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章 鬼市
酆都城的鬼市，位于奈何桥东三里，一片荒芜的乱葬岗下。
表面看是坟堆累累，但掀开某个墓碑，就能进入地下集市。
这里鱼龙混杂，有地府公务员，有阳间偷渡来的生魂，有修炼有成的鬼修，甚至还有从十八层地狱溜出来的恶鬼。
交易的物品更是千奇百怪：
从孟婆汤的配方残页，到判官笔的仿品，从千年尸王的指甲，到无常的勾魂锁定制款……
林枫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蒙着黑纱的女鬼，身材窈窕，但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怨气——至少是怨鬼级。
“要点什么？”
女鬼声音沙哑。
林枫指了指她摊位上的一枚戒指：
“这个‘纳阴戒’，怎么卖？”
那戒指通体漆黑，戒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是专门用来存储物品的法器。
有了它，以后出门就方便多了。
女鬼抬眼看了他一下：
“十点功德，不收阴币！”
林枫站在鬼市摊位前，看着那枚纳阴戒，心里快速盘算。
阴币是酆都城的主要流通货币，由地府银行发行，只可以购买物品，不能用于吸收修炼。
而且由于通货膨胀，贬值的厉害，对方不收，也情有可原。
至于十点功德。
相当于他上交一只野鬼的提成。
贵吗？
真贵。
地府公务员的功德收入主要靠绩效提成，像他这种九品勾魂使，一年能攒下五十点功德就算不错了。
但林枫还是点了点头：
“成交。”
他从鬼差令中划出十点功德——令牌背面的数字从55变成了45。
女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原本以为这个穿着制式黑袍、气息只有野鬼后期的小勾魂使会讨价还价。
没想到这么干脆。
“爽快。”
女鬼接过功德，将纳阴戒递给林枫：
“滴血认主，或者用阴气炼化都行。内部空间十立方，够你装不少东西了。还能温养阴魂，抓捕的野鬼放里面，阴气流失速度能减缓七成。”
林枫接过戒指。
入手冰凉，戒面上的符文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阴血滴在上面。
“嗡——”
戒指震颤，化作一道黑光套在他左手无名指上。
心念一动，林枫看到了戒指内部的空间。
灰蒙蒙的，大约十立方米，边缘处有薄雾流动。
确实够用。
他将腰间拘魂袋里的抓鬼套装全部转移进去，又试了试存取——意念一动，一条勾魂锁就出现在手中，再一动，又收回去。
“方便。”
林枫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摊位，继续在鬼市里转悠。
摊位很多，卖的东西千奇百怪：
“孟婆汤原浆！喝了忘掉前世烦恼！只要五点功德！”
“判官笔仿品，写出来的字带判官威压，吓唬游魂专用！三十功德！”
“无常索命链碎片，炼器材料，八十功德不还价！”
“最新款‘智能手机’——阳间烧过来的，已开阴间漫游，支持8G网络，二十功德！”
林枫在一个老道士的摊位前停下。
道士穿着破烂道袍，须发皆白，但眼睛贼亮，手里拿着个罗盘正在摆弄。
摊位很简单：
一张黄布，上面摆着三样东西。
一枚铜钱，锈迹斑斑。
一张符纸，朱砂已干。
还有一个八卦罗盘，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中央的阴阳鱼缓缓转动。
林枫的目光落在罗盘上。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不简单。
“道友，眼光不错。”
老道士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林枫：
“正宗茅山传承，下品法宝‘定鬼八卦盘’。可探测方圆三里内的鬼物阴气，还可定身怨鬼三息。”
“多少钱？”
林枫直截了当。
老道士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功德，不二价。”
林枫皱眉。
他只剩四十五点功德了。
买了这个，就只剩五点。
但……
他想起之前在副本里，遇到那个野鬼巅峰的妹妹时，如果没有镇魂铃，还真有点麻烦。
而定鬼八卦盘，听描述比镇魂铃更实用。
探测、定身，都是刷业绩的利器。
“能试用吗？”
林枫问。
老道士嘿嘿一笑：
“道友说笑了。法宝哪有试用的？不过……”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我看道友是勾魂司的人，应该识货。这样，我告诉你这罗盘的一个隐藏功能——”
“什么？”
“它能分辨‘野生诡异’和‘人为炼制’的诡异。”
老道士神秘兮兮地说：
“最近阳间不是出了很多‘人造诡异’吗？有些邪修用活人炼鬼，那种鬼阴气不纯，但煞气极重。普通探测手段分不出来，但这罗盘能——阴气纯的指针转白圈，煞气重的转红圈。”
林枫心中一动。
这个功能……有用。
如果以后在副本里遇到诡异，用罗盘一测，就知道是“自然生成”还是“人造产物”。
自然生成的，抓了算业绩。
人造的……可能牵扯因果，得谨慎。
“好，我要了。”
林枫划出四十功德。
老道士眉开眼笑，将八卦盘递给他，还附赠一本薄薄的使用手册：
“滴血认主，阴气催动。第一次用可能会抽干你的阴气，建议备点补阴丹。”
林枫接过罗盘，同样滴血认主。
罗盘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右手掌心。
心念一动，罗盘虚影在掌心浮现，阴阳鱼缓缓转动。
他试着注入一丝阴气。
“嗡——”
罗盘虚影亮起，指针开始转动，最终指向……老道士。
指针颜色：淡红。
老道士笑容僵住了：
“咳咳……道友，这是误会。老夫只是年轻时炼过几具僵尸，身上带了点煞气，早金盆洗手了……”
林枫深深看了他一眼，收起罗盘。
“告辞。”
他转身离开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