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这种逻辑叫通讯!皇城底下的“信号塔”
那道电子模拟音很短,断断续续,像快没电的旧机器在黑暗里喘气。
沈知意站在隔离棚外,背后一下起了冷汗。
【求救基站,】
【这里不该有这种东西。】
【除非海上那片遗迹和大梁地下还有连接。】
系统只重复提示,【检测到弱信号源,】
【建议建立稳定接收装置。】
沈知意抬头看向皇城方向。
她需要通讯,不是靠快马,不是靠烽火,也不是靠影卫跑断腿。
她需要一种能把远处消息迅速拉回来的东西。
隔离港口那边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只要消息慢一步,谣言,毒水,暗线都会抢在官府前面扩散。
她不可能每次都亲自站在火场中央。
大梁也不能永远靠萧辞一个人的威慑撑住四方。
要让制度比谣言快,让命令比叛乱快,让真正的危险在冒头时就被按住。
沈知意看着那段弱信号,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极清楚的念头。
她要把大梁接上线。
第二日,科学院开新项目。
手摇发报站,工部尚书听完又想晕。
“娘娘,这回要造什么,”
沈知意把铜线放在桌上。
“传话的东西。”
“不用人跑。”
“让电跑。”
满屋工匠齐齐沉默,电他们见过,雷雨天劈树那种。
让它传话,听起来比让牛写字还离谱。
沈知意没有解释太多,她先让人绕线圈,磨磁石,做手摇发电机。
又让工部选高塔,京城佛塔高,皇城钟楼稳,城外驿站能接线。
铜线一段段拉起来时,整座京城都在看热闹。
有人说沈贵妃要给天上神仙牵绳。
有人说这是新的抓鬼阵,沈知意听完,只想翻白眼。
【抓鬼,】
【我要抓的是信息差,】
【以后边关消息不再跑十天,老板当天就能知道。】
萧辞听见这句,眼神一下变了。
帝王最怕什么,不是远方有乱。
是乱已经烧了半个月,奏折还在路上。
若沈知意这东西真成了,他坐在御书房就能比所有人先知道风向。
那不只是快,那是权,第一台手摇发报机做出来时,沈知意差点被铜线缠疯。
老李头手上全是细伤,仍抱着线圈不撒手。
“院长,这玩意儿真能说话?”
“不能说话,”
“能敲字,”
沈知意拿出一张码表,长短信号对应不同字。
简单,粗暴,够用,第一条测试线从科学院连到皇城钟楼。
沈知意坐在发报机前,手摇发电,按下电键。
她没有一上来就传复杂句子。
先传数字。
再传人名。
最后才传短句。
每一次钟楼那边回信,她都让小吏把错字圈出来。
第一日错了十七处。
第二日错了五处。
第三日,整条线终于能稳定传完一封短报。
工匠们看着纸上跳出来的字,脸上全是见鬼一样的表情。
沈知意却只觉得不够。
这东西还慢,还粗糙,还容易受雨水影响。
可它已经够大梁迈出第一步。
哒,哒哒,哒,钟楼那边的小吏盯着指针跳动,按码表抄字。
半刻钟后,回信送来,上面写着四个字,收到,别催。
沈知意当场笑出声。
“谁回的?”
小吏瑟瑟发抖。
“影一大人。”
萧辞看向影一,影一低头。
“属下一时手快,”
第一次短线成功后,长线立刻铺向城外。
驿站,佛塔,边关哨所,开始一个个接入。
铜线贵得户部尚书心疼到捂胸口。
最难的不是花钱,而是让各地官员学会照着码表办事。
有人把长短信号抄反。
有人听见电键响就跪下磕头。
还有县令把铜线当祥瑞,用红绸缠了三层,差点把整条线缠断。
沈知意收到回报时,气得在科学院走了三圈。
她连夜写出电报站规程。
一站三人,一人发报,一人译码,一人复核。
急报用朱砂印,军报用黑印,民生灾情用蓝印。
谁敢私拆铜线,按破坏军机论处。
萧辞看完那本规程,只在末尾添了两个字。
照准。
他还调了一批识字快的内侍进科学院。
这些人平日抄旨,手稳,嘴严,正适合守第一批密线。
沈知意给他们上课时,特意把军报泄密的后果写在黑板上。
没有长篇训话,只有两排字。
一封错报,死一城人。
一封漏报,乱一国局。
满屋内侍看完,背脊都挺直了。
电报从这一刻起,不再是会响的稀奇器物。
它被正式划进军机,任何好奇和马虎都要付出代价。
但当第一份几百里外的边关战报在几秒内跳回京城时,他直接跪了。
“这比快马省钱,”
沈知意拍了拍他的肩,“格局打开,”
“省的不只是钱,是命。”
御书房内,萧辞坐在龙案后,看着刚译出的边关消息。
北漠小部落异动,粮草路线正常,西域马场交付延迟两日。
这些消息几乎同时摆在他面前。
以往这种事会被压成一封厚奏折,走驿道,过关卡,再等层层呈递。
等它到御前,马场的草料也许已经坏了,边境的小乱也许已经变成大乱。
如今它们像几枚刚落下的棋子,清清楚楚摆在萧辞眼前。
他甚至能立刻回令,让西域马场先调备用草料,让北漠探子继续盯紧。
这种感觉太锋利。
锋利到连他这个惯于掌权的人,都短暂沉默了。
沈知意没有催他。
她知道萧辞已经看懂了这张网的分量。
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手能摸到帝国更远的地方。
不是靠想象,是靠一条条铜线。
沈知意趴在旁边,偷偷拨了另一组私频。
哒哒,哒,译出来后,影一表情僵住。
萧辞接过纸条,上面写着:
【老板,我想吃东街的梨汤。】
萧辞抬眼看她,沈知意假装研究码表,萧辞提笔回信。
【朕准了,】
沈知意笑得眼睛都弯了。
就在这时,发报机忽然自己跳了一下。
指针乱颤,哒,哒哒哒,哒,信号不是从任何已知线路传来的。
沈知意脸色一变,立刻按住译码纸。
一串乱码被翻出来,她逐字拼接。
发报机里突然跳出一段乱码,翻译过来竟然是:【警告,检测到归巢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