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释放
卡斯迪奥又想到和山姆一起研究古籍的夜晚，山姆耐心解释人类的情感，他似懂非懂地点头。
圣诞节收到风衣时，迪恩嘲笑他‘穿得像个会计’，但山姆说‘很适合你’。
那些平凡的、温暖的、属于朋友的时光。
卡斯迪奥抬起头。
迪恩正被五只变异恶魔围攻，左臂受伤，动作迟缓，他体内的天使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还在战斗。
山姆在另一边，背靠着柱子，猎刀已经卷刃，身上至少有三处伤口在流血，因为之前融合的恶魔力量，他身边一个人就拦住了大量的变异恶魔。
卡斯迪奥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们本可以逃，本可以放弃他，离开这里，让利维坦和他一起毁灭。
但他们没有。
因为他们是朋友。
“我错了。”卡斯迪奥的声音很轻，但传遍了整个仓库。
所有变异恶魔同时停下动作，转向他。
“我不该贪求力量，”他继续道，手中握着天使之刃的手在颤抖，但握得很紧，“不该背叛你们，不该……以为自己可以扮演神。”
他举起刀。
刀身亮起纯白的光，这次没有混杂淡黄色，是纯粹、属于卡斯迪奥本源的圣光。
“我同意。”他看着迪恩和山姆，“我愿意配合仪式，把我体内的……这些东西，全部送回去。”
同一时间，平衡场域深处，猎魔人工会内。
吴恒坐在封印房间上方的监控室里，面前是十二块屏幕，显示着仓库的实时画面，从迪恩和山姆抵达，到卡斯迪奥出现，到战斗爆发，到此刻卡斯迪奥同意配合仪式。
他看得很仔细。
当卡斯迪奥说出‘我同意’三个字时，吴恒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解释，他转身走出监控室，沿着地下通道快速移动。
步伐很急，急到身后的傀儡邪灵，那团由触手构成的庞大存在都不得不加快蠕动速度才能跟上。
三分钟后，吴恒抵达地狱之门。
那道被固化在现实与地狱之间的裂隙，此刻异常安静。
门内的血色光芒缓慢流转，像沉睡巨兽的呼吸，周围没有任何守卫，吴恒在十分钟前以轮换休息为由调走了所有人。
他站在门前，看了三秒。
然后抬手，按在门框上。
平衡手套亮起灰白色的光，光渗入门框，门内的血色光芒开始加速流转，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光晕中心，隐约能看见另一个空间的景象：地狱的荒原，燃烧的河流，还有远处正在零散集结的恶魔团体。
吴恒收回手，转身进入。
傀儡邪灵融入他的体内，庞大的触手群缓缓展开，像一朵恶心的花在门边绽放，触手末端亮起暗金色的符文，符文联接成网，覆盖整个门框。
地狱之门的波动被彻底掩盖。
从外部探测，这里就像什么都没有，没有能量泄露，没有空间扭曲，连温度读数都正常。
新换防的守卫已经来到了地狱之门外面，没人知道吴恒已经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地狱。
而仓库里，仪式开始了。
没有复杂的法阵，没有冗长的咒文，卡斯迪奥只是走到那个焦黑的坑洞边，跪下来，将天使之刃刺进自己的胸口。
刀尖刺入胸骨下方，避开了心脏，但穿透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能量核心。
纯白的圣光从刀身涌出，注入卡斯迪奥体内。
然后，全身力量开始逆转。
卡斯迪奥对体内的炼狱灵体进行了释放。
淡黄色的光点开始从他身体里飘出来，起初很少，像萤火虫，三五成群。
然后越来越多，成百，上千，上万……光点从每一个毛孔渗出，从眼睛、鼻子、嘴巴里飘出，像他的身体在蒸发。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炼狱灵魂的碎片。
它们在空中飘浮，犹豫，然后被坑洞深处某种力量吸引，缓缓下沉，回归炼狱。
过程很慢。
每一秒，卡斯迪奥都在承受剧痛。
不只是肉体疼痛，更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像有人用钝刀子一点一点割开他的本质，把那些深深嵌入的部分强行挖出来。
他咬紧牙关，咬到牙龈出血，但没发出声音，身体剧烈颤抖，汗水浸透衣服，又在体表高温下蒸发成白雾。
迪恩和山姆守在两边，清理偶尔从坑洞中试图爬出来的漏网之鱼，一些还没有完全被送回去的灵魂碎片，凝聚成扭曲的实体，想要寻找新的宿主。
时间流逝。
半小时后，光点涌出的速度开始减慢。
卡斯迪奥的脸色白得像死人，呼吸微弱，眼睛半闭，全靠意志力支撑着没有倒下。
胸前的天使之刃还在发光，但光已经变得暗淡。
“快……结束了……”他嘶哑地说。
迪恩蹲下来，想扶他，但被卡斯迪奥摇头阻止。
“不能停……一旦停下……它们会反噬……”卡斯迪奥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让我……做完……”
最后一批光点飘出。
数量很少，只有几十个，但它们格外明亮，格外……抗拒。
在空中盘旋，不肯下沉。
卡斯迪奥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胸前的刀柄，用力一推。
刀身又刺入一寸。
纯白圣光爆发，像小型太阳在仓库中亮起。
那些抗拒的光点被强行拖拽，嘶吼着，伴随着尖锐、非人的惨叫被拉进坑洞。
光点全部消失。
坑洞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遥远的雷声，然后洞口开始闭合，焦黑的边缘褪色，结晶蒸发，最后只剩下一个普通、水泥地面的凹陷。
仪式完成了。
卡斯迪奥拔出天使之刃，刀身离开身体的瞬间，他向前倾倒，迪恩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结束了……”卡斯迪奥喘息着，脸上露出虚弱的、但真实的笑容，“它们……回去了……我……”
他咳嗽，咳出淡黄色的粘液，但粘液一离开身体就蒸发成青烟。
“我只是想做对的事……”他眼睛看着迪恩，又转向山姆，“却搞砸了一切……我不该贪求力量……更不该背叛你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开始下垂。
“睡吧。”迪恩说，声音很轻，“休息一下，等你醒了，我们再……再想办法。”
卡斯迪奥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