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恶魔偷袭
短短七天，地狱七大军团完成了对全球十座中型城市的实质占领。
名义上是‘维和’，实际上，每座被‘保护’的城市，每天都在发生数十起无法解释的失踪案。
累积失踪人口超过五百万，这些灵魂被直接送入地狱，成为克劳力扩张势力的燃料。
克劳力本人则坐在纽约华尔道夫酒店的顶层套房里，品着从酒窖搜刮来的罗曼尼康帝，通过军用级加密频道与各军团保持联系。
他穿着量身定制的新西装，袖口是纯金的。
“猎魔人公会那边有什么反应？”他问。
“猎魔人公会发布了紧急声明，谴责恶魔军团趁火打劫。”副手报告，“但他们现在被巴塞缪和狂天使拖死在各大战场，抽不出兵力对付我们。”
克劳力抿了一口红酒，满意地点点头。
“让他们继续谴责，等他们和天使两败俱伤，我们再……”
他顿住，酒杯停在半空。
“你刚才说，有几个军团和天使结盟了？”
中东，两河流域，古亚述废墟。
这里是亚洲战区最棘手的战区。
巴塞缪派系残部向西溃退至此后，与当地游荡的恶魔散兵相遇，这些不是成建制的地狱军团，而是那些独自潜入人间、尚未归附克劳力的低阶恶魔。
双方在最初的相互攻击后，迅速评估出更划算的策略：合作。
恶魔提供对当地地形和人类聚居点的熟悉，天使提供圣光力量压制猎魔人的符文武器。
二者联手后，迅速在伊拉克北部、叙利亚东部形成一片面积相当于比利时的‘恶魔天使共管区’。
莉兹的小队在这里遭遇了‘天使坠落’以来最惨重的损失。
第三次摩苏尔清剿战，持续四小时十七分钟。
猎魔人小队试图突袭一座被恶魔天使联军占据的油田设施，却落入双重陷井，天使的圣光侦测锁定了他们的潜入路线，恶魔的暗影武士从背后包抄。
撤退命令下达时，一千人的队伍只剩下423人能自己走路。
莉兹的左臂被恶魔利爪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肘部以下暂时失去知觉。
她的副手马丁后背中了天使圣光刃的侧面溅射，护具完全熔毁，皮肤二度烧伤，需要两个人架着才能挪动。
“统计伤亡。”莉兹靠在土墙残垣上，声音依然平稳，但脸色苍白得像纸。
“……阵亡457人，重伤120人。”临时接替马丁的年轻队员声音发颤，“其中32个人可能……救不回来了。”
莉兹闭上眼睛。
七天的清剿，亚洲战区累计斩杀天使超过三千名，但今天这一战，他们损失了之前六天总和的两倍。
“恶魔天使联军。”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带玻璃渣的面包，“报告给总部，我们需要增援。”
“总部说……没有增援。”年轻队员艰难地开口，“北美、欧洲战区都在激战，非洲战区被恶魔第七军团牵制，南极战区正在搭建补给基地，抽不出战斗人员。”
莉兹睁开眼。
“那就没有增援。”她站起来，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根坏掉的零件，“我们还有423人，423人够了。”
她望向东北方地平线，那里油田的火焰还在燃烧，照亮废墟上空盘旋的天使和恶魔。
“明天，我们继续。”
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能反对。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还能做的事。
吴恒放下通讯器时，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屏幕上，恶魔天使联军在摩苏尔油田围剿莉兹小队的战报刚刚刷新。
457人阵亡，120人重伤，幸存者不足半数。
而同一时刻，恶魔第七军团已经完成对博洛尼亚全城的实质控制，失踪人口数字在七天内累积突破五百万。
雷诺从欧洲战区紧急联络频道抬起头，脸色铁青：“会长，恶魔军团趁火打劫，全球十座城市沦陷，我们需要抽调至少三个精锐大队.”
“不需要。”
吴恒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雷诺愣住了。
“恶魔的事，我去处理。”吴恒从控制台前站起身，摘下平衡手套，检查手背上的能量回路，邪灵力量映在他脸上，将瞳孔染成极淡的琥珀色。
“会长，地狱入口至少有上万名低阶恶魔守卫，还有克劳力的七大亲卫军团，您一个人……”雷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吴恒抬起头看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雷诺在那道平静、近乎漠然的目光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需要多久？”他换了个问题。
“不知道。”吴恒将手套重新戴上，四色光轮在指节处依次亮起，然后迅速沉寂，像被他驯服的野兽，“也可能不需要多久。”
他走到指挥中心角落那道传送阵前。
这是公会建立之初就镌刻在地板上的古老咒文，通往地狱门户。
“会长，至少让我带一个小队-——”
“你留在欧洲。”吴恒打断雷诺，声音没有起伏，“巴塞缪残部还在巴黎郊外汇集，明天天亮前会有第二轮攻势，你需要守住防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每一张疲惫的脸。
“我不是去赴死，我只是去谈个交易。”
“如果他不谈呢？”
吴恒没有回答。
他抬起脚，踏入传送阵，咒文逐一亮起，暗红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的轮廓吞没。
最后一秒，雷诺听见他说：
“那就换一个地狱之王。”
地狱没有天空。
头顶是永恒翻涌的硫磺云雾，偶尔降下滚烫的酸雨，在焦黑的岩石上灼出细密的气孔。
脚下是凝固后又开裂的熔岩地壳，裂缝里透出暗红的光，像这个维度永不愈合的伤口。
空气重得像水，每呼吸一口，喉咙都会泛起铁锈和硫磺混合的苦味。
远处传来永不停歇的哀嚎，是那些被地狱吞噬后永远无法消散的残存意识碎片被能量乱流裹挟着，在这个空间的边缘漂流。
吴恒踏出传送阵的瞬间，周围至少三十双燃烧硫磺火焰的眼睛同时锁定了他的位置。
这些低阶恶魔，地狱里最无脑的闲散哨兵。
它们生前曾是各种模样，维京狂战士、蒙古骑射手、拜占庭重装步兵，如今只剩下扭曲、介于人类与野兽之间的躯体，皮肤被地狱火灼成焦黑，关节反向生长，从背后刺出的骨刺上挂着数百年未清洗的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