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石印镇心 舰前交锋 族心暗变 初破封
镇星星域的虚空一片死寂。
百艘石族叛逆战舰列成横阵，炮光吞吐，暗黑气息如墨汁般在星云中翻滚，将前方轩辕号的金光死死咬住。石破天的旗舰悬在阵心，百丈高的石质舰首微微前倾，仿佛下一刻就要冲撞而来。
轩辕号舰桥之内，气氛凝如寒冰。
墨尘十指在控制台飞速跳动，将敌方能量流、阵眼位置、舰体弱点一一标出：“盟主，敌方左翼三艘战舰能量波动最弱，应该是由普通石族战士操控，并非死忠分子。旗舰两侧有石族太古星河阵纹，攻防一体，硬冲损伤极大。”
张道玄拂尘轻握，目光凝重：“石破天与暗黑护法皆是帝境初期，两人若是联手突袭，即便盟主能挡，轩辕号也可能被余波重创。”
敖广周身龙鳞微亮，金色龙息在喉间滚动：“实在不行，我龙族精锐先冲阵，撕开一道口子，为盟主争取时间！”
苏清瑶按剑而立，青色灵气与张轩的气息隐隐呼应，轻声道：“石族重血脉、重先祖、重盟约。石破天虽强，却未必能压服所有族人的心。”
张轩没有立刻答话。
他双目微眯，帝境神识悄无声息漫出，不攻、不压、不激，只是轻轻搭在最外围几艘石族战舰的舰体之上。
下一刻，无数纷乱的意念涌入他的感知。
有恐惧、有茫然、有不甘、有麻木，还有深埋在最底层，不敢表露的敬畏与动摇。
这些普通石族士兵，并非人人都真心投靠暗黑古族。
他们只是被军令压制、被力量震慑、被谎言蒙蔽。
石破天以大长老之权，以暗黑之力胁迫，以族中安危要挟，才勉强凑齐这支舰队。
真正死忠的，只有石破天亲卫、被暗黑彻底污染的叛将，以及那尊与他同境的暗黑护法。
“他们怕的不是石破天，是暗黑。”
张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舰桥众人瞬间安静。
“他们敬的不是强权，是先祖。”
他抬手，掌心黄帝石印缓缓上浮。
金光不盛、威压不狂，只透出一股厚重、古朴、正宗的石族本源气息，如同先祖亲临，轻轻落在整片叛逆舰队之上。
“石族儿郎听着。”
张轩的声音透过石印，直接传入每一艘战舰、每一名石族士兵的神魂深处，不急不厉，却字字敲心。
“我乃张轩，承黄帝传承，持万族盟书，掌黄帝石印。”
“你们的先祖，曾与黄帝并肩，镇暗黑、护星河、守万族，不是为了让后人沦为邪魔爪牙，更不是为了吞噬同族、献祭祖地。”
“石破天勾结暗黑，囚忠良、图石心、欲灭族运，他不是你们的大长老，是石族的千古罪人。”
话音在战舰内部轻轻回荡。
最外围几艘战舰的炮光，莫名弱了一分。
舰体表面的暗黑气息，也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石破天在旗舰中暴怒嘶吼，声音震得虚空都在颤：
“张轩！休要妖言惑众！他们早已是我麾下死士，你几句话也想动摇军心？可笑！”
“全体听令——充能！齐射！把轩辕号给我轰碎！”
命令落下。
大部分战舰炮光再次暴涨，暗黑能量与石族元力疯狂汇聚。
可就在发射的前一息——
左翼第三艘战舰，炮口突然偏斜。
一道能量炮擦着轩辕号舰舷轰过，砸进空茫茫的星云里。
“谁？谁擅自偏移炮口！”叛将厉声怒喝。
无人应答。
只有一阵极其细微的神魂波动，悄悄传向轩辕号方向：
“……先祖印记……不可攻……”
张轩眸中微亮。
第一颗钉子，松动了。
“石破天，你听到了。”
他声音淡漠，透过星际频道传遍两方阵营，
“你压得住军令，压不住族心；控得住身躯，控不住神魂。石族血脉不认暗黑，不认叛逆，只认先祖盟约与黄帝石印。”
他抬手一指，黄帝石印轻轻一震。
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径直落在左翼那艘异动战舰之上。
并非攻击，只是净化。
舰体表层缠绕的暗黑气息，瞬间消融一小片，露出底下原本的银色石纹。
那艘战舰猛地一颤，炮口彻底垂下，不再瞄准。
“反了！全都反了！”
石破天气得浑身石肤开裂，暗黑魔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左翼叛舰，给我轰沉！谁不敢动手，以通敌论处，满门皆斩！”
军令残酷。
可越是残酷，越显心虚。
旁边几艘战舰的士兵心神震颤，炮口虽依旧对着轩辕号，却迟迟没有发射。
暗黑护法阴冷的声音响起：
“大长老，不必浪费时间。我与你一同出手，先斩张轩，群龙无首，万族自溃，石族余孽也只能俯首听命。”
话音未落，旗舰两侧光芒暴涨。
两道帝境气息同时冲天而起——
一道石质厚重、魔气滔天；
一道暗黑阴冷、腐蚀神魂。
双帝境，要亲自出手！
敖广、张道玄、苏清瑶同时色变，立刻挡在张轩身前：“盟主！”
“退下。”
张轩轻轻挥手，语气平静，“他们要战，那便战。”
他一步踏出舰桥前方，周身金光缓缓铺开。
帝境中期的气息没有狂暴爆发，而是与黄帝石印融为一体，化作一层半圆光罩，将轩辕号稳稳护在中央。
光罩之上，盘古、轩辕、石族三道纹路交织流转，厚重如星辰，不动如山岳。
“石破天，你要战，我便陪你。”
张轩声音清冷，
“但我不会先毁你的战舰，不会先杀你的士兵。我只与你——以石族之名，一对一，舰前分高下。”
“你赢，轩辕号任你处置。”
“我赢，你撤去封锁，放我进入祖地。敢还是不敢？”
一对一。
以帝境对帝境加护法。
在外人看来，这是近乎自寻死路的挑衅。
石破天先是一怔，随即狂笑：“张轩，你是疯了！以为中期就能以一敌二？好！我成全你！今日便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暗黑护法也阴笑：“狂妄至极，正好一并抹杀。”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同时冲天而起，脱离旗舰，一左一右，朝着张轩扑杀而来。
石破天双手一合，万丈石拳横空而出，拳上缠绕暗黑纹路，砸得虚空嗡嗡作响。
暗黑护法抬手一抓，漆黑魔爪撕裂空间，带着腐蚀神魂的力量，直抓张轩天灵。
双帝境合击，威势足以碾碎一片星域。
轩辕号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轩眼神依旧平静。
他没有闪避，没有硬撼，只是将黄帝石印往前一送。
“石族祖训——镇星守心，邪魔不侵。”
“以印为证，以力为凭——镇！”
一字落下。
黄帝石印光芒大放，不再是温和净化，而是石族正统的镇压之力！
万丈金光从印中爆发，化作一面巨大无比的石质古盾，横在虚空之中。
盾面上，石族先祖虚影浮现，齐声低喝。
砰——！！
石破天的石拳砸在古盾之上，只震出一圈涟漪，竟无法寸进。
暗黑护法的魔爪抓来，刚触碰到金光，便被灼烧得黑烟滚滚，惨叫着后退。
“这不可能！”石破天大吼，“我的力量怎会被克制！”
“因为你早已不是石族。”张轩淡淡开口，
“你的力是魔气，你的心是叛心，你的道是灭族之道。在黄帝石印面前，你只是一个被邪魔污染的叛徒。”
他抬手一指，石印再次轻震。
一道金色光柱落下，不是杀人，而是再次净化左翼那艘战舰上的暗黑气息。
这一次，净化范围更大。
整艘战舰的舰身，重新露出银色石纹。
舰内，传来士兵压抑的激动之声：
“先祖……是先祖的气息……”
“我不攻你们。”
张轩的声音再次传入所有石族士兵耳中，
“我只清暗黑。
你们听命动手，是被胁迫；放下炮口，是守本心。
今日，我不杀一个不愿作战的石族人。”
话音落地。
左翼第二艘战舰，炮口缓缓垂下。
接着是第五艘。
第八艘。
越来越多的战舰，炮光黯淡，气息收敛。
石破天脸色惨白，又惊又怒：“混账！一群废物！给我射！给我射啊！”
无人再听。
军心，已散。
暗黑护法见状不妙，阴冷喝道：“大长老，别管杂兵！先杀张轩！”
两人再次联手，气息暴涨，要不顾一切强攻。
“既然你们不退，那我便破掉你们的阵。”
张轩眼神微冷。
他不再留手，帝境中期之力全开，金色帝力与石印之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的金色剑光，不是劈向石破天与暗黑护法，而是劈向——
敌方舰队之间的星河阵眼。
咔嚓——！！
维系整个封锁线的太古石阵，应声断裂一角。
左翼封锁，瞬间空出一条千里宽的通道。
“轩辕号，启航。”
张轩转身，缓步走回舰桥。
金色光罩随之收回，化作一道护罩包裹整艘星舰。
轩辕号引擎轰鸣，金光一闪，稳稳驶入空出来的通道。
沿途经过那些垂下炮口的石族战舰时，没有受到丝毫攻击。
无数石族士兵站在舰窗前，望着那道金色身影，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愧疚，有茫然，也有一丝悄然燃起的希望。
石破天与暗黑护法僵在虚空之中，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追。
追，便是孤身入敌阵，直面张轩帝境中期的锋芒。
不追，眼睁睁看着封锁被破，军心溃散，颜面尽失。
“张轩——！”
石破天仰天狂吼，声音里满是怨毒与不甘，
“镇星星域是我的地盘！祖地是我的牢笼！
星辰石心我势在必得！
你进得来，我让你——出不去！”
暗黑护法阴冷道：“大长老不必动怒。他既然进入祖地，正好落入我们的绝杀大阵。镇魔石窟、星辰石心、各处隘口，早已布下死局。”
石破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魔气，眼中闪过狠厉。
“传令。”
“所有忠于我的战舰，退回祖地要塞。
镇魔石窟防线，给我收紧。
星辰石心周围，启动暗黑献祭阵。
再把地底人族的人质，给我押到阵前。”
“我要让张轩，救不了石族，保不住人质，守不住万族，夺不回石心。”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一步步，走进死局。”
暗黑气息翻涌，百艘叛逆舰队缓缓掉头，朝着镇星星域深处退去。
只是，不少战舰在转向之时，悄悄将炮口偏开，不再对准轩辕号的方向。
轩辕号舰桥之上。
众人看着渐渐远去的叛逆舰队，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分。
敖广松了口气：“盟主神威！不费一兵一卒，破了他们的封锁，还动摇了他们军心！”
张道玄叹服：“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为上，盟主已入化境。”
苏清瑶轻声道：“只是石破天退回祖地，必然布下更狠的陷阱。我们接下来……”
张轩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石族祖地巨影，掌心黄帝石印微微发烫。
他眼神平静，语气沉稳。
“接下来，进祖地。”
“救石敢当，平内乱，斩暗棋，夺石心。”
“至于地底人质……”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冷澈。
“石破天以为用人质能困我。”
“他不知道，这恰好能帮我，把所有藏在暗处的人，全部逼出来。”
墨尘立刻操控导航：“盟主，航线确认，直接前往石族祖地核心——镇魔石窟方向！”
“全速前进。”
“是！”
轩辕号金光再涨，划破镇星星域的黑暗，朝着那颗由无尽岩石与星辰矿脉构成的古老星球，疾驰而去。
星球之上，乌云压顶，魔气缭绕。
镇魔石窟的哀嚎、星辰石心的悸动、地底人质的绝望、忠诚石族的期盼、暗黑势力的狞笑……
所有情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张轩站在舰桥窗前，目光沉静。
他很清楚，破封锁只是小胜。
真正的死局，才刚刚铺开。
但他一步不退。
石印在手，万族同心，帝境在身，盟约在心。
纵是刀山火海，纵是千军万马，纵是帝境环伺、邪魔遍地。
他亦要——
入石族，定风波，镇星河。
三百万字的长路，才刚刚走到真正的大戏开篇。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前路虽险，终有破晓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