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脉传承
“你见过凭摇?”江蓠敏锐抓住姜云理话中漏洞,她们一定见过面,不然不会问他。
“的确见过一面,我那时向她求助,她却理也不理,直接就离开了,后来我们就没再碰上了。”姜云理乖巧地回话。
顺便给褚凭摇上眼药。
“怎么回事?”谢沧澜不满,什么叫向褚凭摇求助,她却不理会。
江蓠就是这般教导徒儿?把好好的孩子教得自私薄情,丝毫不顾及同门情谊。
“凭摇师妹可能也有自己的考量吧。”姜云理捏着谢沧澜的袖口,让他消消气,“毕竟秘境中天材地宝众多,她若救我,势必会被我拖累。”
“她救我是情分,不救我是本分,我明白,师尊你也别怪凭摇师妹,是我考虑不够周全。”
三言两语便把委屈道了个尽,还强撑着一副我没关系的善解人意的神情。
果不其然,谢沧澜对褚凭摇多了几分嫌恶。
“什么情分本分,你既有难处,她看见了,为何不帮一把,幸好你没事,若是你有任何损伤,我必将褚凭摇……”
江蓠才问了一句,这对师徒俩就你一言我一语,给褚凭摇定了罪,眼里还有他这个嫡亲师尊吗?
“你待如何?”江蓠冷下眉眼,竟然比平日里的谢沧澜还要疏离淡漠,让姜云理莫名生出心虚和惧意。
她小撤一步,半躲在谢沧澜身侧,小声怯懦道,“对不起,江蓠道君,我不是故意说凭摇师妹不好,只是师尊问了,我不敢隐瞒。”
“我如何不好了?”褚凭摇忽然出声。
她刚出来,就听见姜云理又在叽里咕噜不知道说啥。
姜云理不再说话,楚楚可怜地看着她,眼眶一瞬间红了,像是褚凭摇欺负她了。
“我问你,云理在秘境中向你求助,你为何不帮忙。”谢沧澜冷眼瞪她,上前一步,挡住褚凭摇似笑非笑的视线。
“沧澜道君这责怪好没道理,秘境之中生死自负,弟子若是自觉无法坚持,便摔碎玉牌传出秘境,这话您在出发前就告知过我们。”褚凭摇走到江蓠身边,顿了顿继续说,“怎么轮到您心爱的徒儿身上,就开始生气了?”
谢沧澜百年间无论走到哪,别人不是尊他为上客,也只有褚凭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还敢跟他顶嘴。
“江蓠,这就是你教导的徒儿,不敬师长,不分尊卑!”谢沧澜觉得和一个晚辈斗嘴有失身份,便将箭头转向江蓠。
“我倒觉得凭摇说得有理。”江蓠丝毫不怯,递给褚凭摇一个交给为师的眼神,护犊子似的把她护在身后,“秘境是给宗门弟子修炼的场地,人要有自知之明,别成了累赘还要怪这怪那,最该怪的,难道不是她自己能力不行吗?”
江蓠平日里虽然社恐话少,真护起短来字字诛心,半分情面都不给姜云理留。
姜云理又羞又恼,真被气得小脸瞬间涨红,眼泪也是接连不断地流,身体打晃险些没站稳,“我没有……”
“江蓠!”谢沧澜彻底没了谪仙人的冷清,嗓音沉下来,压抑着怒气。
“师尊,别为了我和江蓠道君失了和气。”姜云理站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之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埋怨凭摇师妹。”
“凭摇师妹,是我不好,胡乱说话,你要怪就怪我。”姜云理贝齿紧咬下唇,一副无助的模样,“我真的没想到,会弄成现在这种地步。”
江蓠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酝酿着风暴。
“师尊,算了,我有些累,想回清沐峰。”
褚凭摇倒不是怕了,只是想着,没必要为了姜云理三言两语的挑拨,麻烦江蓠动手。
谢沧澜美名传遍九州,若是闹出师兄弟不和的丑闻,世人多会站在他那边,攻讦江蓠。
褚凭摇不想给江蓠的名声蒙上不该有的尘埃。
双方徒儿各自给自家师尊台阶,师尊们虽然不情愿,但为了徒儿,也都顺势下了。
“好,我们回家。”江蓠带着褚凭摇化作一瞬流光,回到天上漂浮的飞舟上。
说是飞舟,褚凭摇却觉得,这里快要比一般修士的洞府还要大了,除了亭台楼阁和假山花园,单说供人日常起居生活的主楼就足足有五层之高。
更别提主楼东南西北侧还有连廊连接着几处厢楼。
“师尊,我还以为会是孰湖来接我们呢。”饶是褚凭摇再见多识广,踏进主楼那一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屋内虽然装潢清雅,看似简约实际却一点也不低调,脚下踩着的方砖是极品灵石铺就,檐下灯笼内装着四海鲛珠,散发的光芒既不刺眼,也能照亮每一处。
角落里栽种的是有价无市的千年不争春,听说这种仙草偏要开在寒冬时节,不与百花争艳,才取了这名,药性温和,有解百毒,抑内火的功效,很适合帮助褚凭摇修炼。
可以说这里的一切都撞到了她的喜好上。
“此处距离仙踪有些遥远,孰湖会累,你也无法安心休息。”江蓠慢她一步进来,指尖轻动,茶壶嘴倒出温得正好的茶水。
一杯到了他的手上,另一杯停在褚凭摇面前。
“尝尝,今年新烹制的茶叶,当初拍卖飞舟时顺便买下来了,听说茶王树今年出得不多,但成色不错。”
褚凭摇听他轻飘飘的话,顿时觉得手里捧的不是茶水,而是比极品灵石还要珍贵的东西。
可她刚刚太过口渴,还没等江蓠介绍完,就已经吨吨几口喝完了,这会功夫只能咂吧咂吧味。
可惜她对茶道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只觉得嘴里清香四溢,没有寻常茶水那般发涩。
江蓠看她无辜地冲自己眨巴眨巴眼睛,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已经上扬了一个弧度。
“解渴了吗?这里还有很多。”江蓠笑得眉眼弯弯似月牙。
“那就再来一杯?”褚凭摇手里捏着茶盏,茶壶从空中飘来,又给她续了一杯。
褚凭摇小口抿着茶水,跟着江蓠从一楼上了二楼,“右边尽头是你的寝房。”
褚凭摇推门走进,推开几乎占了半面墙的雕花床,一眼就能望到花团锦簇的灵植园。
不仅好看,还能炼药,一举两得。
“静室在三楼。”江蓠一一为她介绍飞舟的房间分布,“暂时就这些,布置得有些简单,日后你再自己添置。”
褚凭摇品出他话中意思,“师尊,你不会是要把这座飞舟送给我吧。”
江蓠思索片刻反问,“我刚才没提过吗?这本来就是给你的呀,别家孩子有飞舟,咱家也得有。”
好家伙,他还记着当初姜云理说他师徒二人没飞舟那茬呢。
这小心眼,也算是一脉传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