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痛哭

    禾安的手没停。
    她安静坐在沙发里，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泥塑，一声不发。
    直到苹果削好，她才抬起头，看向宋玉筝。
    见宋玉筝掉了眼泪，禾安抽出纸递过去：“医生说你不宜大**悲，你讨厌我，我就少来，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
    宋玉筝的眼泪掉得更凶。
    她又想把苹果打掉，禾安却避过，放在了干净的盘子中。
    “不想吃，就过会儿再吃。”
    护工把小笼包端了过来，禾安说：“盈姨包的，你尝尝。”
    宋玉筝脸色再一次大变，前一秒的冷漠，几乎是转瞬变成了仇恨：“你还在和苏景然保持联系？”
    禾安没说话，默认。
    宋玉筝气得身子发抖：“禾安，你是不是贱？”
    “他怎么对你的，他爸害死了我爸你知不知道？他是我们的仇人，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天下男人死绝了吗？你非得扒在他身上？”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滚啊！”
    见宋玉筝脸色激红，护工忙说：“禾小姐，您别刺激玉筝……”
    禾安抿起唇，起身站了会才轻声说：“你们先吃东西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她转身快步出门，直奔楼梯间。
    坐在台阶上，禾安再也忍不住，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她想大声痛哭！
    想像小时候那样，委屈的时候就扑到妈妈怀里。
    还想被家里人继续围绕着，纵容着，宠溺着。
    可周围太空荡了。
    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扩大。
    禾安不敢出声。
    妈妈不在了，她没有家，她再也不能肆无忌惮的大声哭嚎。
    所有情绪都被逼回去。
    禾安双肩颤抖，咬着唇克制住喉间的呜咽。
    窗外吹来清凉的风。
    有脚步声靠近又远去。
    禾安擦了一遍又一遍的眼泪，压住了一次又一次的酸涩，直到眼前伸来一只手。
    “擦擦吧！”
    禾安猛地抬头，对上了沈聿白清极艳极的脸。
    他俯视着禾安，眼神晦暗不明。
    禾安惊恐地弹射起身，她连连后退，后背抵在墙上后，才出声问：“沈总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嗓音很沙哑，整个人像竖起刺的刺猬，浑身戒备。
    沈聿白保持着递出手帕的姿势，语气温和：“宁宁转院到这边了，我来办手续。”
    禾安这才稍稍平静了些。
    她快速调整好情绪，恢复到往日冷静的模样：“不好意思沈总，刚才有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聿白浅笑，收回手打趣：“谁都有绷不住情绪的时候，禾秘书还有偶像包袱吗？”
    禾安抿唇笑，又不着痕迹的打量沈聿白。
    他今日穿了身灰色高领条纹针织衫，配着休闲裤，整个人褪去了板正又严谨的气势，竟变得温文尔雅起来。
    看这模样，应该也没去公司。
    禾安心思转了转，主动询问：“阮小姐情况怎么样？”
    提到阮溪宁，沈聿白的笑意淡了些：“不是很好。”
    禾安扬起眉头，沈聿白却没继续说，又把刚才的帕子递过来：“先擦擦脸吧！或者，去旁边洗洗。”
    禾安没接帕子，去了最近的洗手台。
    宽大明亮的玻璃映出她的脸，因为哭过，眼睛红肿。
    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禾安呆滞了一瞬。
    她在公司虽然不是光彩照人的形象，但从来都很得体。
    偏偏这么狼狈的时候，撞上了她的上司。
    禾安虽然不至于有想死的心，但还是短暂地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