送温暖,动画片你别看了。”
打从一开始就很霸道的人,彻底禁止她和温黎往来。
想起当年的事,温黎自嘲地笑着,笑容很淡。
“小书,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和厉衔青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差么?”
其实同一个圈子长大,两家又是世交,多少都会有点利益捆绑沾亲带故,就算感情不好,最多也像温黎和江谦那样,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远。
然而,从簪书认识他们的那天起,温黎和厉衔青就已经互相看对方很不顺眼了。
酒意缠绕上来,簪书犯晕地甩了甩头。
“……我哥哥是大坏蛋!”
厉衔青很坏,簪书从没怀疑过。
尤其这几晚,此认知空前强烈。
和别人关系差一点都不奇怪。
温黎闻言便淡淡笑了:“倒也不全因为这个。”
“厉衔青那样的人,一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无论什么场合,一出现,所有人都要上赶着讨好,即使我什么都不做,只是不讨好,我回到家,也会被养父母一顿训斥。”
回忆起以前经常会上演的情形,温黎的笑意慢慢散掉,唇角弯着嘲讽。
“他们骂我,罚我,说我是不是没良心,是不是想给崔家惹祸。”
说她孤儿院出来的野丫头就是没教养,被他们崔家收养了,给她提供了富裕无忧的生活,她还不懂得投桃报李,不想崔家好。
“可是,即便我有意示好,厉衔青也不会高看我一眼。”
事实上,只要在她主动交谈时,厉衔青的态度温和一点,和她说上两句话,她便能对养父母交差,回到家,也能省掉很多麻烦。
然而,那可是厉衔青,他怎会在意这个?
别人的生死,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温黎小时候很多痛苦的起源,皆来自于厉衔青对她视若无睹的冷漠。
某人的调性,簪书再清楚不过了。她尚且都用了多少真心才把硬石头捂热,更别说性子本来就偏冷的温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