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章 蛊虫的两大弊端!
林夏俯身,从地上拾起那紫晶蛊虫,托于掌心,目光沉静地审视片刻,缓缓开口。
“瞑息蛊,喜静厌燥,常栖于阴湿腐木、含微枯根缝隙,昼伏夜出。”
“此蛊不噬血肉,亦无主动攻击之性,仅在宿主气道痉挛、浊气上涌时会被扰动唤醒,释放镇痉素!”
“确实能暂时压制喘证发作。”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
“然,此蛊有一致命缺陷,它以宿主肺腑精气为食。”
“久居体内,虽能镇痉,却会不断蚕食宿主本源,导致气息日益衰弱,体质畏寒虚乏。”
“长此以往,不过十年,秦小姐依旧会油尽灯枯。”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扫向阴九岐。
“所以,此法看似有效,实则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
前世钻研蛊术时,他恰巧在古籍中见过这瞑息蛊的详细记载,深知其利弊。
此言一出,满厅皆惊。
治标……不治本?
十年后仍会死?
而且……林夏竟对蛊虫如此了解?
他是信口胡诌,还是真有依据?
林裁眉头紧锁,心底惊疑不定。
三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何时接触过蛊术?
秦玄伯又惊又疑,厉声道。
“林夏!你莫要在此信口开河!”
“是否信口开河,”
林夏转向阴九岐,语气平淡。
“阴九岐前辈,应当最清楚不过。”
林华见状,立刻尖声反驳,试图搅浑水。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阴前辈的蛊术,岂是你这半吊子能妄加评判的?!”
然而,阴九岐却并未如他预料般暴怒驳斥。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林夏,打量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依旧,却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你说的,一字不差。”
嘶——
厅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阴九岐亲口承认了!
霎时间,所有人看向林夏的目光都变了。
惊诧、难以置信、重新审视……这个昔日纨绔,竟真能一语道破医蛊王蛊术的关窍与弊病!
秦书雁怔怔地望着林夏沉静的侧脸。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纨绔如此认真、如此笃定的模样。
秦玄伯更是震惊莫名,看向林夏的眼神复杂无比!
这个他一直认为不学无术的小子,何时竟有了这般见识?
阴九岐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却依旧稳坐如山,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不错,此法确无法根治,但,”
他目光扫过秦玄伯与秦书雁。
“若无老夫此法,她至多只剩两年寿数,十年与两年,孰轻孰重?”
阴九岐微微抬起下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倨傲。
“况且,除了老夫这‘饮鸩止渴’之法,普天之下,还有何人……能治此绝症?”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
“想必,无人能治!”
这话,狠狠戳中了秦玄伯内心最痛处。
是啊……十年,总好过两年。
他怎能眼睁睁看着最疼爱的孙女,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秦书雁也默默低下头,长睫轻颤,掩去了眸中的绝望与认命。
阴九岐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向林华示意。
林华会意,再次伸手,语气带着催促。
“林夏,把蛊虫还来,莫要再耽误时辰了。”
秦玄伯叹了口气,转向林夏,语气虽缓和了些,却带着深深的无奈。
“林夏小子,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
“你说得对,此法确非根治……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十年……十年也好啊。”
林夏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看向秦玄伯,缓缓道。
“秦爷爷,若我再说出此法的另一个弊端……您听完之后,若还能接受,那便请便!”
此话一出,林裁与阴九岐心头同时一跳!
难道……
阴九岐脸色微沉,抢先对秦玄伯发难,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秦公!”
“老夫一再容忍,已是给足你面子!”
“莫非真要任由这黄口小儿,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辱于我?”
“倒显得是老夫求着你们一般!”
秦玄伯面露难色,看看阴九岐,又看看林夏,一时进退维谷。
林夏却直视阴九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阴前辈……你怕了?”
“我怕?!”
阴九岐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尖利。
“老夫有何可怕?此蛊根本再无其他弊端!”
“小子,你若再敢信口雌黄,胡编乱造,休怪老夫今日不给任何人面子!”
他不信。
绝不信林夏能知道那个秘密!
那是他钻研此蛊十余年,才偶然发现的极隐秘的特性!
林夏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知晓?
林华见阴九岐如此笃定,也立刻帮腔,语气讥诮。
“林夏,我师傅都说没有了,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真以为天上地下,就你一个人什么都懂?”
林夏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却字字惊心。
“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蛊一旦让秦小姐服下,她从此……便是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
林裁与阴九岐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林夏。
秦书雁与秦玄伯等人则是一脸茫然。
秦玄伯急道。
“林夏小子,快把话说清楚!”
林夏不紧不慢,继续道。
“此蛊蛰伏体内后,一旦听闻特定音律,便会释放毒素,干扰甚至操控宿主心神。”
“届时,下蛊之人便可凭音律,令宿主言听计从。”
话音落下,满厅死寂。
对于秦玄伯而言,第一个弊端尚可无奈接受,但这第二个……是万万不能!
凌景烈亦是心头一凛。
这世间……竟有如此邪诡的蛊术?
凌霜雪秀眉微蹙,目光若有所思。
阴九岐与林裁的眉头却已拧紧。
林夏……竟连这个都知道?!
这怎么可能?!
林华也是一愣,下意识看向阴九岐。
这控心之法,阴前辈……为何从未向自己提起?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阴九岐身上。
秦玄伯面色沉凝,语气已带上了质疑。
“阴先生……此事,当真?”
阴九岐干咳一声,枯瘦的脸上迅速堆起被冒犯的怒意与不屑。
“荒谬!无稽之谈!你们莫非真要信这黄口小儿的胡诌?而不信老夫?!”
他抬手直指林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蛊惑人心的煽动性。
“方才他能说对一二,不过是恰巧看过几本杂书,道听途说罢了!”
“你们难道因此便觉得,他真懂蛊术?”
“连医理都未必通的人,也配在此大放厥词?!”
这番话,顿时让不少人动摇起来。
是啊……林夏从前什么德行,谁人不知?
他怎么可能精通连医蛊王都视为隐秘的蛊术奥秘?
相比之下,自然是阴九岐更值得信任。
见众人神色变化,阴九岐心中稍定,转向林夏,那双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嘴角扯起一丝挑衅的弧度。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小子,你说此蛊能控人心神……”
“证据呢?”
他微微扬起下巴,姿态倨傲,仿佛已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