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7章 跪满了整个村口
让周仁泉,一个在附近几个村子都说一不二的老村长,亲自来这里下跪?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被耿向晖的条件,给震住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女人也傻了,她呆呆地看着耿向晖,嘴唇哆嗦着。
“他,他不会来的……”
“那你就回去。”
耿向晖说完,转身就走。
“向晖!”
刘村长急忙喊住他。
“那孩子……”
耿向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村长,你记住。”
“今天我们救了这个孩子,明天,周家坡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被他们的家人抱到村口来跪着。”
“我们桦林沟的药,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和李正阳拿命换的。”
“周仁泉不低头,这个口子,就绝对不能开。”
说完,他再也不停留,径直往家里走。
村民们看着他的背影,鸦雀无声。
女人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几个妇女忍不住,过去想扶她起来。
“快起来吧,别跪了,这雪地冰凉的。”
女人摇头,只是哭,最终还是在其他人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回周家坡。
这三天,桦林沟村口,每天都有人探头探脑来看。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周仁泉到底会不会来。
第一天,周家坡没有动静。
第二天,依然没有动静。
刘村长这几天都要去耿向晖家门口转悠三四趟,可一次门也没敢敲。
第三天早上,天还刚有点亮光,村里的狗突然狂叫起来。
村口来了个传话的人,是周家坡的村民。
他跑到桦林沟村口,扯着嗓子喊。
“我们村长,我们村长他来了!”
这话一喊出来,半个村子的人都惊动了。
一扇扇门被推开,人们披着衣服跑了出来。
刘村长和刘大山,几乎是同时冲到了村口。
他们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山路那边,出现了一长串人影。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正朝着桦林沟,慢慢走过来。
周仁泉手里拄着一根崭新的木杖,一步一步,走得异常艰难。
他身后,跟着周家坡的青壮年,再后面是村里的妇女和老人。
队伍在距离村口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耿向晖也听到动静,他就和刘村长一起站在村口,看着来的这些人。
周仁泉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后,他把手里的木杖,递给了旁边的人。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撩开棉袄的下摆,对着桦林沟村口的方向,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哗啦啦。
他身后那几十个周家坡的村民,也全都跟着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跪满了整个村口。
桦林沟的村民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想过周仁泉会服软,但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让全村老少,都跪在别人村口。
周仁泉跪在最前面,他挺直了腰板,双手撑在雪地上。
“我,周仁泉治村无能,前日,带人来桦林沟寻衅滋事,多有得罪。”
“我们周家坡,错了。”
说完,他把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我们错了!”
他身后,几十个人,跟着他,齐刷刷地磕下头去。
“我周仁泉,不该倚老卖老,不该为老不尊,更不该拿全村人的性命当儿戏。”
耿向晖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些人。
周仁泉看着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泛黄的纸张。
“这是,这是我周家坡的族谱。”
“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就记录着我们周家坡和桦林沟,所有大大小小的过节。”
周仁泉翻开第一页。
“我们周家坡,占了桦林沟一片肥沃的旱地。”
他声音很低,说完,又翻了一页。
“五十年前,我们周家坡,扣下了桦林沟的粮食。”
“二十年前,我们周家坡,抢了桦林沟的木头。”
“十年前,我们周家坡,放水淹了桦林沟的田地。”
他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昨天,我周仁泉,带领周家坡的人,堵住桦林沟村口,强抢药草。”
“耿向晖,化林沟的乡亲们,我代表我周家坡的所有人,向你桦林沟磕头道歉。”
说完,他真的,躬身下去,狠狠的磕一个。
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刘村长手里的烟杆,不知何时已经掉在地上。
耿向晖看着他,没有说话。
“耿向晖,我错了。”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周仁泉,老了,糊涂了。”
“我三儿媳妇抱着孩子回去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行了。”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活和着泥雪。
“我求你,救救我那孙子。”
“救救我们周家坡的孩子。”
“从今往后,我周仁泉,我周家坡,唯你桦林沟马首是瞻。”
“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要我当牛做马,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耿向晖的眼神犀利。
“周村长,你可要听清楚了。”
“从今以后,我们桦林沟在这山里,就是规矩。”
耿向晖说完,转身从刘大山手里拿过一个麻布袋子,扔到周仁泉面前。
袋子落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散开一角,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草药根茎。
“药,在这里。”
周仁泉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光。
他身后的人,也都骚动起来,一道道渴望的目光都盯住那个袋子。
“多谢耿向晖同志,多谢……”
周仁泉颤抖着手,就要去拿。
耿向晖的脚,踩在了袋子上。
周仁泉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话还没说完。”
耿向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村口,再次安静下来。
“我们桦林沟的规矩,很简单。”
“我救你们的命,你们得出点血。”
周仁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耿向晖同志,您,您说个数,我们周家坡,就是砸锅卖铁也给您凑!”
“钱?”
耿向晖笑了。
“我不要钱。”
他抬起脚,把麻袋踢到周仁泉怀里。
“药,你先拿回去救人,一副药,三碗水熬成一碗,大人一碗,孩子半碗,一天两次。”
周仁泉愣住了,他没想到耿向晖会这么干脆。
“这,这……”
耿向晖打断他。
“我媳妇是桦林沟小学的老师,学校的房子漏雨了,桌子板凳也都是破的。”
“开春之后,桦林沟要盖新学校。”
他看着周仁泉说道。
“盖学校的木头,你们周家坡出。”
“所有的木头,从砍伐到搬运,都由你们村的青壮年负责。”
“工钱,没有。”