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区区胡虏,也敢觊觎我儿性命?
雪女按捺不住,轻声问道:“殿下,这两位是……?”
嬴千天脚步未停,淡声道:“稍后细说。”
“去正殿,我要喝酒。”
话音落下,他负手前行。
端木蓉、雪女、高月连忙跟上。
身后,杰克与奎因并肩而行,像两堵缓缓移动的城墙。
穿过巍峨宫门,在一众宫女太监惊愕失神的注视中,他们径直踏入了大殿深处。
他召来了卫庄、胡美人、赤练、月神、明珠夫人、秦战、秦命、石兰、虞子期、虞渊。众人甫一入殿,目光撞上杰克与奎因,顿时齐齐僵住。
尤其是明珠夫人、赤练、月神与胡美人四人,呼吸都滞了一瞬——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活脱脱的灾厄化身!
秦战、秦命强压心头震骇,拱手发问:“殿下,这二位是……?”
嬴千天指尖轻叩酒樽,浅酌一口,嗓音淡得像风掠过竹林:“稍后引荐,诸位请坐。”
殿内早已设好座次:最上首是他,次席分列旱灾杰克、疫灾奎因,再往上空着一位——那是留给烬的位置。
之后依序排开,才是秦战、秦命、卫庄等人。
卫庄与赤练目光交错,几乎瞬间便已笃定:杰克与奎因,必是太子口中“三灾”其二。卫庄凝神细察,越看越觉如临深渊,气息沉厚得令人窒息。
石兰三人亦是心口一沉,默然不语。
片刻死寂之后,脚步声破空而至——烬率先踏进殿门。
疫灾奎因一见他,当即扬声笑喊:“烬!你这家伙,早溜出来也不知打个招呼!”
这一嗓子,卫庄心头豁然一亮:果然!
单凭这熟稔姿态,便知彼此地位等同,纵有高下,也绝非云泥之别。
秦命、秦战悄然打量烬,只觉此人似一柄未出鞘的古剑,锋芒内敛,却寒意刺骨——强得令人胆寒。
连胡美人、明珠夫人也悄然绷紧了指尖,暗自心惊。
“嗒、嗒、嗒……”
烬缓步而入,身后不见奎因踪影。奎因气得直瞪眼。
他立于殿心,声音清冷:“楚南公,前日已下山。”
嬴千天眉峰微扬:“哦?老狐狸终于要动了。坐吧。”
烬抬步,径直落座于奎因之上。
卫庄眸光一闪——胜负已判:烬最强,但太子之威,更在其上十倍不止。单看三人垂首敛目、恭谨如侍君王的姿态,便知端倪。
未几,白凤、无双鬼等人也匆匆返殿。
“殿下,事已办妥,唯独楚南公踪迹全无。”
嬴千天朗声一笑:“早料到了。入座。”
四人依令落席,抬眼瞥见杰克与奎因,皆是一怔,心跳微乱——
这两人……莫非就是?
心头刚起疑念,嬴千天已开口:“诸位听真:眼前三位,便是本宫麾下‘三灾’之将。”
“旱灾杰克,疫灾奎因,炎灾烬!”
“凡我部属,见其如见本宫。若自觉能耐超群,自可挑战夺位——”
“唯有一条:功勋为凭。”
话音落地,苍狼王、秦命、秦战眼中火光迸射,战意汹涌。
白凤、赤练、隐蝠却齐齐眼皮一跳,只想闭眼装睡。
卫庄则默默攥紧了袖中指尖——他只盼早日破境。
嬴千天环视一圈,笑意舒展:“好了,诸位,尽兴畅饮。”
说罢,他举樽而饮。
夜虽深沉,殿内却是金灯万盏,流光灼灼。恢弘宫宇映着暖色烛影,华贵而不失威仪。胡美人与明珠夫人分立左右,素手执壶,为他斟满琼浆。三巡酒过,二人便悄然退下歇息。
这一夜,端木蓉与雪女伴于榻侧;月儿则被安排在离嬴千天不远的偏阁,只余一声轻笑,无奈又柔软。
翌日清晨。
乾清宫后花园,露气未散。
嬴千天斜倚玉栏,小酌观鱼,高月安静立于身侧,乖巧如初春新柳。
忽地,他唇角微扬,目光一转,声如裂帛:“出来。擅闯东宫者,按律——斩立决。”
话音未落,“呼”地一声,一道身影凌空而降。
高挑凛冽,气质如冰封王廷,冷艳不可方物——焱妃到了。
端木蓉瞳孔骤缩:“太子妃!”
月儿俏脸霎白,脱口而出:“母妃!”
胡美人、明珠夫人心头齐震:燕国那位传说中的太子妃?
焱妃目光如水,轻轻落在月儿脸上,黛眉微颤,眸光澄澈似旧时。
“月儿。”
母女相望,指尖微动,欲迎还止——只因嬴千天一双眸子,已无声锁定了高月。
空气骤然绷紧。
焱妃缓缓抬眸,柳眉微蹙,细细审视眼前少年:额生龙角,面无稚气,周身威压如渊渟岳峙,浩荡难测。
强得……令人心悸。
她心神微凛。
嬴千天亦不动声色扫过焱妃: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容色倾世,身段绰约,仪态间自有股不容亵渎的尊贵气度。
“嗯,果真是个绝色。”
他心底淡漠一评。
寂静无声之际,焱妃启唇。
“太子殿下,开个价吧——只要放月儿跟我走,焱妃愿赴汤蹈火,您要什么,我都应!”
硬拼?绝无胜算。嬴千天那身修为,她连半分把握都没有;更别说暗中锁住她的几道杀意,如刀锋抵喉,稍一妄动,便是横尸当场。
这话刚落,月神嘴角一扯,几乎笑出声来。
带高月走?
荒唐至极!
长生不老之人,岂是说放就放的?
雪女与端木蓉对视一眼,双双垂眸,只觉满心荒谬,竟一个字都懒得驳。
“呵……呵呵……”
嬴千天忽地低笑出声,笑意未达眼底,却压得人呼吸一滞。
他慢条斯理道:“焱妃,你怕是刚出樱狱,连风向都没摸清,就急着撞门来了。”
焱妃眉峰微蹙,眸色一沉。
嬴千天负手而立,声如寒铁:“月儿如今掌长生之秘,你以为,本太子能由她随你而去?”
什么?!
高月已通长生之术?!
“长生?这世上哪来的长生!”
焱妃脱口而出,满是质疑。
高月轻轻叹气,转头朝雪女伸出手——刹那间,雪女容颜流转,肌肤重焕莹润,身形渐缩,眨眼便变作十四岁少女模样,眉目清亮,稚气未脱。
焱妃瞳孔骤缩,指尖发凉。
返老还童?!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
霎时间,她心头一震,恍然明白星魂的盘算:他是故意引她来,好让她欠下天大人情,再求高月施术——这老狐狸,当真阴损!
她强定心神,目光如炬扫过高月周身气机,沉声道:“殿下,此术惊世骇俗,可若月儿收手,一切即刻烟消云散。”
“若您允我携月儿离宫,焱妃以命起誓,绝不撤术——否则,玉石俱焚。”
她实在不愿高月留在嬴千天身边。东皇太一既陨,天地辽阔,她们本可纵情山海,何必困于权谋漩涡?
话音未落,嬴千天仰天大笑。
“哈哈哈——”
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紧接着——
“轰!!!”
一道深蓝霸势冲霄而起,撕裂长空,云层如遭巨掌掀开,狂风倒卷,后园草木伏地,青砖嗡鸣欲裂。
焱妃只觉气血翻涌,面颊僵冷,心跳几乎停摆。
那股威压,似万钧山岳压顶,又似深渊凝视入骨。
一滴冷汗自额角滑落。
她咬牙稳住发颤的肩臂,抬眼望去——
蓝芒翻涌中,嬴千天静立如渊,宛如执掌生死的修罗君王。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耳膜:
“焱妃,你弄错了一件要紧事。”
“月儿的长生之力,是我赐的。我要收回,随时可取。”
焱妃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明珠夫人亦是脸色煞白。
竟是他给的?!
众人尚未回神,嬴千天已续道:
“不过——取回之力,需术者身死方成。”
他侧首看向高月,眼神淡漠如看一件器物。
高月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焱妃失声急呼:“殿下且慢!焱妃知错了,求您饶过月儿!”
雪女与端木蓉也立刻跪地恳求。
嬴千天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攥紧的手。
他望向焱妃,语气稍缓:“念在蓉儿与雪女侍奉多年,这次便算了。但——再有下次,休怪本太子无情。”
“滚吧。”
一声令下,素来高傲冷冽的焱妃,垂首敛目,螓首低垂至胸前。
她低声启唇:“殿下,焱妃愿效死命。”
嬴千天淡淡扫她一眼:“你的本事,于本太子而言,不过萤火之光。”
“唯一值得多看两眼的……是你这副身子。”
言罢,他牵起高月,携雪女、端木蓉转身步入殿内。
焱妃立在原地,良久未动。
许久之后,她才提起裙裾,莲步轻移,朝宫殿深处走去。
为了守在高月身侧,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殿门合拢,外间骤然寂静。
月神、胡美人、明珠夫人静默伫立,神色各异。她们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殿内便会传出令人面红耳热的细碎声响……
时光悄然流转,焱妃终得伴于高月身畔,代价虽重,尚可承受。
一日之后。
晨光初透,早朝钟响。
文武百官肃立朝堂,目光齐刷刷落在龙椅之上——只见嬴政面如冠玉,鬓若刀裁,竟比昔日更显年轻凛然。
群臣暗自咋舌,艳羡不已。
嬴政端坐金銮,声震殿宇:“寡人欲拓疆万里,诸卿,可有异议?”
三十一
李斯跨步出列,拱手道:“陛下,此战仓促难行,军粮告罄,若真要挥师远征,唯有一策——向太子殿下借调百兽军团!”
“此军所向披靡,可摧山裂岳,一鼓荡平敌阵!”
嬴政闻言,眸光微亮,颔首称许。
的确,大秦铁甲虽锐,却受制于千里运粮之困;但若得千天麾下那支踏云裂地的百兽雄兵,数日之内便可定乾坤!
嬴政沉声开口:“寡人本就意属此事——只是眼下,该先取何地?”
李斯当即进言:“臣以为,百越最宜首攻。”
“哦?”
“为何?”
嬴政抬眼,神色微凝。
李斯朗声道:“匈奴、羌、月氏皆据险而守,退可遁入大漠草原,唯独百越盘踞南岭,四面环山,无路可逃!”
嬴政听罢,眉峰一展,正欲传令——
忽地!
“报——!!!”
“急报边关——!!!”
一名甲士撞开殿门,踉跄冲入,铠甲沾尘,额角带汗,面色惨白如纸。满朝文武齐刷刷扭头望去。
嬴政霍然起身,声如惊雷:“边关何事?!”
甲士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李信将军飞骑急奏——匈奴单于不知从何处听闻……饮太子龙血、啖太子龙肉,可脱胎换骨、寿与天齐!竟尽起九十万虎狼之师,直扑上党雁门郡!”
“大军所过之处,万众齐吼——‘破咸阳,饮龙血,啖龙肉,长生不死!’”
话音未落,章台宫内怒浪翻涌!
“放肆!这群化外蛮夷,竟敢口出狂言!”
“九十万——这是要踏碎函谷,饮马渭水啊!”
九十万——!!!!!
嬴政双目骤寒,龙袍无风自动,殿中烛火齐齐一暗!
“区区胡虏,也敢觊觎我儿性命?!”
怒喝震穹,余音未散,他已厉声点将——
“王贲!蒙恬!蒙毅!”
三人应声出列,甲叶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