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给你看看伤口,听话
周遭的喧嚣与喘息,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没人知道顾子寒这副重伤未愈、高烧不退的身体里,究竟爆发出了怎样的力量。
他强撑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右手艰难却稳准地从枕边摸出手枪,指尖扣住扳机。
“砰!砰!”
两声清脆而凌厉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划破实验室的死寂,震彻耳畔。
第一枪,子弹精准无比地击中扑向温文宁的敌特额头正中央,弹孔瞬间浮现。
那名敌特高举军刺的动作戛然而止,手臂僵在半空中,眼中的凶戾瞬间化为死寂。
身体直直往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再无生机。
第二枪,子弹穿透空间,直奔铁门口死死压制住刘彪的那名敌特,从其后脑精准射入。
那人身体瞬间瘫软,再也没了力气,直直趴在刘彪身上,彻底没了动静。
两具敌特尸体,几乎在同一时间轰然倒地。
鲜血缓缓在地面蔓延开来,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危机解除,顾子寒强撑着身体,从操作台上艰难翻身坐起。
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牵扯到了他全身所有的伤口,肩膀、腰侧、后背。
每一处缝合的伤口都被狠狠拉扯!
原本包扎好的纱布下,鲜红的血液迅速渗透出来,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惨白的额头不断滚落,脸色白得如同宣纸,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也因剧痛和体力透支泛着青紫色,全身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
可他还是硬生生撑着,稳稳站了起来!
他将手枪紧握在手中,枪口始终保持戒备,拖着残破的身体,快步走到实验室门口,微微探出半个身子。
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昏暗的通道。
通道深处,依旧有动静传来!
两道黑影正朝着实验室方向飞速狂奔,想要再次突袭。
顾子寒眼神冰冷,手臂稳如磐石,抬手便是两枪。
“砰!砰!”
枪响人倒!
远处的两名敌特瞬间中弹,直直倒地,彻底断绝了后患。
顾子寒缓缓收回手枪,周身的凌厉杀意渐渐褪去。
转身的那一刻,所有的冰冷与强硬,都化为化不开的温柔与后怕。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门口满地的尸体。
扫过满脸血污、虚弱不堪的唐雷。
扫过浑身是伤、瘫坐在地的刘彪。
最终,稳稳落在不远处的温文宁身上,再也移不开。
温文宁依旧站在操作台旁,双手紧紧抱着那把改良步枪。
枪口朝下,指尖乖巧地扣在扳机护圈外面,没有丝毫慌乱。
她抬眸看向顾子寒,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又藏着深深的担忧,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眸底打转。
而顾子寒看着眼前身怀六甲、刚刚直面生死却依旧强撑的媳妇,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窒息。
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后怕与心疼!
那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没能第一时间守护在她身边的愧疚。
他缓缓将手枪收回,塞进腰间枪套,一步一步朝着温文宁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带着一个清晰的血脚印。
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艰难!
可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的身上,不曾有半分偏移。
走到她面前,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动作轻柔至极,慢慢将她怀里的步枪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台面上。
随即,他张开双臂,用尽这副残破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用力!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让她直面分毫危险。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满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她的发丝上,冰凉一片。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干涩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愧疚,一下下撞在温文宁的心口:
“对不起,媳妇。”
“对不起!”
“我睡得有点久了,让你害怕了,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危险。”
“对不起!”
温文宁鼻尖猛地一酸,积攒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啪嗒”一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军装。
她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口,十指用力,死死抓着他后背沾染血迹的军装。
仿佛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依靠!
顾子寒忍着全身伤口的剧痛,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一下下温柔地摩挲着。
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无尽的安抚:“别怕,我在,以后我一直都在。”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温暖的怀抱,笃定的话语,让温文宁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紧绷,在这一刻尽数瓦解,只剩下满心的安心与依赖。
不知过了多久,实验室外的枪声渐渐变得稀疏。
最终彻底归于平静,只剩下风吹过通道的细微声响,和伤员压抑的呻吟声。
通道远处,传来杨军才沉稳的声音,伴随着战士们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顾子寒没有松开怀里的温文宁,只是微微转头,目光转向铁门的方向,身体依旧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寒冷,而是体力彻底透支到极限后,肌肉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每一寸都在透支着生命。
温文宁缓缓抬起头,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心瞬间揪紧:
他的高烧,又反复了,刚刚爆发出所有力量,彻底耗损了他仅剩的体力。
“你快坐下来,我给你看看伤口,听话。”温文宁的声音带着心疼,又透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坚定。
顾子寒微微摇头,还想强撑,却对上媳妇沉沉的眼神,瞬间没了脾气。
顾团长乖乖松开了紧抱媳妇的双手,慢慢转身,坐在身后的操作台上。
媳妇这副萌凶萌凶的样子,明明带着责备,却满是关心。
顾子寒满心欢喜,甚至觉得身上撕裂般的伤口,都好像没那么疼了。
可就在坐下的瞬间,全身伤口再次被狠狠牵扯,一阵剧烈的眩晕传来。
他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操作台上摔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