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明皇帝?听说你挺能打?
大军出南京,沿长江西行。
第一站便是安庆。
然后九江,武昌,岳阳。
一路南下。
所过之处,百姓围观,官吏迎送。
但朱由检很少停留。
每日行军六十里,雷打不动。
白天赶路,夜里扎营。
他亲自巡查营寨,检查粮草。
士兵们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畏惧,渐渐变了味道。
这皇帝……好像不一样。
不摆架子,不搞虚的。
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帐篷。
甚至,还亲手给伤兵换药。
“陛下,您这……”一个老军医吓得直哆嗦。
“朕学过。”朱由检麻利地包扎伤口,“在辽东的时候,跟军医学的。”
伤兵是个年轻小伙,腿被马踩了,肿得老高。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
“疼就喊。”朱由检说,“不丢人。”
小伙子眼泪刷地流下来。
“陛……陛下……小的……小的还能打仗吗?”
“能。”朱由检拍拍他的肩,“好好养着,好了跟朕上阵杀敌。”
小伙子重重点头。
营里传开了。
皇帝亲手给士兵包扎。
皇帝说,好了带他上阵。
士气,莫名其妙就涨了一截。
十月初八,大军到长沙。
在这里,等来了第一波援军。
湖广总兵左良玉,率两万湖广兵来会。
左良玉五十来岁,一脸络腮胡,是个老将。
见到皇帝,扑通就跪。
“臣左良玉,叩见陛下!”
“起来。”朱由检扶起他,“湖广兵练得如何?”
“回陛下,精壮三万,随时可战!”左良玉拍胸脯,“只是……粮草有些吃紧。”
“粮草朕带足了。”朱由检说,“你这两万人,编入中军。”
“是!”
又等了三日。
江西、福建的援军也到了。
江西兵一万五,福建兵八千。
加上京营三万,湖广两万。
总计七万三千人。
粮草辎重,连绵二十里。
朱由检站在长沙城头,看着底下的大军。
心里盘算。
七万人,打安南,够了。
但土司……是个麻烦。
“赵武。”
“臣在。”
“滇桂土司的情报,整理出来了吗?”
“整理好了。”赵武递上一本册子,“附逆的,共有十七家。其中势力最大的,是泗城土司岑猛,麾下有兵三万。其次是广南土司侬智高,有兵两万。”
朱由检翻开册子。
岑猛,四十五岁,壮家人。
世代统治泗城占地千里,可以说是拥兵自重。
朝廷给的官衔是“泗城宣慰使”,但他关起门来却是自己称王。
尤其此次安南入侵,他这个土司王京第一个响应。
不仅杀了朝廷派去的官员,还攻占了泗城府。
“岑猛……”朱由检念着这个名字,“那就先拿他开刀吧。”
轻描淡写间,他已经定下此人命运......
可左良玉却担心皇帝轻敌大意,便在旁边提醒道:“陛下,泗城地处群山,易守难攻。”
“当年成祖爷征安南,也曾想收拾岑家,但最终……没打成。”
“为什么?”
“地形太险,大军展不开。而且……”左良玉压低声音。
“岑家在当地经营百年,根深蒂固。百姓只知土司,不知朝廷。”
朱由检笑了。
“那就让他们知道。”
他合上册子。
“传令全军,明日开拔,目标......泗城。”
左良玉欲言又止。
但看到皇帝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这位爷,连镇江城都单骑破了。
说不定……真能成?
十月初十,大军离开长沙,进入广西地界。
一进广西,气氛就变了。
山越来越多,路越来越窄。
沿途村落,十室九空。
有的被安南兵抢过,有的被土司兵祸害。
残垣断壁,焦土千里。
偶尔看见几个百姓,也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朱由检下令,开仓放粮。
军粮分出一部分,赈济灾民。
百姓跪了一地,哭着喊“青天大老爷”。
但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发粮的,是皇帝。
“爷,这么发下去,军粮怕不够。”钱勇小声说。
“不够就从后方调。”朱由检看着那些领到粮食,千恩万谢的百姓,“民心比粮重要。”
他顿了顿。
“况且,朕也没打算打持久战。”
速战速决。
杀光叛乱的,剩下的,自然老实。
十月十五,到柳州。
在这里,遇到了第一股敌军。
不是安南兵,是土司兵。
岑猛派来的先锋,约五千人,据守柳州城。
柳州知府早已跑路,城头插着岑家的旗帜。
黑底,白象。
“岑猛倒是心急。”朱由检在城外三里处扎营,举起望远镜观察。
城头守军不多,看起来松松垮垮。
“陛下,让末将去打头阵!”左良玉请战。
“不急。”朱由检放下望远镜,“先礼后兵。”
他派了个使者进城。
半个时辰后,使者回来了。
脑袋被砍了,挂在竹竿上,从城头扔下来。
一同扔下的,还有一封信。
信是岑猛写的,字迹张狂:
“大明皇帝?听说你挺能打?”
“能打有个屁用!”
“但这里是广西,是老子说了算。”
“识相的,赶紧滚回你的南京。”
“不然,老子让你有来无回。”
信末,还按了个血手印。
朱由检看完,笑了。
“好,很好。”
他把信撕了。
“传令,火炮准备。”
十门轻炮推上前,在距城墙一里处架好。
“开火。”
命令简洁。
炮手点火。
“轰!轰!轰!”
十声巨响,震得地皮发颤。
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
柳州城墙是土石结构,不高,但厚。
可再厚,也扛不住火炮。
第一轮,城垛崩碎。
第二轮,墙体开裂。
第三轮,一段城墙直接塌了。
尘土飞扬中,守军惨叫连连。
“火铳手,上前。”
三千火铳手列阵,推进到三百步。
“放!”
砰砰砰砰......
白烟弥漫,弹丸如雨。
城头守军,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攻城!”
左良玉亲自带队,五千湖广兵扛着云梯,冲向城墙。
城墙已破,守军已乱。
攻城,轻而易举。
不过半个时辰,柳州城破。
守将想跑,被左良玉一刀砍了。
五千土司兵,死伤两千,俘虏三千。
朱由检进城时,战斗已经结束。
街道上,尸体还没清理干净。
血渗进青石板缝,一股腥味。
“陛下,俘虏怎么处置?”左良玉问。
朱由检看了看那些被捆成一串的土司兵。
个个垂头丧气,但眼神里,还有不服。
“全部斩首。”他淡淡说,“首级垒在城门口。”
“筑京观,让后面的人看看,跟朕作对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